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不方便他进行自己的计划,至于剥蟹,他给宁不移剥也未尝不可。
又惹到宁不移小皇帝了,他气得嘴都鼓起来,斜着眼盯祝言和,伸手进他口袋掏出手机躲桌底下锁定去了。
祝言和:……
男人一只手拎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没想到宁不移还一脸不服气,他这才开口:“我给你剥。”
话音落宁不移肉眼可见的老实了:“谢谢谢谢。”
祝言和收回手,拿起拆蟹的工具开始给他剥蟹,宁不移直勾勾地盯着他,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贵气,和宁不移坐一起吃饭怕是祝言和一生中离穷最近都时候了。
男人利落地拆好了蟹,将盘子递到他面前,状似不经意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学?”
本以为宁不移会有心虚的样子,没想到他坦然得像没这回事一样,回道:“不开学,我没有学上了。”
语气中露出的是云淡风起,祝言和追问道:“为什么没学上了?你高考打监考老师了?”
宁不移顿了顿,嚼了口成丝的蟹肉,道:“没有,我没高考。”
祝言和虽然知道,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终归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就像平常聊天一样,换了一盘拆:“你班主任为难你了?”
既然有毕业照,就说明是上了高三的,他一副傻样也做不出抛弃前程的事情,直接问宁不移应该不会说,诱导一下或许可以,祝言和想。
“没有,老班可好了。”凉风透着夜色进来,雕花的窗里撒着银光,宁不移默默把剥好的生腌蟹放回了桌上,生的不好吃。
祝言和又问:“那是为什么?”
他怎么这么多话!
宁不移把那盘生腌蟹推到他面前:“给你吃。”
他不吃的给自己吃,良心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宁不移摆明了不想说,祝言和也不好再问,但他需要证据帮宁不移,他想先听少年先说。
男人将桌上的蟹一盘盘拆开,少年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高质服务。甚至还精挑细选,好吃的吃完,不好吃的丢给祝言和。
“这个好好吃!祝言和!”宁不移刚嗦一口味儿,惊道。
祝言和懒懒抬眸看了他一眼:“自己点。”
于是桌上连着上了几盘醉蟹,他没吃几口,光在给宁不移剥蟹,再看少年如饕餮在世,不用费功夫蟹肉蟹黄就已经进嘴了,人生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房间内流水潺潺,清雅的旋律沁着人的心弦,两人沉默地你剥我吃,忽然宁不移出声:“祝言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祝言和抬眼,看着少年略犯红晕的双脸,弯着的浓密睫毛压着漆黑的瞳孔,他嘴角带着笑意。
吃多了醉蟹微醺上了。
男人探身靠近了点他,吐气道:“不告诉你。”
又触及宁不移的逆鳞了,全身都是逆鳞来的。
他抓住祝言和的腰,头往人小腹上撞:“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沉默片刻,拎起他的后脖颈:“某人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吧?”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倒想听一听宁不移会不会松掉这张嘴。
少年抬起头,迷糊道:“又不是我不想的!他们藏起我的身份证,把我锁在家里不让出去,想爬窗还有防盗的!”
这应该是已经醉晕了,什么话都往外面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祝言和眼神静静地盯着他,似是想要找到一丝装醉的破绽。
“为什么?”
