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一旁的星海光来顿时目光如炬,一脸跃跃欲试又不甘地看向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
他不情愿地抬了抬眼:“嗯。”
不止一次站在此人对面的昼神幸郎已经察觉出对方的一点小毛病,比如在网前还没开赛时懒得搭理别人的对话。
但他假装一无所知地继续开口:“不愧是你的发球啊,早知道留下来看完了,真遗憾啊——居然错过了这种事……”
对方开始喋喋不休,桐岛伊真的脸越来越木,终于意识到那人带了点故意的成分,不过还没来得及等他做点什么,从上而下的哨声扫过整个场地。
一切安静下来,包括场边沸沸扬扬的应援。
双方教练无声地注视着场上。
一颗排球冲入高空。
“砰——!”划破寂静的一球预示着比赛正式开始。
弧线拐入后场右翼,急促坠落。
“我来!”渡亲治猛地拔起双腿,身体侧了过去。
花卷贵大毫不犹豫地让开,将第一球交给了自由人。
又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但此刻的这一球被送往了二传的方向。
一传到位。
虽然没能拿到发球权,但依然是完美开局。
及川彻托起球,力度把控得极其精准,排球轻巧又迅速地向前划动。
桐岛伊真助跑至四号位快攻掩护,岩泉一则踏入中间的位置,他感受到排球自侧发呼啸而来,他用力摆动手臂。
桐岛伊真的突然换位让二号位的星海光来晃动了一下,却没能骗过正前方的昼神幸郎,另一边的白马芽生急速赶来,鸥台双人拦网就位。
“砰——”
预想中的重扣却并没有到来,昼神幸郎的神色倏地怔住,高吊的弧线越过他的手臂,球体轻微擦过他的发丝,沿着后背滚向鸥台的前场。
哈?吊球?
上林鲸一郎的脸色扭曲了一下,身体忙不叠地试图补救,但伸出的手臂只捞到一片空气。
青叶城西vs鸥台,【1:0】
第一分被收入囊中,岩泉一迎着队友的喊声满意地稳住身体,他把目光投向对面。
早就经历过你们的拦网体系了,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接到视线的昼神幸郎眯起眼睛,视线锁定在了最前方。
真糟糕,这不就是最差的开局吗?
发球权的轮换过于迅速,及川彻一身轻松地在领先一分的情况下站上了发球区。
来到二号位的桐岛伊真侧过脸:“发个好球。”
要来了。
上林鲸一郎深吸一口气,把重力尽数往下沉,他的两侧是同样严阵以待的野泽出和随时准备朝前排移动的诹访爱吉。
及川彻的目光飞快扫过不约而同站位靠后的两名接发人员,他拿起排球。
哎呀,难道是我的跳发给他们留下太大的印象了吗?
他顿时笑了,在哨声释放出来散落全场时,排球被一只手向上抛去。
不对!
上林鲸一郎在隐约露出的缝隙中注意到发球员的起跳姿势,他的脸色微微变换。
看错了吗?
“砰!”击球的声音在球网对面传来。
飞至眼前的却不是想象中迅猛至极的跳发,飘逸的弧线左右晃动,过了中线就开始失去重力般向下掉落——
作者有话说:以后的桐岛伊真说了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后——
及川彻:好想捂住他的嘴但是怕他舔我
和鸥台的比赛很短,感觉把之前写过的队伍全部再写一遍略繁琐了,好像没这个必要,所以,应该很快结束
第217章
跳飘?
这个结论让上林鲸一郎怔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倾身向前,双手在身前举起,排球落在了他的双指上, 却几乎没有多加逗留,就顺滑地飘向了更后方,压在白线之内。
错过最佳时机的上林鲸一郎十分懊悔:“抱歉!”
“ Dont mind——”
及川彻在赛场上使用跳飘的次数少之又少, 一时间连喊口号的应援队都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后才发出欢呼声。
“别在意,”诹访爱吉拍了拍接连失去两球的自由人:“他后面肯定还是会用跳发。”
野泽出说:“左边就交给我,放心好了。”
“嗯!”上林鲸一郎重重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视线重新回到前方。
这一球跳飘确定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不过后续还要靠这个得分就没这么容易了,说到底跳发才是及川彻在发球上的主力得分手段,精细度和控球力都有所不同,至于前者,只需要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但没过多久他们勉强保持着轻松的心态就被打破,鸥台在及川彻的发球中折腾了整整三轮才终于渡过,青叶城西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优越,而鸥台在再次拱手让出球权之后,桐岛伊真离开了前排。
一边倒的比分没能被压制,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涨。
……
“接得好!上林学长!”
上林鲸一郎一传到位。
诹访爱吉及时来到前排,排球落点和他的站位重合,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上方的球,动作随之而起。
果然来到全国后无法预判才是常态啊。
没在二传身上看到丝毫破绽的松川一静如此想到,但横七竖八的思维并没有影响他的拦网速度,在诹访爱吉触球的瞬间,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跨动脚步。
他霎时来到京谷贤太郎的身侧,升起手臂试图挡住这速度惊人的一球,但快攻已经破开了城墙,双人拦网从中间碎裂开来。
后方的防守无力追上,球无可奈何地砸落在地。
及川彻对别所千源的快攻印象颇深,可惜这个鸥台副攻和桐岛伊真的站位刚好错开,不然他对于这两人撞上还是挺感兴趣的。
这个一年级副攻相当冷静,虽然拦网水平还稍显青涩,但是快攻能力很出色,扣出的球几乎很少被拦下,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昼神幸郎下场后的一点劣势。
新一轮的进攻被再次接起,渡亲治给了一个挑不出错处的一传。
京谷贤太郎用力吐出一口气,脚步猛地踏出,助跑的姿态进攻性极强。
及川彻眉梢微动,抬起的双指却依旧平稳,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嗯……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算了,果然能忍住那才不像他了吧,既然这样——
排球被挑高,扬起的弧线正对着京谷贤太郎的眼前,他无视对面的拦网,鼓起的肌肉带动出磅礴的力道,击球声震慑耳蜗。
“砰!”别所千源的指尖顿时开始发麻,从顶端开始泛起痛意。
球砸向地板的声音异常刺耳,比分再次跳上一格。
“Nice kill——小狂犬!”及川彻满脸笑意地侧头。
很想无视这道轻佻声音的京谷贤太郎想起岩泉一给我好好回应队友啊! 的怒吼,他郁闷地扭开脸:“嗯。”
拦网比不过昼神,但是进攻不错啊。
场下的桐岛伊真收回落在别所千源身上的视线,没在施以更多的关注。
比分屏上的分数稳扎稳打地上升,随着轮次的上涨,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一方被逐渐追上,分差正慢慢缩小。
“砰!”又一球落定。
桐岛伊真再次回到球场。
松川一静正往发球区走。
桐岛伊真路过他的身侧:“发个好球。”
新鲜出炉的发球员比了个ok的手势。
哨声过境,松川一静瞄准站位的交界处大力跳发。
鸥台的两位接发人员同时做出了接球的姿势,但上林鲸一郎先一步猛地靠了过去,白马芽生连忙手忙脚乱地移开自己,试图给自由人留出更加宽敞的位置。
力道被圆滑地卸足,弧线转瞬间抬至高空。
“光来!”诹访爱吉传向四号位。
桐岛伊真同样身处四号位,此刻简直就是避开他得分的大好机会。
星海光来双膝屈起,在蓄满力气后用力一蹬,身影骤然腾空。
花卷贵大和及川彻当机立断锁住了斜线,被重重扣出的球冲过球网,风一般掠过前排,一路上畅通无阻。
可在这道弧线的终点,突然出现的岩泉一沉稳地顶住重力,排球失去了着地的可能性。
花卷贵大喊:“好一传!”
