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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身导游,将上午熟悉的学校环境介绍给他,豪气地给他和伏特加买了章鱼烧:“这是摆摊里最好吃的!看,这边的樱花特别好看,我都想在院子里种一棵了,那边的池塘还有锦鲤,有一条特别好看,在那里……”

他们体验了一番旅客的待遇。

走到操场边缘时,黑泽光本来打算绕过这里,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忽然,熟悉的人从操场里跑了出来,他应该跑了很久,喘着气,汗水在皮肤上亮晶晶的,一看到她,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迅速跑了过来。

“阿光!原来你在这里。啊,黑泽君您好!”萩原研二打招呼。

“嗯,我带哥哥逛逛,你是在找我吗?”黑泽光问。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点头:“我参加借物跑,想向你借一个东西,可以帮我完成比赛吗?拜托拜托。”

她有些好奇:“借什么?”

“你的发绳。”

“好啊。要求是什么?”黑泽光将发绳扯下,银白色的长发顿时如瀑布搬在她的肩头落下,无比晃眼。

她将发绳放入他的手心,手指与滚烫的掌心一触即分。

萩原手指收拢,珍惜地握住了那根普通的黑色发绳,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是珍视之物。”

说完他就转身迅速地向目的地奔去,掀起的风吹过她的发丝。

在伏特加胆战心惊的眼神里,黑泽阵的身后冒出了可怖的黑气。

作者有话说:写得很欢乐的一章[垂耳兔头]

第39章 第 39 章 落幕

对抗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件很漫长的事, 黑泽光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她计划中的一半。

时间往前走着,她的生活被分割为不均匀的三部分, 准备工作、穿越、上学。

一切井然有序, 她也顺利拿到了高中的毕业证书和东大录取通知, 萩原研二去了庆应大学, 松田阵平去了名古屋大学,都是很好的大学。

他们本来计划了一次毕业旅行,但因黑泽光受伤住院, 计划不得不取消。

她受伤的事发生在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次日。

黑泽光当时心情不错, 便答应了萩原的邀请, 和他一起散步逛街。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透亮, 毫无阴霾, 似紫水晶一样的清澈。

萩原研二说:“庆应也在东京, 以后上学了我也想来找你哦。”

黑泽光反问:“怎么不找松田?”

萩原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但瞥到她头上的发绳后又开朗了起来,她使用的正是他从前以借物跑为借口拿走后, 送的一根新发绳,是绿色, 坠有一个小小的矢车菊,偶尔会因为动作而晃荡。

在借物跑后送给她时, 黑泽光问:“借给你的那根呢?”

萩原只无辜地笑:“发绳太小了, 不小心掉了。”

即使后来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掉了”的黑色发绳, 她也没有再过问,只当视而不见,不过现在这般明知故问也太可恶了吧。

她还没打算挑明这件事,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萩原研二说:“一定要我明说嘛……”

黑泽光打了个哈欠, 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些困。”

“我去买两杯咖啡吧。”萩原拉她走到街边的咖啡点,他让她在外面等,自己去点单。

黑泽光不客气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头顶上的遮阳伞投下一片阴凉,让她忍不住眯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连续几日没睡了,处理完组织一条走私的资金链,刚扫完尾,天色已亮,她才让人送她回家简单洗漱睡了一会儿,就被提前一周约她的萩原叫出来了。

倦意浮上来,在她身体里挣扎着时,一道白色的反光一闪而过,思考的相关神经突触尚未激活,身体已本能地向旁一滚,几不可闻的枪声想起,她的右肩溅起一朵血花。

黑泽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街道旁,转过几个拐角,就消失在狙击手的视线里,只留下一个歪倒在地的白色塑料椅。

“啧,反应这么快。”狙击手不爽地咂舌,收拾起武器,装进吉他盒里,更换了一把□□,就跑下高处,继续追击。

前阵子组织的一条资金链断裂,这条资金链在日本部很重要,明面上的伪装是一家生物公司,断裂后,药物研究方面的材料与设备方面的购入一下子受到影响,一时竟然造成了现金流短缺。

负责财务的人员去调查,本只是想要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惊愕地发现,近年来,一些零零碎碎的资金链也同样断裂,因为不太重要,因此都没人重视,直到现在被人发现,组织的现金流已出现严重的问题。

如果不尽快解决,不从欧洲分部调入资金,再过阵子,连购买武器也成了问题,谁让组织成员在使用武器和交通工具上毫不客气,报废率很高。

调查员战战兢兢地向BOSS汇报后,任务被秘密地下达,不少人都收到了命令,要找出是谁干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而且已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组织内很有可能有卧底,只有内部的人才能对隐秘的资金信息如此了解,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

