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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和乐家宴, 气氛却沉闷得诡异。楚行之沉默不言,只有楚母强撑着热闹, 一个劲儿给两人夹菜, 一边努力找话题, 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樊晟的情况。

楚鸣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望向楚行之:“GSP的樊队?去年你不是还输给他们了吗?怎么, 现在你也学会巴结对手了?还是说…”他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樊晟:“你指望他下次在比赛中给你放点水?毕竟嘛, 这种事儿,咱们楚大明星也不是第一回干了, 对吧?”

楚行之放下筷子, 眸色沉沉的回看他。

“小鸣!”楚母慌忙的打圆场:“你哥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你胡说八道什么!”

“朋友?”楚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嗤笑出声:“他能有朋友?哈!我以为他眼高于顶, 除了那堆奖杯,谁也看不上呢!”他猛地转向樊晟:“又或者,只有赢了他, 才有资格当他朋友?就像当年学校那群围着他转、最后被他当垃圾一样甩开的蠢货一样?怎么,HW联赛里也有这种上赶着贴冷屁股的?”

餐桌上的空气绷紧如将断之弦。

楚母急忙呵斥他:“吃饭呢,你少说两句!快,吃菜,菜都凉了。”

楚鸣像只斗胜的公鸡,扬着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樊晟只觉心头梗了一根刺,再吃不下去。

趁着这短暂的平静,楚母期期艾艾的抓住楚行之的手腕,语气低顺:“行之啊,你也知道,你弟弟今年好不容易考上华城理工了,可那宿舍差的,他住了段时间实在不习惯。你在华城那套公寓那么大,一个人住也冷清,能不能让你弟弟过去住段时间?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樊晟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转了一圈:华城理工?这学校在华城排不上号,门槛低得很,大都是交钱进。这种学校的住宿条件通常不会太差,这借口找得实在不高明。

楚行之目光冷冷扫过楚鸣理所当然的脸,没有任何迂回:“我公寓离他学校二十公里,不方便。”

直白的拒绝让楚母强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索性把这次饭局的真正意图和盘托出:“那…那你给他租套房也行!或者,不如直接给你弟弟买套小点的公寓?现在华城房子都在涨,就当投资了,不会亏的!以后他在华城上班、工作、结婚…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你当哥哥的,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没钱。”

“看吧!”楚鸣冷笑,斜睨着母亲:“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干嘛低声下气求他?”

楚母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哥,亲兄弟!出门在外总要互相照应…”

她还在喋喋不休,一直沉默的楚父猛地将汤勺砸进碗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行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没钱?!你他妈打一场表演赛就够买套房,现在装什么穷?让你拿点钱出来,哪次不是推三阻四、哭穷喊冤?给家里买了套破房子,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一回来就甩脸子给谁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对他的暴怒,楚行之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我考上华大,不要说住,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凑的。既然当年我可以做到,楚鸣也可以。”

“你弟弟怎么能跟你比?”楚父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你是Beta,他是个Alpha!他未来的成就会比你高多少。你考上华大又怎样?放着好好的书不念,非得去打什么破联赛?不务正业,家也不回,丢人现眼的东西!”

樊晟手中的叉子突然重重抵住餐盘,剐蹭的噪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不打联赛,你这套房子哪儿来的?你宝贝小儿子全身的名牌又是哪儿来的?不会是靠你灌进肚子里的黄汤吧?”

“关你屁事!”Alpha信息素混杂着劣质酒气炸开,楚父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樊晟咆哮:“那是他该的,我们养了他二十年,没亏他一口吃的!让他给弟弟做点事,天经地义。再说,你那破比赛能打多久?吃青春饭的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废了,到时候,你还得靠你弟弟养!”

“养我?”楚行之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冰霜冷得让楚父都下意识一窒:“用不着,你放一万个心,就算我饿死在外面,冻死在街头,也绝不会向楚鸣要一分钱。当然,他也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啪!!”

楚父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向楚行之,然而那巴掌并未落下,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樊晟骤然发力,常年酗酒的楚父只觉得腕骨剧痛钻心,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叔叔,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热搜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TIN队长遭生父家暴#,你也不想被全网围观扒皮吧?”樊晟冷眼看着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还有,你平时在家,也这么‘教育’儿子?”

楚行之轻轻搭上樊晟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他声音异常平静:“我又不傻,站着挨打。”

“我看你就挺傻的!”樊晟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这顿饭吃得我倒足了胃口!楚行之,你在外面那么横,怎么回了家就跟个Hello Kitty似的任人拿捏?”他越想越气,又狠狠补了一句:“连你家那只只知道吃和睡的肥猫都比你有脾气!”