岩泉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用力握紧拳,暗自给自己叫了声好。
这是这局第一次正面接起星海光来的扣球!嗯……他甚至比自由人还早做到!
“传得好,小岩!”及川彻的目光扫过全场,抬手托起一个高球。
球网对面,鸥台的拦网屏住呼吸,而星海光来在短暂的不爽过后也迅速加入了防守的队伍中。
不是快攻,那么可以排除桐岛……不对,桐岛也不一定只用快攻,对面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到底会是谁?
别所千源的视线飞快地在所有攻手身上粘了一遍,却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最后一道脚步声混着手臂摆起的风声一起传出,花卷贵大助跑起跳,整个人在网前高高扬起,挥出的手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星海光来横跨一步用力跃起,双臂纹丝不动地挡在花卷贵大眼前。
花卷贵大陡然一惊,瞳孔微微睁大。
果然不管经历几次都会被这种程度的弹跳力吓到啊……不过这次你还是输了。
“!”星海光来眼睁睁看着花卷贵大挥空,表情差点当场失控。
居然是梯次!
别所千源咬牙补上位置,二号位的诹访爱吉奋力跟上,但仍然慢了一步。
“砰!”松川一静梯次进攻得分。
“Nice ball!”花卷贵大和他击了个掌,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真是我来扣大概就被拦下了。”
桐岛伊真掀起眼睛看了过去:“打回来。”
花卷贵大:“……那种情况怎么都来不及吧,真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反应速度吗!”
及川彻耸着肩膀笑出声:“你就让让他吧。”
得到了第二次发球机会的松川一静心情愉快,他再次追发同样的位置。
“嘭——”
这次的球路微微偏右,保守起见,接发员变成了野泽出,他绷紧手臂,承受住飞驰而来的球,然后卸力垫起。
路线因为预料之外的重力而轻微变形,但并没有带来过多的影响。
诹访爱吉立刻向后靠拢,他前方的攻手卖力助跑,白色的身影顿时来到球网之前。
那就再来一次!
他把球传了过去。
上吧,王牌!
星海光来借着地板高高跳起,他鼓起脸颊,右臂带着无尽的压力向前倾倒。
“砰!”排球裹挟着足以割伤人的气流向前飞奔,直到毫无悬念地砸向地板,巨大的响声在场上迸发。
诹访爱吉喜上眉梢:“干得好!光来!”
星海光来出了一口恶气,十分神气地看向对面的岩泉一,但岩泉一只顾着和刚上场的渡亲治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昼神幸郎和上林鲸一郎交换上场,鸥台暂时失去了自由人,陷入相对而言较为不利的局面。
比起集训和IH时,青叶城西果然变了不少啊。
在场下观看已久的昼神幸郎暗叹一声。
去年还能在百般严密中找到一缕破绽,但如今的他们像是一堵毫无缝隙的高墙,任凭墙外的人如何攻打都屹立不倒。
场上前排的两位副攻隔着最远的距离无意中对视了一眼,桐岛伊真表情淡漠。
昼神幸郎不禁皱起眉。
现在和青叶城西相比,他们的数据似乎有些透明了。
双方都曾经参加过同一场合宿,对那时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如今已经全然不同。
经过几个月的打磨,他们的水平都有相应的提高,但青叶城西拉出了一个在当初并不稳定但此时已经几近融合的变数。
那个在去年上场不多的十六号主攻。
和那个前期存在感不高的一年级相比,这个新的主攻显然进攻性更强,同样的,也更加无法掌控,这显然有点打乱鸥台的节奏。
必须得找到更多破绽才行。
鸥台众人不动声色地达成了这个共识。
但直到迫不得已地迎来暂停,青叶城西也依旧稳如磐石,领先的比分已经逐渐稳定,似乎没了被拉近的趋势,反而不断扩大。
鸥台的教练艾隆·墨菲扫过队员们汗津津的脸,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不管情况如何,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先做到让球不落地,其他的都先放到一边,只有做到这个才能有反攻的机会,哪怕一传有多不到位都一样。”
“是——明白了!”
暂停的时间似乎成功对青叶城西产生了影响,总之喜闻乐见地,花卷贵大发球下网。
这一分让鸥台短暂地喘了口气。
诹访爱吉跳发过网:“砰——!”
一颗极其靠后的球。
渡亲治身体飞速下撤,一个回身用力垫起。
“渡,接得好!”
及川彻再次接到了一颗稳定的一传。
不错不错,看来队伍终于又回到平时的状态了啊。
目光所到之处,三个攻手不约而同地开始助跑。
该传给谁呢?
会传给谁呢?
鸥台的拦网目光紧锁,在那道弧度鼓起的瞬间,网前的三人开始合并。
掩护的攻手没能过任何一人,出现在岩泉一前方的是整整齐齐的三人拦网,他咬了咬牙,重重挥动手臂。
“砰!”球艰难突破了拦网,但被昼神幸郎高举的手臂实实在在地挡了一下,球速瞬间颠簸起来。
“Nice block!”
上林鲸一郎心口一松:“机会球——”
“我来!”距离最近的野泽出连忙补位,几乎被消去所有力道的一球毫无威胁力,他轻松垫高。
拦网很密集,必须晃开才行。
诹访爱吉的心剧烈跳动,他不动声色地翻起手腕。
背飞吗?
看到这个动作的岩泉一心中一跳,条件反射地靠向左翼,挡在了星海光来的前方。
青叶城西的拦网顿时一分为二。
假动作有点拙劣了。
桐岛伊真的眼底毫无情绪,他卡着白马芽生起跳的时机一起动身。
拦网高悬,遮住了后方的视野。
白马芽生蓄势待发的身体骤然一僵,眼前的阴影让他一时间难以避开,可甩下的手臂已经无法收回。
“咚!”激烈的响声几乎瞬间到达了耳边,他瞳孔微颤,看着球在眼前被压回。
眼看着就要落向前场。
上林鲸一郎猛地蹿了过来,手掌插进球体,排球重新拔高。
“再来!”
诹访爱吉吸了一口气,果断地传出这球:“芽生——”
白马芽生浑身一震,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再次蓄起力气助跑。
还想再来一次?