为什么他最亲近的人会做出最恶心的事情。
少年嘿嘿一笑:“祝言和,我还想吃那个螃蟹。”
祝言和轻微蹙了蹙眉,醉了防御机制还这么死守城墙,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伸手继续给宁不移拆蟹,余光扫着宁不移,少年正一戳一戳碗里的螃蟹壳,细长的发丝垂进了碗里,露着白皙的脖颈对着祝言和。
“你高三跟谁住的?为什么不住宿舍。”祝言和侧头问他。
闻言他眼中的人戳着螃蟹壳的手顿了顿:“没钱。”
在这一秒,院中的流水似乎不再流动,原本的旋律也戛然而止,窗外树影的婆娑定格,祝言和哽住了一瞬,他之前不懂为什么宁不移会爱财如命。
此刻他以为是少年时的空缺致于现在的渴求,所以他需要钱,只是需要钱这个东西,而不是把钱当成载体去做什么。
祝言和不想再问了——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这么一只醉酒宁不移在你面前,你能把持住吗[竖耳兔头]
第28章 小小的小孩【210加更】 宁不移……
宁不移突然抬起头盯着他, 眯起眼:“我不可怜。”
他十七岁,穿着一件薄得可以当抹布的白t,在陌生地找一处栖息地。
那一刻以后再也不会比他以前更糟了。
要是祝言和敢可怜他的话, 他就多打包几只螃蟹给李昌吃。
一阵风忽然吹了进来,扬起他眼前的发丝, 一张好看的脸映在祝言和的眼里, 眼神里莹莹闪着,是什么。
是回忆过往的痛苦,还是感受现在的幸福。
祝言和轻轻“嗯”了一声,把瓷盘递到他眼前:“还吃吗?”
吃啊, 那可是好多好多钱呢。宁不移拿起筷子, 一点肉在筷子上和盘子里来回滑动,嘴巴张了又张, 始终没嚼到那点白丝。
他丢下筷子, 直接上手抓,可是发现啊嚼到嘴里,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祝言和,你想不想听?”
听他讲故事。
祝言和看着他, 心下思索醉成这样了脑子还清醒吗?但还是哄着宁不移:“嗯。”
宁不移喝了一大口水, 水珠从嘴角流下,被他一手抹去,原本洁白的唯一染上了一点异色, 他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不对不对, 那是上一个。”
祝言和:……
那一刻他都要怀疑宁不移是不是坑蒙拐骗来的,给多少人讲过了?
“这个是很聪明的小孩!在一个大雪哗哗的冬天,一个小孩因为没有给另一个小孩盖好被子, 就被赶出门了,然后他就跑去把楼道里的窗户关好,缩在一楼阶梯的和地面的夹角处,把之前就存好的纸箱子拿出来,一层垫,一层盖,然后等到天亮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宁不移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夹杂着肢体动作,说到最后还拍上祝言和的肩,问他:“祝言和,他是不是最聪明的?”
要是祝言和敢说不聪明,那他就把脏嘴蹭在祝言和的身上,哼哼。
男人思绪牵扯回那天宁不移掉眼泪的模样,今天他没有哭,是不是因为这一切太寻常。
他不能感同身受,又能,他幸运的在于投了个好胎,可宁不移没有。
但他不知道,宁不移也幸运,幸运地碰到了他,幸运地碰到了许许多多好人。
祝言和眼神闪了闪,喉头滚动:“勉勉强强,他比起宁不移还要差一点。”
毕竟宁不移是天底下最坚强的小孩。
宁不移眉眼弯弯,他就说自己是天才!
“你醉了。”祝言和道。
少年歪头,眨了眨眼:“这就是醉吗,感觉很好嘛!”
他整个人都感觉像躺在云里了。
他伸手撩起宁不移额头的发丝,少年眼眶下泛起红晕,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眼前的人:“祝言和,其实我觉得你也好,但是比起我你还差一点。”
他是不是还要说一句谢谢。
月色顺着窗檐往里,攀上了木桌,洒在两人眼前,成了两人天地之间的背景板。
四目相对,祝言和忽然开口:“宁不移,你之前亲我是什么感觉?”
宁不移听不懂,意识开始在脑子里坐旋转木马了:“什么东西?听不懂。”
祝言和盯着他的眼睛,扣住他的后脖颈封住他的退路,接着身子往前探了探,两人仅剩几厘米的距离,男人薄唇张了张,一股热气迎了宁不移满面。
“宁不移,我生气了。”
什么呀,跟老师一样,就因为没回答上来就生气了。
晶晶说过这样可以亲亲别人,但是上次他更生气了呀,自己现在没有手机又溜不了,难道要留在这里洗盘子了吗?
