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也在大名单上啊,”他旁边的国见英皱起眉:“不应该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吗?”
金田一勇太郎一愣:“桐岛学长和松川学长……”
应该没什么下场的可能性吧。
但看着国见英的表情,他本能地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干笑道:“也……也是啊。”
“好紧张——”花卷贵大停下扣球练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部人听见。
渡亲治又忍不住开始深呼吸。
矢巾秀手足无措:“渡,冷静一点啊!”
场馆另一半,正在跟及川彻打垫的桐岛伊真忍不住往声源处瞟了一眼。
及川彻抬手往他的位置重重一扣:“别分心。”
桐岛伊真瞬间回神,垫起迎面而来的球:“花卷学长每次比赛前都这样吗?”
IH预选赛时也是,现在也是。
及川彻手上动作不停:“没办法,每回大赛前就要来一次,不过他倒也不用别人安慰,就自己嘴上喊喊。”
桐岛伊真把排球打回去:“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很严肃的类型。”
毕竟正常情况下他都没什么表情。
及川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跟他半斤八两,小岩一开始还说你是个不善言辞但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桐岛伊真有点疑惑又有点不悦:“我还不够有礼貌吗?”
他已经很努力地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做了。
“……”及川彻悻悻地接起球:“你是选择性失忆吗?”
不是吧……他现在的情况在他眼里已经算有礼貌了吗?
及川彻无言以对地回忆起对方在路上挑衅前辈、隔着球网挑衅对手、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大声逼逼……
他平时装模作样的礼貌难道能把这些抵消掉吗?
啊……说到这个可真气人,这家伙一开始对小岩好像都会真心实意地喊前辈,对他的敬语倒是可有可无的看心情。
及川彻更加不爽,对着对面人的脸就是一球。
……
入畑伸照没让他们练很久,在晚饭前就驱赶着人群走出大门。
沟口贞幸说道:“行了,今天就别练太久了,好好休息。”
上车前,及川彻望见对面有个自动贩卖机,立刻把包往桐岛伊真手上一抛,丢下一句:“渴死我了,我去买喝的!”
众人反应过来后只能看到某队长急不可耐穿过马路的背影。
岩泉一额头上青筋暴起:“回酒店这么点路都忍不住吗!”
入畑伸照扶额:“等一会儿吧。”
及川彻在贩卖机前站定,就发现前面不远处居然有一家咖啡馆。
他在咖啡店和贩卖机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付钱。
还是算了,店里还要等。
唔……喝什么好呢?
及川彻纠结不定,踌躇间听见咖啡馆门口的铃铛被摇响,他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有五个人推开门走了出来,他一时间没能移开目光。
实在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让他有点幻视此刻正抱着他包的人。
灰色的头发其实并不多见,颜色这么相似的就更少了,及川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那人背对着他,刚出门没一会就拉上了卫衣的帽子,那头灰发被遮得严严实实。
这么热的天气,居然还穿着外套吗?
真是奇怪的人啊。
及川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柜子。
嗯……还是喝牛奶吧。
“抱歉——”及川彻一路小跑回来:“有点晚了。”
岩泉一无语地探出头:“快点。”
及川彻溜上大巴,往椅背上一靠,打开牛奶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完三分之二。
他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桐岛伊真抬了抬左手:“你的包。”
及川彻顺势拿回来,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人,神秘地开口:“我刚刚看到一个有点像你的人。”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哪里?”
及川彻在他的目光下没能维持住表情,忍不住笑道:“就贩卖机那里,那个人的头发颜色跟你特别像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沉默,看着对方无厘头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他幽幽开口:“所以你耽误这么久时间就为了看一个头发颜色跟我有点像的人?”
及川彻一僵:“哪有很久啊!”
而且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注意到……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桐岛伊真的问题!
……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桐岛伊真撇下众人独自来到阳台,手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桐岛梨纱子的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没有找到小亮的消息,我最近会抽时间来趟日本,记得迎接妈妈哦。 】
桐岛伊真:【最近是什么时候?我这几天要比赛,没空陪你。 】
桐岛梨纱子:【呜…好无情啊,放心好了,我还要再过几天,不过你居然一点也不期待妈妈来给你加油吗!你开口的话我绝对会改机票的哦。 】
桐岛伊真:【你来不来结果都不会变,而且又不是没看过,忙你自己的吧。 】
“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身后的门被推开又关紧,及川彻走了出来,手里端了杯水,跟他一起挤在阳台。
桐岛伊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突然对一件事情感到好奇:“你知道我有个哥哥的吧?”
及川彻两条手臂搭在护栏上,听到这话微微侧了侧头:“知道啊,黑尾说的嘛。”
桐岛伊真稍作犹豫,还是说:“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什么别的。”
比如他们为什么没有联系。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好奇吗?”及川彻彻底侧过身,不由自主笑起来,他眼睛里带着点微妙的意味深长:“我在等你说啊。”
桐岛伊真眼神闪烁,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及川彻飞快地皱了一下眉,撇了撇嘴:“他们两个当时的表情……拜托,一看就是有什么隐情吧,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我不问,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他挑起眉:“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了吗?”
桐岛伊真哑然失笑,抬头看向天空若隐若现的星光:“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新鲜的事,我父母离婚了,一人带走了一个,我妈妈拿到了一份遗产,刚好够我们再生活一段时间,结果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居然问她借钱,还拿我哥哥当做条件,说借钱就愿意让我们见几面,对了,他离婚后就不允许我们再跟哥哥见面了,那时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桐岛伊真评价:“反正挺狗血的。”
及川彻只以为他的父母只是离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金钱纠纷,他错愕道:“然后呢?”
桐岛伊真回忆,他语气里带着揶揄:“她当然没同意啊,不然我们只能去睡大街了,没想到那个男的居然还跑到她工作的地方蹲人,一直纠缠她,哦,还找到我们家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不过我也没搭理他,没多久我妈妈得到了一个工作机会,带着我去意大利了。”
及川彻难以置信:“他……他不用付给你们赡养费吗?居然还反过来问你们要钱?”
“我妈妈不是家庭主妇,而且,那个人根本没钱。”桐岛伊真似乎冷笑了一声:“他没把他的债务扔到我们头上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给钱。”
他语气淡淡的:“反正最后终于把他甩掉了。”
及川彻看着他在月光下更加冷漠的表情,轻声道:“是啊。” ——
作者有话说:妈妈不是那种为了孩子愿意牺牲一切的那种人,所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另一个孩子,但再来一遍还是会这么选择,具体的我正文大概不会多写,应该就这么点了
第57章
7月29日, 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正式开赛。
今年的举办地位于福井县福井市,所有地区的代表队从全国各地奔赴而来,聚集在这栋体育馆内。
“哟,及川。”诹访爱吉看到迎面走来的队伍,跟最前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听说你们第一场就打啊。”
“是啊,”及川彻露出一个有点无可奈何的表情:“开幕式一结束就要上场了,总感觉没什么准备时间呢。”
双方队长人模狗样的寒暄起来。
昼神幸郎笑眯眯地开口:“比赛加油, 我可是很期待跟你们对上啊。”
桐岛伊真抬起头:“你们也加油。”
昼神幸郎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看向青叶城西的后排:“你们的队员……还好吗?”