楚父捂着手腕跌坐回去,死死瞪着两人,眼神怨毒:“好…好!楚行之,你今天带这个人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下马威是吧?啊?!”他从小就看这个儿子不顺眼,长相和性格和自己没有半分相似,没曾想几年过去,这个从未上心的儿子,竟然一朝翻身,成了他需要仰望、却又无法掌控的存在。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楚母这时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行之,那可是你爸,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呜…”

“我弟?你问他,他认我这个哥哥吗?”楚行之站起身,那张一直沉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显出倦意。

樊晟跟着利落地起身,路过楚鸣那张写满嫉妒和怨毒的脸时,手指一松,车钥匙精准地掉落在他脚边。

楚鸣的目光瞬间被吸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捡。

就在这时,嘲讽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头顶传来:

“小朋友,不是你的东西就别要,否则,你承受不起结果。”

走到楼下,拂面的微风稍稍吹散了屋里带出的浊气。

楚行之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带着一丝自嘲对着樊晟道:

“看吧,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光鲜完美。除了比赛的那点成绩,我的生活…大概只能用‘一地鸡毛’来形容了。”

樊晟心头蓦地一疼,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上前一步,将面前这人用力地拥入怀中:

“楚行之。”樊晟的声音压在他耳边:“你到底懂不懂,你这种‘不好’,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找回知觉般,试探性的抬手,轻轻回抱住樊晟坚实的后背。

从他决然离开这个家起,每次回来,都上演着千篇一律戏码。但这次,有人站在他身边,这种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你真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樊晟憋闷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活在原始社会,搞AB歧视那一套!你弟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你了?”他捧着楚行之的脸,眼神无比认真:“老实说,你不会真是抱养的吧?”

看他问得如此煞有介事,楚行之刚刚凝起的情绪瞬间破功,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樊大队长,你想象力可以再丰富点吗?虽然…我也怀疑过,但很遗憾,亲子鉴定不会说谎。”

“好了好了,不气了。”樊晟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语气像在哄小孩:“为这种人不值得。等回了华城,我们去求个符,保你以后顺风顺水,小人退散!”

楚行之靠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是,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算哪门子的家人?吸血鬼还差不多!樊晟瞬间涌起一股戾气,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把楚鸣揍一顿!可当他对上楚行之脆弱又迷茫的神色,心尖都跟着发颤。

矛盾的情绪激烈冲撞,樊晟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咬着后槽牙,用憋屈的口吻说:

“行!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我陪你回来。咱们多送点礼,送最贵的,堵他们的嘴!行了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的笑声爆发出来!楚行之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骗我!”樊晟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让你笑我,让你装可怜!”

“哈哈哈…别!樊晟,住手…”楚行之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像小学生似得闹作一团。

第47章 第 47 章 抓包

就在樊晟把人按在车上, 准备严刑逼供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行之!是你吗?”

那熟悉的声音惊得楚行之瞬间收住了所有笑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被抓包的窘迫。

不远处,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 步履稳健地朝他们走来。

看到是他, 老人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 真是你!你这孩子, 多久没回来了?可想死我了!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上我家坐坐。”

徐莲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Alpha, 目光疑狐的落在樊晟身上:

“这位是?”

楚行之强作镇定的介绍:“这是我朋友, 樊晟。樊晟,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 徐莲老师。”

老人洞察世事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 随即促狭地笑了:“哟,这是…谈恋爱了?”

樊晟瞥了眼僵直的某人, 坦坦荡荡地接话:“报告老师,我还在努力追求呢。”

“我们小楚可不好追哟!”徐老师被逗得开怀大笑, 乐呵呵地拍了拍他:“当年在学校, 那情书多得哟,课桌抽屉都塞爆了!”

她边说边转身带路, 樊晟立刻弯下高大的身躯, 小心翼翼地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一米九的Alpha此刻像只温顺又可靠的巨型犬,亦步亦趋地护着身形瘦小的老太太,画面莫名和谐。

“真是缘分。徐老师您也住在这个小区?”

“是我先搬来的!”听樊晟的问话, 老太太气鼓鼓地强调:“我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了,后来才看见那对夫妻搬进来…”她说着,心疼地看向楚行之:“天天看你爸妈那副嘴脸,唉,真是气死我了。”

在这位曾给予他诸多照顾的老人面前,楚行之惯常的冷峻疏离彻底消失,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时的赧然:“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眼瞎心盲!”