少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的眼眸,好不可怜:“求求你了不要生气。”
这一招上次用了好像没有更生气。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祝言和心头颤了颤,诱惑似的开口:“像上次一样哄我。”
好奇怪的人,怎么又要像上次一样了。
但宁不移还是靠前了一点,鼻尖蹭过眼前的男人,软唇印上蜻蜓点水一般就要退开,没想到祝言和强硬摁住他的脖颈,红舌撬开少年紧闭的唇,灵活地钻入他湿热的口腔,肆意地索取对少年好的报酬。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不趁宁不移之危还是做不到。
宁不移脑袋里的神经系统都紊乱了,只觉得传来的感觉很舒服,他微微仰起头迎合着男人,祝言和止住一瞬,少年看他停下也试着纠缠上来,甘愿沉沦于此。
亲他的感觉,很好。
莹莹月色浓成了水,映着流水闪闪发光,在这个房间内,只剩两个唇齿相依的人,互相渴望着。
唇齿分开时红舌间还连着银丝,宁不移软舌追着他伸出来一点,祝言和的手蹭着他的侧脸,眼前的人与梦境重叠,少年眼神迷离地靠在祝言和的身前。
接一次吻让他身体都软得直不起来。
男人将人搂进怀里学着母亲哄孩子轻拍着宁不移,渐渐地少年阖上了眼眸,安静地窝在祝言和的怀里,轻柔的呼吸洒在男人的颈侧,勾起一丝丝痒意。
乘着月光祝言和将人打横抱着离开了。
网吧里,夜晚守店的李昌都快以为这丫不回来了,早知道就应该死缠烂打不让他去的。
自动门一开一合,李昌抬头看了眼来人,脸色从震惊转为愤怒,不是,这丫怎么公主抱着他家贱儿,这是好兄弟能想出来的吗!就算他贱儿身形不高也不能这样式儿的吧。
“他房间在哪儿?”祝言和问道。
李昌起身:“你放下来吧,我带他上去。”
男人轻瞥他一眼:“你试试?”
宁不移手里拽着他的西装,使了吃奶的劲儿,怎么掰都松不开,李昌无语得像自家种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出去一趟这么亲密了。
李昌给他指了指:“那儿,二楼第一间。”
祝言和颔首,抬腿往前走,单手推开房间门,逼仄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眼四周,虽然简陋,但什么都不缺。
甚至还有带着爱的大红花被子。
祝言和弯下身把宁不移放在啤酒架搭建的床上,少年的手依旧死死地拽着他,男人眼眸一转,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李昌紧紧盯着楼梯口,这丫不会赖上面吧。片刻后祝言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出来了,径直出了门没看一眼前台的人。
“他睡熟了,别打扰他。”
这丫好没礼貌!不对,他进去的时候不是穿着衣服的吗!
祝言和回家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清晨,一缕缕阳光避着玻璃窗悄悄爬上宁不移的窗,扒拉着他的眼皮,细长的眼睫翕动,少年缓缓睁开眼。
他捂着脑袋,连神经都在作祟疼痛。看着床上还有一件西装,他俩昨天干嘛了,只记得醉蟹好好吃,思及此少年一拍大腿,昨天好像忘记跟他说打包了!