桐岛伊真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地说:“挺好的,他的脸一直这么白。”
昼神幸郎被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震了一下。
周围听到对话的几人:“……”
诹访爱吉笑了一声:“那么,我们先走了。”
及川彻也笑:“待会见。”
鸥台众人走后,矢巾秀身体一松。
桐岛伊真无法理解地看过去:“你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矢巾秀脸色发白, 哆哆嗦嗦道:“可能是没到现场, 我今天一走进来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渡亲治哭笑不得:“看到你的样子我都紧张不起来了。”
岩泉一用力捏了捏他的肩:“冷静点, 马上进场了。”
“滋滋滋……”广播发出一阵声响。
场馆中的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开幕式开始了, 进场之后, 就是一茬接一茬的发言, 乏味至极。
……
“那个……我们真的要坐这么后面吗?”不破晃士郎忍不住发问。
辻峰一行人正整整齐齐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坐得高看得远, ”二阶堂永亮手上是从大厅拿到的册子, 上面记录了所有参赛队伍的成员信息, 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当然,你也可以下去。”
大田黑贤友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二阶堂是怕他弟弟突然间看到他太惊讶了,影响比赛吧!”
不破晃士郎:“……”
不,这家伙完全就是在逃避吧。
樋口佟马呆呆坐在位置上:“你们看得懂排球吗?”
荒垣黎司看着手机沉思:“正在看比赛规则。”
“快点快点!”他们的前方浩浩荡荡上来了一大群人。
一拨人穿着青叶城西的制服,另一拨人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是排球部的预备军。
后面的五个人瞬间被严严实实挡住。
早见爱理往后一看,顿时愣住了,连忙扯了扯应援队队长的衣角:“和泉学姐,后面有几个人欸。”
和泉葵一为难地皱眉:“糟糕,可是我们的横幅已经挂好了呀,还是去说一下吧。”
辻峰几个还没对突如其来的阴影反应过来,就见青叶城西的应援队中就跑上来两个女生,二话不说猛鞠了三个躬,为首的那个满脸歉意:“很抱歉挡住你们的视野,但是我们的横幅已经提前挂上了,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们稍微挪一下位置,真的很抱歉!”
说完又鞠了个躬,后面的那个人也连声道歉。
二阶堂永亮一愣,他们还真没注意到横幅的位置,不过好在旁边还有很多空位。
于是他连忙微笑:“没关系,是我们没有注意到。”
他站起身回头:“走吧,去旁边。”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两个女生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刚好对上二阶堂永亮的脸。
她们纷纷睁大眼睛:“哎——!”
二阶堂永亮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怎么了?”
早见爱理捂住嘴:“您、您是桐岛同学的……弟弟吗!”
二阶堂永亮笑容凝固了一下。
不破晃士郎:“噗。”
樋口佟马探出一颗头:“他是哥哥。”
荒垣黎司:“又被误会了。”
和泉葵目瞪口呆,一把按住笨蛋学妹的头,两个人一起鞠了个躬:“十分抱歉!”
早见爱理羞愧难当:“对不起!”
二阶堂永亮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关系。”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前面几排听到声响的人纷纷回头:“怎么了?”
早见爱理兴奋地压低声音:“这是桐岛同学的哥哥哦!”
应援团后排不少人看了过来:
“什么?桐岛的哥哥!”
“哪里哪里?”
“哇塞,这也太像了吧……”
“双胞胎吗!”
二阶堂永亮不知道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他此时此刻简直骑虎难下,只得勉强对他们笑了笑。
他听到人群中传来吸气声:“见鬼,我总觉得桐岛在对我笑……”
二阶堂永亮:“……”
不破晃士郎无声狂笑。
和泉葵立刻弥补:“如果可以的话请到第一排来吧!把主力队员的家属挤到后面是我们的失职。”
二阶堂永亮左眼皮跳了跳,他干笑道:“不用了,我就喜欢坐……”
话音未落,他声音就突然卡住,没好气地低声问:“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樋口佟马小声说:“我们去前面一点吧。”
大田黑贤友也默默举手:“这里也太远了。”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去第一排,但是在二阶堂永亮的妥协下,他们好歹是移动到了前面几排。
早见爱理兴奋地给他们递了好几个纸话筒,又塞了几把应援扇在他们手上。
二阶堂永亮跟扇子上桐岛伊真的脸面面相觑,他怀疑道:“这是他同意的?”
果然是长大了性格也变了吗?
“不是哦,”早见爱理一本正经:“这是我们应援队应有的创作权力!”
“谢谢,”不破晃士郎乐不可支地看着花团锦簇的扇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
场上,大谷工正在热身。
桐岛伊真无意识地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他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问:“那是什么?”
上面那玩意怎么这么像他的脸……
“哦,”及川彻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应该是应援队做的吧,真可爱!”
桐岛伊真脸色扭曲了一下,又看了眼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扇子,实在没搞懂可爱在哪里。
及川彻注意到他一脸菜色的样子,一时间计从心起,他对着台上挥手:“扇子很可爱哦,下次做我和伊真的双人款吧!”
看台上因为及川彻的互动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不少人在其中隐隐约约地高声大喊:“好——”
桐岛伊真脸色来回变换了几下,最终闭上了嘴。
二阶堂永亮在他眼神扫过来的一瞬间立刻拉上了帽子。
不破晃士郎叹为观止:“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前面还有不少人呢。”
荒垣黎司到了场馆内也没摘下口罩,说话声在周围的影响下显得有点小:“他们队长居然是花花公子类型的吗?”
大田黑贤友羡慕地看看台上又看看场下:“好受欢迎!”
一旁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早见爱理转过头,看到二阶堂永亮的动作,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请问……怎么了?”
她一时间不知 道该怎么称呼二阶堂永亮,于是含糊了过去。
不破晃士郎连忙打哈哈:“啊,这家伙其实是瞒着他弟弟来看比赛的啦。”
早见爱理恍然大悟,她不知脑补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难道桐岛同学也会害羞吗?”