桐岛伊真神色动了动,直接原地起跳拦网,手臂的高度瞬间追上跃起的主攻。
白马芽生眼底倒映出桐岛伊真的面孔,仿佛无法逃离。
我得避开,他想。
他咬紧牙关,挥出的臂膀奋力向上,用力扣出了这来之不易的一球。
桐岛伊真微微缩回了手臂。
“砰——!”排球毫无阻碍地穿过球网,划开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然后在白马芽生惊愕的视线中,砸向了边线之外。
司线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臂,裁判毫无波澜的收回视线,把这一分判给了青叶城西。
看到白马芽生僵硬的表情,诹访爱吉的一切思绪当即止住,他疯狂地寻找安抚的话语,但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说辞,就见这个学弟忽然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脸。
音量大到让对面的桐岛伊真都为之侧目。
“抱歉!”白马芽生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紧紧抿起唇,瞪向一网之隔的桐岛伊真,对欲言又止的队友说:“我没事,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见他神色无异,众人隐隐松了口气。
青叶城西的进攻来得极其干脆,没有给他们适应的空间。
排球唰地越过球网,随之而来的风吹起拦网头顶的发丝。
接发员纷纷稳下重心,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来吧!
……
后背潮湿,呼吸控制不住地开始凌乱,众人才发现上午消失的体力并没有因为短暂的休息而恢复如常,反而直接到达了临界点。
黑色的屏幕上,鲜红的数字终于定格,分数锁定在了最后一个二十五。
感觉浑身都在发烫的桐岛伊真低下头,用手背擦掉了额头的汗。
好想马上洗澡。
及川彻的手放到他的后腰上,同样滚烫。
“去握手了,别发呆。”
他听到后面的人这样说,于是无精打采地顺着力道走了过去。
大概是一整天的比赛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在场中蔓延多久,只留下看台上无休止的喊声。
双方隔着球网握手。
“最后一场比赛了,”昼神幸郎忽然开口,他露出无奈的表情:“还是输给你了。”
桐岛伊真飞快握了一下他的手,身上的燥热导致他的情绪并不高,看似语气平淡实则精神恍惚地回了一句:“不用因为这个自卑。”
昼神幸郎眉心一跳,觉得他说话真有意思。
不用因为什么自卑?不用因为输给你自卑吗?
旁边原本一脸憋闷又低落的星海光来立刻炸了:“谁自卑了?!”
及川彻:“……”
他懒得阻止这一切,安分地和诹访爱吉握完手,真心实意地说:“很高兴能再跟你们比一场。”
诹访爱吉释然地叹了口气,微笑道:“我也是,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晋级四强。
……
和鸥台的最后一局比分硬生生被拖到了三十开外,因此拖延了不少时间,隔壁差不多同时开场的场地甚至已经开始了比分过半的下一场比赛时,他们才得以结束。
花卷贵大猛猛灌了大半的水,获救般倒在了地上:“终于结束了——”
矢巾秀脸色涨红,兴奋道:“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要留到第四天了!”
松川一静虚弱地抬起手臂:“值得庆祝。”
桐岛伊真放下毛巾,难以理解他的心情:“我们不是IH冠军吗?你们为什么要表现得跟刚进全国一样。”
及川彻心情很好,听到这种话难得没有感到恼火,只是撇了撇嘴:“我们可不就是第一次进春高吗?好啦,你这样的全国常客就不要火上浇油了,非要让我说因为之前没怎么赢过这种话吗?”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发现不对劲的桐岛伊真老实闭嘴,默默打开水瓶重新喝了一口。
入畑伸照笑眯眯地围观了一切,见大家差不多缓过神,就立刻催促:“行了,我们该出去了,别妨碍下一场比赛。”
众人艰难地站了起来,但还没等他们彻底出场,前往其他区域观赛的二队成员急匆匆赶了回来,带了来一个惊天炸弹。
听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桐岛伊真猛地怔住。
原本轻松的氛围倏然凝固。
及川彻错愕万分:“你说什么?”
井闼山……输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又没写完,太慢了我,待我补上
补完了嘿嘿
第218章
“井闼山输了!井闼山输了!”
遥远的场边依旧有狂喜的喊声传来。
而周围的看台鸦雀无声。
C场地男子组四分之一决赛迎来了终局, 获胜者却令人大跌眼镜。
井闼山的场地已经空无一人。
饭纲掌被两个人搀扶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从后方看到他颤抖的肩背。
吉冈光希闷不做声地在右边支撑着队长,少见的一语不发。
有队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垂头丧气地闭上。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走在队长的后面, 整支队伍异常沉默。
青叶城西众人碰到他们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饶是及川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从未想过如此知名的强豪竟然会折戟于四分之一决赛。
不,不只是他,恐怕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桐岛伊真看了看饭纲掌,直言道:“脚受伤了?”
这么直白? !
青叶城西众人在心里惊呼。
反而是佐久早圣臣简洁回答:“嗯。”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节哀。”
节……
佐久早圣臣接不上话。
及川彻傻眼,恨不得上手去摇晃这个语出惊人的家伙:“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不是国语考九十二分吗!”
“噗……”饭纲掌却忽然笑了一声,虽然语气中仍然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但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吉冈光希担忧地皱起眉:“喂饭纲……”
饭纲掌摆了摆手, 用力吸了下鼻子, 含糊道:“是啊, 运气不好, 你们赢了?”
及川彻语气复杂:“嗯,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饭纲掌的哽咽声更大了:“那真是恭喜你们啊!”
这下更是让原本就有点尴尬的青叶城西众人吓了一跳。
明明已经下了球场, 但岩泉一的后背再次冒汗。
井闼山的这个队长向来冷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及川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平时那些花言巧语的劲去哪了……
饭纲掌的心情因为和赢家青叶城西的意外碰面更加郁闷,他悲愤道:“所以我果然还是超可怜吧佐久早!居然在高中最后的比赛遇到这种事情……”
佐久早圣臣平静陈述:“我说了,我并不想用可怜这个词来形容你。”
哦?
及川彻惊奇地看了过去, 意外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此时的场面并不适合深入交流,他们安静地率先离开了场馆。
大概是过于意外,及川彻在最后下意识多看了几眼佐久早圣臣。
桐岛伊真冷不丁地问:“你看他干什么?”
及川彻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很冷漠的类型呢。”
“佐久早?”桐岛伊真客观评价:“他本来就不是吧,但人确实怪怪的,没什么深入接触的必要。”
“我也没什么机会跟他深入接触吧?”及川彻纳闷,在转过头后突然咂摸出了点言外之意,他似笑非笑地瞄了旁边一眼,趁着周围队员都在讨论井闼山时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不高兴啊?”
桐岛伊真用一种高兴不起来的眼神盯着他。
及川彻意识到这人居然是认真,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下意识想抬起手摸一下前面的脑袋,动作走到一半又生硬地止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背着众人意味深长地问:“我以后就不能看别人,只能看你?”
