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一会儿, 噪音消失了。
桐岛伊真睫毛抖了抖,茫然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及川彻睡眼惺忪地扣着他的手,俨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早上好, ”他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乱摸什么?”
桐岛伊真大脑放空地盯着他,终于回忆起现在的处境。
哦,原来他在及川彻家。
而他现在的姿势显然有点糟糕,大半个身位都到了及川彻那边,对方甚至都快被他挤出去了,还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
桐岛伊真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坐了起来:“早……抱歉,我想关掉闹钟。”
及川彻十分自然地松开手,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嗯哼,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你还是快点吧,不是要回去换衣服?”
他今天这么好说话?桐岛伊真眨了眨眼。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抱怨他睡姿如何如何糟糕,然后再理直气壮地问他打算怎么补偿前辈……之类的吗?
桐岛伊真等了一下,及川彻依然没再有半点表示,于是他点点头:“嗯。”
然后站起身去找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可能及川彻是那种刚睡醒心情很好的类型吧。
而另一边,在桐岛伊真看不见的地方,及川彻踢了踢被子,偷偷瞟了一眼对方,松了口气。
……
到达学校,早训,上课,一天时间平淡又乏味地过去。
IH预选赛优胜带来的喜悦依然在排球部里飘荡着,不少部员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
桐岛伊真总觉得体育馆突然有点空,他打量了一圈:“岩泉学长呢?”
松川一静无奈地皱了皱眉:“据说跟京谷去比谁先跑完三圈了。”
桐岛伊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早训的时候刚比过吗,他还没输够?”
这个他指的是京谷贤太郎,他早上晨跑的时候惨败给岩泉一,中午又去向他挑战,依旧输得一塌糊涂,甚至比赛内容还是棒球。
说到这个,岩泉学长居然连棒球都这么强。
不愧是他。
“屡战屡败,值得敬佩。”路过的花卷贵大唏嘘一声:“不过教练居然就这么同意让他们去了。”
“反正今天的训练也快结束了吧,”桐岛伊真完全看透:“而且教练估计巴不得有人能管住他。”
“是啊,”松川一静站起来,走过去拿起排球:“我再发十组球就要走了。”
桐岛伊真拿出手机准备消遣一会。
及川彻冒出来:“桐岛你不准走!接下来是加训时间。”
“……”桐岛伊真捧着手机,有气无力道:“知道了知道了。”
训练即将结束时,岩泉一和京谷贤太郎终于回到了体育馆。
——带着一张桌子。
还差点撞到花卷贵大,他往后仰了仰头,惊疑不定道:“岩泉,你们干什么?”
岩泉一放下桌子:“你们都结束了?太好了,来比掰手腕吧!”
花卷贵大看到后面虎视眈眈的京谷贤太郎,瞬间明白了:“不是吧那家伙,他是缠上你了吗?”
及川彻听到后,丢下球兴致勃勃的过来:“什么什么?我要参加!”
金田一勇太郎兴奋报名:“我也来!”
“哦?”松川一静也起了兴致:“那也加我一个吧。”
花卷贵大扶额:“真是够了……”
于是他抱着一起堕落吧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截下一个往门口靠近的身影:“国见,你要去哪?”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国见英:“……”
松川一静试图拉桐岛伊真入伙:“桐岛,你也来。”
“不要。”桐岛伊真冷酷拒绝:“我可以当裁判。”
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他才不想干这种没把握的事情,毕竟岩泉学长的力气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的。
及川彻不满道:“你一点也不合群哦!”
“我参加了掰手腕就不留下来加训了。”
“我觉得我们非常需要一个裁判,桐岛,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于是除了桐岛伊真,排球部的每一个人都自愿或者非自愿的报名了比赛。
京谷贤太郎由于头铁的非要挑战岩泉一,在第一轮就惨遭失败。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以前者被无情扳倒而告终。
桐岛伊真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参加,岩泉一简直像个战神,所有人都倒在他的魔爪之下。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及川彻,桐岛伊真知道他的力气应该不错,但没想到这么不错。
及川彻居然赢了京谷贤太郎,一路杀进了决赛,直面岩泉一。
他热血沸腾:“来吧小岩,决一死战!”