宁不移拎起床上的西装,搭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完全没有想给他送过去的意思。
楼下,李昌正嗦着牛肉面,眼光扫到宁不移下楼,调侃道:“我们宁大公主苏醒了。”
什么公主,应该是王子才对吧!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宁不移问道。
他后面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断了片儿,这个醉蟹还真挺醉人。
说到这个李昌就无语,他白了一眼宁不移,道:“别人抱你回来的,你还死死揪着人家衣服,我掰都掰不开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祝言和固然拱了他家大白菜不错,但是这大白菜也敞着菜园子等人拱呢。
少年挠了挠头:“有吗,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他也不揪着这点了,往李昌身边一坐就拆筷子,吃完又不能直播又不能玩手机,李昌又不能陪他出去玩,好奇心总在不让道时候悄然发芽。
究竟为什么不让他看手机,宁不移突然一侧身想看李昌手机,吓得李昌面都没嚼完把手机抽走。
“诶诶诶你可是收了别人两万块的。”
宁不移没得逞,“切”了一声,其实内心的种子已经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了。
等李昌去洗碗,宁不移手摸进了抽屉,他其实就是想回一下祝言和的信息,毕竟衣服还在这没还呢。
想到这里宁不移手伸得更硬气了,抽屉拉开,他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指尖输入熟悉的密码,他只回个信息,他保证。
他保证玩点别的。
宁不移时不时抬眼看看李昌出来没,生怕被抓个现行,点开微信就看到金主姐姐的两条转账,还好看了手机,不然过期了就。
还有祝言和之前发的信息没回,他昨天都来找自己了,不回了。
点开和裴清的聊天框,有几条信息,前几条是问宁不移去哪儿了。昨天又发了两条。
裴清:躲去哪儿哭鼻子了?
裴清:[转账]。
宁不移不解地看着信息,利落地收了转账,哭什么鼻子,他宁不移长这么大就没掉过一滴眼泪!掉过的不算。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大家都给他转账,还挺好的诶!
等他点开柠檬视频后台就不觉得好了,入眼先是系统的信息,“您已被举报涉嫌直播间虚假宣传,故封禁直播间一个月。”
其后是将近一百多条的未成年申请退款通知,已经自动从他账户里划掉了。
有人从他口袋里掏钱!
宁不移愣住了,为什么封禁他的直播间,哪里虚假了——
作者有话说:趁宁不移之危的事,他祝言和非做不可[垂耳兔头]
第29章 宁不移就是最坚强的! 后台还有一……
后台还有一堆私信, 宁不移点了进去,有些是在问他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已经用词不善。
他心中的迷云越积越深, 一条一条看下去,宁不移终于找到了源头, 他点进论坛的帖子, 脑子一瞬间有些宕机,他往下滑,评论区热评都是骂他的。
“私底下说不定用那张脸约多少男的了。”
“霸凌的人去死啊!!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好?”
“要脸吗要脸吗要脸吗??怎么好意思直播圈钱的??”
……
他没有。
宁不移手有些颤抖,还有些发麻, 他两只手握紧小方块打字, 发了一条澄清的帖子,“我没有霸凌同学,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其他的他没有办法澄清, 因为那是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情发酵一整天主人公突然出来澄清,所有人都涌了过来,可宁不移的澄清太苍白太无力。
即使他现在堪比窦娥, 但他伸身处的是舆论中心, 一个可以不看真相,就能将人吞得骨头都不剩的东西。
一浪接着一浪,带着冰渣, 刺进皮肉。
“你是还想霸凌他吗?”
“为什么不澄清其他两个?是真的吗?”
“还钱还钱还钱!!!”
……
他没有。
少年看着这一行行黑体字,普通的文字背后是十人百人的怨念, 他手不自觉地握紧,可他确实不是大学生,也不是父母双亡。
宁不移眼眸逐渐失去亮光, 只感觉血液倒灌,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电子屏幕上方出现弹窗,是金主姐姐的信息。
祝言和:别看。
祝言和:我相信你。
祝言和:我会处理。
祝言和刚刚才收到宁不移发帖的信息,点进去一看这小傻子不亚于火上浇油,现在偷摸哭鼻子还说不定。
“你干什么呢!!!”李昌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宁不移的手机。
刚出来看见宁不移低着头就感觉不妙,这丫还是没忍住手贱。
“我……”宁不移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四面八方都有看不见的手扯着他的衣服,他的脚踝,他的头发。
李昌看得心头泛酸,语重心长道:“你不懂,这是成为大主播的必经之路。”
他被李昌一句话从混沌中拉了出来,本来很难受的,他哥还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原本处理那边信息的脑子都停下了。
宁不移再傻也知道,他都被封禁直播了还说什么大主播必经之路,李昌就是哄小孩子玩儿的。
“哥,你别把我当傻子行不。”
李昌刚想出一堆煽情安慰的话被他这一句憋了回去,想了想开口:“不是哥把你当傻子,是连傻子都知道先默不作声啊。”
他倒好,迎难而上然后被难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更有甚者东一块西一块。
宁不移无语得说不出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逗他笑!