徐老师的老伴走了多年,她自己一个人住,却将不大的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楚行之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泡茶。樊晟则被徐老师拉到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地翻看她珍藏的相册。

樊晟注意到其中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眼神明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张啊,是高二那年,他拿了物理竞赛全市第一!”徐老师满是自豪:“当时多少名校的招生老师都抢着来要人,电话都快把我办公室打爆了…”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樊晟,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偷偷告诉你,这孩子那时候可呆了。一心只扑在学习上,有个挺漂亮的Omega小姑娘,给他送了一大盒进口巧克力,你猜怎么着?他以为是竞赛组委会发的慰问品,转手就全部分给竞赛班的其他同学了!一人两块,分得可均匀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忍俊不禁:“那小姑娘后来气得哭了好几天呢!哎,我那时候是真担心啊,这么个不开窍的性子,怕不是要孤独终老喽!”

她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起樊晟,最后满意的点头:“现在可好了,瞅瞅你,看着比他机灵多了!”

“老师!”楚行之端着果盘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无奈地喊了一声。

老太太等楚行之坐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堆战队宣传照:“来来来,快给我孙子签个名,他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咦?”她翻动着,突然看见一张GSP的合照,樊晟作为队长,站在C位极为打眼。

徐老师看看照片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噢,原来你也是打电竞的啊,还是个队长呢!”

樊晟笑着点头,接过徐老师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楚行之见状,有些踟蹰道:“老师,我朋友今天来这儿的事,还有这些照片…”

“放心!”徐老师心领神会,冲他俏皮地眨眼:“我孙子嘴严实着呢,他要是敢乱说,看我不拧他耳朵!”说完她颤巍巍地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搬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纸箱,放在楚行之面前,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楚行之不解的打开盖子。

箱子里东西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奖状,不少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发黄;一本封面磨损的旧相册;还有一枚小小的、已经生了铜锈的班徽。

楚行之缓缓抚过这些旧物。这些年,他被被这个‘家’丢弃的东西太多,属于他的记忆,似乎从来都是可以被随意清理的垃圾。能找回这一点点,已经是意外之喜。

徐老师也蹲了下来,看楚行之翻看照片,她的眼眶却渐渐红了:“你爸妈真是…华城那种地方,生活费多贵啊,你大晚上还去打工,他们就一点不心疼。还有,当年他们居然还想让你把华大的名额让给楚鸣,我就不懂,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老人越说越激动,对自己的爱徒满是痛心和不平。

“没事的,老师,都过去了。”

徐老师情绪起伏太大,聊了一会儿后便有些精神不济。楚行之和樊晟见状,连忙起身告辞,温言安抚老人好好休息。

直到回到车上,楚行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才浮起一丝久违的怀念。

电竞的世界节奏太快,厮杀太烈,他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机会回头看看了。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开口:“楚行之。”

“嗯?”

“带我去你高中看看吧。”

楚行之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

樊晟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因为,我想亲眼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土壤,养出了这样的楚行之。”

站在阔别已久的校门口,楚行之有些近乡情怯的犹豫。

保安大叔却一眼认出了这位昔日的风云人物,热情地招呼道:“放假啦,没啥人!进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碰上值班老师呢。”他搓着手,笑容憨厚又带着点追星般的兴奋:“那个…能给签个名不?我闺女可喜欢看你比赛了!”

注意到他眼中的讶异,保安大叔爽朗笑道:“咱们这小地方,你可是名人。当年你获奖那会儿,‘杰出校友’的横幅可是挂了整整半年,现在还是好些娃娃的偶像哩。”

走进去后,曾经记忆中偌大的校园却显得有些局促,尽管在本市已是顶尖学府,但对见惯了大场面的两人而言,这里太小了。

两人绕了一圈,最终上了天台。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交错的枝桠,在跑道上筛下细碎的金斑。远处球场传来零星的拍球声和少年们的吆喝。

樊晟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

轻风掠过,撩起楚行之额前柔软的碎发,此刻的他,卸下了联赛里那层无懈可击的铠甲,眉眼间显出久违的清澈少年气,与光荣榜上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起来。

楚行之也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趴在栏杆上眉目舒展,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仿佛笼在时光滤镜里。

樊晟看得有一瞬的失神,好一会儿,才打破这难得的宁静:“我好像能猜出你当年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了。”

楚行之侧过头,唇角含笑:“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樊晟抬手比划了一下栏杆的高度:“会让人想翻墙来看一眼的样子。”

他指了指楼下:“光荣榜上,原来楚队这张优等生的脸,从学生时代起就没变过。”

楚行之耳尖漫上微热,樊晟忽然凑近,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徐老师说你当年抽屉都是情书,就没一封,让你心动过?”