岩泉一冷笑着伸出手:“死的只有你啊混蛋!”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打断:“三二一比赛开始。”
二人甚至看起来有来有回,僵持了近半分钟,最终还是身为主攻手的岩泉一更胜一筹。
一旁围观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噢噢——好耶!”
及川彻怒了:“没有人安慰我吗!”
金田一勇太郎一脸正气:“及川学长,亚军也很厉害!”
比赛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炉了,冠军理所当然地给到岩泉一,亚军及川彻,季军京谷贤太郎。
在桐岛伊真看来,这场莫名其妙的掰手腕大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京谷贤太郎终于老实了不少,哪怕他后来试图揭竿起义,也会被岩泉一无情镇压。
*
6月24日,日曜日,一周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东京IH预选赛的最后一天。
桐岛伊真放下小提琴休息时,群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岩泉一:东京预选赛结束了,他们的代表队是井闼山和枭谷。 】
【花卷贵大:井闼山是第一代表吗? 】
【岩泉一:没错。 】
【松川一静:毫不意外。 】
桐岛伊真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有些疑惑。
两个代表队?
群里其他人逐渐冒泡。
【桐岛伊真:东京有两个名额? 】
【及川彻:对啊,而且到时候春高的举办地点会在东京,他们作为东道主一共有三个名额呢。 】
【矢巾秀:毕竟真的是死亡赛区嘛,一共四百多支队伍争夺这三个名额,嘶……一点都羡慕不起来。 】
【渡亲治:要说最惨的还是京都吧,同样是死亡赛区,他们只有一个出线名额。 】
在线人数逐渐变多,消息越跳越快。
【岩泉一:话说这次IH的举办地是福井县吧,还挺远的。 】
【花卷贵大:我都没去过,福井有什么特产吗? 】
【渡亲治:甜点吧,我记得他们那边的巧克力也很不错。 】
【岩泉一:你们不觉得现在说这话有点早吗?当务之急是期末考和后面的东京合宿吧。 】
【松川一静:……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
后面众人开始闲聊,桐岛伊真不再多看,重新拿起琴,翻了翻面前的乐谱。
由于前面搁置了小提琴一段时间,他对此抱有一丝愧疚,近几日的练琴时间急速拔高。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会和时,及川彻看见他时直接愣住了,他凑近桐岛伊真的脖子:“这是什么?”
桐岛伊真的左边下颚处有一处红色的印记,显得暧昧又不正经。
看上去好色情……
桐岛伊真没明白他说的话:“什么?”
及川彻下意识伸手抚了上去,整只手覆盖在桐岛伊真的颈侧。
这一下两个人都僵住了,及川彻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一出,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在心里尖叫抱头,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
桐岛伊真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到了一片温热。
及川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收回来,脑袋却一时宕机,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桐岛伊真维持着抬手的动作,沉默着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干嘛反应这么过度?不就是好奇摸了一下吗。及川彻心想。
对啊,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决定随便说点什么打破此刻怪异的气氛:“就是……”
“练琴练的,这个叫……琴吻。”
但还没等他开口,桐岛伊真就语气随意地解释道。
怪不得看着有点像……
及川彻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桐岛伊真看他一脸呆滞,以为他不信,索性拉了拉领口,露出锁骨上同样的痕迹。
“练久了就会这样,很正常,长时间不练会慢慢消失的。”
及川彻确实记得他脖子的这个位置当初是颜色不深的褐色,不过他只以为是桐岛伊真伤口结痂后恢复得不好的原因。
他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被一道诧异的声音打断。
“桐岛,你在搞什么?!”
一转头,刚出门的岩泉一拿着一盒牛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着重瞄了一眼桐岛伊真的锁骨处,一脸的微妙又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样,就算你交了女朋友,也没必要在大马路上展示这个吧?!” ——
作者有话说:终于提到福井啦,原著应该是没有提及他们这一届的IH举办地的,刚好可以让我私设,我都迫不及待要写IH了!会比预选赛长不少,可惜在这之前还有一段剧情
新出的表情包好可爱,但是我的pc端居然不显示,岂有此理
第29章
桐岛伊真:“……”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 一下子砸在他的身上。
及川彻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
桐岛伊真终于知道有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他不得不再次解释一遍。
好在托岩泉一的福,刚刚那种莫名其妙僵住的氛围总算是消失了, 三人一起往学校走去。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得知自己误会的岩泉一一脸尴尬,但他依然有点惊讶:“不过你居然还会拉小提琴?真是想不到。”
“是吧,”及川彻搭上岩泉一的肩膀, 感慨:“突然就变成艺术生了呢。”
桐岛伊真瘫着脸:“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意外,我会拉小提琴很奇怪吗?”