李昌认真地动脑思考后,又开口道:“没事儿,你也赚了不少钱,到时候咱们换个号继续呗,下一次就做不露脸的游戏主播。”
毕竟他菜到登峰造极的技术还是圈内独一无二的,到时候带个头套或者干脆不要人,只用声音直播,赚回来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宁不移突然直起身,不赞同地说:“哥!我们是在逃避问题。”
他老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遇到事情退缩的是逃兵,遇到难题就空着的是零饼。
宁不移的高中里从来没有拿过零饼,所以他在人生里也不会成为逃兵。
这个叫类比。
给李昌看傻眼了,他刚刚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吗,再这不是逃避啊这是没招了啊,他贱儿能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再发两条帖子?那不出几小时就有人线下真实了。
李昌小心地说了一句:“不要吧?你怎么面对?”
宁不移脑袋瓜转得像陀螺,最后想出一个绝对有用的点子:“做错事情就要道歉,那我道歉是不是就好了。”
快给李昌听死了。这就是他贱儿想出来的主意,且不说互联网最不在乎的就是道歉,道歉不就等于坐实了这些事情,到时候他真的不用混了。
李昌拍着他的肩,耐心给他解释:“贱儿啊,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道歉或者不道歉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就是看不得你好单纯想骂你你懂吗?这事儿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宁不移摇摇头,他不懂,如果他没做错那为什么要骂他。
李昌给他讲得口都干了,最后道:“你道歉了你的小金库就没了,你现在先等等,没做的事儿咱不能认。”
闻言宁不移点点头,他懂了,他没做不可以收走他的钱,而且明明给钱最多的是金主姐姐,金主姐姐说她相信自己。
李昌觉得白讲半天,早该这么说的。
另一边,祝言和联系助理打了几通电话,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本想今天解决再让宁不移知道。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手机铃声响起,祝言和接起,等对面先开口。
“祝总,我已经调查到了,用什么方式?”
祝言和指尖敲了敲,开口道:“直接问吧,看他们的意愿如何。”
原本祝言和本想直截了当地花钱去找宁不移之前的熟人作证,转念一想若是花钱找证人也被爆的话,只会让事情加剧恶化。
不出十分钟,助理又打来电话,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祝总,我刚打得几个电话他们全都愿意作证,甚至自发组织其他同学一起作证。”
祝言和了然应了一声,淡淡开口:“家人那边,问一下地址,找他的邻居吧。”
助理接下新指示,挂断了电话。
明明初秋,蝉鸣声依旧不绝于耳,男人阖着眸子,听指针一秒一噔,宁不移的人缘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自发澄清。
按理来说那个提供证据的人,应该是宁不移的高中同学,他为什么要虚构霸凌的这件事情。
宁不移现在干什么都被李昌盯着,他倒是能玩手机了,但旁边视线亮得跟电灯泡似的。
“哥,我都知道这件事儿了你干嘛还盯着我啊?”
李昌能不盯紧了吗?万一他又发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明天这里就成菜市场了。李昌问道:“你高中有啥不对付的人吗?”
他不信宁不移会霸凌别人,一个说什么都信的小男孩,别人霸凌他还差不多。
“没有啊,都挺好的。”宁不移摇摇头,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高中三年,除了题山题海,还有总因为吃不饱饿肚子,也没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想问是谁的呀!
