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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排球失败后 冬语星 27158 字 1个月前

日向翔阳瞪大眼睛。

不愧是西谷学长!

他炯炯有神地看向另外两个身高惊人的外国人。

泽村大地绝望地滑到他们面前,拽起西谷夕疯狂道歉:“十分抱歉!真是冒犯了!”

“没关系……”岩泉一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卢卡茫然道:“他刚刚说什么?”

阿莱西奥严肃地搭上他的肩,宣布:「你被搭讪了。」

什么——

卢卡定睛一看。

眼前的人虽然很矮,但确实性别为男。

他大惊失色:“不不不,我不是同性恋啊!”

刚走过去的菅原孝支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惊恐地用英语解释:“不不不,他也不是!”

西谷夕茫然地左看右看。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及川彻看向卢卡,凑近桐岛伊真小声说:“他这是被耍了吧?”

“显而易见,是的。”桐岛伊真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给好兄弟解释的意思。

经过一翻混乱的场景后,事情总算是回到了正轨。

阿莱西奥觉得很有意思:“你是说——你要挑战我们?”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探出头激动道:“可以吗!”

影山飞雄也上前一步:“是的,请务必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菅原孝支吓得一拍日向翔阳的后背,但下一秒他就表情一敛:“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非常愿意。”

泽村大地:“……”

阿菅你……

阿莱西奥十分感兴趣地低头打量了一下日向翔阳:“你也是自由人?”

日向翔阳顿时站得笔直,他抬起头:“我、我是副攻……”

乌野众人半月眼:喂……后半段语气完全弱下来了啊!

阿莱西奥:“?”

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再次打量了一下日向翔阳的身高:“你是什么?”

日向翔阳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副攻!”

「真的假的?」米歇尔有点匪夷所思,他问桐岛伊真:「他怎么看都只有一米六吧?」

「真的,」桐岛伊真忽然牵了牵嘴角:「他们有个快攻还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

米歇尔琢磨了一下,觉得对方会说这句话也挺有意思的。

阿莱西奥突然哈哈大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日向翔阳:“嘿,你真不错,对了,我也是副攻哦!”

日向翔阳呆呆地仰起头看他,下意识在心里对比身高。

“噗。”月岛萤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他旁边的山口忠拼命捂着嘴。

“至于比赛么——”阿莱西奥思索片刻,觉得在大街上被邀请实在是太新鲜了,于是在对方几人紧张的目光中笑眯眯地一拍手:“也不是不行啦!”

他转头看向身后:“你们觉得怎么样?”

米歇尔可有可无地点了点下巴,卢卡在西谷夕炽热的视线中点了头。

桐岛伊真问及川彻:“你说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及川彻叹了口气,但他确实也想在预选赛开始之前再探探乌野的怪人快攻,于是他耸了耸肩:“好吧——”

岩泉一揉了揉太阳xue:“既然这样,时间还得商量一下。”

日向翔阳、西谷夕:“好耶!”

等了半天的奥罗拉耐心全无,她用鞋点了点地面,阴森森道:「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呢?」

阿莱西奥抖了抖,深情款款地示意:「现在就可以,公主殿下,请进。」

奥罗拉翻了个白眼,蹬着高跟鞋第一个走进了店门。

西谷夕呆呆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米歇尔和卢卡也跟着走了进去。

眼见就要摆脱掉他们,及川彻全身轻松:“那么再见了,乌野的各位。”

日向翔阳傻乎乎地问:“大王,你们也在这家店吃饭吗?”

桐岛伊真迅速低头掩住上扬的嘴角,他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

及川彻警惕起来:“是啊,怎么了?”

泽村大地还没来得及阻止,影山飞雄那个缺心眼的孩子就已经开口:“好巧,我们也是。”

阿莱西奥惊讶地扫了眼他们,立即邀请:“那我们可以一起喔!”

西谷夕激动:“可以吗?”

岩泉一瞟了一眼及川彻,幸灾乐祸地推波助澜:“当然可以。”

及川彻:“……”

桐岛伊真犹豫着要不要补救一下,却见及川彻一副十分不爽但是又没有出言阻止的样子,他瞬间偃旗息鼓。

看来果然还是更讨厌牛岛一点吧。

……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

呵。

他就知道,果然就不应该允许阿莱西奥搞什么惊喜。

来之前完全没想到——这是一家怀石料理店啊!

奥罗拉一脸惊喜:「哇,怀石料理!我一直都很想吃!」

阿莱西奥对她的表情十分受用,他得意地看向米歇尔:「怎么样?我就说来这里吧?」

米歇尔懒得跟他争论,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被苦得马上放下。

及川彻转头一看桐岛伊真的表情,瞬间喷了,他忍不住大笑:“你没跟他们说过你不爱吃这个吗?”

阿莱西奥傻眼:“啊?你之前不是很想尝试吗?”

岩泉一替他解释:“我们之前集训的时候去吃过,他不太喜欢。”

“算了,”桐岛伊真平静地说:“可能这家店比较好吃。”

虽然结果有点抓马,但显然阿莱西奥是好心,还是不要打击他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很苦。

但是心更苦一点。

谁知听到这话的东峰旭脸色大变,他不由自主地道:“什么——这家怀石料理绝对不可能不好吃!”

阿莱西奥顿时犹如找到主心骨一般:“是啊是啊!肯定是你们之前去的那一家水平不太行,这家店可都是好评哦!”

话虽如此,可等东西上来的那一刻,桐岛伊真已经开始想等回去之后再吃点什么了。

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上菜的速度很慢,菅原孝支沉思片刻,决定找点话题聊聊,毕竟大家都坐在一起,冷场就有点尴尬了。

他纠结半天,笑着夸阿莱西奥:“你的日语说的真好,完全听不出口音。”

阿莱西奥十分高兴:“哈哈哈哈真的吗,因为我妈妈是日本人。”

田中龙之介震惊道:“你是混血?”

完全——看不出来!

“不是啦,我们是重组家庭,”阿莱西奥摆摆手,他笑眯眯地指向桐岛伊真:“那家伙是我弟弟哟。”

“哎——?!”满座震惊。

西谷夕艳羡道:“感觉好酷!”

见气氛不错,菅原孝支决定维持一下,他绞尽脑汁,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

他露出八卦的样子:“不过说起意大利,我倒是听说过一个关于你们国家队教练的传闻耶。”

为了拉近关系,他说的是英语,除了队里那几个英语险些无法及格的家伙,此刻的大部分人应该都听得懂。

但不知为何,对面桌上的几人好像动作顿了顿。

桐岛伊真停下手中的筷子,听不出语气地问:“国家队总教练吗?”

菅原孝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似乎一切正常,他撇去莫名其妙的情绪:“没错,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

及川彻立刻来了兴趣:“是什么?”

菅原孝支一脸好奇地说:“我听说他好像被一个女富豪包养了哎?这个绯闻传播得应该还挺广。”

毕竟时隔多年居然还能被他刷到,不可谓不广了。

及川彻被这个消失震撼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向那一排意大利人求证:“真的吗?!”

那几人彻底停下吃饭的动作,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没有一人开口。

及川彻疑惑道:“怎么了?”

菅原孝支诡异地感到一阵不安。

第137章

菅原孝支只觉得脑袋发热。

这个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这么安静啊!卢卡不是U20的吗?

难道说……他不仅认识主教练甚至还很敬重对方?

这种事情不要啊!大家难道不会背地里偷偷八卦一下教练的吗? !

菅原孝支开始后悔说起这件事。

饭桌上安静半晌后。

奥罗拉的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她用手背掩住唇,笑得花枝乱颤:“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

这真的有点知识盲区了, 菅原孝支冷汗直流:“这个我倒是没注意……”

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及川彻:“到底怎么了?”

桐岛伊真意味不明地说:“可是我听说他好像已经结婚了吧?”

阿莱西奥故作疑惑地接上:“据说还有个女儿?”