“你希望我说有,还是没有?”楚行之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说有呢?”

樊晟脸上的笑意一滞,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嘴上却强撑着:“这,倒也没关系。”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上了点被反将一军的咬牙切齿。

楚行之唇角刚刚扬起就又落了回去,他望向球场上的身影,有些生硬地转开话题:“话说,你一个M国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大好前程,怎么一头扎进电竞圈了?”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

楚行之恍惚想起当年媒体对樊晟入主GSP时那些无厘头的标题—【归国精英意欲颠覆电竞格局】

第48章 第 48 章 一切早已埋下伏笔

樊晟没有回答, 只是反问道:“那你呢?华大的物理系高材生,怎么也为了打电竞休学了?”

“我?”楚行之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平静道:“就像徐老师说的那样, 为了钱。室友带我入行当代练,帮人打了一段时间, 被TIN的人看中。很现实, 也很老套的原因吧?”

天色渐暗,球场上的少年鸣金收兵, 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向外走。

楚行之收回目光, 转身正对着樊晟。

那双总是冷清的眸子,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樊晟, 你之前说过, 让我慢慢想。现在, 我想回答你那个问题了,可以吗?”

樊晟的心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果不其然, 楚行之接下来的话,一如他赛场上的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和回旋的余地:

“刘医生明确说过,临时标记本身不会产生永久依赖, 但多次重复…还是会在AO之间建立起情感连接。”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像在陈述实验结论:“樊晟,我们之间, 除了在HW赛场, 在此之前几乎毫无交集。这种突如其来的牵扯,仅仅是因为我的意外分化和标记,才产生的化学作用。”

他顿了顿, 接下去的话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没谈过恋爱,分不清复杂的感情。但我不认为这种建立在信息素基础上的吸引是真正的‘喜欢’。这太草率,也太不公平。”他的目光终于直直迎上樊晟幽深的眸子,无比诚恳道:

“如果因为我之前的混乱,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向你道歉。是我把你拉进了我自己的问题里。”

沉默笼罩下来,只有风掠过铁栏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所以,你认定我对你的所有感觉,都只是被信息素驱使的本能?”

楚行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樊晟,清澈的眼底,一片平静。

而那平静,便是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回答。

樊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楚行之完全笼罩。

天台的风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停。

“你说情感连接?”樊晟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是否意味着,你对我,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楚行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我不否认在最混乱的时候,对你产生过依赖感。但那是信息素失衡下的生理反应,是标记带来的错觉。”

“错觉?”樊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喉间竟溢出一声低笑:“楚行之,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生理白痴’。AO的信息素吸引,被太多人肤浅地解读为纯粹的生理驱动,好像我们只是被本能操控的野兽。但事实是,信息素本身,根本不能凭空创造好感!”

“它充其量只是一剂催化剂,只会放大那些已经存在于心底的情愫!没有最初的心动和吸引,信息素再契合也毫无意义。”

看着楚行之眼中明显的困惑和动摇,樊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更何况,我还是个‘高功能Alpha’。”

楚行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对信息素的感知,远比普通Alpha迟钝、甚至可以说‘挑剔’。我们对不匹配、不喜欢的Omega信息素,会产生强烈的生理性排斥反应。就像味觉失灵的人,再浓烈的味道也尝不出好坏。”

他向前又逼近几乎无法再近的距离,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所以,楚行之,就算你会被暂时的生理反应迷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但我绝对不会!”

樊晟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特别是看着面前这个看似精明,实则感情迟钝还非要用‘伪科学’武装自己的人,一种无力感和被否定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一个在感情上完全是零分的‘生理白痴’,凭什么如此笃定地认为,你对我只是信息素依赖?我可没你这么傻。”

留意到楚行之越来越冰冷的神色,樊晟这才兀的缓下语调:“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楚行之面无表情,一副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的样子。

不过,樊晟接下去的话,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你说我们之前毫无交集,但其实,我们真正的交集,不在你分化那天,甚至不是我宣布加入HW联赛时。而是,在更早之前。”

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楚行之的肩头。

樊晟自然地替他拂去,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住他:“你说做过代练,当时你用的账号,是不是叫‘行远’?”