午后,老小区内绿荫洒在长石凳上,一群白花花的老人家围坐在一起。
黑漆光滑的车辆停在一栋上了年头的居民楼面前,皮鞋踩在灰尘铺就的水泥地上,祝言和微不可察地凝着眉。
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自家总裁亲自来还愣了一秒,随即迎了上来:“祝总,他的同学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他家就在五单元201。”
祝言和颔首,看了眼四周,问道:“这里离他的高中很近?”
他不经常来j市出差,何况还是一个小县城,今天从公司开车来都花了三个小时。
助理摇了摇头,回道:“挺远的,这里去学校要赶六点的班车,坐到终点站再走一公里才能到。”
整个三年,无论风吹雨打,都要早起赶一个公交车上学,积劳也该成疾了。
男人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建筑,总觉得小时候的宁不移应该会在楼底下玩耍,他抬腿往前走,墙壁上贴着各种白纸红纸,还有用漆写的各种开锁电话。
每往前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离宁不移更近一步,离他的过往更近一步,刚要踏上水泥阶梯时,祝言和脚踝一转,往楼梯夹角那里走去。
下面并没有宁不移用来睡觉的纸板,只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夹角的墙壁上似乎有什么图画。
祝言和定睛仔细看了看,是用黑色铅笔画的三个火柴人,两个大一点的火柴人牵着中间一个小小的人,那应该是宁不移留下的。
他在纸壳下努力蜷缩起身体取暖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谁讲过的童话,也想学着小女孩点燃火柴得到好梦。
可他连买火柴的钱也没有。
所以他自己造一个美梦,度过那些个冷意入骨的夜。
祝言和心思转了几转,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告诉宁不移他一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男人直起身,整理了下衣袖,道:“我们上去吧。”
一旁围观的助理只觉得干这苦差事还挺好,不仅钱多,还是一线吃瓜,他们总裁刚刚那眼神像奥斯卡演员演的。
怎么说来着,三分无奈,四分宠溺,还有几分怜爱。
踩着尘灰走上阶梯,两人立在五单元201的隔壁那家门口,门上贴着喜色对联,助理上前敲了敲门,随后门后响起一阵踢踏声。
接着眼前的门向里打开一点,开门的是一位妇人,助理开口:“姨,你认识宁不移吗?”
女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善道:“你们找小移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可怜]好宝好宝,以后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的,不是愿望,是你的未来。
第30章 速战速决【250加更】 她的称呼……
她的称呼亲切, 语气里带着护犊子的感觉,对宁不移印象应该很好。助理上前讲述他们此行的来意,女人听着才放下了戒心, 知道他们是为宁不移好才将门全都打开请他们进来。
两人进了门,祝言和想了想, 礼貌开口:“您好, 想问一下为什么您在听到我们找宁不移的时候很警惕?”
他刚刚注意到女人眼里有嫌恶,应该不止第一次因为宁不移被敲门。
妇人闻言探了口气,招呼他们入座,转身去厨房拿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凉白开端来, 她在一边的小凳上坐下, 缓缓开口道:“我怕是来找小移要债的。”
助理疑惑开口:“要债?”
女人点了点头,还是决定告诉两人:“他爹是个赌的, 之前戒过一次, 过了段安生日子,后面又赌起来,还是借钱赌的。”
宁不移他爹在二婚前戒掉了赌,那时候对宁不移还算不错, 至少能每天睡在房子里, 算是宁不移这辈子唯一感受到的一点父爱。自从他娶了个新老婆后,又被昔日赌友拉了进去,那新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平常欺负宁不移一个孩子就算了, 在知道男人赌博欠债后第一时间离了婚,自己带着孩子拿着剩下的钱一块走了。
两人听得蹙眉, 助理继续问道:“他爹呢?”