二阶堂永亮欲言又止。
伊真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害羞,他从小在感情方面就那么直白,而这又是他们的两个极端。
自己因为从小身体没有他好,加上有点不大不小的病,妈妈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多关照一点,一来二去的就被伊真察觉到了,于是他板着脸问妈妈是不是更爱哥哥一点?然后被反应过来的妈妈愧疚地抱住道歉。
而自己总是对我爱你这三个字感到难以启齿。
但二阶堂永亮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能尴尬地让这个误会发生了。
他有点心虚,毕竟一时半会也太难解释了。
不破晃士郎像是随口提起一般:“他和他们队长看起来关系不错嘛。”
“是很不错呢!总是看到他们在一起,”早见爱理嘿嘿一笑,歪着头回忆:“及川学长有时候还会特意来找桐岛同学一起吃午饭。”
二阶堂永亮意外地看着她:“你们是一个班的?”
早见爱理不好意思地说:“是啊,我的座位就在他隔壁。”
不破晃士郎立刻产生兴趣:“那你们应该关系不错吧?”
“不不不!”早见爱理连忙摆手:“其实我跟他还不太熟啦,我们班只有矢巾同学跟比较亲近。”
她指了指场上:“喏,就是排球部的替补二传,那个6号。”
几人看了过去。
青叶城西的热身已经快要结束。
沟口贞幸把球抛过去:“最后一球!”
渡亲治一传,及川彻二传,球被托到另一边的高空。
桐岛伊真助跑完毕,在网前跳起。
“砰——!”
排球压着边线碾过,擦着大谷工经理的耳侧飞向外场。
“噫!”经理吓得闭上眼。
桐岛伊真一愣,远远对她抬起手:“抱歉。”
大谷工众人担忧询问:“没事吧?”
经理拼命摇头:“没事没事!”
森下晃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朝桐岛伊真的方向看过去:“真高啊。”
各种意义上的。
白石宏树飞快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毕竟他们可是打败了白鸟泽。”
海野空踢了踢森下晃平的脚:“别涨他人气势啊队长。”
“我可没有,感慨一下而已,”森下晃平踢了回去,迈动脚步:“列队!”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解说席上,两名解说员正侃侃而谈。
“今年的宫城县代表是新面孔啊。”
“哈哈哈是啊,不过听说及川选手和白鸟泽的牛岛选手关系不错呢。”
另一名解说配合地问:“哦?是吗?”
“当然,牛岛选手在月排的采访里说过他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哈哈哈,惺惺相惜吗!”
……
场上安静了一瞬,裁判把口哨抵在唇边:“哔——”
两名解说的声音立刻正经不少。
“好,比赛开始。”
“青叶城西先发球,现在站在发球区的是二传手及川彻,他和副攻手桐岛伊真简直就是青叶城西的两大发球利器。”
裁判已经吹哨,及川彻却并未立刻发球,他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一片眩晕。
真刺眼啊。
他定了定心神,抛球助跑,在白线前骤然起跳。
“哦——嘿!”应援声随着及川彻的动作响起。
大谷工的自由人浅川凉紧紧锁定他的动作,却在球被挥出的那一瞬间晃了神。
排球几乎在刹那间越过球网,直逼后场。
“砰——!”巨大的落地声在身后响起。
浅川凉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亲自站在场上面对这一球的感觉果然不同……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然而下一刻,裁判举起手——
出界。
浅川凉一怔,他下意识回过头,排球已经不见踪影。
队友的欢呼声骤然响起。
“好!”
“运气真不错!”
及川彻脸色一垮,前方众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正对上桐岛伊真的视线,顿时一个激灵,立刻说道:“我没有紧张哦,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桐岛伊真动了动嘴角:“没想说这个。”
岩泉一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是想说很正常,这天花板确实有点麻烦,你在应激什么?”
花卷贵大仰起头:“我也觉得怪怪的。”
及川彻看到桐岛伊真唇边似有若无勾起的弧度,悻悻地走到一号位站好:“……哦。”——
作者有话说:就这个战斗爽!
无人在意的角落,这个妹子在前文的犄角旮旯里被我一笔带过
第58章
辻峰众人被浪潮般的应援声砸了个劈头盖脸。
樋口佟马默默捂住右耳:“排球的应援好疯狂……”
不破晃士郎心有余悸:“耳朵差点聋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感,弓道比赛的现场向来十分安静,只有得分时才能听到短暂的喝彩声,如果能全中——四箭全部中靶,更是会得到所有观众不分敌我的掌声,完全不会存在像这样连双方拉拉队都剑拔弩张互相想要压对方一头的架势。
青叶城西站台的最前方,一行人急匆匆地奔了过去,看样子是一路跑上来的,其中有几个男生女生扛着摄像机。
和泉葵看到他们:“你们怎么才来?比赛都开始啦!”
里面的人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提了,我们有人忘记带内存卡,又跑回去拿了,结果来的路上居然堵车……唉,比赛怎么样了?”
“刚开始,不过及川发球失误了。”
“……”
刚上来的几人还没喘匀气, 就立刻调好相机对准球场。
大田黑贤友睁大眼睛:“他们是……?”
旁边的早见爱理热心解释:“是我们学校的新闻部和摄影部!”
不破晃士郎咋舌:“好大的阵仗。”
“毕竟这是全国大赛嘛。”
二阶堂永亮抬眼看了看:“对面好像还有吹奏部。”
谁料这话被更前面的和泉葵听到了, 她阴沉地转过头, 手里的纸话筒被捏到变形, 咬牙切齿道:“没错!真是可恶, 我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个……”
早见爱理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同样一脸不甘:“现在联系吹奏部也来不及了, 简直大失败!”
二阶堂永亮顿时一愣,表情微妙地看着气质瞬间大变样的两个女生。
荒垣黎司:“这就是球类运动的竞争力吗……”
不破晃士郎忍不住笑:“真可怕, 居然连拉拉队都在较劲。”
大田黑贤友:“但是很有意思啊!”
二阶堂永亮轻声一笑:“你倒是很适应嘛。”
青叶城西今天的站位略有不同,及川彻开局就站在发球位,岩泉一和花卷贵大打对角,而桐岛伊真则在三号位。
老实说,这让森下晃平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一开始就面对他们那个恐怖的二连发。
他凝了凝神,抬起双手搭在后颈,提声喊道:“发个好球!”
桥本秀发球过网。
渡亲治预判到球路,在终点就位。
对面二传手的发球有点普通,他在心里评价。
一传到位,及川彻插到前排,抬起双手,球在他上方旋转着落下,又被轻轻推出。
送到了桐岛伊真上方。
“砰!”短平快直接得分。
大谷工的拦网还未给出反应,这一球就已经尘埃落定。
“ Dont mind!”
“下一球下一球!”