往坏处想,能弄到这些信息,指不定已经收集到了对组织更致命的资料,一旦交给警方会极大程度地威胁到组织。

狙击手被分配的任务是试探代号成员的家属。

或许有时候要无牵挂才能走得更远,代号成员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因此他很快地调查完了7人,黑泽光是最后一位家属,还是大名鼎鼎的琴酒的家属。

狙击手的射击技能精湛,他通常只需要听从命令,完成狙击,很少使用到的大脑在接到BOSS命令时有些茫然,于是只好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就是狙击。

他试探的方式是,对目标开一枪,观察目标的反应,如果目标毫无察觉,就在开枪时移开枪口,尽量不伤到人,如果目标察觉,就杀死目标,简单粗暴。

但现在他不得不下去追杀,狙击手叹了口气,奔跑时,不怎么运转的大脑想着,琴酒的妹妹在组织的情报里显示她只是普通人,而如今却表现出训练痕迹,她很有可能是叛徒,琴酒肯定也是,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她能接触到那些重要资料了。

跑着跑着,狙击手没用太大功夫,很快就找到了人。

目标受了伤,没跑太远,在东京一条偏僻的后街,居民楼的后方,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地上的砖块间青苔明显。

她背靠在不算干净的墙上,左手按压着受伤的肩,一只腿支起,仰着头。

在看到她毫无防备时,狙击手没有掩盖他的动静,脚步声响起,他说:“找到你了。”

黑泽光说:“等你好久了。”

他来不及茫然,下一秒就被狠狠地踹到了地上。

有人在后面袭击了他!

狙击手意识到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脸撞在地上,牙齿因为撞击而被磕掉,口腔顿时鲜血弥漫,袭击他的人,踩上他的后背,压着他完全起不来,只有枪还紧紧地握着。

黑泽光朝他走来,然后,在他挣扎的视线里,狠狠地踩碎了他的手骨,将枪踢远,她蹲下来,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问:“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挣扎着说:“你、琴酒、都是叛徒!”

“蠢货。”她手用力,将他的头狠狠掼在地面。

“哈哈、咳!”即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狙击手也在笑道,“你们完了,之后琴酒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黑泽光无语地站了起来,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她擦了擦手,抬下巴:“解决了吧。”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自己完全身处劣势的状况下,还觉得自己能告发他们,升职加薪,还能有力气挑衅他们。

不等地上的人再说什么听到会觉得智商被侮辱的话,琴酒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黑泽光戴上手套,从尸体的衣服里摸出一个手机,按动几下,往地上一摔,再放回原位置。

“他是叛徒。”黑泽光宣布。

处理完一切后,肩膀的疼痛突然明显了起来,像延迟的信号,让她忍不住吸气:“疼。”

她看了琴酒一眼,可怜巴巴道:“好疼,哥哥。”

黑泽阵皱眉,顿时从“琴酒模式”切换,他早就注意到了,上手,克制地不触碰伤处,观察了一下:“贯穿伤。去医院。”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对他来说是轻伤,很好处理,但对她来说可就不是了。

他的□□还未冷却,又补上几枪,叫伏特加处理这具尸体,就直接开车带人去医院。

尽管很少开车,但他的车技还不错,一路风驰电掣地将她送到组织名下的医院,带着她就直接闯入办公室,抓了一个医生就去手术室,黑泽阵一直在手术室内,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离开。

琴酒受过无数伤,也会自己处理伤口,但对于黑泽光,他选择让医生处理。

被盯着的医生,在被这尊煞神抓住时,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在处理伤口时,总觉得自己要是手抖一下就会死,但凭借良好的医学素养,医生还是顺利完成了缝合与包扎。

手术帽内沿已经被汗打湿,这时候,医生才有功夫想在组织流传的传言,原来琴酒真的有一个珍宝啊。

琴酒处决了叛徒的消息在组织里不胫而走,不少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琴酒对抓老鼠再擅长不过。

组织的技术人员修复了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被摔碎的手机,手机设置自动清除消息的设置,不过恢复后,可以看见,狙击手有定期向外传递组织的情报,不过传递的人员无法锁定。

但这已足够说明他是叛徒了。

BOSS对琴酒的速度很满意,在特殊的会议室内,漆黑一片,只有琴酒一人在室内,能听见处理过后的声音:“做的不错,琴酒,神奈川那边的人手就交给你了。”

这是BOSS给予琴酒的奖励。

但琴酒面色十分难看,罕见地不太恭敬地发问:“BOSS,对我的妹妹出手,是您的指令吗?”