岩泉一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道:“主要是习惯了你在球场上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总觉得拉小提琴这种事情很优雅,但是放在桐岛身上……感觉充满了违和感。
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岩泉一刚决定跳过,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文化祭的时候你可以……”
“不可以,”桐岛伊真心里一跳, 立刻打断。
“啥?我都还没说呢。”
“我是绝对不会站在摊位前拉琴的。”
“哎?!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小岩……噗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耷拉下眼睛。
怪不得你们两个是幼驯染呢。
下午,教国语的水岛老师猝不及防地来了场随堂测验,在一整个教室的哀嚎中分发试卷。
桐岛伊真之前唯一的短板就是国语, 一开始险些不及格,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疯狂恶补, 到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应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岛老师居然以惊人的速度批完了试卷,放学前就在全班人欲哭无泪的视线中将试卷发回。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不甚在意地随手塞进包里。
矢巾秀如丧考妣地转过来:“桐岛,你考了多少分?”
桐岛伊真看到他试卷上鲜红的73 ,瞬间理解了他的表情,矢巾秀之前的成绩再怎么样也没掉下过八十五。
他默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试卷,摊开展示了一下。
——92。
矢巾秀的脸色更垮了。
铃声响起, 桐岛伊真在矢巾秀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的抱怨声中走向活动室。
等到了活动室时他才发现,今天似乎有很多班级都进行了小测。
花卷贵大正一脸轻松地抖着一张试卷,及川彻见状眉飞色舞地也抽出了一张。
桐岛伊真路过看了一眼,搞不懂他们两个在得意什么。
一个62,一个65。
“都是低分飘过,你们俩还比上了?”岩泉一说出了他的心声。
及川彻振振有词:“及格就是胜利啊!”
岩泉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6班的……”
门被打开,京谷贤太郎走了进来。
“哟,小狂犬!”及川彻探出头打招呼,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你们今天有课堂测试吗?”
桐岛伊真眼睁睁看着京谷贤太郎的脸黑了下来。
看来考得不好呢,他幸灾乐祸地想。
另一边的岩泉一也走了过来:“应该有吧,考得怎么样?你要是连及格都没有,下个月的合宿就别想了,教练和老师都不会让你去的。”
京谷贤太郎不情不愿地抽出自己的试卷。
岩泉一拿过来一看,手上立刻青筋暴起,试卷瞬间被他捏皱。
他旁边的及川彻发出一声爆笑:“2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岩泉一脸色阴沉:“你是完全不听课吗?”
京谷贤太郎咕哝了一下嘴唇,心虚地扭开脸。
桐岛伊真换好衣服,忍不住过去瞄了一眼,发现是一张数学试卷,他往下看了几题就果断收回了视线。
他冷静地想,我果然有厌蠢症。
他的动作吸引了及川彻的注意力,及川彻马上把京谷贤太郎抛到脑后:“桐岛,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毕竟看起来就长了一张学霸脸。
还没等桐岛伊真开口,矢巾秀就兴奋地说:“桐岛国语考了92喔!”
松川一静默默吐槽:“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92?”及川彻一惊:“好厉害……”
“是啊,作为日本人国语考试却没有意大利人分数高呢。”岩泉一从京谷贤太郎的试卷中抬起眼,冷笑。
及川彻、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和矢巾秀同时中了一箭。
及川彻辩解:“他小时候还是在日本生活的吧,日语好很正常啊!”