“慢了,”桐岛伊真转头:“而且有点低。”
“抱歉抱歉,我还没找回手感,”及川彻笑着说:“不过你也得分了嘛。”
听到对话的桥本秀顿了一下,随后抿了抿唇。
刚刚那一球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完美了,但在对面的眼中却似乎不值一提。
没安静多久的青叶城西拉拉队立刻爆发出有节奏的欢呼声。
岩泉一大力跳发,排球带着强劲的力道飞过球网。
浅川凉往左横跨一步:“后排我来!”
触球的刹那他就暗叫不好,他低估了这一球的重量,排球立刻往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反弹。
“快补救一下!”
桥本秀追着球一路跑去,双手伸至下方,垫到了王牌的右上方。
森下晃平在网前起跳,他余光中瞥见对面一个身影正紧紧跟上,于是手腕一转,瞬间准备换成斜线。
然而下一刻,对面拦网的手臂往右一横,把球分毫不差地拦回!
“Nice block!”
解说员的声音立刻变得激情四溢:“今天的第一次拦网得分,来自5号桐岛的单拦!”
“桐岛选手的拦网一如既往得犀利啊,不过大谷工正好是一支以拦网出名的队伍,不知道双方谁更胜一筹呢?”
岩泉一再发一球,直逼后排的桥本秀。
桥本秀被这一球挡住了脚步,只得伸手接球,一传半到位。
新谷修一个箭步冲过去顶替他二传,把球中规中矩地给到二号位。
这是一个离桐岛伊真最远的位置。
名取亮进行了充分的助跑,用力往上跃起,而他的面前双人拦网已经撑起。
但是没关系,他目光一转,还有空位!
“砰!”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中映出了那双横扑过来的双臂。
这双手臂补上了仅剩的空白,让球重重弹回场地。
“又是一个拦网得分!桐岛选手直接跨越了整个场地撑起了三人拦网!真是惊人的速度。”
名取亮咬了咬牙,在录像中他早就见识到青叶城西的这个副攻,一个在速度、高度和力量上都毫无漏洞的对手,可如今身临其境时他却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Dont mind!Dont mind!”身后是队友传来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再来一球!”
场下的大谷工经理眉毛紧紧皱起,她心焦道:“感觉有点不妙啊,教练?”
一旁大谷工教练一脸严肃,他盯着队员:“再看看。”
这开局有点梦幻啊,岩泉一心想,要不要试试跳飘?
想起自己成功率不到30%的跳飘,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真是差点飘了。
哨声响起,岩泉一继续瞄准对方的二传。
桥本秀在他发球的瞬间立刻往前移动。
怎么可能还让你得逞啊!
浅川凉迅速补上位置,他重心往下,这一球被稳稳垫起。
“接得好!”
新谷修抬手要球:“我来——”
桥本秀轻跳传球。
新谷修在网前高高跃起,右手猛地挥空,被他晃过来的花卷贵大和国见英立刻转头。
排球越过新谷修传到了森下晃平的手中,后者的手掌严丝缝合地贴上球体。
在扣出的一瞬间,他的头顶却被黑暗笼罩,他瞳孔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被尽数遮住。
“砰!”
桐岛伊真在心里结束倒计时,手臂狠狠往下压。
看着回到对场的球,他心情愉悦地想,意料之中。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跟身后笑着上前的及川彻击了个掌。
“ Nice block.”
及川彻眼底的笑意没有消失,他看向对面双手撑着膝盖的王牌,又看了看脸上已经彻底带上兴奋的队友。
拦网,是打开队伍士气的开关。
同样也是摧毁对手的关键一步。
更别提身为王牌却被拦下两次,没有为队伍取得一分。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最后看了眼对面,稍微有点遗憾。
如果不能调整好心态,那我们可真是什么都不做就能拿下这场比赛啊。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啊。
再加把火吧。
及川彻抬起头,天花板依然高耸,但刺眼的灯光已经不在让他感到眩晕。
他抬手示意桐岛伊真过来,低声说:“等会你发球的时候直接追发他们王牌吧。”
“当然。”桐岛伊真毫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森下晃平的状态:“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我发球。”
一字不落听完的花卷贵大:“你们两个可真是臭味相投。”
“说什么呢阿卷,这是战术!”
明明才刚开局,可背后已经开始潮湿了。
片刻后,森下晃平才惊觉,原来是冷汗啊。
海野空对着他的后背用力一拍:“下一球!”
桥本秀大声道:“森下学长,别在意!”
森下晃平勉强笑了笑。
台下的大谷工教练敏锐地注意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刻的比分是【4:1】,青叶城西领先。
大谷工唯一的一分还是开局时对面队二传手的发球失误送来的。
岩泉一第四次站到发球区,他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也是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
原来我一开始在紧张啊……
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长舒一口气,等待着裁判吹哨。
“哔————”
然而,一声长哨响起。
大谷工请求暂停。
及川彻挑起眉:“哦呀,暂停了。”
脸上却不太意外。
花卷贵大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毕竟他们王牌看样子有点不太好了,他们教练还挺果断的,这么早就暂停。”
“是挺意外的,”桐岛伊真:“我才拦下他两球。”
“别说这么让人火大的话,”王牌岩泉一嘴角抽搐:“你难道是想说他内心太脆弱了吗?”
渡亲治面露同情:“开局就被拦死两球已经够惨了。”
“不过桐岛,”松川一静突然说:“你今天很活跃啊。”
别的人可能还没意识到,但他在场下看得很清楚。
岩泉一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啊,四分都是你得的。”
桐岛伊真毫不委婉地开口:“因为你们一开始说的话让人有点不放心。”
花卷贵大愣了一下,竟诡异的有点感动:“你难道是在照顾我们吗?”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们一直状态不对然后输了。”
“……你就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吗?”
及川彻笑眯眯地一拍手:“嘛,所以大家快点调整过来哦,伊真难得一开始就这么努力呢。”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快点,这样我后面会很累。”
岩泉一深吸一口气,忍了忍,还是怒火中烧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渡亲治举起手笑道:“我也是。”
“……”国见英:“一直都没问题。”
他们一开始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对劲,或是场馆问题,或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感……
不过此刻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入畑伸照低声笑了笑:“看来根本用不着我们,处理得很好。”
沟口贞幸松了口气,有点欣慰:“还担心他们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毕竟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青叶城西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对面的拉拉队见状也不甘示弱,双方的应援声交杂在一起。
解说台的两位解说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大谷工喊了暂停。”
“他们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呢。”
“也可以说是桐岛状态太好了,连续拦网得分!直接拿到了优势,而大谷工目前甚至没有进行拦网,希望他们能快点调整过来。”
大谷工的休息区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打进全国,你难道这么容易就心生退意了吗?”大谷工教练神色平静地问。
森下晃平立刻道:“不!我……”
“那就慢慢打,”大谷工教练不容置喙地打断:“你没发现吗?你太着急了。”
他声音轻缓下来:“球路被封死就改吊球,只要把球打过去,就还有重新组织进攻的机会,一味扣球只会着了对手的套,如果继续打,他们接下来肯定要针对你。”
闻言,森下晃平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羞愧道:“抱歉……”
队友和自己都被逐一拦下,看着比分被拉开,他确实有点焦躁,想着身为王牌一定要为队伍撕破防守,却差点成为对面击溃他们的突破口。
他双手用力拍向双颊,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大谷工众人均是一惊。
“森下!”