面对这种情况,BOSS早有预料,这正在他的计划内,因此他原谅了琴酒的无礼。

“真正的叛徒已经找到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就此翻篇,他不对琴酒的无礼作出反应,琴酒也不该咄咄逼人,他已经给出了奖励与补偿。

琴酒沉默了几秒,隐藏在黑暗里的镜头将他的反应传递给了BOSS,他面色的难堪最终褪去,化为恭敬:“是,BOSS。”

在隐蔽的疗养院的老人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满意笑容。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

一如既往的,琴酒恭顺地低头从室内离开,只不过无人能看见,在踏出房间时,他面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冷漠。

另一边。

黑泽光被伏特加送回家后,刚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开了静音的手机里有无数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来自萩原研二。

她打了过去,那边秒接:“阿光,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能明显听见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他说:“那就好,我一买完咖啡回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在坐的位置椅子倒了,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他的声音变得担忧。

黑泽光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哥哥就带我去处理伤口了。”

“严重吗?”萩原问。

“还好,就是我们的毕业旅行,抱歉,我不能参加了。”

“没事,阿光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嗯。”

电话挂断后,电话那头,萩原研二面色凝重,阿光的说辞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知道她一直有在做什么,可能是比较危险的事,她一直瞒得很好,但是,他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因为她不希望他们知道。

而且,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枚子弹,沾染了鲜血。萩原研二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她一定能处理好一切的,毕竟,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黑泽光握着手机,同样叹了口气,她讨厌这样的生活,但距离哥哥的死亡还有十多年,只要坚持,她就能改写结局。

她按着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亮了又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输入了一串陌生数字,发送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回复后,黑泽光才放心,她使用掉了贝尔摩德的那个承诺。

东大那边,她已经提交了休学申请,暂时不去上学。

萩原研二告诉她,之后他和松田会尽量在两三年内快速修完学分,压缩大学时间,提前考入警察学校。

她记得萩原开玩笑似的说:“不然进入职业组还要从基层干起,升职后都老了,到时候阿光要是嫌弃我就不好了……”

大家的生活都在有序地进行着,只有黑泽光无法踏步向前。

肩膀伤处传来阵阵痒意,是麻药在发挥作用,像血液变成了糖浆,有一群蚂蚁被吸引了,在她的伤处觅食,渴望能得到食物,进入她的皮肉,钻进她的骨髓,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痒得不行。

她相信自己。

但还是,好累啊……

黑泽光发出一声轻叹,闭上了她的双眼。

从看见异世界的哥哥死去的时刻,这股疲惫感就缠上了她,越积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黑泽光努力地挺直脊背,却无法忽视那上面的重量。

渐渐的,她睡着了,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家门被打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就在安心中再次陷入沉睡。

她睡了个长长的好觉,睡得无比香甜。

醒来后,黑泽光发现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躺在一个干净的房间,没有什么算得上线索的东西,又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安全屋。

黑泽光习以为常地起身,稍作乔装,就离开了这里,前往路边的电话亭。

她本想联系“哥哥”,但不知为何,一个念头袭击了她,黑泽光将拨号界面的号码一个个删除,转而输入了一串熟悉无比的数字——

那正是她自己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并没有人说话,双方都在默契地等待对方先露馅,只有轻微到无法被听筒捕捉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不知另一个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黑泽光选择主动开口,反正这也不是她自己的世界,该担忧的人不是她。

于是她说:“你好,「黑泽光」。”

电话那头,成熟几分的音线在说:“你好,另一个我。”

随后她问:“地址。”

黑泽光愉快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就挂了电话,站在路边。

没过一会儿,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黑泽光上车,看见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在一丝不苟地开车。

车内十分安静,变得有些压抑,在别人的地盘,哪怕是另一个自己,黑泽光也觉得有些不适。

她想打破这片安静:“您好?您怎么找到我的?”

司机缓慢开口:“我遵守大人安排。请不要干扰我。”

随后司机就闭上了嘴。

看来是撬不出什么消息了,黑泽光耸耸肩,她对这个局面并不意外,因为她正是这么做的人,只不过目前她的司机中还没有这位,回去后可以提前招聘这个司机,职业素养不错。

车窗是正常的车窗,从外看漆黑一片,从内看则清晰无比,「黑泽光」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记路。

车在东京绕来绕去,最后在一处办事所外停下。

黑泽光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带着她进入办事所。

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后,带路的人已悄然离去,黑泽光看了看面前平常的门,最后压下把手,拉开了房门。

一个比她年长的女性,坐在桌子的后方,正在看着什么文件,此刻她抬起了头。

跨越两个世界的目光在此刻交汇。

黑泽光踏入房间,露出一个笑:“幸会。”

“请坐。”「黑泽光」伸手示意她入座,桌子前已经摆好了一个椅子。

她并没有照做,而是略放肆地观察了下面前的人:“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黑泽」回敬:“小屁孩更是愁眉苦脸吧。”

“彼此彼此。”黑泽光微笑。

随后,她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文件,反正都是自己的,看看又没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步。”

“!”