岩泉一:“呵。”
*
土曜日上午,六月份的最后一天。
起床吃完早饭的桐岛伊真照例拿出琴,调完音后还没拉几下,就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检查过后才发现居然是音柱倒了。
他头痛不已,只能立刻把琴弦松掉,然后认命的拿起手机搜索靠谱的琴行。
犹豫再三,桐岛伊真还是决定去东京的一家琴行,毕竟年代久远且价格昂贵,至少出错几率不大。
顺便还能去买个新护膝,前几天发现现在这个已经有点磨损了。
他离开东京已经八年了,回到日本后也没有再去过,仔细想想还有些恍惚,童年的那些回忆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永远凝固在那里,还看得见轮廓,但怎么也想不起那些曾经鲜活的灵魂。
他查好路线,背起琴盒就出了门。
算了下时间,到东京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左右,绝对来不及回来吃饭了。
正想着,视野中的站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棕色脑袋。
……嗯?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马上挤过来,语气惊喜:“桐岛!你怎么也在这?”
“及川前辈,”桐岛伊真跟他打完招呼后说道:“我去东京。”
及川彻更雀跃了:“那我们同路!我要去买护膝。”
桐岛伊真一愣,觉得有点巧:“我也是……不过我还要去修琴。”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吧,我可以陪你去修琴,”及川彻心情很好,顺便问了句:“你的琴坏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桐岛伊真说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说着话,车也到站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此刻车上没什么人,桐岛伊真坐下后,忍不住发出疑问:“岩泉前辈呢?”
平时他们两个人基本上都在一起,难得见他落单。
及川彻说到这个就十分汗颜:“他又去给小狂犬补课了。”
桐岛伊真不由自主有些敬佩:“不是已经给他补了一周了吗?岩泉前辈真是好心。”
他见过岩泉一在活动室短暂辅导了一下京谷贤太郎作业的时候,如果是他,估计早就被气死了,岩泉一居然能孜孜不倦地坚持一周。
“不管怎么说,祝他们成功喽,”及川彻耸肩。
桐岛伊真本来打算修完琴之后现场找个商场买护膝,不过现在旁边有个及川彻,倒是不用自己找了。
及川彻表示可以先跟他一起去修琴。
等两个人照着地址七拐八弯地找到琴行时,已经十点多了。
琴行的门面看起来非常不起眼,推开门进去,里面却是别有千秋。
看到这个场景,及川彻的双眼下意识睁大,里面的空间不大不小,装修十分复古,看起来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奥利凡德魔杖店。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大木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工具,背后是一整面的展示柜,里面挂满了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
仿佛连空气中都是古典乐的味道。
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木桌的后面,最先发现他们的是站在一旁的年轻店员,她微笑着鞠躬:“欢迎光临。”
老板抬起头,看到桐岛伊真背后背着的琴盒,和蔼地询问:“欢迎光临,是来修琴吗?”
“是的。”桐岛伊真点了点头,将琴盒从背后取下打开:“音柱倒了,麻烦您。”
及川彻凑近观看,琴身外观非常典雅,木纹厚重,光看外表就价值不菲。
老板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凝固了一会,然后连忙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
一旁的店员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小声道:“您的琴非常昂贵吧。”
及川彻完全看不懂琴,他觉得这个琴行里的每一把琴看起来都非常昂贵,于是转头看向桐岛伊真。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尴尬的神色,他含糊道:“嗯……有点。”
老板观察着琴身,眼睛发亮,轻声惊叹道:“太美丽了……这一定是一把年代久远的琴。”
他说完促狭地眨了眨眼:“想必价格一定也十分美丽吧。”
桐岛伊真抿了抿唇:“嗯,是意大利的古董琴。”
也是加布里埃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桐岛梨纱子在得知价格后差点当场吐血,她无力地表示以桐岛伊真现在的水平哪里需要这么贵的琴,哪怕是一些专业的小提琴手都没有用过这种价位的琴啊!
只可惜木已成舟。
“古董琴?听着就很贵……”及川彻有点好奇:“它的价格是多少啊?”
桐岛伊真终于露出尴尬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一百万欧元。”
及川彻差点滑倒:“什么?!”
老板和店员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花白的老人喃喃道:“我就知道。”
店员瞠目结舌:“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琴……”
及川彻虚弱地扶住桌子:“我也是。”
虽然他没见过多少琴。
桐岛伊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场景,他生怕老板让他现场展示一首,连忙开口:“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快点吗,我们赶时间。”
及川彻茫然地看他一样,他们赶时间吗?