他爹自己欠的债,干宁不移什么事儿。
女人眼神里满是不忍,愁得能滴出水:“他爹知道追债的要来, 早就跑没影儿了,就留那孩子一个人在这儿,小移被要债的堵着连高考都没参加,我还是从娘家回来看着隔壁门一直响才知道。”
刚巧不巧,要债的人上门正好在宁不移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他爹欠了一屁股债的事情,只以为他们一家人又出去玩了。
宁不移那时被几个壮汉堵着,想跑也跑不掉,他求他们让自己高考,他会替他爹还钱的,可放高利贷的又有几个热心肠的。
他们把宁不移揍了一顿,将他锁在屋里,抢走了他的身份证,宁不移仍然挣扎着想跳窗出去,但防盗窗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唯一的梦也碎了。
“我当时叫开锁师傅打开门,小移就坐在门口,身上没一块好地,开了门叫他好几声儿都听不见,小移这孩子可好了。”女人说着哽咽了,自顾自抹起了眼泪。
助理给女人递上一张纸巾。
两人久久没有吭声,祝言和以为是他爹丧良心把自己儿子的翅膀折断了,没想到干得是更应该遭报应的事儿。
所以宁不移需要钱也不是单纯想要,是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傻,只是认知不一样罢了。
祝言和看着窗外树影横斜,温和得像宁不移在他怀里睡觉时的模样,祝言和心脏莫名地一抽一抽疼,他现在很想见宁不移。
深陷泥沼之中,依旧向上而生。
他的脆弱不曾剖给任何人看,只是不经意被想要了解的祝言和窥见了一角,那层防御的保护色便在他眼前荡然无存。
“方便给我讲讲他的其他事情吗?”祝言和问道。
女人缓缓点了点头:“小点时候这孩子看着都瘦得跟排骨似的,我就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每次都吃得一嘴饭,还会甜甜叫姨。”
在长大点,宁不移来吃的时候就少了,他晚上经常被赶出门,她看见了就喊宁不移来家里睡,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去网吧睡一晚,早上再赶班车去学校。
……
祝言和从居民楼出来,他回头看了眼宁不移家的位置,那扇不大的窗户已经被灰尘蒙住了,那是他那一天唯一的出路。
“祝总,证据都有了,现在就澄清吗还是?”车上,助理侧着头问道。
男人靠窗支着侧脸,闻言回道:“未免太不痛不痒,再激一下,判罚。”
说罢祝言和拿出手机,用金主的号给宁不移发了条信息。
祝言和:发条帖子,“就这点证据?”
“unbelievable!”
一声游戏音效响起,宁不移正在李昌监视下玩开心消消乐,因为其他的李昌都不让。
弹窗亮起,宁不移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信息,可以看吗?”
李昌探头仔细看了眼,随后一点一点头:“准了。”
他金主,可。
宁不移点开消息,按照他说的发了一条帖子,顺便艾特了九哥。
帖子几乎是刚发出去就像爆竹一样炸开了,毕竟宁不移发的那条帖子,看起来很像挑衅。
下面的评论也如祝言和所想,清一色地唾骂,不过不必在乎水质如何,钓鱼罢了。
片刻后,被艾特的人似是早有准备一样,跟着回复了一条帖子,是被霸凌的人的剖白,他视频里先爆了一些宁不移的个人信息以证真实性,随后开始一桩一件说起宁不移霸凌他的事情,甚至说宁不移害他得了抑郁症。
还晒出了病历让人很难不相信这事情的真的。
而屏幕后的始作俑者,张着势在必得的笑,肆意挥舞着不见血的镰刀,只因为嫉妒就要杀死无辜的人。
沿途的稻田随着车向前行驶往后倒退,祝言和后仰进车座嗤笑一声,他倒还怕那人装得不真。
“官号发,就说接到主播的举报申诉,再把证据放上去。”
现在观众的情绪点最高,如果来一个大反转,那他们将会从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助理点点头,随即调出账号信息开始处理。
另一边李昌夺了宁不移的手机,一下没看着他又找骂去了。
“那是金主姐姐让我发的。”宁不移为自己正名,他真不是叛逆。
李昌只是知道那个人在帮宁不移处理事情,但具体怎么处理的他不知道,让宁不移发这种找骂帖子他当然不乐意。
现在宁不移只能玩李昌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了。
指针转到傍晚时分,指尖按下发送键,祝言和手机里刷新着信息,看看舆论导向是否正确。
如果说之前九哥和宁不移发的帖子是私下里小打小闹,那么官方下场就是军事战争了。
官方澄清帖一发,之前评论区的串子都沉默了,官方有条理地回应了每一点,证据也有理可依。字里行间都在说,这个主播是无辜的,你们正在用语言杀人,你们的跟风审判是有罪的。
祝言和指尖一划,下面刷新了很多评论,前排是宁不移的几个大粉头,之前为宁不移澄清一两句就被喷得狗血淋头,现在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味道。
“我就知道贱贱才不是坏孩子。”
“道歉!给贱贱道歉!!”