卢卡忍着笑:“不止吧?还有个儿子呢。”

奥罗拉彻底放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菅原孝支立刻双手合十,欲哭无泪道:“实在抱歉,我只是偶然中看到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道歉吧。

岩泉一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这是个假新闻?”

“不是。”米歇尔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有点扭曲:“不是什么假新闻,不用道歉。”

他冷笑了一声,一锤定音:“包养?说的倒也没错。”

他旁边的几人哄堂大笑。

还好坐的是包间,否则服务员恐怕要过来了。

阿莱西奥笑得直不起身:“那些媒体也真是的……”

其余人一头雾水。

泽村大地茫然地微笑:“所以这件事……”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桐岛伊真看到及川彻的视线,只得解释道:“你们说的意大利国家队教练, 是他爸爸。”

他朝米歇尔示意了一眼,继续说:“他妈妈确实比较富有, 但是包养这种事情完全没有, 费德里克也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此言一出,众人呆若木鸡,菅原孝支更是直接石化了。

泽村大地张大嘴看过去, 内心不断流泪。

阿菅啊阿菅,你怎么也能闯这种祸……居然这么倒霉地八卦到了当事人头上啊!

菅原孝支欲哭无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那么严重, ”阿莱西奥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们家里比较低调啦,结婚时也没有大张旗鼓,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有媒体在造谣,唔……说他们根本没有结婚之类的,你会看到这种消息也不奇怪。”

“你们现在上网搜的话,还能找到米歇尔小时候的视频呢, ”他又笑起来,眼底闪过戏谑:“他那时候可是个爱哭鬼。”

米歇尔阴气森森地瞪了他一眼。

“爱哭鬼?”及川彻情不自禁地看向米歇尔,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

“想看吗?”桐岛伊真眼神动了动,拿出手机靠近及川彻。

这谁不想看?

及川彻立刻不嫌事大地点头。

手机里很快就播放出一段视频,结果一大群人噌地就冲了过来,桐岛伊真只能把手机放远点,保证所有人都能看见。

但显然还是太挤了,桐岛伊真有点受不了,他看了眼阿莱西奥几人:“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不是早就把米歇尔出现过的视频反复观摩并且大声嘲笑过了吗?

阿莱西奥振振有词:“常看常新啊,这种东西当然要时不时拿出来重温一遍了。”

米歇尔:“……”

人数对比过于巨大,他完全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的开头是满场喧嚣的球场旁,隐约可以看见观众席飘扬着的无数意大利国旗,他们似乎刚结束了一场比赛,并且拿下了胜利。

记者正在采访穿着一号球衣的意大利球员,男人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卷发,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还在微微喘着气,正笑着说了几句话,他的眼神扫向一旁,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扩大,手臂也向旁边伸出。

一个漂亮的金发小孩毫无反抗余地地被塞了过来,男人抱住他,在那张雪白的脸蛋上猛地亲了一口。

那孩子立刻撇下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大概是嫌弃父亲身上的汗味,他拼命伸出手臂试图推开,身体十分抗拒地往后仰,但整个人都太小了,压根没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日向翔阳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傻愣愣地问:“这就是他的女儿?”

阿莱西奥立刻抖着肩膀低下头。

桐岛伊真好心提醒:“这是米歇尔。”

“啊?”日向翔阳目瞪口呆:“好漂亮,我还以为是小女孩诶!”

米歇尔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噫!”日向翔阳差点被这一眼吓到魂飞天外,他嗖地躲到田中龙之介身后。

“哇你好没品,吓唬小孩干什么?”阿莱西奥笑嘻嘻地挡住他的目光。

日向翔阳在后面弱弱地探出头:“我……我不是小孩。”

视频即将结束,里面幼年版的米歇尔终于被惹哭了,手臂不停地擦着眼睛,身体一抖一抖的,男人只好心虚地把他塞了回去。

认错性别并不奇怪,那时候的米歇尔年纪太小,金色的卷发颜色很浅,一缕一缕地打成结,蓝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怜爱,穿着乖巧的白色袜子和干净的鞋子,看起里像个雌雄莫辨的洋娃娃。

总之和如今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奥罗拉曾对此痛心疾首。

桐岛伊真翻了翻评论区,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惊叹道:“米歇尔,费德里克的粉丝说你简直像个小天使。”

阿莱西奥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不知道她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是什么反应。”

卢卡忍不住感慨:「那时候的费德里克看来也太年轻了吧。」

奥罗拉回忆了一下:「他现在不也是个帅大叔吗?不过米歇尔和他一点也不像。」

及川彻乐了半天,问道:“费德里克……就是你们现在的国家队教练?”

“嗯,”桐岛伊真点头:“他在役的时候是二传。”

岩泉一忍不住打趣:“结果儿子是主攻吗?”

“不过……”东峰旭忽然一脸凝重地摸了摸下巴:“明明小时候是卷发……”

他忍不住看了看米歇尔:“长大后会变成直的吗?”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米歇尔光滑顺直的金发上。

桐岛伊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这家伙每天起来都会把自己的头发拉直而已。”

哪怕集训和比赛都不例外。

每天?这么精致?

不少人敬佩地看了过去。

米歇尔终于叹了口气,他似笑非笑地对桐岛伊真说:「伊真,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气在这里说这些的。」

桐岛伊真:「?」

说什么?他小时候的事吗?

这不都是小事嘛,桐岛伊真不以为然:「这么玩不起?」

米歇尔微笑点头:「好。」

桐岛伊真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因为很快影山飞雄就一脸纠结地提问:“也就是说,意大利现役国家队教练是他爸爸?那……”

阿莱西奥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得意道:“啊,我们两个也是U20的呦,不过当然是靠实力进去的。”

他炫耀还不忘拉上桐岛伊真,语气遗憾地说:“要不是小真当初拒绝了,那我们队里现在就有四个国家队了,听起来更帅了。”

啊……?

乌野全员瞪大眼睛。

泽村大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赚大发了。

菅原孝支一把捏住西谷夕的肩:“虽然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试图拦住你,但我还是要说,西谷,干得漂亮。”

及川彻单手拖住太阳xue ,语气沉重地自言自语:“怎么总感觉我们亏了?”

岩泉一嘴角抽了一下:“别这么斤斤计较了,你不是也想看他们的快攻吗?”

及川彻郁闷地嘟囔了几句。

木已成舟,事到如今哪怕想反悔也不合适了。

吃完饭后的结账时间,阿莱西奥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弱智,非要拉着桐岛伊真问东问西,等两人折腾半天终于结完账后,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僵硬了一点。

桐岛伊真深感丢人,不知道这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你没看到那个服务员脸色都变了吗?大概已经怀疑我们要逃单了。”

阿莱西奥一脸正气:“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小真!”

桐岛伊真:“……”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趁着这个间隙,米歇尔忽然凑到及川彻耳边偷偷说了句什么,及川彻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蠢蠢欲动。

毫无所觉的桐岛伊真正被阿莱西奥强行拉着跟乌野一行人道别。

“那么具体情况我们回去之后再商量。”岩泉一说。

泽村大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阿莱西奥笑眯眯地挥手:“拜拜~”

桐岛伊真敷衍地点头附和。

“下次见,”及川彻心情很好地走了过来,他眼神瞟到影山飞雄,嘴角忽然恶劣地勾了起来:“很期待你再一次输给我,小飞雄。”

影山飞雄眼神一凛:“没有下次了,我们会赢。”

日向翔阳猛地点头:“没错!”

“哼。”及川彻笑而不语,随意地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和乌野告别之后,岩泉一也要回家了。

他再次严肃警告:“早点休息,你们两个。”

上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桐岛伊真如此想到,他淡定地答应了:“知道了。”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满脸镇定:“当然没问题!”

送走岩泉一之后,阿莱西奥突然开口:“对了及川,你玩过胡闹厨房吗?”

及川彻立刻回应:“玩过啊,我还跟伊真一起联机过呢,伊真,对吧?”

