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八 其醇如露(2 / 2)

[当前任务:文通试院]

[任务指引:通过文通的考核,拜入内门]

[新手提示:第一关随便考,第二关低调考,第三关开始再发力哦~]

道路上以许多竹篱与绳索拦成了一个大阵模样,两旁有身穿青云袍的文通弟子守卫出口。大阵可同时容纳几十人。阵中不时有“唉”声响起,过会儿就会有垂头丧气的学子被从两边领出大阵,从路的另一侧打道回府。

苏照归观察,大约几十人里面能有几位通过此阵的考生,不知阵中考校的是什么?

但看到身边排队形形色色的人,虽不能以貌取人,但只从士农工商眼花缭乱的各种扮相,黄发垂髫各种年龄来看,这文通试院的初筛果然还是有必要的。

终于轮到苏照归了。走近大阵定睛看,是以篱笆绳索扎成迷宫式的通道,不算牢固但也很难强行通过。

正对着路共有八道入口,每个入口仅容一人通行。有七人与他一同入阵,每人进入一个口。能隐约看见其他人身形,但既然被篱笆绳索等隔住,离得远自然也无法交流。

苏照归走了没多远,就看到第一个岔口,岔口有两条路。岔口中央挂着一张卷轴,卷轴上刻着一个“兑”字和九二至上六的五道爻。缺的是初九爻。

而两条岔路道旁的结绳,一条用活扣,一条用死扣。

苏照归略一思忖,“兑”字和爻,指的是《易》的“兑卦”吧?差的那一爻是初九。

初九是阳,那就是走有活扣的岔路?

这也太简单了,只要知道卦名和爻名就能通过吗?

苏照归决定不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这仅是初筛人群的第一关,只为区分“没读书的人”和“读书的人”而已。且系统说了“随便考”,便按照思路走下去。

果然,第二个岔口,依然是卦名和爻名,缺了一爻,阴阳两条路用活死扣来区分。

苏照归边走边算,数下来竟然是把六十四卦全都算了一遍,真来到了迷阵的出口。刚才与他一同进入的七个考生居然没有其他人走出来。

门口只有几个站在不远处值守的文通弟子,看到苏照归出来,也不谈话,只手势比划示意他继续沿着路走。路上有一些人稀稀疏疏走在前方,比刚才少得太多。这一关起码筛掉了十之八九的人。

苏照归心想:考这样“死记硬背”的关卡。只需要背得《易》六十四卦和爻辞就能通过,能筛掉那么多人吗?他当小先生时,给蒙童教四书五经的要求都比这复杂些。

不过,这关确实能选人。难点是在“记忆”上,有人能明白规则,但若记不得清六十四卦的爻是什么,就也过不了关。

苏照归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近处的篱笆和绳索从内部“撕拉”一声,竟是被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几个值守的文通弟子闻声也赶来,表情十分严肃,呵斥那人:“干什么?岂可强闯?你被取消资格了——”

来人头戴漆黑面甲,严严实实遮住脸庞,看不见模样,身量似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丢掉刚撕开的绳索,整个人透出一股不羁之感,哼了声举着那两截断绳道:“这阵法根本没说是哪种《易》,有什么资格说我解得不对?难道说堂堂文通门人,只认得《文王》易,不认得《连山》《归藏》吗?”

文通弟子中也有博学的,皱紧眉头:“阁下难道是依《连山》或《归藏》来解?可那两种易卦少有传者……”

那位面甲少年年紧追不舍:“就说你们有没有说清楚用哪种《易》来解吧。是不是不严谨?是不是有漏洞?”

苏照归斜眼瞥那少年破出的洞口,也能隐约看到他走出来的路径暗合了某种规律。如文通弟子说的,另两种易几乎失传,比《文王》易晦涩艰深得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少年真能掌握,并且真的按照《连山》《归藏》的不同阴阳法门破出……苏照归心想——他的易学造诣或许是在场人中最高明的。但如果他耍滑,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也必然有所倚仗,轻易招惹不得。

文通弟子也没有擅专,低头商量了一会儿,也朝他拱手:“兄台请了,往前走,允你参加下一关便是。”

反正也只是第一关的初筛,这山上的关卡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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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宽敞,那少年往前走去,苏照归与他前后而行,有时也平行。

那少年不时侧目望向苏照归,若有所思。

并行不久后,那面甲少年主动走向苏照归,直至一个身位的距离,继而搭话。

面甲下传出的少年音有失真感,苏照归听起来,本能地不太舒服。

“公子真好看。”

苏照归疑惑想——是在对自己说吗?自己头戴斗笠垂纱,只偶尔被风吹起。这家伙侧行凑近,不太着调乃至言语轻浮,有什么意图?

可是从这少年敢以最难的“易”学托大来看,多半有点来头。出的人家合该自有矜度,这少年为何如此直白放涎?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等闲视之。

苏照归还在斟酌得体回应,那面甲少年又说:

“不知为何,看到公子,觉得很亲切。”

……好奇怪的人,难道脑子比较另类?

“公子可曾婚配?”

苏照归:?

——这家伙八九不离十,是脑子有点毛病。

但对方根本没给苏照归回话的时间,自顾自又说:

“看到公子,心中就十分欢喜,总觉得你我是该结缘之人。”

苏照归:?!

——这发癔症癫病的无礼小子。

升起荒诞感的同时,苏照归脊背冒了一层冷汗,反倒盖过了未成型的羞怒,令他小心周旋:

“请阁下有话直说,也不必故作登徒、扮痴卖傻。”

那面甲少年意外“咦”了声,拱手道:“公子爽快——在下前两句说的确是真心之言。瞧着你很是好看,更有亲切之感——忍不住便想瞧瞧你笑起来和生气是什么模样了。还望勿怪小子唐突。公子这等清雅俊逸人物,看着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想来也不会与小子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