桐岛伊真很想说是,但看着对方略带促狭的神色,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后又下去了,他面不改色:“我可没这么说,眼睛在你自己身上。”
及川彻没听到想听的话,不由撇了撇嘴,但还没等他反击,就看到二阶堂永亮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桐岛伊真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目标,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去找我哥哥了,及川学长,等会见。”
及川彻不爽地瞪过去。
但下午的比赛还没结束,桐岛伊真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二阶堂永亮和不破晃士郎跟队友一起看完了全部后续。
事实证明他们留下来的决定没有错,今天的比赛持续爆冷,虽然几乎每年都存在爆冷现象,但如今这个结果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井闼山输给犬伏东是今年春高毋庸置疑的最大冷门,紧接着桐生八所在的狢坂输给了东京都第二代表枭谷。
如此一来,[全国三大王牌]竟无一人踏入今年的四强战场。
最后,就是和青叶城西同处一个半场的另一支四强队,一个名不见传的学校——
一林。
这将是他们第四天的对手。
至此,魔之第三天彻底落幕-
桐岛伊真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回酒店,而是和千里迢迢赶来东京的两人前往餐厅吃晚饭。
二阶堂永亮看着弟弟没有迟疑地告别众人——和及川彻,他还没来得及欣慰,就见对方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犹豫。
他立刻眯起眼睛,不满道:“干什么?车已经开走了,你就是现在想回去跟他……他们吃晚饭也来不及了。”
也不至于一刻都离不开吧? ? ?
桐岛伊真的表情有点困惑:“不,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不破晃士郎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片刻:“什么东西没带吗?手机?”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不是,好像想不起来了。”
二阶堂永亮不以为然地戴上帽子:“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吧,我要饿死了,你自己边吃边想。”
桐岛伊真只得带着这个未解之谜跟着他们离开了。
但直到他坐到餐厅的座位上,才终于对自己哥哥的口味产生了质疑。
桌上那一盘蒜香黄油米饭散发着邪恶的光芒。
差点被一口送走的桐岛伊真沉默地放下勺子,转而挑起新的话题:“你真的就来这一天吗?”
二阶堂永亮舀着米饭,闻言耸了耸肩:“没办法,难得有合宿机会。”
不破晃士郎笑眯眯补充:“他不想错过,当然,我们都不想。”
二阶堂永亮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出声否认。
桐岛伊真观察了一下:“既然是这么难得的机会,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嗯——”不破晃士郎试探性地看向好友。
桐岛伊真在两人的神色中窥见端倪,他了然:“是那个跟他不对付的学弟的学校?”
见他知道,不破晃士郎放松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单方面跟人家不对付而已!”
二阶堂永亮不悦拧眉:“你们两个话这么多?”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互相收回视线。
桐岛伊真夹了块牛肉蘸芝士奶油:“真遗憾,本来还想着你能和郁弥哥见一面。”
二阶堂永亮想了想:“只能等下次了。”
桐岛梨纱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拉了一个群,把四个兄弟通通拽了进来,桐岛郁弥不是那种过分热情的类型,桐岛伊真更是几乎不说话,二阶堂永亮对此适应良好,只不过……
群里唯二两个顶着时差的人反而相当活跃,桐岛夏也在第一天就对着这个新来的表弟好奇不已。
对此,早已习惯的桐岛伊真说:“夏也哥一直这样,你不回答他就行了。”
他就会去祸害其他人。
不破晃士郎不由感慨:“这么看来你们家还真是男丁兴旺啊。”
桐岛伊真的餐叉一顿。
好像是啊……
二阶堂永亮突然来了点精神:“说到这个,我小时候一直希望他如果是个妹妹就好了,妈妈也是,还给他穿过不少裙子。”
不破晃士郎精神一振:“哎——真的吗!”
桐岛伊真茫然地抬起眼。
二阶堂永亮扬起的嘴角带上微妙:“当然是真的,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拍了不少照片呢,可惜没有录像。”
桐岛伊真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胡编乱造,听到这里表情都僵了:“……照片?在哪里?”
二阶堂永亮笑容加深:“不知道,不过我想妈妈一定有好好保存吧,哎呀,她难道从来没有给你看过吗?”
印象全无的桐岛伊真凉飕飕质问:“她居然还强迫我穿裙子?”
“强迫?没有哦,你怎么会这么想?”二阶堂永亮一脸诧异地打断,他笑意盈盈:“你明明乐在其中啊。”
不破晃士郎爆笑:“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完全没办法想象啊哈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桐岛伊真的脸开始发绿,他无法接受:“你为什么会记得这种我完全没印象的事?”
二阶堂永亮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弟弟:“因为我是哥哥啊。”
不破晃士郎乐不可支,不顾桐岛伊真死活地询问:“他穿过什么样的裙子?”
二阶堂永亮开始回忆:“应该什么都穿过,不过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女式浴衣。”
桐岛伊真神色凝固。
女式、浴衣?
二阶堂永亮还在回忆:“没错,应该是去花火大会还是什么祭典的时候穿的吧……啊,那时候他的头发还很长……”
桐岛伊真神色空白。
所以当时的他到底为什么会接受这种东西啊!
二阶堂永亮越想越清楚:“对,他有段时间死活不肯剪头发,那个长度刚好能编成辫子,说实话穿上衣服看起来完全就是小女孩啊,啧,出门的时候还有个小屁孩眼巴巴要给他送糖。”
桐岛伊真彻底吃不下饭了。
回去就把这个照片套出来烧掉,妈妈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啊。
“看不出你小时候做男做女都精彩啊…”不破晃士郎差点笑崩溃:“小屁孩?难道是男孩吗?”
“不然呢?”二阶堂永亮哼笑一声,又思索道:“不过我怀疑他非要留长发是在模仿当时一个很有名的男性小提琴家,虽然他不肯承认。”
桐岛伊真手上的餐叉顿住。
男性……小提琴家?
……
糟糕,他的小提琴呢? !——
作者有话说:开篇第一行是漫画原句
对啦,昨天那章凌晨一点之后补了不少字,如果大家有在那之前看过的可以回去瞅一瞅
第219章
春高的第四日, 场馆内依旧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涵盖了各个年龄段。
室内温度很高,女人脱下厚厚的毛呢外套,手里拿着体育馆分发的手册小步跑向母亲。
“妈妈,您看看是想看哪场比赛。”
穿着精致的老太太微笑接过:“一共就两场吧,既然来了,那就看完好了。”
带着棒球帽的小学生欢快跑过前厅,兴奋扒到买T恤的摊位上:“妈妈,我想买这个!”
后面的母亲无奈追上:“没有你的尺寸啦——”
类似的场面还有很多,及川彻甚至看到有人抱着还走不明白路的孩子进入看台,他移开视线,一转头就看见桐岛伊真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
明明表情看起来跟平时看不出什么差别,但他就是从中咂摸出了我不高兴这行字。
及川彻忍不住笑了:“不是你自己忘了吗?又在这生什么闷气?”
桐岛伊真闷闷不乐地看过去。
“谁在生气?”前面的岩泉一惊疑不定地回头, 在看到桐岛伊真后露出无语的表情:“别闹了桐岛, 赶紧把队服换好。”
桐岛伊真慢吞吞脱掉身上的短袖, 略有些无精打采地套上自己的队服。
看完全程的及川彻:“……你穿反了。”
“……”桐岛伊真默不作声地重新套好,开始无差别攻击:“为什么是我们换?一林的队服是单面吗?”