桐岛伊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莱西奥双眼放光:“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回去联机吧!虽然奥罗拉和卢卡不玩,但是小真一定会玩的!加上你就刚好四个人了。”

及川彻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桐岛伊真:“???”

怎么就突然约上了?不对,为什么他就一定会玩啊!

“什么?”他觉得这一幕十分玄幻,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转头向及川彻发出提问:“你还记得你刚刚答应了岩泉学长什么吗?”

及川彻完全不心虚:“不就是早点睡吗?我早点回去就行了啊,又不是要玩通宵。”

你还想玩通宵? ? ?

桐岛伊真冥思苦想后想出了一个理由:“我没有这么多手柄。”

米歇尔插话:“我带了。”

桐岛伊真:“……”

你出来度假怎么还带手柄?

及川彻善解人意地说:“如果没有我可以回家拿。”

桐岛伊真不死心地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不玩?」

奥罗拉打了个哈欠:「拜托,我可是要睡美容觉的诶,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卢卡跟着点头,他耸了耸肩:「我可没他们这么精力充沛。」

于是另外三人一拍即合,回到住处后就指挥着桐岛伊真赶紧去把投影仪搬到客厅,哦,还有他的手柄。

桐岛伊真对阿莱西奥的颐指气使十分不满:“凭什么是我去?”

及川彻说:“好啦,我帮你。”

桐岛伊真心想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他最终乖乖地跟在及川彻后面上了楼。

那台投影仪其实挺重的,但一个人完全搬得动,两个人反而有点麻烦。

桐岛伊真说:“我自己来吧。”

及川彻也不跟他客气,干脆利落地放了手。

桐岛伊真盯着他的侧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眯起眼睛:“你们是不是故意串通好的?”

“什么?”及川彻迷惘地抬头。

桐岛伊真没有移动目光,及川彻抬头的动作比声音慢了半拍,他亲眼看着对方的睫毛慢动作似的掀了上去,露出那双晃动的深棕色眼睛,像是融化的巧克力。

他的眼神黏在上面看了半晌,直到及川彻的睫毛开始不停颤动,他才恍然移开目光。

“……没事。”桐岛伊真说。

算了,大概是我想多了。

这个念头在他回到客厅没多久后就被击碎。

桐岛伊真把投影仪放在整理好的桌子上,疑惑地发现本来说着要去睡觉的两个人还坐在沙发上。

他走到空着的沙发上坐下:「你们不回房间吗?」

奥罗拉手上拿着一杯柠檬汁正在喝,她放开吸管:「现在还早嘛,先看你们玩会儿游戏喽。」

卢卡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再坐会儿就上去了。」

阿莱西奥已经打开了投影仪,屏幕被投了上去。

米歇尔欣赏了一下机身,问道:「这个投影仪好用吗?」

「还不错。」桐岛伊真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神扫过桌面,那里放着他顺手拿下来的手柄。

不对,他们的手柄呢?

心里有一股不安弥漫了上来,桐岛伊真刚要狐疑地质问,目光却突然定格在米歇尔的脚边。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箱子,上面的盖子微微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盘。

桐岛伊真的视线一瞬间凝住,然后他看到一双手把盖子盖紧,目光向上移动,米歇尔唇角细小的弧度撞了进来。

米歇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慢慢挑了挑眉。

桐岛伊真顿时反应过来,当时在饭店对方谜语般的那句话……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想通之后,他尽量平静地开口:「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想玩什么游戏?」

见他已经发现,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几人顿时大笑出声。

米歇尔略带得意地说:「你当时搜我视频的时候是完全忘了这回事吗?」

真的忘了……

卢卡捂住肚子:「我还以为你要到最后一刻才能发现呢!」

现在跟最后一刻也没什么区别……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转头:“所以你也知道?”

面对岩泉一面不改色的及川彻此刻却忽然心虚了:“我真的很想看嘛——当然了,改天我也可以让你看个够。”

桐岛伊真:“……”

他试图跟众人商量:「下次再看吧,今天太晚了。」

阿莱西奥笑嘻嘻说:「不行哦小真。」

桐岛伊真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硬抢。

但还没等他彻底站起来,阿莱西奥就飞快地抱起箱子:“快点按住他!”

离得最近的及川彻和米歇尔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把人拦住。

被火速压回沙发上的桐岛伊真:“?”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心虚地开始画饼:“什么都给你看哦,不是小时候的也行。”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然后满意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什么丑照。

桐岛伊真被按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阿莱西奥翻出第一张碟片,放进了投影仪里面。

巨大的屏幕闪动了一下,逐渐清晰。

第138章

桐岛伊真彻底放弃了。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 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旁边的两人总算是放过了他。

桐岛伊真这才发现自己坐的位置竟然那群人特意空出来的正中间。

桐岛伊真:“……”

他郁闷地抬头看向屏幕。

开头的画面有一点摇晃,桐岛梨纱子轻柔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小亮,你醒了呀?”

镜头里是两个并在一起的婴儿床。

小永亮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安静地吃着手指,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着,大概是看到了妈妈,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背景音里传来桐岛梨纱子小声的笑,她用纸巾替他擦掉了流出来的口水,然后拿着摄影机对准了另一张小床。

小伊真躺在里面睡得很沉,被子裹住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看起来十分乖巧。

桐岛梨纱子用气音说:“哇——弟弟还在睡觉呢,我们不要吵醒他好不好?”

这本来是很温馨的一幕,但是屏幕外的众人顿时笑得七倒八歪。

镜头只给到小永亮的时候, 他看起来就是个十分正常的婴儿, 但是镜头一拉开, 把旁边的小伊真也一起收进来时, 画面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原因无他, 两个人放在一起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其明显, 光看体型完全不像是一对双胞胎。

小伊真看起来足足大了好几号, 衬托得旁边的双胞胎哥哥看起来活像是被虐待了。

两个人摆在一起简直像是买正装送小样。

阿莱西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梨纱子之前说你们两个相差六斤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哈哈哈哈哈哈……”

“六斤?!”及川彻目瞪口呆, 他看向桐岛伊真:“你哥跟你待在一起真是受苦了。”

卢卡笑到锤沙发:「你们两个真的是一起出生的吗?」

唯一一个满脸怜爱的奥罗拉:「好可爱!」

米歇尔惊叹般地投来眼神:“你这是一点也不给你兄弟留吗?好自私啊伊真。”

桐岛伊真:“……”

他哑口无言。

在此之前他也没有看过这些视频,印象中的桐岛梨纱子确实总是拿着摄像头对着他们,但这些成果在日本一放就是十年,从来没有机会让他看到过。

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幼年时期的场景会是这样。

看着前方对比鲜明的画面,桐岛伊真心虚地对二阶堂永亮生起了一丝愧疚之心。

在桐岛梨纱子正准备轻手轻脚离开的时候,原本安安稳稳睡在床上的小伊真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整张小脸皱在一起,莲藕般的手臂向上抬起。

桐岛梨纱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起了他。

在妈妈温柔的哄声中,小伊真总算是停止了哭声,桐岛梨纱子松了口气,正打算把他放回床上,谁知她刚有动作,怀里的小儿子就再次撕心裂肺地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桐岛梨纱子:“……”

屏幕外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揶揄道:“你小时候真活泼。”

桐岛伊真抿着唇不说话。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放弃把这玩意抢回来。

奥罗拉唏嘘道:「如果我是你妈妈我一定会疯掉的,你小时候好不省心。」

感觉完全就是那种最难带的宝宝啊。

小伊真舒舒服服地躺在桐岛梨纱子的臂弯里,睁着眼睛打量着另一张床上超级缩小版的自己。

缩小版的自己立即弯起眼睛,对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小伊真盯了半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妈妈耳朵上摇摇晃晃的钻石耳坠,他注视着上面的亮晶晶,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

桐岛梨纱子心惊肉跳地一把捉住:“小真,你要干什么呢?这个不可以玩哦,妈妈会痛的。”

她简直可以预想到那副鲜血淋漓的场景,算了,这个还是先别戴了。

不过儿子的小肉手实在是太好摸了,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手里的肉顿时溢了出来。

她玩了一会,又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大儿子,下意识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小伊真的鼻子:“你真是太胖啦!”