老板欣然道:“当然可以,请在那边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好。”
桐岛伊真松了口气,拉着及川彻走到休息区。
及川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想提起价格,抱歉……”
桐岛伊真无奈道:“也不是,这把琴是……嗯,我继父先斩后奏地买下来的,我水平不怎么样,拿着这种价格的琴挺心虚的,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主要是在他手上简直暴殄天物。
“为什么要心虚?”及川彻不解:“又不是偷来的。”
桐岛伊真对上他的眼睛,顿了一下,自暴自弃般地承认道:“因为我比较要面子,受不了别人拿着价格低的琴但是拉得比我好。”
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打排球了,且还处在十分新鲜的阶段,完全没有办法在小提琴上付出更多的时间。
直到现在还一直再练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习惯了,另一方面是……
这毕竟是一百万啊。
及川彻怔了一下,突然忍不住笑了:“桐岛,你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你在说什么,我姑且也算是人类吧。”
……
半小时后,他们离开了琴行,跟桐岛伊真说的时间丝毫不差。
已经十一点了,及川彻提议:“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桐岛伊真没有意见:“好。”
他们找了家店吃饭,是及川彻倾情推荐,说这家的鳗鱼饭味道一绝。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看菜单。
桐岛伊真跟着及川彻一起点了鳗鱼饭,及川彻翻着菜单:“再点些别的吧。”
他随意点头:“你决定吧。”
于是又加了天妇罗和烤牛舌,还有两杯抹茶。
“我说,及川前辈。”桐岛伊真突然开口。
及川彻疑惑地抬了抬眼。
桐岛伊真没有看他,直视着前面:“后面那两个你认识吗?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及川彻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后面的桌子上坐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金色的布丁头见他们看过去,立刻一脸炸毛地低下头。
另一个人发型更诡异,一头奇怪的鸡冠头,位置跟及川彻背对背,此刻正扭着上半身看他们,及川彻这一转头,直接跟此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吓了一跳:“你们是谁啊!”
鸡冠头见状,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朋友很眼熟。”
紧接着他犹疑了几秒,对着桐岛伊真露出一个试探的笑容:“你是……二阶堂吗?”
桐岛伊真顿时愣住了。
及川彻一懵。
二阶堂?——
作者有话说:老天爷,洗完头洗完澡准备欣赏一下我新的一章,发现我根本没更!存稿箱没发出去真是绝了[裂开]
不过终于把他们两个写出来啦!大家应该能猜到是谁吧嘿嘿
明天我要等到十一点后更新啦,下夹子以后会早点更!
第30章
二阶堂。
桐岛伊真乍然听到这个姓氏, 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迟钝地跟他们对视几秒,才猛然意识到。
原来是我啊。
不过……这是谁?完全没有印象。
桐岛伊真沉默半天,诚恳道:“抱歉, 你是哪位?”
那个黑色鸡冠头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他满脸写着不能接受:“是我啊,黑尾铁朗!我们幼儿园和小学都是一个学校的,你居然忘了?!研磨,你说句话啊!”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小黑,都这么久了,忘掉才是正常的吧。”
黑尾铁朗试图唤起桐岛伊真的记忆:“我们以前经常去你们家,还一起过打排球呢!”
桐岛伊真:“……?”
这就有点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他离开日本后才开始打排球。
孤爪研磨又叹了口气:“那是另一个二阶堂, 他从来没有跟我们一起打过排球。”
他是坐在旁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们的那个。
桐岛伊真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记忆也瞬间回笼。
……确实有这么两个人,不过样貌和名字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哎?”黑尾铁朗一愣, 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吗!”
“等等等等!”及川彻一脸状况外,他茫然打断:“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二阶堂是谁?”
“嗯?”黑尾铁朗惊诧地看着他。
……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 ”黑尾铁朗长吁短叹:“你改成你妈妈的姓氏了啊。”
“原来你以前姓二阶堂啊……”及川彻也叹, 但他更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件事:“你居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桐岛伊真淡淡道:“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孤爪研磨一愣,停下埋头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半晌,欲言又止。
黑尾铁朗也十分错愕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最后只是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样啊……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对了,你当年转学后去哪里了?”