其他几人:“……”
“偶尔穿穿也挺好的嘛, ”渡亲治高兴地抖了抖身上还没收进裤子里的衣摆:“我都没什么机会穿白色。”
桐岛伊真恹恹道:“我讨厌这个颜色。”
及川彻嘴角抽搐:“你够了啊, 不就是不小心把琴忘在车上没拿去修吗?至于不爽到现在吗?”
相处越久就越能发现, 桐岛伊真这个家伙相当阴晴不定, 对于没按照自己心理预期发展的事情, 他有时候接受良好,有时候又表现得难以忍受。
简而言之十分小孩子脾气,及川彻对此很头疼。
“好啦,今天只有一场比赛,时间比昨天充裕多了, 你还能舒舒服服地去修琴。”花卷贵大见他还是一脸低气压,良心发现地开始安慰。
“打住,”及川彻一脸无情:“别这么惯着他,还是小孩子吗?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哄……”
花卷贵大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解决,然后转过身不再注意。
其余人换队服的换队服、戴护膝的戴护膝,休息区里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为等会的比赛做准备。
桐岛伊真半靠在墙上,无声张嘴——
好过分。
及川彻一脸别扭又警惕地看着他:“那你要怎样?”
桐岛伊真义正言辞地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高兴了你不是应该哄我吗?”
及川彻气到无语,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昨晚哄了你一晚上的是鬼吗?”
“你应该哄到我高兴为止。”桐岛伊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眼底流转着的蓝光仿佛透露着别样的意味。
及川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啊……”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有点痛恨自己在这方面这么敏锐。
必须得说,桐岛伊真有时候很粘人,还……呃,虽然及川彻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找到这么一个形容词,但对方确实会时不时故意表现得很……作。
虽然他并不讨厌,但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才故意这么表现出来。
这绝对不代表我喜欢这样!
及川彻做贼心虚地想,就是他这样确实有点可爱嘛……
当然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把人哄好。
及川彻理直气壮地想,不然等会怎么比赛呢?
对,一切为了比赛。
及川彻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看似镇定地扫视了一圈忙忙碌碌的众人。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很好。
他回头飞快地跟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桐岛伊真交换了一个吻。
虽然很短暂,但如愿以偿的桐岛伊真轻轻抿了抿唇,好像那道气息依然停留在那里。
所以——果然只是看起来不耐烦而已啊,就是为了掩盖他很喜欢的事实吧。
桐岛伊真对已经瞬间恢复社交距离的及川彻露出一个笑。
及川彻的耳根又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他对面前这人胜券在握的样子很不爽,索性扭过脸:“满意了吧?比赛给我好好打……”
未说完的话骤然中断,耳垂上的红晕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及川彻和直勾勾看过来的入畑伸照僵硬对视,后者表情震撼又茫然,但及川彻觉得自己也不遑多让。
桐岛伊真注意到他的反常,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
哦豁。
突然出现的入畑伸照正对着所有人,包括最后方的桐岛伊真和及川彻。
所有场面一览无余。
准备得差不多的众人抬头看到教练,纷纷打招呼:“入畑教练!”
“……”入畑教练没有说话。
慢一步走过来的沟口贞幸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入畑伸照:“怎么了?”
入畑伸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良久后才恍惚回答:“突然想起来忘记上厕所了。”
沟口贞幸有点惊讶,然后善解人意地说:“那您先去吧,我带他们去场地。”
“不,”入畑伸照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扯起一个微笑:“忽然又不想去了。”
他在沟口贞幸一头雾水的表情中自然地对众人开口:“走吧,我们该进场了。”
“是!”
队员们从身边鱼贯而出,直到最后那两人。
及川彻目不斜视地走出去,落后一步的桐岛伊真神色自然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全程没有看站在旁边的入畑伸照一眼,就像平时那样。
入畑伸照的双脚钉在原地,脑子难得一片糊浆,脸上却依然强装自然,生怕给某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沟口贞幸见他没动,迟疑地左右看了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吗?”
入畑伸照再次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吧。”
就算下一秒世界毁灭,眼下也必须专注比赛。
“哦哦。”沟口贞幸纳闷地摸了摸头,抬起脚步跟上。
大门打开,人潮涌动,欢呼四起。
坐在场边的凳子上后,入畑伸照的理智终于彻底回归,他看着球场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两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不是,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啊? !
……
半决赛,中央球场。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此,无数镜头依次对准场上。
青叶城西已经结束热身。
松川一静仰头看向天花板,头晕目眩,他连忙低下头,有点感慨:“以前说大话的时候总是说总有一天要踏上春高的中央球场,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啊。”
这话勾起了花卷贵大的回忆,他毫不留情的奚落:“说到以前,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场的时候连扣三次界外球,我当时还想,哇,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居然也会紧张啊。”
松川一静:“……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吗?而且你当时看上去也一副拽上天的样子。”
岩泉一没忍住笑了一声。
谁知花卷贵大一下子把矛头对准了他:“谁拽都没有岩泉看起来拽吧,第一眼看过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松川一静摸了摸下巴:“虽然我当时也这么觉得,但后来发现会有这个印象只是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及川一拳。”
岩泉一冷哼一声:“谁让那家伙总是这么欠揍啊,所以我名声被败坏完全是因为他吧!”
及川彻却罕见地没有反应,他看着场上重重扣下一球的一林攻手,自言自语般地开口:“我可不是说大话啊。”
几人一怔。
一片寂静中,桐岛伊真动了动眼珠:“半决赛就开始回忆过去了?”
岩泉一猛地笑出声:“说得对,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等到决赛吧!”
不断响起的重扣声终止,散落的排球被尽数收起。
“好了,我们上吧,”及川彻脸上挂起笑,向前踏了几步后突然回头,像往常一样看着所有人,眼底的笑意被压下:“那么今天,我也相信着你们。”
……
比分屏哗哗上涨,青叶城西的分数从开局起就压过了另一边。
“嘶,青叶城西的状态好像越来越稳定了,这样下去不会春高冠军也是他们吧?”
“他们运气好吧,一林这个学校听都没听过啊。”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能到四强总归是有水平的,而且在去年IH时青叶城西不也是你嘴里听都没听过的学校吗?”
“但一林现在看起来有点招架不住了吧,青叶城西的连发就能要他们的命了,他们还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攻手。”
“诶,暂停了。”
一林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为了打断桐岛伊真的发球。
他们的教练抬高声音:“都打起精神!我们走到这里不是没有遇到过强力发球员,像往常一样克服过去!”
高年级学长用力攥了攥后辈的肩,两个一年级首发顿时从恍惚中回过神,所有队员的神色终于融合起来,他们大声回应:“明白!”
“我终于明白桐岛的心情了。”花卷贵大用毛巾擦了一把汗。
及川彻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花卷贵大瞄了瞄一林的休息区:“他们的情绪为什么就不能再低落一点呢?”