“你怎么会知道?”楚行之震惊的睁大眼:“那只是我的的小号。”当年在代练圈崭露头角后,他用这个无人知晓的备用号练习新战术,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闻言,樊晟的眼神霎时变得极其复杂,多年积压的怨念和委屈,几乎称得上幽怨:“‘日照当空’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当年那个被你放鸽子的人,可是在竞技场里,足足等了你五年三个月又十二天。”

记忆像被突然点亮的星图,瞬间清晰起来。五年前某个深夜,确实有个操作极其凌厉的剑客,他当时佩服对方的技术,连着好几个月,两人从竞技场战至野外,如饥似渴的比拼新技能,甚至交换了最私密的小号约定再战。

然而,TIN的橄榄枝来得猝不及防,高强度封闭训练和初入比赛的压力的让他无暇他顾,那个小号也忘到了天边。

“所以,你进入HW联赛是因为…?”楚行之的声音艰涩得发紧。

“最开始,是的。”樊晟短促地笑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自嘲:“我本来只是想把那个敢放我鸽子的混小子揪出来!毕竟,敢这么晾着我的,真没几个。”

他说着语气忽然放软,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怀念:“毕业后我匆匆回国,结果发现,那小混蛋摇身一变成了HW赛事炙手可热的新人,他站在领奖台上,那副睥睨天下、谁也打不倒的样子…真是可恨,但又,该死的耀眼。”

暮色四合,沉寂的校园骤然响起悠长的铃声,惊起楼顶一群栖息的白鸽,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大概是Alpha骨子里的劣根性在作祟吧,我还从没输给过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尤其这个Beta,不光在游戏中赢了我就跑,还彻彻底底把我忘了几个月,好像那个约定从不存在。”

“买下GSP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让这家伙尝尝输的滋味。不过后来…”他有些释然的耸了耸肩,唇角满是笑意:“HW这片战场,确实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刺激。它有种魔力,无论因为什么入行,但我们都没逃脱,不是吗?”

楚行之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才看见掌纹里已沾满了暗红的铁屑。

“再后来,我确实赢过你了。可那时我才明白…”樊晟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越漫长的时光,直直望进楚行之眼底:

“赢不赢你,或许早就不重要了。”

暮色温柔地拥住天台,风,毫无预兆地静止了。

楚行之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失控的心跳声。

“所以你看。”樊晟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拉回他不知跑到哪的思绪:“不是信息素让我看见你。是你的二次分化,才让你终于看见了我。”

“可是…”楚行之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你从来没有提过。”

“提?”樊晟像是被戳到了痛点,恼怒道:“楚大队长,你知道自己有多难接近吗?私人号码是永远都加不上的,TIN的人跟防贼似得防着所有靠近你的人!赛场上跟你打招呼,不是被何畅挡开,就是你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直接把我屏蔽。我还匿名给你发过战术分析邮件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一个邮箱ID闪过楚行之的脑海:“‘无话可说’…是你?”

“没错!”樊晟也顾不上面子了,没好气地承认:“可惜楚队日理万机,一次也没回过。还有,你真觉得我们在选手休息区、赛后通道、甚至媒体混采区那些‘偶遇’,都是巧合?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樊晟这时突然退后一步,他脸上那点恼火褪去,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楚行之,你把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靠近,都简单粗暴地归咎于信息素的本能,就算我是个Alpha…也会觉得很委屈的。”

操场巨大探照灯唰地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骤然撕裂暮色。楚行之下意识地眯起眼,在强烈的光晕里,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第一次意外分化时,这人慌乱的样子;

TIN丢掉冠军,舆论风暴最猛烈时,GSP官方账号上那篇力排众议,为他正名的长文;

每一次赛后,无论输赢,这人穿过喧嚣人群走向他时,那双总是明亮得灼人的眼睛…

原来,一切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了伏笔。

只是他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樊晟:Alpha也是可以很茶的好嘛,拒绝刻板印象

第49章 第 49 章 卖周边吗?

“我…”楚行之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好了。”樊晟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却又无比认真:“虽然你感情迟钝得像块木头, 神经粗得能跑马,不仅放了我五年的鸽子, 现在还怀疑我一片赤诚…不过,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给我一个‘缓期执行’的机会吗?这样就被判死刑, 我觉得太冤了。”

楚行之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 沉默片刻,才用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道:“…我可能, 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好不好?难道不是裁判说了算?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樊晟说着, 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吻:“抗拒吗?”

楚行之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发梢擦过对方下颌, 带来微痒的触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越了任何安全的社交尺度, 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只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在心底悄然蔓延。

“呼,徐老师说的没错, 追你可太难了, 不过,这次我续费成功了吧!”