黑泽光眼睛睁大:“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在她黑泽光到来的这一会儿里,「黑泽」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的正是时候,给你个机会旁观吧。”

“那是当然。”她可不会跟自己客气,看来这次的超能力相当给力,考虑到她的心态疲软了,送她来见证一下成功的未来。

黑泽光向后倒在椅背上,没什么形象地放松着身体,好心情从睡醒一直延续到现在,疲惫散去了很多。

那就暂时把重担交给这个未来的自己吧,让她休息一下。

之后的几天,「黑泽光」没有食言,做什么都带着她。

她很快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

「黑泽光」已经瓦解了组织在日本本部的大半部分,如同蛴螬一般,蚕食了庞大树木的根部,即使树木表面上看起来依然粗壮、强大,但根部、中空已被挖空,树叶变得焦黄枯败。

「她」与各国警方展开了合作,借用警方的力量,除掉了不少窝点,同时保护了组织内的卧底,让真正的组织成员当作替罪羊,「黑泽光」已经熟练掌握这种操作了。

针对合作这部分,黑泽光要来了资料认真地学习和记忆,目前的她对这方面还不够了解。

在整个合作的团队里,还有一个被迫服下毒药变小的高中生侦探,黑泽光因为哥哥的缘故多看了两眼。

小侦探也参与了进来,他是与FBI合作的关键,本来FBI完全不打算与她合作,他们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但有工藤优作在中间周旋,不知怎的说服了他们。

她忽然想起无意间看过的花边新闻,原来工藤优作的亲美不是空穴来风啊。

总之她收获了很多。

而时间也很快到了决战的那天。

所有的布置全都完成,一切准备就绪,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

但大晴天,也有种风雨欲来的气味。

黑泽光在自己旁边,她们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能了解到外面的进展,无数屏幕清晰地播放着画面,不同部队的指挥交流频道也向她们展开。

黑泽光清楚地意识到了「她」的强大,此刻坐在这里,面对着庞大整齐的信息,一点也不像决战,倒像电子游戏了。

「她」已经联系好了哥哥,给他安排了一个完美的退场时机,只需要稍微出现一会儿,就能在接应下撤离。

在警方那里,她已经让所有人相信琴酒是卧底了,只有那个固执的小侦探始终不信,不过跃跃欲试的他已经被交到父母和警察手里了,正在严格的看管中。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与「黑泽光」的计划分毫不差。

在黑色的地图上,红色的圆点代表着组织在全国的窝点,黄色代表研究所,蓝色代表武器库,正从地图上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愈发像是电子游戏了,黑泽光吃着午餐,这么想。

「黑泽光」与哥哥的通讯一直开着,她带着单边耳机,放在她前方的一块屏幕是琴酒所在位置的影像,同时,她还在注意着所有的情况。

见琴酒已露面,和红方的人员战斗了一会儿,有几个组织成员伤亡,该到琴酒退场的时候了。

「她」轻轻地敲击了下耳麦,张口:“哥哥,离开吧。”

琴酒没有回话,用行动回答了她,他战斗轨迹逐渐偏离中心,边缘则是「她」提前安排好接应。

尽管知道哥哥很厉害,但「黑泽光」不允许意外发生,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当然要写上一个完美的好结局。

她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但是,这一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学生,他不知用何种方法闯入了这里,以一种无比灵活的方式踩着滑板躲过了流弹,在混乱的战场中竟然毫发无伤。

他看到那个银发黑衣的人时,大喊:“琴酒!”