“森下学长……”
森下晃平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我没事。”
大谷工教练终于露出一丝笑,一旁的经理长长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昨晚突然来台风了,直接给我惊醒,那动静也太吓人了,而且一点征兆也没有,突然就狂风大作开始下暴雨了,吓得我马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关窗,我什至还开着空调呢哈哈哈服了,凌晨三点给我整这
第59章
三十秒的暂停时间很快过去, 双方重新回到了场上。
及川彻感到遗憾:“看样子已经恢复精神了啊。”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一蹶不振啊,”花卷贵大摆好姿势:“岩泉,发个好球。”
岩泉一看了一下对面的站位,抛起球开始助跑。
“砰!”排球刚过球网就开始下坠。
这是一个轻发球。
浅川凉一惊,立刻鱼跃上前,险之又险地用手掌垫起这球。
桥本秀连忙到位, 传出一个高球。
海野空瞬间移动到二号位起跳, 成功晃走一个拦网。
球被送到四号位的森下晃平的右上方,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绷直。
青叶城西的双人拦网随之升起,再次将他遮盖。
森下晃平看着前方竖起的高墙,心知打斜线球的结局就是被拦死。
他们左边则是因为少了一人拦网留下的微小空缺,但空缺的前方站着对面自由人。
保守一点, 吊过去吗?
森下晃平咬紧牙,心中有了决断, 他右手臂上的肌肉层层鼓起, 用尽全力往下一挥。
“嘭!”
【身为王牌, 就是要为队伍撕开防守。 】
排球砸在渡亲治的左臂上,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 惊人的重力让球不受控制地往场外飞去。
“Nice kill!森下!”
心跳加快, 如同鼓点般在胸膛中响起。
森下晃平握拳弯腰:“好——!”
“大谷工靠自己化解了危机!”
“这一球来自王牌森下晃平, 行云流水般的直线球为队伍夺回了发球权!”
渡亲治懊恼地皱了皱眉:“抱歉!”
球路没有预判到位。
花卷贵大:“别在意。”
森下晃平的大力跳发眨眼间就飞至眼前,渡亲治大跨一步,单膝着地接了起来。
一传完美到位。
“接得好,小渡。”及川彻把球传给了岩泉一。
岩泉一迅速起跳,力量压至手掌,狠狠往下扣。
“砰!”大谷工立即并上三人拦网。
“Oouch!”
浅川凉侧身垫起球,被重力带倒在地, 他用手臂一撑,急忙大喊:“补救一下!”
来不及了,一传直接过网。
渡亲治:“ce ball!”
花卷贵大张了张手:“我来我来。”
排球被顶到及川彻的方向,他双手触球,给到了国见英。
海野空眼神一凛:“右翼!”
新谷修和名取亮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三人拦网竖起。
然而最右侧的名取亮慢了一步,被国见英抓住机会用力一扣。
名取亮脸色一变。
“砰!”
浅川凉往地上一扑,在最后关头把球勾了回来。
名取亮差点热泪盈眶:“浅川学长,救得好!”
桥本秀上前传球:“新谷!”
新谷修蓄力起跳,青叶城西的拦网立刻跟上。
桐岛伊真的视线几乎瞬间就跟他平视,新谷修心里一沉。
对面的拦网简直毫无破绽。
他手一轻,当机立断改扣为吊。
距离最近的岩泉一奋力向前鱼跃,救了起来。
新谷修见状,忍不住咂了咂嘴,只得自我安慰。
至少触球的是对方王牌,他这一回合不能参与进攻了。
他们的拦网果然是阴魂不散啊。
及川彻往后退了几步,单手背在身后迅速打了个手势。
花卷贵大和国见英交换了一下眼神,前者率先从斜侧方助跑起跳。
然而,及川彻同样开始助跑。
海野空脑子空白了一瞬间,这是什么情况?
二传要扣球……?
不对!
他敏锐地注意到花卷贵大已经来到球网前方,不知何时靠向后方的国见英也开始移动,而及川彻眼神隐蔽地往那个位置扫了一眼。
他短促又急切地说道:“右!”
三人立刻启动,迅速跟上了国见英。
及川彻双臂向后摆,屈膝起跳,右臂毫不犹豫地往下挥。
“砰——!”
解说员忍俊不禁:“二传扣球得分!”
“哈哈哈真是毫不掩饰的进攻呢。”
海野空石化着落地,他欲哭无泪:“我以为他要假扣真传!”
“Dont mind!”森下晃平连忙开口,他额头不由自主流下一滴冷汗。
青城也太会演了吧……那个掩护时一直有点浑水摸鱼的13号突然摆出一副他真正扣球时才有的态度,以至于把他们都骗了过去。
另一边,很会演的青城众。
桐岛伊真对及川彻说:“Nice ball.”
国见英:“……”
花卷贵大嘴角抽搐:“你这家伙……”
连队友都骗啊!明明决定自己扣球了还给他们打一个递次进攻的信号。
及川彻对上海野空隔着网看过来的幽怨视线,他勾唇一笑:“想太多了吧。”
海野空:“你……!”
大谷工众人手忙脚乱地把自家副攻手拉回来。
森下晃平脸色凝重起来:“对面要发球了。”
桐岛伊真接过场边扔进来的排球,自然地拍了几下,放在手中转了一圈。
“哔——!”
桐岛伊真单手抛球,四步助跑后在白线前骤然跃起,身体弓成流畅的弧度,排球和他的掌根相触。
居然是跳飘!
浅川凉僵硬地伸出手,飞跃过网的排球左右摇晃着,让他完全无法判断方向,最终猛地往左变道,坠落在地。
青叶城西的啦啦队瞬间爆发出响声:
“伊真伊真发得好!”
“再——来——一——球——!”
桐岛伊真再次接过球。
队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发个好球!”
他向上抛起球的同时大步向前助跑,所有的力量聚集到手臂。
“砰——!”
……
看了将近两场球赛,已经成为半吊子排球观众的不破晃士郎右手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虽然说我是外行,但是双方差距好像有点大吧?”
荒垣黎司表示赞同:“青城快赢了。”
二阶堂永亮看了一会,突兀地站起身:“先走了。”
“啊?”大田黑贤友傻眼:“可是……比赛还没结束啊?”