一林不像传统强队一样拥有一位色彩鲜明的球员,似乎所有人都平平无奇,但就是这样一群人组成的队伍,一路闯进了总决赛。
桐岛伊真对此反应平平。
就像他一直说的,这是一个团队游戏。
众人再次踏上赛场。
桐岛伊真的手感没有因为被打断的这几十秒而有所松动,他抛起球,一颗威力丝毫未见减弱的跳发砸进了一林场地。
经过四球的磨砺,一林自由人终于接了起来,他成功稳住了角度,一传没有完美被送向前排,但是对于二传手来说,这是一颗足以进行补救的球。
犀利的弧度向前延伸,左侧网的副攻手强行发动快攻。
这个十二号副攻的快攻曾被桐岛伊真屡屡拦下,状态肉眼可见地下降,但经过暂停后恢复了不少心气,这支队伍显然已经重整旗鼓。
松川一静明白自己必须再次拦下,否则他们被堪堪斩断的气势将再次重燃。
他的视线明晃晃地注视着对面一举一动,在锁定目标后迅速稳住身体,然后果断地带着花卷贵大用力起跳。
“嘭!”指尖被重重打歪,排球的速度骤然缩减。
扣出这一球的一林副攻心里惶恐一跳,然后慢慢坠了下去。
啧,没拦死。
松川一静回头喊:“Oouch!”
但结果也算不上差。
桐岛伊真横过手臂,毫无差错地接起了这球。
京谷贤太郎的助跑路线形容一个弯曲的弧度,脚步猛地踩在网前。
及川彻推出手中落下的排球。
“砰——!”
……
【 25:20 】,屏幕上的分数停滞在了这个瞬间。
第一局的失败让一林气势萎靡,连带着似乎连第二局都受到了些许影响,分差在一开始就拉到了惊人的六,不过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后期断断续续狂追了几近八分,把比分艰难地推上了二十。
虽然最后依旧大比分败给了对手,但场边的观众还是情不自禁地给场上所有人鼓掌。
双方结束握手。
花卷贵大最后看了一眼气氛低迷的一林方向,心有余悸地转过身:“最后真是吓了我一跳。”
后方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矢巾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尴尬地小声说:“怎么感觉我们像反派。”
桐岛伊真淡淡道:“能一直当反派也不错。”
“哦?”及川彻挑起眉:“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吧?”
岩泉一也回忆了起来,摸着下巴调侃:“是啊,说你是反派你还急了。”
桐岛伊真心想谁急了。
入畑伸照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手:“大家——干得不错。”
及川彻的表情瞬间凝固,结束比赛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他硬着头皮看向教练。
桐岛伊真目光毫不闪躲地看了过去,好像他才是那个看到两个队员偷偷接吻的教练。
把这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入畑伸照和煦地微笑起来:“那么,我们先把剩下的比赛看完,至于其他的——”
他一锤定音:“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说个鬼啊!有人要跑了哎!
及川彻气哼哼地把桐岛伊真送到体育馆门口,不愿回去面对入畑伸照。
桐岛伊真已经从大巴里拿出自己的小提琴背在身上,看到这人死气沉沉的样子,真诚提议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的。”
及川彻梗着脖子:“我不要。”
这不是显得像是逃跑吗?太逊了!
及川彻心想,我赌教练不会只找我一个人。
两人慢慢走出体育馆,桐岛伊真已经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出租车。
他想了想:“那我走了?”
及川彻瞄了一眼,有点难以置信:“你坐出租车?”
桐岛伊真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及川彻:“就这么点路……算了,那你去吧。”
他想起这人平时大手大脚的样子,郁闷地选择闭嘴。
桐岛伊真眼底蕴起笑意:“我真走了?”
及川彻干巴巴地说:“赶紧走。”
别走啊,我完全不想一个人回去可恶。
桐岛伊真见状继续向外走,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回过头,果然看到及川彻站在原地一脸菜色地看着他,他轻轻扬了下嘴角,刚准备说些什么——
“哎呀!”一道惊呼在耳边响起。
桐岛伊真整个人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连忙转身让开。
一个穿着毛呢外套的中年女人紧张地护着旁边的老人:“妈妈,你没事吧?”
及川彻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您还好吗?”
两人的位置刚好位于转角处,加上桐岛伊真走路不带眼,这两位慢悠悠的女士就这么被死角处直直走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桐岛伊真把人扶直:“抱歉,我……”
被撞了一个趔趄的老太太摆了摆手:“我没事。”
桐岛伊真看到她抬起的脸,手上的力气下意识松了一点。
这位穿着时髦裙子的老太太和善地看了过去:“放心,我女儿有点担心过度了,我没这么脆弱。”
桐岛伊真半晌没有放开手,直到旁边的女人警惕地皱起眉,他才终于在回忆里找到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诧异,迟疑地低下头:“三原……老师?” ——
作者有话说: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结尾[小丑],可恶写得太慢了,犹豫要不要补上,待我思索片刻
第220章
他第一次见到三原老师是在三岁的那一年。
不记得前因后果,总之就在某一天,在东京一个平常的阴雨天,妈妈带着他和哥哥坐上了轿车。
依稀记得那天他很不高兴,无精打采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景色,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一切,只能看到灰沉的色块。
令人烦闷。
他讨厌在下雨天出门。
这种厌恶感在被抱下车却不可避免地淋到雨后到达了顶峰, 忘了有没有对妈妈发脾气,可能有,可能没有。
真的很抱歉,但那时候的他确实不是一个懂事又讨人喜欢的孩子,或许有人会说——哎呀没关系啦,你还是一个小宝宝呢。
但哥哥并不是这样的孩子,所以年龄不是借口。
可能他确实倒霉地遗传到亲生父亲过多的基因, 才会和哥哥在完全相同的教育环境里长成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这样想来, 妈妈能一直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 无底线包容他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实在是过于伟大了。
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小插曲,但他最后还是闷闷不乐地独自撑着伞走在最后,前面的妈妈频频回头看他,确保他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目的地是一扇雕花大门,打开后是明显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尽头簇拥着一栋绿荫环绕的小洋楼。
鹅卵石铺成的路边花团锦簇,雨滴淅淅沥沥地落在花瓣上,却没有将其打落,漂亮的渐变色花瓣颤颤巍巍地抖动着,颜色愈发鲜艳。
他不自觉慢了下来, 眼神直勾勾黏在上面,直到前面的妈妈催促他快点。
他慢吞吞移开脑袋,脚步却忽然轻快了起来,哒哒哒地追上前面两人。
客厅很宽敞,但房子的主人不见踪影。
他们坐在一楼的接待室,旁边恰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风景很好,有人客气地端上三杯热茶。
他对此视而不见,却将感兴趣的目光投向花瓶里插着的一簇花上。
花型精致,层层叠叠,蓝紫色的渐变不规则地延伸,看起来晶莹剔透。
和外面的一模一样。
“这是万华镜。”有人说。
他抬起头。
一个看起来可以被称作奶奶的女性正对他微笑,脸上带着细纹,眼尾随着五官的变动而露出不深不浅的沟壑,黑发中已经透出不少银丝,穿着一条记不清什么颜色的长裙,看起来很优雅。
妈妈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说:“三原老师,您好。”
她立刻示意两个儿子打招呼。
二阶堂永亮懵懵懂懂地喊了句老师好。
彼时还被称为二阶堂伊真的他跳下沙发,目不转睛地问:“什么是万华镜。”
三原由里温和地笑了笑:“是绣球花的一种,喜欢吗?”