“你们满意了吗?证据po出来了,睁开狗眼看看。”
……
李昌实时关注着信息,看到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了宁不移:“贱儿!你丫好日子来了!”
终于等到了黎明。
少年单手接过,扫了眼官方澄清的帖子,看到视频里熟悉的身影,是同桌,老班,还有陈姨。
他们怎么找到他身边人的。
宁不移点开视频,里面几乎全班同学齐聚在一起,老班在最前面,一齐为宁不移担保,澄清。
另一个视频是陈姨入镜,两鬓已经染上些许银色的妇人坐在软沙发上,边说着边用团成团的纸巾擦拭眼角。
她讲述着宁不移他爹干的龌龊之事,拿出手机里她和宁不移唯一一张合照对着镜头,证明她所说的话是清白的。
“这样的爹,有跟没了有什么区别?”
视频在眼前定格,宁不移捧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腔。
原本被冰冷麻木裹挟的心,此刻他们的模样他们的字句如同火焰一般驱散掉所有阴祟。将困住他的黑暗用真诚的利剑划出一道黎明,重新温暖脉搏。
李昌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傻了?”
宁不移摇摇头,退出这条帖子,他才看见那个九哥的证据,指尖摁下屏幕,视频里证明的人正是那天来过网吧的王明。
李昌看他一直盯着那个控诉他的视频,问了句:“他是你高中同学?”
闻言宁不移点点头:“他之前来过这里,那时候你不在。”
李昌摸了摸脑袋,倏地起身把宁不移挤到一边去,他不早说,这不是有监控来的吗?
打开电脑一调监控,果然发现了与那视频里长相无异的人,李昌从王明进来的时候那块开始,他的挑衅,嘲讽,以及最后落败离场,全都真相大白。
李昌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这丫是不是家里只剩一个了,还特意挑他贱儿的痛处说。
宁不移闻言开口:“哥,有点素质。”
李昌:……
他丫是没事儿就活过来了,给点阳光比谁都灿烂一点儿。
李昌把视频全程下载了下来:“你把这个挂网上去,省得还有人揪着霸凌这一点说事。”
宁不移听话照做,现在网上的风向大部分都向宁不移倒戈,还有小部分再揪着那个被霸凌的人得病了说事。
这条新帖子一发,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那些原本被引导刺向宁不移的利剑调转了矛头,全部刺向了罪魁祸首,任由他们再怎么苟延残喘也无事于补。
最后官方处罚九哥涉嫌散播谣言引导网暴被封了号,至于王明,他可怜的要强的自尊心一定会让他以后都提心吊胆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我爱加更,没到就已经等不及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接近快乐的时候是最快乐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ps:所以李昌前面说后妈扣住身份证什么的是宁不移撒谎了哦,不是逻辑错误[让我康康]贱贱你不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