她试图把这颗实心小肉球放回空着的那张床上,但刚沾到被子,小伊真就扁起了嘴,一副要大哭特哭的样子。

桐岛梨纱子有点无奈:“妈妈抱着你,怎么给你和哥哥泡奶呢?你们要饿肚子吗?”

她又轻声细语地哄了半天,把他抱到了旁边的床上:“小真跟哥哥一起玩吧,好吗?”

大概是看到了同类,小伊真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欢快地顺着力道躺下了。

桐岛梨纱子离开床边前最后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要欺负哥哥哟。”

小伊真躺在床上没有理会她,侧过脸瞅着哥哥。

画面暗了下去。

及川彻意犹未尽地回忆刚刚的画面。

一、二、三、四……手臂上整整四节,加上拳头看上去足足五节,跟香肠似的。

他被自己这个比喻给逗乐了,还没笑多久,一回头就对上了桐岛伊真的目光。

桐岛伊真淡淡问:“好笑吗?”

及川彻毫不畏惧他的表情,笑眯眯地说:“不好笑吗?很有意思啊。”

他得寸进尺地凑到桐岛伊真耳边:“你哥说的没错,真的好胖啊。”

桐岛伊真觉得这人脸上的笑相当碍眼,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捏住眼前的脸。

及川彻被捏得嘴嘟了起来,热度顺着脖子开始上升,他手足无措之下瞪了对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放开。”

桐岛伊真视线沉下来,却没有立即松手,而是下意识揉了几下。

好软,感觉要捏坏了。

他这么想,手上却不由自主地用力了点。

那边的卢卡急不可耐地催促:「快点换一张。」

阿莱西奥正马不停蹄地更换:「马上马上,别催。」

米歇尔对着箱子里挑剔地翻来翻去。

「哎,不管怎么说,双胞胎果然好可爱!两个一模一样的宝宝放在一起什么的……」奥罗拉捂着脸傻笑,她下意识往桐岛伊真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她愣住了。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神色错愕。

桐岛伊真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奥罗拉看着他把手从及川彻的脸上放下来,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及川彻的眉毛扬了起来,似乎正在控诉对方。

但奥罗拉怎么也没有从中看出真心实意的不满。

屏幕重新亮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去。

奥罗拉沉思了片刻,收起心里的情绪,也慢慢挪了回去。

碟片并没有被按照顺序播放,毕竟实在是太多了,一张张看完得猴年马月了。

此刻播放的碟片是米歇尔精心挑选的一张。

双胞胎明显长大了一点,被一起放在了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床上,小永亮已经会自己拿着奶瓶喝奶了。

小伊真看着哥哥手中的奶瓶急得想哭,他哼哼唧唧地扭着身体,胖成一节一节的手臂往前挥了几下,一把抓住了围栏。

泡好的奶粉终于被送了过来,他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一眨眼的功夫,奶瓶里的水位线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

奶瓶迅速见底,他毫不留情地松开手丢掉,一扭头,发现哥哥手里的奶水还剩下大半,他咿呀咿呀地就扑腾了过去。

小永亮背过身去拼命吸着瓶子里的奶水,拒绝让弟弟碰到。

小伊真抓住了哥哥的手臂上的衣服,嘴里咕哝了几句婴语。

还没等事态继续发展,两个人就被闻声赶来的桐岛梨纱子分开了。

桐岛梨纱子有点生气,她稍稍使劲点了点小伊真的额头,把新泡的半瓶奶塞到他的手上:“小真,你又欺负哥哥是吧?”

她不悦地收力打了一下小儿子,但被打的人无动于衷。倒也正常,毕竟一身奶膘,皮糙肉厚得估计根本没什么感觉。

她叹了口气,郁闷地刮了刮儿子白白的脸蛋:“小猪。”

小伊真一言不发地继续喝奶。

——他也只能一言不发,毕竟根本不会说话。

桐岛梨纱子唉声叹气地抱起喝饱了的小永亮,有些忧郁地看向坐在床上狂喝奶的小胖子,自言自语:“小真,妈妈已经要抱不动你了,你要是继续这么喝下去,以后就要变成大胖子了喔,长大了就不会这么可爱了喔。”

小伊真喝完额外的半瓶奶,呆呆地坐了半天,抬头看见妈妈抱着哥哥,他躁动地扭了扭身体,玩了会手边软趴趴的玩具,又开始委屈地哼哼唧唧。

桐岛梨纱子目露绝望,只好放下大儿子,生无可恋地抱起了沉重的小儿子:“好吧小猪。”

及川彻觉得这一幕简直绝了,他震撼道:“你怎么还越来越胖了啊?”

桐岛伊真木着脸不是很想回答。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啊!

阿莱西奥心有戚戚:“我都要同情小亮了,他明显就是被你抢了不少次奶瓶吧?”

在还不会说话的年纪,居然提前学会了躲避抢劫。

米歇尔睨了他一眼,嘲笑道:“好霸道啊。”

桐岛伊真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自暴自弃地说:“没了,还不赶紧换?”

接下来的几个视频里,小伊真非但没瘦下来,还跟自己仅差了三分钟出生的哥哥差距越来越大,不管是横向还是竖向。

桐岛梨纱子已经彻底不愿意抱他了,于是这个重任被交给了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这个男人在视频中很少出现,显而易见他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小伊真皱着眉被他抱在怀里,委委屈屈地想爬出来。

男人的另一只手正在办公,立刻啧了一声,随即强行柔下声音说:“小真,不要乱动。”

于是小伊真耷拉着脸停下不动,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然后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他撇下嘴蹬了蹬腿。

男人被这一下晃得左手重重按在了笔记本的键盘上,他顿时火了,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你就不能乖一点吗?爸爸在工作,好孩子不应该扰乱知道吗?”

小伊真的眼眶立刻红了,他哽咽着喊:“妈……妈妈……”

男人还在教训他:“而且你现在就吃这么多,以后怎么办?这么重,你是猪吗?”

听到动静的桐岛梨纱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心疼地抱起哭泣不止的儿子,低声哄了一会儿后看向丈夫:“你要干什么呀,小真连话都不太会说,工作不顺心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

她脸色难看地抱着小伊真起身。

视线一阵晃动,画面一转,两个小孩又亲亲热热地待在一张床上,只是大一点的那个仍在断断续续地抽泣。

小永亮似懂非懂地摸了摸弟弟的脸。

桐岛梨纱子慢慢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道:“爸爸只是工作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哟。”

小伊真玩着手里的积木,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桐岛梨纱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说:“我们小真才不是小猪呢。”

桐岛伊真想死。

他四下看了看,投影仪离他八百米远,旁边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损友。

强行关掉的想法out。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

桐岛伊真绝望地想。

当时还想着把不能见人的几张藏起来呢……现在看来,一张也不能留。

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更是让他浑身发毛。

阿莱西奥脸色不太好看:“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没想到这么混蛋,他抱孩子的那个姿势谁受得了啊。”

奥罗拉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妈妈后面居然还替他说话诶!」

替他说话?不,与其说这句话是在安慰桐岛伊真,不如说她是说给自己听。

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拉直了嘴角:「现在让她来看估计会直接吐出来吧。」

这么看来,这些碟片里其实还包括了桐岛梨纱子的黑历史啊。

桐岛伊真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起来。

及川彻心情有点复杂,视频里的桐岛梨纱子虽然看得出物质上过得也不错,但是显然没有如今的张扬明媚。

而且……

他看了看桐岛伊真,只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丢脸。

嘛,这样也不错。

但果然怎么也没办法把现在的桐岛伊真和视频里那个任性又可爱的宝宝联系在一起啊。

及川彻这样感慨。

然后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视频中被迅速推翻。

接下来的录像中,但凡有男人出现的片段里,无一不是鸡飞狗跳。

刚学会走路的小伊真一把打翻了笔记本旁边的水杯,里面的水分毫不差地泼在了显示屏和键盘上。

后面的男人脸色大变地扑了过来。

已经会跑跑跳跳的小伊真刚从外面跑进来,一脚踩在了无意中掉在地上的合同纸中间,留下一个带着泥巴的鞋印。

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吼。

背着小提琴的小伊真飞快地跑过,带倒了桌上的花瓶,玻璃瓶和瓶中的水一起摔下来,再次砸中笔记本。

镜头的最后,男人阴沉着脸用力拉过他,被抓住的人拼命躲闪,最后避无可避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透过屏幕都能看出这一口有多用力。