见他微不可察的点头, 樊晟这才恢复了惯有的神采, 甚至带上了点促狭的狡黠:“那,有效期就到…我下次夺冠那天,怎么样?”

楚行之终于找回了一点思考能力, 带着真实的困惑:“为什么是你夺冠?”

樊晟无奈的看着他:“因为,TIN这两年想夺冠是无望了。要是等你夺冠才给准信儿,那我不得等到地老天荒?虽然,一辈子等下去我也不介意。但总得给我点盼头吧?”

楚行之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光环,显得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执着的男人,疑惑不已:“你这样…不累吗?”

“累?”樊晟大笑,伸出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累呢?”

“反倒是你。”他将面前的人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珍视与心疼:“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当那个无坚不摧的‘楚队’。我更乐意做你累了、倦了、想暂时卸下铠甲时,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是夜。

楚行之刷卡开门。随后,看向身后那人:“你该走了。”

他侧身抵着门框,声音没什么起伏:“航班要晚了。”

“改签了,十一点的飞机。再说了…”樊晟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马上视频会议,你总不能让我蹲路边开吧?”

楚行之总算没再阻拦,侧身让他进屋。

几乎是电脑掀开的瞬间,炎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老大,你摄像头呢?黑黢黢一片!”

“今天不开,不方便。”樊晟言简意赅。

“嚯!”炎同怪笑起来:“昨天跑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该不会是?”他嘿嘿两声:“有啥不方便的?以前泡澡你都敢开,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金屋藏娇了?”

正弯腰放包的楚行之动作一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钉在樊晟脸上。

“闭嘴吧你!”樊晟额角青筋一跳,恨不得顺着网线把炎同那张破嘴缝上。

他强行忽略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着说:“开!怎么不能开?来,让我好好复盘一下你昨天的表现!”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堪称HW赛事的行为艺术。

GSP的现任队长樊晟,对着自家队员疯狂输出,开启惨无人道的“复盘”。

从走位被说成梦游,到技能衔接流畅被批成便秘操作,炎同被喷得晕头转向,屏幕里的脑袋一点一点,活像只被训懵了的哈士奇,真以为自己浑身破绽。

GSP其他队员憋笑憋得画面都在抖,偏偏炎同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儿地追问‘我还能怎么改?’。

楚行之扫过屏幕里炎同那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三杀,又落回樊晟身上。

“这里。”樊晟戳着画面,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用泰坦的大招,从侧面切入…”他余光捕捉到楚行之微微挑起的眉峰,脸上却纹丝不动,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诌:“至少能多收一个人头。”

视频那头的炎同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虔诚发问:“老大英明!还有哪儿?我记记,下次进步!”

对樊晟这种敷衍的忽悠,楚行之忍不住抬手扶额:Alpha的神经是不是都这么大条?难道这真是Alpha和Beta的差异,队员还能这么带的?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GSP基地的会议室里,屏幕前那几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脑袋,也正同步‘扶额’,动作整齐划一,内心却哀嚎一片:自家这傻狗子,被忽悠得更傻了!这哪是什么Alpha和Beta的差异?这分明是人类智慧与纯种二哈之间,物种层面的鸿沟啊!

当时钟指向九点,楚行之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他时间。

尽管只有一瞬,屏幕上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炎同那张放大的脸和那句“队长你旁边是谁?!”的惊呼还没出口,樊晟就利落的合上笔记本,掐灭那头的大呼小叫。

眼看实在拖无可拖,樊晟才悻悻地起身。

高大的身形带着明显不情愿,他几步走到门口,却在开门前毫无预兆地突然折返,像一头巡视领地又舍不得离去的猛兽,将蜷缩的在沙发里楚行之完全笼罩。

“怎么?”楚行之此刻累极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被暖意烘得骨头都酥了的猫,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樊晟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亲昵,将脑袋埋进楚行之的颈窝。

温热的、带着Alpha特有气息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薄在他颈侧。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脊柱像拉满的弓弦,但他没有躲闪,只是任由那片皮肤迅速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知道吗?”樊晟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低沉得有些模糊:“不光是你…我也是需要安抚剂的,尤其是现在。”

楚行之怔住。

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位赛场皇帝口中听到这种近乎撒娇的言语。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穿入对方浓密的发间,带着点纵容,揉了揉那颗寻求安慰的大型狼犬的脑袋。

“对了,你的车…”

“会有人处理的。”樊晟打断他,理直气壮的控诉:“你对我的车的关心都大于我,我可是要走了。”说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那笑意很浅,却像初春湖面刚化开的一丝涟漪,温柔无比。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还是楚行之率先移开视线,提醒他:“真该走了,你明天还有比赛。”