二阶堂永亮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们看吧。”
樋口佟马慢吞吞收回视线:“我们要走吗?”
“又跑了,”不破晃士郎捂住脸,叹了口气:“算了,说到底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是我的话大概也做不到立刻去搭话。”
“确实,”荒垣黎司看着站起来的不破晃士郎:“你去找他?”
“嗯,等会联系,部长。”
大田黑贤友目露茫然:“他们都走了?”
荒垣黎司看着不破晃士郎追上去的背影,转过头:“你不想继续看吗?”
大田黑贤友挠了挠头:“反正看样子也是青城要赢了,我们还是一起吧。”
樋口佟马:“我们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吧。”
于是等早见爱理兴奋地扭头时,发现旁边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连空五个。
咦……
人呢?
球场上热意蒸腾,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过长的刘海湿哒哒地粘在额头,桐岛伊真不知道第多少次把它往上撩。
不应该因为嫌麻烦而不去理发店剪掉的,桐岛伊真的内心有点懊悔。
他来日本之前就没有剪过头发,发尾已经向下延长了不少,末梢有点微微翘起,此刻全部都贴在脖子上,让人烦躁不已。
他往右助跑几步,整个人向上跃起,右臂高高挥起。
“Nice kill!”
脚步已经逐渐沉重,观众席的加油声旋转着环绕在耳边,分不清是敌是友。
排球掠过球网砸向一方场地。
这一球有点靠前,国见英匆忙间踉跄着上前垫起。
球飞向上空,被及川彻推出。
松川一静从侧面开始助跑,蓄力跳起时迎接他的是对面铜墙铁壁般的三人拦网。
他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挥出,对着斜上方。
所有重力被凝聚在指尖,球瞬间弹了出去。
白石宏树猛地回头:“救球!”
几乎同一时间,浅川凉飞一般往场外奔去。
还在前面——
还差一点……
近了!
“砰——————”
……
是排球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吗?
哦,原来如此啊,已经落地了。
场馆里面很安静吗?为什么我听到了回音呢?
浅川凉趴在地板上,他有点迷茫的抬起头,看到他的旁边还有两道人影。
森下晃平和桥本秀同样向前伸出手臂,五指贴在边线前,然而球已经滚到了遥远的界外。
我们输了。
……
我们赢了!
及川彻欣喜地看向左手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
他茫然地转了一圈,看见想找的人正站在教练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风扇对着脸呼啦啦地吹,双眼毫无聚焦点。
及川彻刚想开口,就被身后冲上来的一大群人差点撞到地上。
“我们赢了!”
及川彻脸色发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有实质感,场外唯一一个逃过一劫的人把头扭了过来,看到他的情况,没有一点要上来帮忙的意思,反而慢悠悠扯出来一抹笑。
及川彻瞪大眼睛。
然而桐岛伊真忘记替补席还站着一个人,当矢巾秀大喊大叫地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躲藏的余地。
全员无一幸免。
……
“你真过分,当时居然不来解救一下我!”及川彻抱怨。
桐岛伊真无辜:“我以为你很享受呢。”
及川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低头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把清水扑到脸上。
旁边的桐岛伊真占了另一个水槽,两人安静地洗完脸。
及川彻问:“你真的不买件T恤?”
桐岛伊真想起路过时看到的那些T恤款式,果断拒绝:“我就不了。”
及川彻洗完手:“又不一定要穿,留个纪念啊。”
“不要,你喜欢就让岩泉学长给你多带几件。”
“啧,不过他们应该已经买好了,我们直接回大巴上吧。”
“嗯。”
刚出门,就跟对面女洗手间走出来的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和泉葵看到他们,马上露出了笑容:“恭喜你们呀,第一场胜利了!”
及川彻有点意外在这里遇见她们,但他马上嘴甜的表示:“多亏了你们的加油,下一场也要拜托你们了哦!”
和泉葵顿时心花怒放。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走廊出口,心想他怎么跟谁都能聊起来。
还没结束?有什么好说的。
早见爱理小心翼翼看了看桐岛伊真,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道:“桐岛同学,恭喜哦。”
桐岛伊真礼貌点头:“谢谢。”
及川彻话音一顿,转过头看着他们:“哦……你们认识吗?”
早见爱理刚要说话,就听见桐岛伊真的声音:“嗯,早见,我跟她是同桌。”
她震惊地扭头,桐岛同学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苍天,她还以为全班他只知道矢巾的名字……
桐岛伊真总觉得这个同桌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但是由于不太熟他并没有贸然询问。
及川彻愣了一下,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这么巧吗,伊真居然出来没说过。”
早见爱理脸涨得通红:“不不,我和桐岛同学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啦。”
其实是身为同桌但是一天到晚连话都说不了几句的关系……所以对方又怎么可能对别人提起她啊!
和泉葵看到桐岛伊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怔,她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桐岛,你的哥哥和他朋友呢?”
桐岛伊真比她还疑惑:“哥哥?”
早见爱理立刻捂住嘴,眼神变得无措起来。
完蛋了!桐岛哥哥的朋友说他们是偷偷来的啊……
但她来不及阻止,和泉葵已经目露担忧地开口:“对呀,你们不会没有碰到吧?我看比赛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早见爱理见状,眼一闭心一横,结结巴巴地打圆场:“其实……你哥哥也是关心你啦,怕你发现一开始还坐在最后一排呢。”
啥?和泉葵神色茫然。
嗯?及川彻眨了眨眼,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缓慢地在他心里浮现,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桐岛伊真。
果然,桐岛伊真顿了好一会才开口:“他说……他是我哥哥?”
早见爱理见他似乎没有生气,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用说呀,你们两个那么像,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你们是双胞胎吗?光看脸简直是同一个人呢。”
桐岛伊真沉默几秒:“你们有看到他去哪了吗?”
早见爱理有点抱歉:“他们比赛结束前不见了,我也不知道。”
桐岛伊真匆匆对着她们点了点头,侧身往走廊外走去。
及川彻连忙跟上,不忘回头对着两位女生说:“我们先走了,再见!”
“啊?噢……再见!”
“什么情况?”及川彻一头雾水又有点焦急:“真的是你哥哥?”
“我不知道,可能是,”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我先不回酒店了。”
及川彻抓了抓头发,只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那我也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找找吧。”
他们刚走出走廊,就看见外面站着的青叶城西众人。
只有几个首发决定先回酒店洗个澡,于是其他没有上场的队员都不在其中。
岩泉一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是掉坑里了吗?”
花卷贵大面无表情地抱怨:“比我们买衣服还慢啊。”
及川彻见少了两个人:“小渡和小国见呢?”
岩泉一:“他们已经在大巴上面了,就等你们了。”
及川彻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不去了。”
岩泉一:“哈?”