“意大利,后面就一直留在那了。”桐岛伊真言简意赅。
“意大利?!”黑尾铁朗惊了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出国了:“这么远?你现在是回来了吗?”
桐岛伊真微微摇头:“只是来做一年的交换生,明年就要回去了。”
黑尾铁朗庆幸道:“这么说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刚好遇到了。”
及川彻感到很好奇:“你们以前是同班同学?”
黑尾铁朗摸了摸后脑勺:“准确来说,是他哥哥和研磨是同班同学,他当时是隔壁班的,至于我嘛,是后面才转过去的,比他们都高一个年级……是吧,研磨?”
“嗯……”孤爪研磨被他扯了一下,只能低声回应道。
被黑尾铁朗补充了这么多细节,桐岛伊真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一点画面。
那是一个从下往上看的视角,自己似乎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摊开放在膝盖上,有三个小孩正热热闹闹地玩着气排球。
其中一个黑发小孩回头朝他喊道:“伊真也一起来玩嘛!我们可以2v2!”
多亏了这头辨识度极高的发型,桐岛伊真艰难地把他和眼前的黑尾铁朗重叠在了一起,他眉眼松动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还挺长情,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发型。”
黑尾铁朗面露郁闷:“没办法,我的发型是睡出来的,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研磨,不要偷笑!”
及川彻咋舌道:“居然是睡出来的?”
那得是多神奇的睡姿啊,他刚刚还在想这是用了多少发胶……
“你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用了多少发胶?”
“噫……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
黑尾铁朗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及川彻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套出了彼此的信息。
“嗯?你们也是排球部的?”
“什么?!你们是青叶城西的?就是那个打败了白鸟泽的学校?”
“没错,就是我们。”及川彻矜持地微笑。
桐岛伊真看着他暗爽的表情,伸手拿起抹茶喝了一口,挡住嘴边没忍住扬起的弧度。
黑尾铁朗震惊转头:“伊真,你难道也是排球部的?”
及川彻忍不住眉头一跳,伊真?叫的可真亲密,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他们有这么熟吗?
桐岛伊真面色如常:“嗯。”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地瞟了他一眼。
黑尾铁朗忍不住控诉道:“你以前不是对排球不屑一顾的吗!”
他想起小时候拉着研磨兴冲冲地跑到二阶堂家找双胞胎玩时,永远只能找到他们中的哥哥,而作为弟弟的桐岛伊真总是背着小提琴冷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想到这个场面,他就忍不住牙酸。
桐岛伊真拒绝承认:“有吗?”
“……”黑尾铁朗决定不跟他计较,转而问道:“你现在还在拉小提琴吗?”
桐岛伊真侧了侧身,露出椅背上挂着的琴盒。
黑尾铁朗奇异地有种欣慰感:“你也很长情嘛。”
及川彻对桐岛伊真的幼年期表露出十足的兴趣:“这家伙跟他哥哥长得像吗?”
黑尾铁朗来劲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刚刚我看到他的时候根本认不出来是他是哪一个。”
他滔滔不绝:“不过他们小时候的性格倒是大相径庭,伊真从小就臭着一张脸,当时他们班里人都怕他。他哥哥脾气就很好……啊对了,身高也有差距来着,不认识他们的估计会以为他才是哥哥吧,毕竟他看起来足足大了一圈。”
他一股脑说了一大堆,甚至还有一些桐岛伊真完全没印象的事情。
及川彻倒是听得兴致勃勃。
桐岛伊真觉得有点羞耻,他打断道:“我们该走了吧,还要去买护膝。”
桌上的食物都已经清空。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咦,这么晚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孤爪研磨幽幽提醒:“已经要两点了。”
黑尾铁朗没想到他们聊了这么久,大惊失色:“我们也得走了,还约了人去体育馆打球呢。”
孤爪研磨:“难为你还记得。”
“研磨——你也不早点说。”
“现在也来得及。”
几人慌忙跑去结账。
结完账后,黑尾铁朗热情地对他们发出邀请:“你们买完护膝后一起来打排球吗?”