男人惨叫一身,顿时松开了手。

在混乱又晕眩的镜头里,隐约看见一个趁乱跑掉的小孩。

……

所有人目瞪口呆。

卢卡缓缓说:「不愧是你。」

奥罗拉笑得发抖,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及川彻内心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瞟了一眼某人:“原来记仇这种事情果然是天生的呀。”

桐岛伊真无辜道:“都是意外。”

事实上这些记忆确实不怎么深刻了,准确来说在日本的这段时光都已经全部模糊。

所以谁知道那时候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背上了小提琴的宝宝逐渐拉长变瘦,变成了一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小男孩。

无数的视频中,突然有一个黑发乱蓬蓬的孩子抱着球钻了出来,他拉着另一个无精打采的妹妹头孩子。

“永亮、伊真,我们一起去打排球吧!”——

作者有话说:话说研磨的发型如果不看发色的话,到底是不是妹妹头呢(沉思)

第139章

及川彻感兴趣地坐直身体:“这是黑尾和孤爪?”

“你的朋友?”阿莱西奥纳闷:“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桐岛伊真心里泛起淡淡的无语:“你会把这么久不联系的朋友挂在嘴边吗?”

不过小时候的黑尾铁朗似乎比现在要腼腆不少,在小伊真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只是面露失望。

原本索然无味坐在钢琴前的小永亮在征得妈妈同意之后,欢呼着和两个小伙伴一起跑了出去,留下他的弟弟在后面干瞪眼。

桐岛梨纱子把镜头往小儿子脸上靠了靠, 有些忍俊不禁:“今天的小提琴已经练完了,小真也可以出去玩哦。”

“不要。”小伊真郁郁寡欢地放下小提琴,坐到哥哥的钢琴前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桐岛梨纱子听了一会,发现是一首被弹得七零八落的《小星星变奏曲》 ,看着小音乐家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偷偷笑了一会。

然后故作苦恼地说:“哎呀,妈妈好想念哥哥呀,小真可不可以陪妈妈出去看看呢?”

正到达高潮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小伊真坐在琴凳上苦苦思索了一番, 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三个孩子正垫球垫得不亦乐乎,小永亮看到来人眼前一亮。

“妈妈!小真!”

小黑尾高兴地跑了过去:“伊真, 一起玩吗?”

小伊真看着眼前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慢慢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皱起鼻子小声拒绝:“我不喜欢……”

他一脸后悔。

他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等了一会, 见哥哥没有要跟自己回去的意思, 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琴房。

钢琴和小提琴安静地陈列在镜头中。

他抉择了片刻, 选择爬上琴凳。

这一次的《小星星变奏曲》不再七零八落。

虽然早就从黑尾铁朗口中得知此事, 但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及川彻还是有点难以习惯。

他觉得十分神奇:“你到底是怎么开始打排球的?”

桐岛伊真熟练地搬出那套说辞:“不讨厌,就这么打下来了。”

但这确实是实话。

及川彻质疑:“不讨厌?你都把嫌弃明晃晃挂脸上了。”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地回应:“人都是会变的。”

及川彻:“……”

米歇尔觉得桐岛伊真初具人样的时间段没什么意思,于是又翻出了更久之前的碟片。

这段视频的视角很有意思,记录者不是一直以来的桐岛梨纱子,而是颤颤巍巍十分心虚的小永亮。

他担忧道:“小真,我们这是在做坏事。”

桐岛伊真踩着凳子,把餐桌上的一叠饼干拿了下来,他不理会哥哥的紧张,一脸无所畏惧地说:“我们没有在做坏事。”

小永亮有些迟疑:“可是……”

然后他就看见弟弟圆滚滚的脸蛋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我们是在做好事,都是因为爸爸,妈妈才会这么辛苦,所以我们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哦。”小永亮被很轻易地唬住了,不过大概是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这是不光彩的事情,于是纠结片刻后又问:“可……可我们为什么要拍下来呀?”

小伊真疑惑地问:“不拍下来以后怎么看?”

“……你为什么老是要惹爸爸生气?”小永亮先是被噎了一下,然后一团糊浆的脑袋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你讨厌爸爸吗?”

听到这话,小伊真呆了呆,他费劲地思考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顺应本心:“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他高兴。”

他得意地说:“而且他又不会知道,哥哥,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听见弟弟难得乖乖喊了哥哥,小永亮瞬间把所有顾忌抛之脑后,他喜滋滋地说:“当然不会!”

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承诺,小伊真从盘子里拿出一块夹心饼干,把两片饼干掰开之后,他专心致志地把抹茶味的夹心舔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支不明物体,一脸认真地把里面绿色的不明物体挤了上去,又把分开的两块饼干盖了回去,放回了盘子里。

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

屏幕前的几人定睛一看。

那支绿色的物体上面俨然印着几个大字——芥末。

众人:“……”

视频还在继续,在哥哥的心惊胆战之下,小伊真勤勤恳恳地把盘子里所有的饼干夹心都用芥末替换成功。

下班后的男人直奔厨房,小伊真拿着摄像机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

男人拿起饼干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涨红,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在他脸色难看地艰难倒水时,拿着相机的小伊真蹭蹭蹭地飞奔出了厨房。

从摇摇晃晃的画面之下,不难看出他的脚步有多轻快。

然而刚等他跑到客厅,一声怒吼就从后面传了过来:“二阶堂伊真!”

镜头疯狂摇晃,最后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背景音里传来小伊真的叫喊声:“放开我!不是我做的!”

男人似乎气疯了,一声沉重的巴掌声过后:“不是你还有谁!”

后来的声音十分混乱,小永亮嚎啕大哭地赶了过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着清脆的鞭打声,然后又响起了男人的惨叫。

一切声音终止在桐岛梨纱子的尖叫之下。

“你在干什么?!”

小伊真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哭喊:“妈妈——”

随后的声音更加混乱,女人的质问声伴随着男人的咆哮。

最终,这件事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作为结尾,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孩子断断续续的泣音。

过了一会,桐岛梨纱子柔声说:“小真,你现在这里坐好,妈妈帮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嗯。”小伊真哽咽的声音响起来。

“真乖,”桐岛梨纱子声音里带上笑意:“小亮,看着弟弟。”

“……好。”

桐岛梨纱子的脚步慢慢走远。

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起来,小永亮惊呼:“小真,你不要下去!”

小伊真说:“可是我想要地上的相机。”

“我帮你拿。”小永亮咚咚咚地跑过来。

镜头前出现一双小脚,然后视野飞了起来,一身乱糟糟的小伊真坐在沙发上伸出手臂。

他满脸泪痕,先前乖顺的灰色头发此刻也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双眼皮红彤彤的,连卧蚕也在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腿上如今遍布着血淋淋的痕迹,像是被人毫不留情地用棍子打过。

小永亮安静了一下,难过的说:“小真,不要拍这个。”

小伊真吸了吸鼻子:“为什么?要是我以后不小心忘记了怎么办。”

小永亮郁闷地扣着手指。

桐岛梨纱子拿了一个医药箱过来,她红着眼睛把小儿子腿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涂上药,细细地用纱布包扎好。

她顺手把相机放到一边,似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画面黑了一半。

沉默良久,女人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真,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把爸爸手臂上的肉都咬翻出来了。”

小伊真委屈地说:“是他先打我的。”

桐岛梨纱子耐心地引导:“可是你不捉弄爸爸,他就不会生气呀。”

被引导的孩子似乎生气了,他声音大了起来:“明明是他先对我不好的!他对我好我才不会这么做!”