樊晟像是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又或者是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感到满意。他再次俯身,吸猫似得近乎贪婪地在楚行之颈间嗅了一记,这才像只餍足的猛兽,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

楚行之维持着蜷坐的姿势,目光追随着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到门扉轻合,他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冷杉的气息。

一种陌生的悸动与无措,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将他一向井井有条的心绪,搅得微微乱了方寸。

R市,最大的体育场,后台休息室。

炎同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目标明确,直冲向沙发里正悠闲翻看手机的某人。

“老大!”炎同双手‘啪’地拍在扶手上,鼻尖几乎要怼到樊晟脸上:“昨晚视频里那个到底是谁?”

“什么是谁?”樊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手,嫌弃地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远:“挡光了。”

炎同见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更气了:“哈,你果然在外面有狗了!你要抛弃我们是不是?你要背叛伟大的单身狗同盟是不是?!”

他痛心疾首地捶胸,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说好当一辈子单身贵族呢?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呢?”他猛地转向旁边看戏的几人:“老肖,老陈!你们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昨天视频里那惊鸿一瞥的手,可不光是炎同看到了。

陈展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八卦:“老大,真…脱单了?”

樊晟扫了一圈众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暂时还只是朋友。”

一旁正专注贴数据的孙文涛,闻言头都没抬,在战术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手好看,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

“他编的‘朋友’,你们也信?”笔尖在那个刺眼的圆圈上又点了点,孙文涛补上致命一击:“这借口,烂得跟炎同的走位一样,毫无诚意。”

“没错!”炎同激动的跳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你编理由都这么敷衍了?我们哪儿找手那么好看的朋友去?骗鬼呢,一定是个Omega对不对!香香软软的Omega!”他悲愤交加,仿佛已经看到单身狗联盟的旗帜在自己眼前轰然倒塌。

眼看炎同的戏瘾又要突破天际,吴一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管你什么事!赶紧准备上场,今天属你最晚,还在这嚎!”

炎同被拎得一个趔趄,立刻调转枪口,委屈得惊天动地:“哇!老大表演赛总迟到你怎么不说,今天他好不容易早到一次,你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我真是好惨一男的!我在这个队里就是受气包!没人权啊!”

大早上的,休息室里就充斥着炎同的鬼哭狼嚎。

吴一痛苦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内心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现役队员解约费贵不贵,炎同合同还有多久!好想辞职,辞职后他能干嘛,摆摊吗?卖GSP周边?

第50章 第 50 章 不干净

GSP 首战3:0 的完胜余温未散, 本轮对阵豆豆军团的票瞬间售罄。选手们刚一亮相,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便一浪高过一浪,作为华区卫冕的头号热门, GSP 的人气毋庸置疑。

他们也没辜负观众的期待。五人开场便展现了高超的竞技水平,以碾压之势横扫对手, 强势拿下第一局。

解说激情呐喊:“不愧是 GSP!樊神这场直接超神, 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堪称艺术!”

旁边的白意淡淡‘嗯’了一声:“是挺艺术的。像开了屏的孔雀, 明明能直接收掉残血, 非得把技能拿出来炫一圈。”

搭档嘴角抽了抽:“也不能这么说嘛,比赛的观赏性也很重要…”

白意凉凉地瞥他一眼:“多那两秒花里胡哨的特效, 对一个血皮见底的对手, 确实很重要呢。”他语气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不仅白白耗掉一个技能, 那光效还差点晃瞎我的眼。看的出樊晟最近压力挺大的,连柳群的任务都开始惦记上了?”

解说一脸懵:“啊?什么任务?”

“耍帅指标啊。”白意轻描淡写:“某些人似乎要跟柳群争‘年度最帅操作’这份殊荣了。”

“……”

与此同时, 楚行之刚点开直播, 就撞上白意这段话。他听着白意继续补刀:“嚯,樊队威武, 今天第十五次甩这技能了,当批发呢。话说, 樊晟是不是忘了当年带头联合各大战队, 痛批这种华而不实、毫无加成的特效是‘电竞毒瘤’,还联名搞了份技术性极强的抵制声明, 我可是印象深刻。”

楚行之莫名有种丢人现眼的羞耻感, 默默合上电脑屏幕。算了,还是训练要紧。

尽管白意的吐槽贯穿全场,但无可否认, GSP 的这场胜利,实实在在地贡献了一场令人目眩的视觉盛宴。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刚下场的樊晟围得水泄不通。毕竟这位素来不给媒体面子、能把人怼吐血的GSP队长,今天异常配合,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记者们几乎要把话筒怼到他脸上:“樊神!您今天状态特别神勇,是有什么好事加持吗?”