二阶堂伊真的眼睛转了转,没有说话。
二阶堂梨纱子生怕他问绣球花是什么,连忙插了进去:“小真,快喊老师好,不要没礼貌。”
三原由里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现在还不一定呢。”
她和蔼可亲地低下头:“那么,你们就是伊真和永亮吧?喜欢小提琴吗?”
小提琴?
二阶堂伊真想起来了,原来妈妈是来带他们找小提琴老师的。
他看了看目光逐渐呆滞起来的哥哥,避重就轻地说:“我喜欢。”
“哦?”三原由里看了眼这人小鬼大的小孩,微妙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永亮呢?”
二阶堂梨纱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
二阶堂永亮捏了捏衣摆,小声说:“我也……喜欢。”
三原由美温声确认:“真的吗?”
二阶堂伊真:“他不喜欢。”
“?”二阶堂梨纱子差点心梗。
不喜欢?可是两个人在家里不是拉得很开心吗? !
要知道这个老师的学生可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她可是找了不少人才有这个机会的,于是她茫然又不解地询问:“小亮不喜欢吗?”
二阶堂伊真:“他不喜欢。”
二阶堂梨纱子:“……”
二阶堂永亮看了看妈妈的脸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哎呀,没关系哟!”三原由里高兴地双手合十,提议道:“伊真和永亮可以先在这里待一天嘛,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回家,可以吗?”
二阶堂永亮在她的微笑中放松下来,犹豫着点了点头。
二阶堂伊真眨了眨眼,一板一眼地问:“如果我跟着你学小提琴,你会让我一整天练到晚吗?”
三原由里作思索状:“唔……伊真不愿意吗?”
二阶堂伊真心直口快:“不。”
二阶堂梨纱子表情裂开。
三原由里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二阶堂伊真一脸认真。
三原由里虚心求问:“诶?是什么呢?”
二阶堂伊真的脸上焕发出一点光芒:“我还要看面包超人,没有一整天的时间留给小提琴。”
三原由里被他可爱的表情逗笑了。
二阶堂梨纱子心死了,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补救时,三原由里故作苦恼地问:“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等别的小朋友都已经学会了,伊真还学不会怎么办?因为你把时间都花在面包超人上了哦。”
二阶堂伊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惊讶她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他理所当然地说:“才不会,妈妈说我学得特别快。”
他非常自信:“我肯定是第一个学会的。”
二阶堂梨纱子听不下去了,尴尬捂脸:“抱歉,老师……”
早知道不夸了啊!
三原由里示意她不用担心,转头夸赞道:“原来伊真这么厉害啊。”
然后她话锋一变:“可是如果不好好练习的话,再厉害都会被别人追上喔,学琴呢,天赋当然是最重要的,可是不练习也没有用哟。”
二阶堂伊真只听懂了前半句,他抬起下巴:“我是最厉害的。”
三原由里循循善诱:“那这样吧,如果伊真每次都达到要求,我就不给你布置作业,怎么样?这样就不用一整天练习了。”
二阶堂伊真那还没彻底被开发的脑子艰难转动了一下,觉得稳赚不亏,既能学小提琴又能继续看面包超人,于是他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听着小儿子勉为其难的语气,二阶堂梨纱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那你们两个暂时都是我的学生了,”三原由里轻轻笑起来:“作为我的学生,走之前可以在花园里摘一点喜欢的花带走哦。”
二阶堂伊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声补上最开始没有说的那句话:“老师好。”
三原由里笑眯眯地弯下腰:“你好,伊真。”
……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不管他有没有达到要求,都必须要练一整天的琴-
桐岛伊真松开手,怔然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前依旧优雅的老太太,一时间心绪复杂:“三原老师,好久不见。”
三原由里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而是有点惊喜地看向他:“原来你还记得我呀。”
及川彻:诶?诶?诶?
旁边的女人:诶?诶?诶?
桐岛伊真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场景,他顿了一下才向及川彻介绍:“这是小时候教我小提琴的老师。”
他又转向三原由里,有点卡壳:“这是……”
“我知道,这是你的队长吧。”三原由里笑着说,脸上的皱纹已经变得很深,头发花白了大半,但依然像多年前一样温和:“你好。”
及川彻在这人明明出国大半辈子怎么一回日本就能碰见这么多熟人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连忙鞠躬:“您好!”
桐岛伊真愣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诧异地问:“您是来看比赛的吗?”
三原老师居然会来看这种比赛?
三原由里忍俊不禁,打趣道:“不然我在这干什么?你怎么不像小时候这么聪明了?”
桐岛伊真忍不住心虚:“可是您……”
不是向来对这种伤害手指的运动不屑一顾吗?
“啊!我想起来了!”旁边的女人忽然恍然大悟,她有点激动地捂住嘴:“你难道是妈妈很久以前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叫伊真吧?”
“是……是我,”桐岛伊真茫然于对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张逐渐熟悉起来的面容也彻底打开了他的回忆:“你是……三原老师的女儿吗?抱歉,不记得您的名字了。”
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姐姐时不时会出现在那栋小洋楼里。
女人兴致勃勃:“不碍事啦,毕竟你那时候还小嘛,但我对你开始印象很深刻哦!妈妈一直念叨你是她见过的最天赋异禀的孩子,甚至还想把你引荐给她在美国的师兄,当时我们都很惊……”
“美佳!”三原由里尴尬打断,没想到女儿说话这么快。
桐岛伊真有些混乱地看着她们,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三原美佳不好意思地打住话题:“就是没想到你后面不过来了,还挺可惜的。”
“当时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也没有付诸行动,你不用在意,”三原由里无奈解释,然后她一眼注意到桐岛伊真背着的琴盒,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在练琴吗?”
桐岛伊真下意识瞄了眼琴盒,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嗯……没怎么练习。”
及川彻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差点呛住,用了毕生的忍耐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拿出手机把他这副表情拍下来。
三原由里十分期待:“可以拉一下让我听听吗?”
桐岛伊真脸上的表情更窘迫了,他解释:“昨晚断了一根弦,我正准备去修。”
及川彻:“?”
不是前晚吗?
三原由里并不在意:“没关系,不介意的话随便拉一段就好了。”
桐岛伊真飞快瞟了一眼周围。
虽然不是在什么大马路上,人也不多,但这大庭广众的……
三原由里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神,顿时乐不可支:“明明小时候在那么大的音乐厅演奏都面不改色的,现在居然会因为这个害羞吗?”