然后,小学生一脚将足球朝琴酒踢了出去,一个外表普通的足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力道,猛然击中了琴酒。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荒诞的戏剧,身手很好的琴酒没有躲过那颗足球,被小学生带来的军队包围了起来,他的枪法和格斗能力宛如突然被上了一层debuff,就这样在一圈“精英”军队里,被击毙。

子弹正中眉心。

强大的琴酒轰然倒地,象征了庞然大物的犯罪组织的落幕,小侦探的脸上是喜悦的表情,而两个黑泽光都,目眦具裂。

作者有话说:预警,因为剧情下章会对柯南不友好,请柯南粉勿买。【土下座】[求你了]

另外,快完结啦,比心[垂耳兔头]

第40章 第 40 章 意义

室内一片死寂。

好像时间突然不复存在了。

声音消失, 空气消失,周围的一切虚化,她们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块屏幕。

红方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琴酒的倒下是他们胜利的证明, 通讯频道不停地传来捷报, 犯罪组织BOSS的老巢已经被攻破, 那不过是一个偏僻的疗养院,神秘的BOSS真容显露,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这一切已经与她们无关。

“……哥哥。”「黑泽光」运筹帷幄的脸变得空白, 茫然, 失措。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到最完美了, 为什么, 还是无法拯救哥哥。

这是「她」的世界, 不是平行世界, 只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 她已经失去这个唯一的机会了。

「她」的世界也沦为了无数坏结局的平行世界之一吗……?

「黑泽光」感受到了深深的滑稽,好像「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虫子的挣扎, 什么也不能改变,只能成为看客眼中的滑稽戏。

还是, 这就是注定的命运?

命运只能观测, 无法改变, 无论做什么,只会让未来愈发趋近命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那「她」的超能力有什么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超能力, 就让「她」一无所知地迎来哥哥的死亡好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黑泽光也同样感到了深深的茫然。

她作为旁观者,同时也是「她」的未完成体,这就像一个巴掌,疼痛刻骨铭心,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吗……

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一切有何意义。

她抱住了头,蜷缩在椅子里。

就在这时,黑泽光听到了一声奇异的笑声,宛如在棺材中醒来的复活者,手指在棺木上划拉,刺耳至极的摩擦声,硬生生地打开棺材,向世界发出复仇的宣告。

黑泽光缓缓抬首,看到另一个「她」的脸变得扭曲,清澈的眼瞳深处坠入深渊,「她」一字一顿地念道:“工藤新一 。”

语气阴冷,恨意凝结,如厉鬼般无法哭泣,只能用敌人的鲜血当做自己的眼泪。

“我要让所有人,给哥哥陪葬。”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发生这件事后,她一直在重复地问为什么,哪怕根本得不到答案。

黑泽光觉得一切好像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噩梦,她以为自己能从梦境中醒来,却发现一切只是枉然。

她作为亲历者与旁观者,见证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黑泽光」叛变了。

或者说,「她」本就不属于红方,只不过为了哥哥,才答应了与他们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加快她计划的进程。

背叛也谈不上,面对那些红方觉得被背叛的表情,「她」只觉得一切很幽默。

合作的过程里,「黑泽光」得到了红方的很多信息,再加上有着技术一流的黑客,「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了解他们,所谓的机密对「她」不构成障碍。

他们几乎毫无防备,正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巨大胜利,忽然就受到了轰炸式袭击,保密做得相当好的武器库、军方基地直接被炸毁。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各国都遭遇了袭击,人员与资源损伤惨重。

而「黑泽光」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痕迹,让他们能很快地查到幕后主使——「她」。

红方体会到了黑衣组织面临的一切,才知道原来组织能这么快的被摧毁,并不是因为它多么的脆弱、名不副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加速了这个进程,现在他们体会到这不在意伤亡、疯狂的、几乎是自杀式的进攻了,让人胆寒。

简直就像用刀片一次次地割下他们的肉,每次都带来疼痛和鲜血,痛苦累积,伤口扩大,渐渐的,成为致命的创伤。

没有什么是什么铁板一块,人多的地方就有派系,只要稍加利益驱使,就能轻松造成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处理一些基地的摧毁,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威胁住了。

而罪魁祸首则在那次合作后,如幽灵般消失了,上面的人们看着如此严峻的场面,彻底慌了神。

在反击失败后,最终,本该在消灭犯罪组织的任务完成后解散的联盟再次合作了,他们派出了谈判专家,向唯一有机会联络到、还无法追踪的邮箱发出邮件。

「黑泽光」只有传来了一句话:“我要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绝大部分人都十分困惑,去查,发现这个人是个高中生侦探,已经消失很久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要交出工藤新一就能停战,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对道德感不高的人来说。

且,这就像升级版的电车问题,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还是能看见的无数的人才与经济武器基地的损失,牵涉到国家的危机,来自上方的压力,是人都能做出选择,更何况身居高位的人,更为“清醒”,能完美衡量这天平两边的重量。

但知情人对此强烈反对。

再次聚集起来的联盟召开会议,各国派出的代表要发言表态,只有FBI和日本公安表达了反对。

日本公安的代表人愤慨道:“我们绝不会交出我国公民!你们这样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这不就和犯罪组织一样了吗,把人命当作筹码。”