又是一阵沉默,仅剩一半的模糊画面中隐约能看到桐岛梨纱子慢慢摸了摸小孩的腿,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伊真呆了呆,他眼泪掉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妈妈,对不起。”

桐岛梨纱子有些慌张地抱住她,轻轻说:“你没有错,不用跟我道歉。”

小伊真哭着说:“可是我、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

我以前还干过这种事情?

原本恨不得打碎投影仪的桐岛伊真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内心的羞耻和绝望也一扫而空。

原来当时的我就已经是个天才了吗?

桐岛伊真开始沾沾自喜。

因为他确实把这件事情忘了个精光,如果不是这段视频,那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曾经干过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反正脸已经丢光了,尴尬也尴尬完了,他索性开始沉思,试图在记忆里找回这段时光。

不知是不是老天有眼,居然真的让他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桐岛伊真心情愉悦:“当时他好像是去医院了。”

看来那个伤还挺严重?

结果没人回应他。

桐岛伊真:“?”

他疑惑地抬起头,结果发现周围几人用一种相当沉重的眼神盯着他看——包括及川彻。

桐岛伊真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尴尬的感觉又后知后觉冒了上来,他强行镇定:“能别这么恶心吗?”

都是因为阿莱西奥,不然他至于在这受煎熬吗?

阿莱西奥甚至顾不上用日语,难以置信地说:「他这是犯法!」

桐岛伊真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是啊,真可怕。”

米歇尔想说的话卡在嘴边,他换了口风:「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桐岛伊真诚恳道:“主要是我不太记得了。”

而且那个人本来就这么混蛋,完全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及川彻:“拜托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奇怪。”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忽然笑起来,他说:“伊真,你真是个天才。”

明明被最亲近的人伤害了,却只保留了对他的厌恶,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无法释怀。

桐岛伊真险些怀疑自己刚刚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他顿了顿,矜持点头:“我早就说过。”

卢卡抽出一张纸巾。

声音十分明显,桐岛伊真随意看了过去,卢卡正把纸巾递给奥罗拉。

奥罗拉接过来按了按泛红的眼眶。

桐岛伊真纹丝不动的表情差点划开一道裂缝,他的发尾微微炸开:「你这么感性的吗?」

奥罗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不知好歹哦,我只是觉得你小时候实在是太懂事了,唉。」

她说着又擦了擦眼泪:「这么可爱,如果你是我的儿子,我肯定舍不得骂你。」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桐岛伊真:「……首先我不是你的儿子。」

米歇尔:「……你在说什么?」

卢卡准备递出第二张纸的手顿在半空:「懂事?」

你是说视频里那个在亲爹难得给他换纸尿裤的时候凌空一脚差点把对方鼻梁踹断、在亲爹睡着后给对方剪了个阴阳头以至于第二天只能去剃光头、用弹弓把亲爹新车的车窗打烂、在挨打的时候用水瓶砸亲爹脖子成功让对方两天上不了班、徒手抓蟑螂并且捏爆汁后放到亲爹茶杯里导致对方差点生吃蟑螂、用亲爹洗脸的毛巾擦屁股以及用对方的牙刷刷完马桶后还若无其事放回去……

——的这个小孩吗?

阿莱西奥眼角狂抽:「虽然我不认为小真做错了,但是我们一定要用这种形容词吗……」

桐岛伊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边,他看到墙上的钟表指向,犹豫了一下转过头。

然后一下就对上了及川彻耐人寻味的表情。

桐岛伊真警惕起来:“你又想说什么?”

及川彻揶揄:“我只是想采访你一下,看到小时候的你对蟑螂这么无所畏惧是什么心情?”

被这么一提醒,桐岛伊真身体缓缓僵硬起来,刚刚视频里的那个画面细节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

他绿着脸坐直身体,突然有点想吐。

及川彻哈哈大笑:“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其实原本及川彻是抱着看桐岛伊真小时候闹出的糗事的想法才来的,当然也有想要更了解他一点的原因——相信其他几人也是如此。结果也算是如愿以偿,小时候的桐岛伊真和想象中一样可爱。

但他没想到还会看到那些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可能是桐岛梨纱子给他带来的错觉,加上桐岛伊真对自己父母的离婚原因并未详细叙述,让他误以为对方一直是在完美的家庭环境下成长的,从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幼年的桐岛伊真任性又早熟,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敏感,所以他能很快察觉出父亲的敷衍和不耐烦之下夹杂着的轻微恶意。

在哥哥只觉得自己惹了父亲生气时,他已经懵懵懂懂的明白这是后者对他们的蓄意发泄。

于是他开始对这些恶意反击,因此招惹来对方更大的厌恶。

桐岛伊真忽然想起来母亲曾经哭笑不得地对他说:“小真,你的生物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比起你哥哥更讨厌你完全是有原因的,当然,你一点也没有做错。”

他又想起母亲离婚时,那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二阶堂永亮。

最后,他想起视频中自己做过但如今几乎完全没有记忆的事情。

明明脑海中的印象只有自己曾经狠狠反抗过对方啊……

他心虚起来。

难道人真的会不断美化自己的过去吗?

***

日本的九月天气依然炎热。

难熬的数学课终于结束,矢巾秀垂头丧气地转过身。

“太热了……完全不想出去。”

桐岛伊真对这样的天气还算习惯,他收起桌上的课本:“一直到十月份都很热。”

旁边的早见爱理期待地捧起脸:“好想快点到秋天!”

这姑娘自从意识到主动搭话从来不会被无视之后,就越来越自来熟了。

桐岛伊真随口应付:“为什么?”

“因为买了很多长袖的裙子呀!”早见爱理喜滋滋地说,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知道你们排球部训练很忙,但是也不要忘了把文化祭的策划方案交给我哦!”

没错,传说中的文化祭快到了。

班主任大手一挥,勒令人手交一份策划案。

矢巾秀眼前一亮,立刻精神起来:“桐岛,你有什么想法吗?”

桐岛伊真:“没有。”

反正别让他去拉小提琴一切都好说。

“那个,其实……”早见爱理有点不好意思:“我和优酱她们已经决定好了……”

毫无头绪的矢巾秀好奇:“你们想好了?”

“没错!”早见爱理突然斗志昂扬。

桐岛伊真也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我们决定的是——”早见爱理神秘一笑,大声宣布:“女仆咖啡厅!”! ! !

矢巾秀深吸一口气,激动道:“女仆咖啡厅?!”

他憧憬万分:“真的吗?那岂不是可以看到你们穿女仆装了!”

桐岛伊真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

早见爱理眼神微微一闪,她笑容扩大。

“谁说是我们穿了?女仆装这么可爱当然是你们男孩子穿啦。” ——

作者有话说:都让让——魔童降临

第140章

及川彻发现桐岛伊真有点不对劲。

从自己进体育馆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对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这让他感到烦闷。

这是怎么了?中午不是还挺正常的吗?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心神不宁地喝着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不远处的场上看。

矢巾秀在给桐岛伊真托球,但那两人明显心不在此,双方动作都十分随意,甚至打了几球就停下来窃窃私语。

见那人依然没有一点看过来的意思,及川彻忍不住捏了捏水瓶,幽幽地盯着侧方。

哈?难道我不找他他就不来找我了吗?

那两个人停止了说话, 矢巾秀往上托了一球,有点低,桐岛伊真起跳扣球,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竟然出界了。

于是那两人又停下来说话。

桐岛伊真背对着他,及川彻看不到对方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但矢巾秀倒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及川彻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

哼, 矢巾托得明白吗?

而且到底是什么话能讲这么久啊!

“喂,你现在喝这么多水干什么?”岩泉一纳闷地看向他。

及川彻二话不说又猛喝了好几口, 他郁闷道:“我乐意!”