桐岛伊真可有可无地看向及川彻,一副把决定权交给他的样子。
及川彻明显十分意动,但纠结半晌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等坐新干线回去要很晚了。”
黑尾铁朗有些惋惜:“那好吧,有机会一定要打一场啊。”
这可是打败了白鸟泽的队伍,况且他真的很好奇桐岛伊真打排球是什么样的。
及川彻爽快道:“我们可以找时间约场训练赛啊!”
“那太好了!”黑尾铁朗眼睛一亮:“说到这个,我们倒是跟乌野打过训练赛,也是宫城的,你们应该认识吧?”
及川彻的脸扭曲了一下:“乌野……哈哈,当然认识。”
“他们那个怪人快攻……”
“……”
桐岛伊真和孤爪研磨站在路边,看着一旁仍在侃侃而谈的两人。
气氛有点凝固,跟对面俨然是两个世界。
“当年你转学走后,过了一年,永亮也转走了。”孤爪研磨突然开口。
桐岛伊真愣了几秒,没料到他会突然搭话,印象中的孤爪研磨一向少言寡语,加上已经多年不见,两人显得十分陌生,他斟酌了一下:“是吗……他去了哪里?”
他并不抱多少希望,近几年桐岛梨纱子也断断续续打听过,但到底是昼夜颠倒的两个国家,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孤爪研磨的话却让他陡然睁大眼睛:“之前有一个小学同学,跟我是一个初中的,无意中跟我提起说好像在长野看到了永亮。”
他当时并没有多在意,只当成一个小插曲,甚至转头就抛之脑后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作为亲生兄弟竟然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直觉告诉他应该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孤爪研磨一口气说完,观察了一下桐岛伊真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也不确定,有可能只是跟他长得像的人。”
他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追问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双胞胎陆续离开那一段日子,总是能听到父母谈论二阶堂家的事情,并且言语中多次提及他们的父母。
用一种叹息的、厌恶的语气。
桐岛伊真沉默了很久,郑重地向他道谢:“谢谢,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初二,”孤爪研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桐岛伊真又开始沉默,久到孤爪研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说道:“一直没有。”
因为一些……不太体面的原因。
……
买完护膝,及川彻又拉着桐岛伊真去买了新发行的游戏,等他们坐着新干线回到仙台后,已经有点晚了。
沿着路往家走时,及川彻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关系很好吗?”
桐岛伊真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算是吧,不过要不是今天遇见了,我大概也想不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及川彻状似随意的调侃道:“算是吧?你还真是不真诚,他们都直接喊你名字了,肯定是关系很好才会这样吧。”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小时候确实经常一起玩,但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九年没有见面了,”桐岛伊真困惑地皱了皱眉。
然后他补充道:“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及川彻眨了眨眼,手心微微出汗,他露出一个蜜糖般的微笑:“真的吗,伊真?”
桐岛伊真轻轻看了他一眼:“嗯。”
及川彻一副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凑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促狭:“那你也快点喊一声彻让我听听。”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么一下,一时间顿住,他看着及川彻近在咫尺的脸,弯起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非常柔和。
他猝不及防地被晃了一下神。
及川彻还在笑眯眯地催促:“快点啊伊真。”
桐岛伊真退无可退,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彻。”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桐岛伊真吃完晚饭时,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四十多。
他算了算时间,给桐岛梨纱子发去一条消息。
【桐岛伊真: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两个人吗?其中一个和小亮是同班同学。 】
对面很快回复他。
【桐岛梨纱子:当然记得啦,你说的是小铁和研磨吧?你们以前可是关系很好哟。 】
【桐岛伊真:我今天在东京遇见他们了。 】
【桐岛梨纱子:这么巧的吗!那你们也太有缘分啦,不过你今天去东京了呀,跟朋友一起去玩吗? 】
【桐岛伊真:本来是一个人去修琴的,但是路上碰到了同社团的前辈,就一起去了。 】
他迅速编辑完下一段话,难得有些紧张。
【研磨跟我说,他们有个同学好像在长野看到过小亮,不过已经是他初二时的事情了。 】
点击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停顿了好一会,桐岛梨纱子的信息才出现在屏幕。
【知道了,我会留意一下的,小真,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来噜,快要写到合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