FBI的人也说:“我们反对。”

CIA的副局长罗伊笑了笑,说:“各位,我了解到一件事。工藤优作是工藤新一的父亲,据说,工藤优作与FBI私交密切。”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足以引起所有人的猜疑。

‘啊,肯定是因为私情才包庇工藤新一吧。’

‘FBI徇私,看来工藤确实有点问题,看来还需要详细调查一下。’

‘之前工藤优作提供了不少可靠的情报来源,一个普通的侦探小说家能知道这么多东西,指定有问题。’

‘工藤新一消失那么久,却没有人上报失踪,说不定就是去执行什么秘密行动了,对黑泽光做了什么,导致她直接撕毁合作,公然反击。’

‘工藤一家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势力,不容小觑。’

FBI的位置有人皱眉:“你们这样用民众的性命来换取和平,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另外,请不要阴谋论,我们不接受任何指控。”

日本公安那边有人感激地投来了一个眼神,但没被理会。

会场气氛有些焦灼,有人打圆场:“请不要这么恶意揣测,从整个人类的长河来看,长时间的和平可以拯救无数人,我们可以先见工藤新一君一面,他是一位很有正义感的侦探,或许会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

“黑泽光不一定会杀工藤新一,她只是让交出他,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计划,最大程度地保障新一君的安全。”

一行人就这么谈论了起来,构思如何找到工藤新一,让他答应配合计划。

FBI和日本公安的一小部分人一脸愤懑,但却无人敢再发言,刚才发言的人手机已经收到了顶头上司的警告,脸色变得很难看。

甚至有为工藤一家说话的人,连带着记恨上了工藤一家,这个在社会上消失已久的工藤新一到底做了什么,让一直帮助他们的「黑泽光」突然背叛了他们。

不然他们早就大获全胜,升职加薪了。

赤井秀一并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但他通过以前忠心的手下悄悄打开的通讯,听到了全程。

而另一个手机屏幕上又一次亮起,是工藤优作拨打的电话,电话没有被接起,坚持地响到了最后一秒,才被自动挂断,来电界面消失后,露出了屏幕上来自工藤的未接16个来电。

赤井是对现状了解最深的人,他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他几乎参与了整个过程,从最初的卧底、到换身份住在米花町、私自调查行动、借助以前的关系参与进决战中、再悄悄离开监视会议。

他参与决战时,用的是一个FBI小队队长的身份,有权限了解到一些信息,大多数都很有用,但当看到琴酒被定义为卧底,赤井秀一感到了十足的荒谬。

赤井秀一自然不信,稍一转转脑筋,他就想明白了。

毕竟他卧底到了代号的位置,与琴酒打过交道,也无意间见过黑泽光,只消一眼,他就能知道他们的血缘关系,而在绝密档案里,他看到了决战的组织者之一,她的名字。

在他的身份暴露过,他被琴酒追杀过,那可不是在演戏,在最后,琴酒有一次的追杀离他很近,要对他造成伤害很容易,赤井秀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琴酒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走了。

对于琴酒,如果能逮捕他最好,但与组织相比,赤井秀一更想消灭组织,于是他默认了琴酒是卧底的说法,接受了「黑泽光」的帮助,在围剿过程中,他看见了琴酒,也知道琴酒看见了他,相看两厌的两人没有对对方袭击。

但是,柯南这小子,又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也没有乖乖待在父母身边,又一次擅作主张,造成了琴酒的死亡。

那可是「她」的哥哥,赤井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知道有大问题了。

工藤优作刚开始不以为意,直到那边说要交出工藤新一后,他才知道儿子又闯祸了,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来电又一次出现,这次赤井接了起来。

那边是工藤优作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赤井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吗?我知道犬子闯祸了,他总是胆大妄为,吃了很多亏也不长记性,总觉得我们父母能够帮他,但现在我也无计可施了……”

工藤优作苦涩地说,哪怕赤井秀一年龄比他小很多,他也用上了敬语,甚至不敢问刚才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赤井秀一只冷淡地说:“我已经警告过他。”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没人能坚定地站在柯南身后了。

与此同时,柯南焦头烂额地在阿笠博士家里走来走去。

灰原哀抱怨:“别走了,你看得我眼睛累。”

柯南咬牙:“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我爸已经被扣下了,如果不是我变小了,我已经被交出去了吧,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工藤新一’!”