“你们……?”松川一静略带狐疑。
桐岛刚刚不是第一个急着要回去洗澡吗?
“呃……”及川彻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桐岛伊真冷静了下来:“我去趟广播室。”
及川彻诡异的有点不安:“……你要干嘛?”
“直接去找也太没效率了,”桐岛伊真淡定解释:“我跟他们说我弟弟走丢了,让他们帮忙喊一下。”
回忆了一下他哥哥的名字,及川彻嘴角抽搐:“你不会准备告诉他们你弟弟叫二阶堂永亮吧?”
及川彻苦口婆心:“既然他提前走了,就说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见你,比赛还剩几天,他肯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让啦啦队把他喊住就行了,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找他吗?”
这是什么冤种弟弟啊!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见我?”桐岛伊真无比自信:“他肯定是害羞了。”
及川彻目瞪口呆。
“等等,”松川一静打断:“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眼见桐岛伊真真要往广播室走,及川彻焦头烂额地跟上,他头也不回:“等一下再跟你们解释!”
剩下三人对视几眼,迷茫之下也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场馆内的路标实在是有点迷惑,青叶城西几人绕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对位置。
松川一静:“……第一次感觉这里像迷宫。”
桐岛伊真沉吟片刻:“应该是左边。”
“太好了,那我们就去右边,”花卷贵大一脸麻木的冷漠:“我已经不相信你的方向感了。”
桐岛伊真有点心虚,确实是他一路带着他们走弯路。
五个人只得往右拐,最右侧的及川彻成了带头的人,他走了一会有点绝望:“说不定伊真刚刚真的对了一次呢?我们前面好像就是卖T恤的地方啊!”
他郁闷地第一个走出拐角。
……
“不是吧?”二阶堂永亮一阵无力:“你们真要买这个T恤?”
不破晃士郎拿起一件看了看:“这应该是IH联赛的联名之类的吧?”
“可以留个纪念啊,”大田黑贤友眼睛发光,他冲摊主说道:“我要这件!”
“啊,那我也要一件吧。”这是不破晃士郎。
二阶堂永亮:“……”
这到底是什么审美?
他认命地把手插进口袋,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头。
左侧是一处拐角,墙壁上面贴着历年的IH男女排球冠军。
二阶堂永亮仗着良好的视力还没欣赏多久,墙后就突然冒出一截衣角,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出来的那人穿着白青配色的球衣,棕发棕眸。
二阶堂永亮微微一僵,这不是青城的队长吗?
他刚要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对方就已经看了过来。
那个队长猛地瞪大眼睛,仿佛活见了鬼。
二阶堂永亮心里一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破晃士郎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他顺着旁边人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他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那不是你弟弟的队长吗?他看到你了啊!”
及川彻骤然停下脚步。
走在他身后的桐岛伊真轻轻推了推他:“怎么停下了?”
及川彻默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开了身体。
桐岛伊真疑惑于他突如其来的反常,顺势走了出去,他目光随意扫了一下。
可眼珠刚刚转动了一下,就不知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静止下来。
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瞳孔撞向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是不是超级勤奋!
第60章
世界突然寂静下来, 只剩下如雷贯耳的心跳声,整颗心脏恍惚间似乎要跳出胸腔。
明明此刻距离那么相近,却仿佛恍如隔世。
桐岛伊真在原地定格了半晌, 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又过了一会,他才轻声喊道:“小亮?”
看到他的一刹那,二阶堂永亮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喉咙一时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个称呼马上让他灵魂归位,还没等他琢磨出点别的情绪,一股熟悉又陌生的不爽感就已经萦绕全身。
他几乎瞬间脱口而出:“要叫哥哥。”
“哦,”桐岛伊真愣了一下, 然后像许多年前那样在他纠正过后乖乖改口:“好久不见,哥哥。”
二阶堂永亮把另一只手也插进口袋中,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到摊位上,好像突然间对上面的T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嗯……”
不破晃士郎服了,他简直想摇着这人的肩膀大喊,当然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一脸虚弱地开口:“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假装淡定了啊!”
及川彻不敢相信这个场景,嗯?就这么平静吗? ?
他只觉得自己都比两个当事人激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淡人吗?而且还两个都是!不愧是双胞胎。
大田黑贤有手上的袋子在摊主疑惑的目光中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他双手颤抖地指向桐岛伊真:“二阶堂,他……他他……”
青叶城西另外三人已经傻眼了。
岩泉一呆滞地看了一眼二阶堂永亮,猛地一转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川一静:“……你们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花卷贵大瞠目结舌:“两个桐岛……”
及川彻微妙地有种率先得知前因后果的优越感。
最终是荒垣黎司打破僵持:“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
“所以……你们是双胞胎但是因为父母离婚所以失去联系刚刚是你们八年来第一次见面?”
及川彻消化了一下这一大段话,竖起大拇指:“总结得好,小岩!”
“不是吧, ”花卷贵大感概不已:“这也太戏剧性了……”
不破晃士郎一脸轻松:“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桐岛伊真看向二阶堂永亮:“你们是特意找过来的吗?”
还没等二阶堂永亮开口,大田黑贤友就迫不及待地说:“没错!因为有人在长野看见你了,然后我们查到你们刚好在福井比赛,就马上过来了!”
三言两语被抖了个干净的二阶堂永亮:“……”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差不多吧。”
“你在福井读书吗?”桐岛伊真顿了一下:“孤爪跟我说你好像在长野,你还记得孤爪吗?以前你们经常一起玩。”
“谁?”二阶堂永亮迷惘地转过头,他迟疑地回忆了一下:“我不记得了……我之前确实在长野,但是初中毕业后就来福井了。”
“孤爪和黑尾,你也不记得他们了?”桐岛伊真好心提示:“孤爪跟你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你们三个人以前不是经常一起打排球吗?”
二阶堂永亮一愣,脑海中找回了一点印象:“有点想起来了,不过——”
他脸色变了一下,怀疑地盯着桐岛伊真:“说到排球,你怎么开始打排球了?现在不觉得这个运动野蛮了?”
他难以置信:“你真的不拉小提琴了?你不会是出了车祸手受伤了什么的吧?”
及川彻也难以置信:“野蛮?!”
被两面夹击的桐岛伊真:“……”
他镇定自若:“这是我说过的?没有印象了。”
二阶堂永亮:“……”
很好,还是这副一心虚就死不承认的老样子。
没错,小时候的桐岛伊真完全就是一个臭屁又清高的不讨喜小孩,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不玩古典乐的人,尤其是这种天天满地跑的球类运动。
这根本就不怪二阶堂永亮信誓旦旦地认为他不可能不拉小提琴。
谁知道他现在会变成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啊!