桐岛伊真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他心一横,拿下了肩上的琴盒。
及川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满脸紧绷仿佛在课堂上突然被点名的样子,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琴盒被打开,露出里面并不完整的小提琴。
三原由里一怔,看着眼前明显价格不菲的琴,半晌后露出欣慰的表情:“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
桐岛伊真暗自提心吊胆了半天,却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琴架在脖子上,很淡地笑了笑:“嗯,比以前好多了,您想听什么?不过我不保证都会。”
三原由里思考了一会:“那就[春]吧,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拉这个。”
维瓦尔第《四季》中的[春],是一首难度不高的曲子,但不是他喜欢,只是二阶堂永亮喜欢听而已。
桐岛伊真没有反驳,简单地调了一下音,在三原由里的视线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熟悉的旋律在手上倾泻而出。
他知道对方在期待着什么,但恐怕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儿时在那栋安静洋楼里练琴的日子早就被他忘记得差不多了,只有回忆中频频出现的面孔还残留着一丝印记。
桐岛伊真没有拉完全部,所有的旋律都停留在了第一乐章,他安静地放下琴弓。
三原由里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在琴声结束后甚至加深了一点,她像多年前一样夸赞道:“不错哟,伊真。”
桐岛伊真平静地说:“谢谢您还愿意这么说。”
三原由里噗嗤一下笑出来:“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去打排球呢,在杂志上看到你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桐岛伊真错愕询问:“您是专门为了我来的吗?”
三原美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您怎么突然说要来看球赛呢,简直吓死我了!”
三原由里轻轻哼了一下,嗔怪道:“不然呢?你难道觉得我老了就会突然转变爱好?”
及川彻发誓,他千真万确看到自己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朋友耳根红了一点,然后真诚地看过去:“并没有,您还像以前一样美丽。”
三原由里惊讶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地笑了:“你还是会偶尔忽然嘴甜一下啊。”
“……”
及川彻叹为观止。
他们后续并没有再深入交流,三原母女有东西落在了体育馆,此番转折就是为了回去拿,结果撞上了桐岛伊真,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就匆匆告别了。
桐岛伊真和及川彻看着那两人走向体育馆。
及川彻看了看他,玩味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谦虚啊,听她们说的话,你拉琴明明很厉害啊。”
他开玩笑:“就算不打球,我看你也可以继续拉小提琴嘛。”
桐岛伊真说:“早就不行了。”
及川彻目露疑惑。
桐岛伊真目送着他短暂音乐生涯中的启蒙老师,语气平淡地解释:“老师只是给我面子没有戳穿而已,如果我继续跟她学现在却拉成这样,她早就开始训斥我了。”
三原由里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在这方面相当严厉。
及川彻想了想,安慰道:“那是因为你现在没有认真练?努力练习一下还是可以的吧?天赋异禀这个词可不轻。”
桐岛伊真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早就没什么天赋了。”
及川彻表情不解。
桐岛伊真注视着他:“我确实曾经天赋异禀,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练琴了,哪怕现在重新开始,也再也比不上那些日复一日练习的人了,哪怕那些人的才华远不如我。”
“时间会偷走天赋,我过去拥有的那些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
……
与此同时,三原美佳扶着三原由里朝体育馆走去,身为母女的默契让她迅速察觉到母亲情绪不高:“妈妈,心情不好吗?”
三原由里叹了口气:“算不上心情不好,只是觉得遗憾吧,那孩子以前多有灵气啊,如果继续深造下去……算了,人各有志,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也不错。”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果然还是——
唉,真可惜啊。
……
及川彻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轻声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只是在想……”桐岛伊真垂下眼若有所思:“我打排球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吧,但等我放弃以后,我要等多久才会慢慢变得平庸呢?”
等到曾经理所当然能扣出的球再也无法完成,等到那些曾经不如他的人逐渐超越他,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到底是什么样还不清楚,但桐岛伊真光是想象就已经开始不爽了。
及川彻不由自主笑了,他问:“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追寻着一个目标继续努力,还是洒脱地选择一条新的道路,然后当再次厌倦的时候依旧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桐岛伊真沉思良久,心情低落地说:“想成为一个哪怕虚度光阴也能一直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人。”
及川彻:“……”
及川彻暴跳如雷:“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安慰你的!”
桐岛伊真真心实意地说:“一想到我以后会比不上现在那些输给我的人,我就很难受。”
及川彻觉得自己也开始难受了,他怒道:“这谁能不难受啊!所以你就给我好好努力然后一直把他们踩在脚下啊!”
桐岛伊真陷入沉思。
我有这么喜欢排球吗?喜欢到能一辈子都为之努力?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
没有吧,好像跟以前的感觉没什么区别,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就跟对小提琴一样彻底不感兴趣了?到了那时候,每天的生活就开始变得煎熬了吧。
他情不自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及川彻大惊失色:“你居然以为自己能打一辈子排球?你也太自大了吧,拜托,你要是倒霉一点,最多三十就能退役了哎!”
他抱起手臂,不以为然地说:“而且像你这种心态,把打球当成工作不就行了?谁每天工作不煎熬?”
桐岛伊真先是一呆,然后小声辩解:“我要是愿意,我可以不工作。”
及川彻:“……”
可恶,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有钱人了。
他语气渐弱,但还是硬着头皮辩驳:“不工作?不工作也太无聊了……”
他说不下去了,是啊,可以不工作为什么要吃苦啊,更何况是无法避免会产生伤病的运动,对这家伙而言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吧。
桐岛伊真忽然笑起来,他凑近及川彻低声说:“可是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跟着你了,我毕业了就去阿根廷,你去哪比赛我就跟着一起去,永远跟你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永远?
及川彻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瞬间红了。
桐岛伊真低头看他,眼底带着似真似假的蛊惑。
及川彻勉强从幻想中回过神,用力推开这人,脚底仍有些轻飘飘的,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别给我扯开话题。”
桐岛伊真状似失望地收回眼神。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及川彻差点吐血,他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考虑以后会怎么样?现在的决定是现在的你做的,为什么要考虑以后的你?你现在唯一要确定的就是——你、现在、到底愿不愿意继续打球?”
桐岛伊真脸上有一瞬的愣怔。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得出结论,但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胜负心罢了。
这足够了吗?
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以后的我后悔。”
而及川彻只是平静反驳:“你总是想得太多了,虽然这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但现在的你永远只会举棋不定,你做不出那个绝对完美的选择,我很喜欢排球,我认为我永远不会后悔选择这条路,但客观来说,这无法排除我以后真的不会后悔。”
“谁能预料到未来究竟如何呢?”
桐岛伊真看着三原由里的背影逐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他没有说话。
未来究竟如何呢?
“嘿——伊真!”一道欢快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远处。
桐岛伊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转头。
——他大脑一片空白。
及川彻见他突然回头,于是跟着看了过去,前方有个身影在不停挥手,他犹疑道:“那人是在……跟你打招呼吗?”
桐岛伊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体会到了传说中呆若木鸡的感觉。
这是在做梦吧。
他怎么会在这? ? ? ——
作者有话说:又没写完!啊啊啊啊我一定要补完,大家明早记得回来看,不用等,补完我会在作话里说滴
补完了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