他回想着过去所做的一切,愣是没有想到原因。

“灰原,是你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吗?”他猛然看向灰原哀。

如果是因为灰原哀的实验数据泄露了,导致他吃了APTX4869不仅没有死,还奇迹般变小了的事暴露了,这么他被这样严肃搜寻也就说得通了。

灰原不爽地抱臂,但想到他的家人被扣留,她压下性子回答:“我在最初的实验数据上就登记了你的死亡,逃走时也销毁了,只有一份资料,只在我的电脑里加密处理过,使用了生物加密,除了我没人能解开,我可以保证没有泄露,我也保证绝对销毁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柯南焦虑地想要咬手指,终于,他无法坐以待毙了,他猛地看向阿笠博士:“我要‘交出我自己’。”

阿笠博士早已习惯了柯南的随心所欲,但他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行!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但是我的家人被扣下了,如果我不出现,说不定危险的就是他们!”柯南用比他更大的声音说。

“而且,我无法容忍犯罪分子威胁正义,这样换来的和平有何意义!”

“博士,请帮帮我。”

柯南再次用恳求的脸看向阿笠:“再帮我一次吧,最后一次,拜托了阿笠博士。”

灰原哀双手插在兜了,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有些失语,只好选择沉默以对。

最终,阿笠博士还是妥协了,他抓了抓仅剩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

目睹一切的灰原哀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似乎这一次,命运不会再眷顾这位小侦探了,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当柯南突兀地出现在警方面前时,所有人都不信,如果不是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保证了他的身份,再加上被放出来见面的工藤一家的激动表现,没人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返老还童。

一瞬间,不少人起了心思,落在柯南身上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工藤优作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地关押着,他的通讯并没有收到限制,但一直在被监视着,他从来没有试图联系过柯南。

但看到此刻,有希子一见到儿子就抱了上去,他泛起皱纹的双目不由得湿润了,叹气:“新一,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已经做好了会为了保护新一牺牲的准备了,毕竟,他是新一的父亲啊。

子不教,父之过。

江户川柯南,哦不,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假名了,工藤新一认真地说:“我绝不会向罪犯妥协。”

可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工藤优作想要告诉儿子这个事实,儿子太过单纯了,新一是侦探,只需要破解案件的谜题,什么都没法阻碍真相大白天下,而真实的危险都被他解决了,他把儿子保护在乌托邦里,造成了他过于执拗的正义。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工藤优作最后只能深深地看儿子一眼,垂着头被带走了。

见完家人的面后,工藤新一现在必须服下雪莉做的临时解药,真正证明他的身份。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的中心,已经提前穿好了高中生的衣服,现在落在他身上还无比宽大。

会议室内外,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工藤新一努力无视那些目光,一仰头,吞下了药丸,接着,不亚于怪盗基德魔术的奇幻一幕发生了,他的骨骼发出咔咔响声,整个人在短时间内剧烈地变大、变高,这种剧变无疑是痛苦的,工藤咬住牙,直至躯体完全恢复为高中生的模样,他才放松了唇齿。

“……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上前,慈眉善目的姿态:“新一君,我们绝不会牺牲一位民众的性命,更何况是孩子,我们已经商讨出了一副可行的方案,一定不会让你受到生命危险。”

变得冷汗淋淋工藤新一只发出一声“嗯”,他也不是去送死的。

在他离开这个房间后,来到这里后,他的一切皮屑、汗液、头发都被收集了起来,工藤一家的基因也在暗中被窃取。

现在想工藤新一活下来的人数大于想要他死的人数了,精英们最后设计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为他设计出了各种贴身携带且不会被识别出来的武器,阿笠博士也参与了进来。

于是到了履行承诺的那天,全副武装的工藤新一被送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处空旷的荒野,周围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红方无法靠得太近,只能通过远处的直升机摄像来转播现场情况。

通过观测,附近并没有人。

在按照约定把工藤新一放在目标点又撤离,按照要求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一直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这时,赤井秀一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她」压根就没打算和他们交易。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传播的画面一直风平浪静,但突然一个晃动,摄像头不知为何从高空坠落,画面晃动太大根本看不清楚,接着巨大的轰鸣声才慢一步地传了过来。

质量很好、从高空坠落也未损毁的摄像头也终于落在了地面,刚好对准了那边,此刻,那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坑,火与烟腾空而起,一切已化为了虚无。

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一片灰烬,连衣服的半寸碎片都不复存在。

设置定时炸弹的人早已离开了东京。

「黑泽光」并不打算答应他们,「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工藤新一,在那里,已经埋好了炸药,只等着他出现,她甚至都不打算观看爆炸烟雾升腾。