由于情况特殊,及川彻一翻天人交战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家伙,他忍气吞声地换了个坐姿。
桐岛伊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哥哥:“……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而且我现在也有在练小提琴啊。”
怎么感觉变毒舌了不少?他以前可没有这功能啊……不对劲,再看看。
心念一转,桐岛伊真又理直气壮地控诉:“你自己不是也把钢琴学了几年然后放弃了吗?”
转身投入了架子鼓的怀抱。
二阶堂永亮:“……我跟你又不一样,我本来就没有很喜欢啊!”
回忆全部涌了上来,他越说越不忿:“而且你当初居然还因为我去学架子鼓跟我生气?说到底你只是想要一个免费钢伴吧!”
桐岛伊真心虚一秒,立刻转移话题:“所以你现在参加了什么社团,轻音部?”
“不,我是弓道部的。”
“……”
围观的众人听醉了。
松川一静:“该说他们不愧是兄弟吗?”
“还是不一样的,”不破晃士郎指了指桐岛伊真:“古典乐。”
又指了指二阶堂永亮:“摇滚乐。”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
桐岛伊真却忽然回过神,看向几个前辈:“你们是不是忘记回去了?”
青城三人:“!”
“哦,”松川一静淡定地扬了扬手机:“我早就跟司机说过了,让他把渡和国见带回去就行了。”
岩泉一松了口气:“松川,还是你靠谱。”
“不过你们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二阶堂永亮站起身。
桐岛伊真一愣:“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看其他队伍的比赛什么的。
二阶堂永亮一副要走的样子:“我们得先走了。”
“哎?!”大田黑贤友震惊:“你不是……”
才刚找到弟弟吗?这么快就要走?
二阶堂永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们不回去吃饭吗?”
他示意他们看时间。
折腾一翻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啊,那我们也去吃饭吧。”桐岛伊真也站了起来。
二阶堂永亮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别的事等会再说吧。”
桐岛伊真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目送着他把辻峰几人一起带走。
及川彻对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感到匪夷所思:“就这样?你们两个未免也有点太冷静了吧。”
桐岛伊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勾起一点笑意:“你想看到什么画面?”
及川彻哑口无言。
啧,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下才会情绪失控啊!
“不过……”岩泉一十分意外:“你们两个身高差得也太多了吧?”
松川一静若有所思:“很少有双胞胎相差这么大吧?”
“这种话可别当着他的面说。”
“啊?”
“虽然不会表现出来,但他心里会很不爽。”
“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噗……咳,快走吧,入畑教练在群里催了。”
“……”
……
毫无悬念的,除了青叶城西之外,鸥台也拿下了胜利,井闼山和狢坂是种子队,他们的第一战在七月三十号。
回到酒店后,两位教练拿出战术板和笔记本电脑,开始分析他们第二场要迎来的对手——樱中央,同样也是他们这一组的种子队。
会议结束后,桐岛伊真立刻不见了踪影。
矢巾秀疑惑道:“桐岛呢?”
不远处的及川彻哼哼道:“约会去了。”
“哎——?!”三道声音齐声大喊。
矢巾秀一回头,看到了同样震惊的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
岩泉一:“他的话你们也信?桐岛是去找他哥哥了。”
三人的震惊减少了一点,金田一勇太郎摸了摸头:“原来如此,那他们关系应该很好吧,亲哥哥吗?”
花卷贵大瞬间来劲:“是双胞胎哦。”
“哎——?!”
……
“这样啊……原来这么多年都是叔叔在照顾你。”
桐岛伊真有点庆幸。
“是啊,所以我过得也不算差,”二阶堂永亮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爸爸在不在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会:“那你把他埋哪了?”
“不是我,所有事情包括葬礼都是叔叔阿姨处理的,”二阶堂永亮踢开路边的一块小石头:“在长野,你要去看他吗?反正我是没怎么去过。”
“我才不去,随便问一下而已,只是没想到他就这么随便死掉了,”桐岛伊真忍不住皱了下眉,问起别的:“叔叔现在好点了吗?”
其实二阶堂永亮不提到这个他都差点忘记了,他的血缘父亲还有弟弟妹妹,在为数不多的印象里那个叔叔是一个极温和的人。
二阶堂永亮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微笑:“还可以吧,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而且——他还说会考虑一下给我们当教练的事。”
桐岛伊真也笑了一下:“你选择弓道是受了他的影响吗?”
“可以这么说…………”
“…不过我自己也喜欢。”
“那你也把这句话跟他们说啊。”
“什么?”
“跟叔叔,还有你的队友说,”桐岛伊真停下脚步,用一副丝毫不意外的表情看着他:“你肯定说了一些什么……类似于这些东西根本无所谓之类的话吧?”
二阶堂永亮汗毛直立,但他的脸也瞬间红了:“……你为什么又知道!”
桐岛伊真叹了口气:“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你简直一点都没变,哥哥。”
“明明不喜欢钢琴但就是不跟妈妈说实话,明明更喜欢架子鼓但是非要假装不在意,你不是一直这么别扭吗?”
“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只跟我说实话,以前我可以跟妈妈说你不喜欢钢琴,跟她说你想学架子鼓,可我现在不能再替你跟别人说了,你自己说的和我转述的意义完全不同。我们长大了。”
当时还在幼年期的二阶堂伊真其实非常想让哥哥继续弹钢琴,但又不想看着他不高兴,于是憋屈地把事情跟桐岛梨纱子捅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一个人生了好几天的气。
“这怎么可能一样!”二阶堂永亮气恼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每次只是跟你说一下,完全没有要让你去转告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桐岛伊真有点诧异,他停下脚步:“我跟别人说只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现在也一样,我不希望你因为你的不坦诚而失去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
二阶堂永亮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有点感动又有点崩溃:“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们十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比如让二阶堂永亮说我爱你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他甚至连听到都会浑身不自在,但是桐岛伊真对在意的人却能很顺畅地说出口——从小就这样。
这一度让桐岛梨纱子十分苦恼,明明是同样的教育环境同样的教育方式,怎么两个孩子在某些方面却如此南辕北辙呢?
桐岛伊真早就习惯了他的反应,他淡定地拿出一个东西,随意地递了过去:“对了,这个是你的。”
二阶堂永亮强行镇定下来,他伸手接过。
——一张卡。
他一懵:“这是什么?”
“妈妈给你准备的,你可不要拒绝,她会哭的。”桐岛伊真真心实意地建议:“而且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你刚好可以在你们学校建个弓道场什么的。”
二阶堂永亮没有推辞,只是无语地说:“那不就变成我自掏腰包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年会向学校申请弓道场的。”
路边灯光昏黄,空气中有飞虫浮动,月亮已经在上方悬挂了很久。
“明天来看我比赛吗?”
“嗯。”——
作者有话说:明天重新修,然后下章就回到比赛了
昨天居然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评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