“?”岩泉一懒得追究。

见对方无所事事的样子, 他拿起球:“正好, 你先给我托球吧。”

这话刚说出口, 他就感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不对,及川这家伙,明明平时一进体育馆就跑到球场上了,今天在这磨磨蹭蹭什么呢?嘶,没错啊,他不是一般都和桐岛……

想到这,岩泉一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桐岛呢?

他立刻抬头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场地上正在进行扣球训练的桐岛伊真,以及跟他一起的矢巾秀。

咦,今天居然是矢巾给他托球吗?

但岩泉一很快就想通了。

因为即将到来的文化祭,他们全班在放学后留了一小段时间讨论,及川彻也因为等他而延迟了平时到体育馆的时间。

桐岛大概是没等到人,索性就和矢巾配合了吧。

岩泉一有点欣慰:“看来桐岛和矢巾关系越来越好了啊。”

谁知及川彻马上就炸了:“小岩你好吵啊!”

岩泉一:“???”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及川彻就已经怒气冲冲地往场上走了。

“快点啦!”

岩泉一:“……?”

这人干嘛呢?吃炸药了?

“唉——”矢巾秀发出今天下午的第十八声叹气。

桐岛伊真被对方的唉声叹气搞得心烦意乱,连几次扣球都没能集中注意力,他第三次说出类似的话:“你不如赶紧想想什么有方案能把她们的比下去吧。”

他简直毫不怀疑全班女生都会把票投给早见爱理的那一份策划案。

没错,他们班主任的决策就是如此朴实无华,文化祭的最终方案将由她本人以及全班同学的投票决出。

而可悲的是,他们班的男女比例竟奇迹般地达到了1:1。

矢巾秀欲哭无泪:“问题就在于根本想不出可以压过她们的体面方案啊!”

桐岛伊真灵光一闪,惊喜地找到一条退路:“实在不行只能花钱买通她们了。”

矢巾秀将信将疑:“但不排除那些女生更想看我们的笑话……”

桐岛伊真坚信不疑:“那就是钱不够多。”

开玩笑,想让他穿女装?他宁愿去跳楼。

这一刻,矢巾秀被桐岛伊真身上散发出来的刺眼金光震慑到了,他感动不已地留下两道宽面条:“桐岛,我们全班男生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你身上了!”

大概是心里被打上一记强心剂,矢巾秀肉眼可见地乐观了不少,他满含期望地说:“其实事情也不一定会到那个地步嘛,我们只要争取到老师的那一票就可以躲过去了!”

“是吗?我都有点不忍心打击你了,”桐岛伊真的语气毫无起伏:“但你为什么会觉得所有男生都会把票投给我们?”

矢巾秀懵了:“难道不会吗?谁想穿女仆装啊。”

桐岛伊真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班有好几对情侣吧?”

从未设想过的事情出现了。

矢巾秀石化了。

不——! ! ! !

不是,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啊?真的会有人宁愿穿女仆装都不敢忤逆女朋友吗!

但矢巾秀不敢细想。

桐岛伊真觉得这个队友实在是不靠谱至极,他决定自力更生,至少要有一个可以完美保下自己的办法。

余光无意间瞄到旁边,他才意外地发现及川彻居然已经到了。

对方又在给岩泉一托球。

他看了半天,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催促:“快点。”

快点?快点什么?

矢巾秀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对方,片刻后才意识到他是让自己给他托球。

啊?不是说只是跟我随便热身一下吗?

矢巾秀迟疑道:“你不是都跟及川学长……”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一旁的及川彻和岩泉一。

他顿时了然,乐颠颠地站好位置,暂时把头痛的事情放到一边,神采奕奕地说:“来吧来吧!”

个人训练过后就是队内训练赛,入畑伸照允许众人先休息一会。

及川彻睨着眼看桐岛伊真走过来:“哟,我还以为有人今天没来呢。”

桐岛伊真:“?”

他脚步一顿:“哦。”

眼见这人居然转身就要走,及川彻瞬间装不下去了,他郁闷地扑上去一把将人勾了回来:“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吗?伊真!”

桐岛伊真任由他把自己拉过去,默不作声地往下瞥了一眼。

及川彻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立即意识到这人是故意的,他恼羞成怒地撒开手:“真是没礼貌,看到前辈居然这么晚才过来打招呼。”

桐岛伊真假惺惺地说:“你刚才不是很忙吗?”

及川彻叫嚷:“到底是谁忙?什么话非得在球场上说个不停,你要不要回忆一下自己刚刚扣了几个出界球?”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眼神移了移:“也没几个。”

及川彻:“……”

岩泉一顿觉这人无理取闹,一脸莫名地问:“你为难他干什么?”

松川一静语重心长地搭上他的肩:“算了,算了……岩泉,你要知道,及川不管干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及川彻怒了:“你们应该帮我才对吧!”

花卷贵大:“……你这家伙真的是高三生吗?”

及川彻冷哼一声,瞅了某人一眼,还是忍不住嘀咕:“所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桐岛伊真刚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结果从旁边走过的矢巾秀恰巧把这句话收入耳中。

他心里一咯噔,根本来不及阻止,矢巾秀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哀嚎出声:“我们班的女生要在文化祭的时候开女仆咖啡厅!”

这一嗓门几乎响彻了整个体育馆。

桐岛伊真闭了闭眼,心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金田一勇太郎激动地探过身:“女仆咖啡厅!”

矢巾秀沉痛点头。

“啊?这不是挺好的吗?”花卷贵大惊奇:“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是挺好的,”桐岛伊真木着脸开口:“如果穿女仆装的不是我们就更好了。”

既然左右都免不了一阵起哄,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全场寂静了几秒,看得出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什……”渡亲治混乱地问:“也就是说让男生穿女仆装的意思吗?”

桐岛伊真的沉默不语和矢巾秀的满脸悲愤让众人知道了答案。

现场再次安静了几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彻坐在椅子上狂笑:“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哈哈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

他就知道会这样。

“噗哈哈哈哈……这还是女仆咖啡厅吗?”花卷贵大捧腹大笑:“这不是男娘咖啡厅吗哈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无言以对。

岩泉一笑得前俯后仰:“我们到时候绝对会光顾的哈哈哈哈!”

松川一静满脸滑稽的肃然,他一左一右地搭上两位学弟的肩:“你们就放心地去吧,排球部有我们就够了!”

矢巾秀露出绝望的表情:“不要再笑了——”

桐岛伊真冷漠地打击:“现在还没决定好,谁说一定会是这个的?”

及川彻戏谑道:“你们两个都开始商量对策了,不就代表这个最有可能吗?”

桐岛伊真登时被噎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

既然如此,千万不要让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就好了。

……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紫红色,和橘黄的霞光交相辉映,像是一幅绚烂的油画。

照例结束了放学后的部活,桐岛伊真穿过花团锦簇的前院。

奥罗拉早上说过他们今天要去奈良,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吃晚饭。

桐岛伊真边掏钥匙边琢磨晚饭的着落,郁闷地发现只能自己解决,他有气无力地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动。

干脆出去吃好了?他漫不经心地想。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

桐岛伊真自然地推开——

和玄关处本该在奈良的四人面面相觑。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桐岛伊真差点心脏骤停。

试问谁一推开门看见门内站着一群幽灵一样的人还能保持淡定?

桐岛伊真能。

虽然他只是表面淡定,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欢迎回来!」

桐岛伊真看着那一排笑嘻嘻的脸,用尽毕生忍耐才没有一拳砸上去。

他冷若冰霜地挤进室内:「说吧,故意站在这里吓唬我又有什么目的?」

阿莱西奥眉开眼笑地从后面凑上来搂住他的肩:「哇,你说话好难听。」

「就是,」米歇尔居然也十分有闲情逸致地附和:「我们大老远从奈良赶回来,当然是为了迎接你回家啊。」

桐岛伊真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

难道他们闯了什么祸?

呃……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抽烟被迎面撞上的警察查护照结果发现未满二十岁?