而在这之后,所有帮助过工藤一家的人都被一一杀死,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直到最后一人死去后,「她」彻底销声匿迹,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黑泽光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她的超能力,她滞留在这里,一直没有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她被迫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个「她」的带着自毁欲的袭击。

「她」成为了红方的噩梦。

「黑泽光」应该已经疯了,旁观「她」的疯狂,黑泽光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她被迫跟着「她」逃命,她们的力量并不多,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合作了,自毁式的袭击更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导致在最后,必须东躲西藏。

在杀死最后一个人后——是「她」亲自使用匕首结束了他的性命,也终于结束了杀戮,她们躲在一个出租屋里,「黑泽光」点燃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看着它的燃烧,火光在黑暗里摇曳。

黑泽光不喜欢烟味,但她现在连远离的欲望也失去了,只同样沉默地看着那点火光。

两张相似的面孔如雕塑般,灰白、冷漠。

“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

「黑泽光」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提前杀了他们。”

“你不喜欢杀人。”黑泽光无比清楚。

她讨厌杀人。

她讨厌直面生命的逝去,最讨厌结束了她纯真童年的爆炸,但,「她」却选了这种方式来结束工藤新一的性命。

黑泽光在当时被询问要不要一起时选择了走出去,不去看炸弹是如何被填满,她要求离开东京,不听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怔怔地注视着火光,已经快燃到尽头了,烧过的烟草变成了灰烬落在地上,快烧到「她」手指了,但「她」却毫不在意。

黑泽光已经看到了这个自己之后的命运,「她」不会自杀,终其一生,「她」将活在黑暗里,注视着那点火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要还有超能力在,能让「她」穿越时空,见到还活着的哥哥,利用那点微弱的温暖,慰藉自身,然后,活下去。

这也会是她的命运么……

这绝对是会被人投诉的坏结局,而且,如果是这样,一望见底的命运,冰冷刺骨的悲切涌现在她的心头。

这时,她感应到她的超能力要送她回去了,但黑泽光却没有感到欣喜。

“我要走了。”

没有回应。

黑泽光扯了扯嘴角:“祝你能看到美好的世界。”

然后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待她走后,「黑泽光」才开口:“……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了。”

只是无人听见她的这一声微弱叹息。

黑泽光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这一次去了很久,但回来时,房间依然干净无尘,时刻等待着她的回归。

在那边时,一直和另一个自己待在一起,她只是觉得心情低落,但回来后,情绪好像终于爆发了。

也或许是,终于感知到了自己的弱小,产生的无助。

看到的一切在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无用功,她永远也无法拯救哥哥,琴酒一定会死,她什么也做不到。

黑泽光仰卧在她的床上,窗帘被拉开,光线变得无比刺眼,她抬起手,想要遮住光。

手肘不慎将一个柔软的物体挤到了地下。

她不得不起身。

那是一只熟悉的猫咪玩偶,西伯利亚森林猫,她小时候喜欢抱着它睡觉,因为它的眼睛和皮毛很像哥哥,长大后也没有遗弃它,仍然摆在床头。

此刻它孤零零地掉落在地面,是那样的无助。

她弯腰捡起的动作突然就僵在了半空,然后瞬间,泪如雨下。

在眼泪落到猫咪玩偶前,黑泽光先一步将它捡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她转身,打开了保险柜,从中摸出了一个被使用过太多次,已经掉色的魔方。

边角圆钝,手感很好,即使是很廉价的塑料。

但黑泽光已经记不起母亲将它送给自己时的面孔了。

即使现在拿着它,也没有想要怀念往昔的反应。

她并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冷血的人,没有为父母的逝去掉过一滴眼泪,但她执着于家人这一个概念,就好像,内心有一条准则,就是必须爱护家人。

家人,是她存在的意义。

过去的她的意义是将哥哥从死亡中拯救出来,因为她感知到了哥哥对她的爱,想要也这样去爱他,她想要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爱,仿佛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她在决定要救他时,心情是奇异的愉快,或许,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真的为了黑泽阵。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明白了真实的自己,难掩地低笑出声。

“呵哈哈哈……”黑泽光抓着旧旧的魔方笑着,接着,笑容扩大,魔方圆钝的边角被紧紧握在手心中,有几分痛,但此刻她只是死死地握着,直到塑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在承受力的边界点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小方块掉了出来,落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黑泽光只是死死地抓着剩下的魔方,疯狂地大笑着。

窗外光线洒进来,她的脸上有什么光亮一晃而过,像什么装饰用的亮片,闪闪发光,凑近了,才发现,那其实是一道晶莹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