会怎么样来着……?

桐岛伊真神情凝重地预设了一个最严重的下场。

遣返?

不不不,真的会这么巧吗?

而且他们这长相真的会有警察上去查吗……

桐岛伊真沉默地扫过眼前这群在亚洲人眼里绝对不会被认成高中生的人。

但也不妨碍可能会有警察脑子一抽就……

「听说你文化祭的时候要穿女装?」卢卡咧着嘴兴高采烈地问。

奥罗拉夸张地捂住嘴:「听说还是女仆装?」

总之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

桐岛伊真:「……………………」

身边的四人同时爆发出大笑。

及、川、彻。

桐岛伊真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这个人说的。

桐岛伊真冷着脸放弃挣扎:「所以呢?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可能性是百分百?」

他嗤笑:「还特意提前从奈良跑回来。」

就为了能第一时间嘲笑他?

奥罗拉语气甜蜜:「亲爱的,虽然我对文化祭一直很感兴趣,但是你让我更加期待了……哈哈哈哈哈——」

她最后的嚣张的笑声没能成功夹住。

阿莱西奥怜爱地说:「没关系小真,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桐岛伊真粗暴地把他甩了下去:「闭嘴吧。」

闹归闹,但由于这群人的提前回归,桐岛伊真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命令这群人给自己准备晚餐。

晚餐过后,米歇尔和阿莱西奥坐在客厅玩游戏,卢卡和奥罗拉在一旁打牌。

是的没错,米歇尔这位奇男子,他竟然真的带了手柄。

桐岛伊真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就要往楼上走,内心盘算着该怎么糊弄那该死的文化祭。

——其实这个人本来是要接杯咖啡的,结果一看到咖啡就立刻联想到了令人作呕的女仆咖啡厅,于是瞬间没了胃口。

沙发上的米歇尔听到动静,连忙回了下头喊他:「伊真,等等。」

结果这一回头,屏幕上的人物直接死翘翘。

桐岛伊真脚步不停:「不玩。」

孤身一人的阿莱西奥发出惨叫:「米歇尔你这个白痴——我恨你!」

米歇尔飞了一个眼刀过去,他没好气地冲着楼梯提高声音:「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跟你说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鸟野?」

「乌野,」桐岛伊真刚踩上台阶的脚停了下来,他转身:「怎么了?」

米歇尔丢掉手柄,漫不经心地说:「不是答应了他们打一场比赛吗?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说他们有意思,我根本不会同意这么无聊的事情。」

他抬眼问:「所以你们准备把场地定在哪?」

桐岛伊真略一挑眉,靠在扶手上:「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米歇尔似笑非笑:「你们应该不会想着直接在学校里吧?难道还告诉了教练?拜托,又不是乌野和青叶城西的训练赛,这也太奇怪了。」

卢卡百忙之中附和:「赞同,有个词叫什么?嗯……喧宾夺主,对!」

桐岛伊真觉得他们十分龟毛,索性直接问:「那你的意思是?」

一个人奋战的阿莱西奥最终还是惨死了,米歇尔背过身拿起手柄,重新回档。

他随意地抬起手摆了一下:「周末在外面随便找一家排球馆就行了,就当是朋友之间随便玩玩,不用很正式。」

他们可是来度假的啊。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地上楼了。

话说岩泉学长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教练?

算了,反正教练也没有提起。

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准备跟及川彻说一下。

但打开聊天框,他猛地想起回家之后遭到的嘲笑,霎时怒从心起,他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队长,我明天退部。 ]

*

为了挽回某个扬言要退部的学弟,及川彻热情洋溢地给二年五班的一众男性同胞提了不少关于文化祭的另一条出路。

“文化祭到底是什么主题根本就不重要!重点是你们所有男生必须要联合在一起说服老师给你们投那关键性的一票啊!”

“那几个有女朋友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真的打算把尊严踩在脚底只为了博她们一笑吗?”

“她们现在是你们女朋友没错,但能保证一辈子都是你们女朋友吗?能保证你们以后就一定会结婚吗?分手了呢?”

“她们当天绝对会拍照的喔!万一分手了那她们就一辈子握着你们的把柄了诶!真的打算把这种黑历史随随便便就交出去吗?”

“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人家……”

在及川彻连哄带骗的洗脑之下,名花有主的那几棵草听得心惊胆战,最终坚定不移地表示绝对会反抗到底的。

他们甚至成功地说服了老师。

矢巾秀目露崇拜:“不愧是及川学长!”

桐岛伊真安心了。

一切完美,毫无意外-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不————!!!!”

在风和日丽的一个早晨,青叶城西高校二年五班教室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原本悠哉停留在枝干上眺望远方的麻雀瞬间炸毛,随着惊慌失措地振翅声响起,树叶纷纷扬扬地往下掉,它火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教室里的大半男生目光呆滞,和欢呼雀跃的女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什——么?!”矢巾秀万念俱灰地拽住邻座男生疯狂摇晃,他痛不欲生地质问:“说好的团结一心呢?说好的不做墙头草呢?说好的临阵反悔就是狗呢?!”

“可是优酱说如果我不站在她们那边就要跟我分手啊!”被抓住的男生同样心如死灰。

但他很快就死灰复燃,情绪激动地据理力争:“而且狗怎么了?!狗多可爱啊?我就是狗怎么了?汪汪汪!”

桐岛伊真被他的不要脸惊地眼皮一跳。

矢巾秀更是受到重创,瞬间倒地。

另一边的男生大惊失色,立刻跪地将他捞了起来,肝肠寸断地呼唤:“矢巾!矢巾!你撑住啊!”

矢巾秀一个翻身重新复活,他悲壮地站了起来,重重一拍桌子,手指猛地指向另一个男生:“那你呢!你女朋友也要跟你分手???”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桌上的一叠书直接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后整整齐齐地落下。

“我……我没有女朋友啊,”那个男生弱弱地辩驳。

矢巾秀闻言,刚要痛心疾首地大吼为什么。

就看见那男生突然扭扭捏捏地开口:“可是津惠说我如果给他们投票,就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诶,嘿嘿嘿……”

他羞涩不已地把眼神投向人群中的一个女生。

那位女生含羞带怯地给予他回应。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旁若无人地激起大片粉色的爱心。

“噗——”矢巾秀吐血三升,彻底倒地不起。

跪在地上的男生脸色大变,再次悲痛欲绝地大喊:“矢巾——矢巾你醒醒啊!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探到对方的鼻子下面。

全班人屏住呼吸。

抱着矢巾秀的男生惊恐抬头:“他没有呼吸了?!”

讲台上的老师花容失色:“矢巾同学!”

“什么?!”

“快叫救护车!”

“真的假的?”

有男生在其中悲愤大喊:“都是因为你们!非要搞什么女仆咖啡厅,现在好了,把矢巾气死了!”

另一边的女生怒而回怼:“明明说好投票决定吧?我们是堂堂正正赢的!果然男人就是玩不起!”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在一片波谲云诡之中,一双手缓缓升了起来。

——是再次死而复生的矢巾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中气十足地对天大喊:“都给我安静!”

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幕。

矢巾秀已经冷静下来,他的语气无比自然:“大家先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女生们目露警惕,男生们目露希冀。

在这庄严肃穆的背景中,矢巾秀胸有成竹地站起身,眼底闪动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在几乎全班男生泣不成声的视线下,他的身影越发伟岸。

矢巾秀一步步走回座位,然后转身冷静地低头看过去。

下一刻,他痛哭流涕地跪倒在桐岛伊真的桌前:

“桐岛——我们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哈?

一众男生的表情僵在脸上。

还没等他们开始心碎,就看见自始至终都冷静坐在座位上的桐岛伊真有了动作。

于是摇摇欲坠的心顿时稳固,那些殷切的目光转而投向了新的希望。

桐岛伊真泰然自若地扫过黑板上的投票结果,不慌不忙从课桌侧面的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

一张闪闪发光的——

……卡?——

作者有话说:伊真:“我真的要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