“好事?”樊晟眉梢微挑,嘴角压都压不住:“单纯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一位女记者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紧追不舍:“能透露下是什么让您心情这么好吗?”

“这个嘛…”樊晟扫视一圈众人,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子:“就不好说了。”

这含糊其辞的态度让众人抓心挠肝。

只有坐在后排的炎同,恨恨地磨着后槽牙腹诽:装,使劲装!不就是快脱单了吗!关键比赛期还敢请假去谈恋爱,要不是还有一丢丢队友爱,他现在就把某人老底掀了!

深知樊晟平时防守滴水不漏,记者们立刻调整策略。一个脑子转得快的试探着问:“能让樊神心情这么好的,无外乎比赛和感情了。GSP这两场比赛都势如破竹,难道…是感情方面有进展了?”这话问得大胆,毕竟樊晟入行五年,私生活干净得像张白纸,绯闻虽多,却一点实锤没有。

本以为是又一次无功而返,谁知樊晟竟抛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轰!

这四个字不啻于平地惊雷!竟然不是否认!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个遍。

炎同急得差点原地起跳,疯狂对着樊晟做‘抹脖子’的手势,被旁边的陈展死死按住,低声警告:“冷静点,你急什么!”

记者们被这几乎是默认的态度刺激得更加亢奋。

既然正面强攻不行,便立刻改为迂回包抄:“看来真是好事将近了!您平时极少外出,难不成是哪对CP成真了吗?”

“哦。”樊晟抱起双臂,含笑看向他:“最近哪些CP比较火,说来听听?”

记者硬着头皮开始报菜名:“晟展?樊同?哦对了,最近您和群总的CP热度可是居高不下…”

“停停停!”听他念得这一串名字,樊晟的表情如同生吞了十斤柠檬,越来越黑。尤其听到柳群时,甚至直接打了个寒颤:“我跟老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还有炎同,到底是谁脑子抽了,这都能磕起来?”

炎同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跳了起来:“没错,凭什么他在前面,我哪点不如老大?我的清白都被你们这些瞎组CP的糟蹋了!”

陈展在一旁扶额,感觉血压蹭蹭飙升:平时一个炎同闹腾就够了,今天樊晟抽什么风,也跟着添乱?

记者们却像饿狼终于咬住了肉,敏锐地抓住了樊晟的反应:“樊神对这些CP如此排斥,是否意味着您的理想型其实是Beta或Omega?但之前有传闻说您对Omega评价不高…”

“不高,为什么?”樊晟眉心微蹙,似乎真的在回想:“我说过什么?”

“前年组委会提议设立ABO分组赛制,您公开质疑过:‘Omega为什么会参加这种连接度40%都达不到的竞技比赛?电子竞技不是游戏。’”记者精准复述。

立刻有人补充:“还有去年全明星赛,您和那位Omega流量搭档后,赛后,您对他的评价是‘比美去秀场,别来赛场’。”

樊晟面色一僵,难得语塞:“…我对Omega没有任何偏见。所有敢于挑战极限的选手都值得尊敬,无论性别。我同样期待被强大的对手击败,无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这话掷地有声,却让记者们更糊涂了,他到底想说啥?

就在这时,樊晟像是忍无可忍,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CP,怎么没见你们编排我和楚行之的?我们看上去这么不配吗?”

——嗡!

整个采访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片死寂。

随即,场馆爆发出巨大的争论声,记者们争先恐后,问题跟弹珠似得一个个被抛出,神态癫狂。

炎同被这一幕吓到破音,惊恐的喊道:“老大,你疯啦?!!!”

还是吴一反应神速,几乎是闪现般一步上前,劈手夺过樊晟面前的话筒:“樊队的私人感情属于个人隐私,请各位将焦点放回GSP的比赛表现上!下一个问题!” 她狠狠剜了樊晟一眼,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口型无声咆哮: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别拖全队下水!

主持人如梦初醒,慌忙试图控场切换话题:“请大家安静,安静!下一问题,请陈副队长谈谈…”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樊晟百无聊赖的解锁手机屏幕。

上面,是半小时前楚行之发来的最新消息,孤零零一行字:

‘花里胡哨。年度最帅操作让给你了。’

樊晟盯着那行字,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愉悦的轻笑。

虽然樊晟后续的采访还算四平八稳,但台下的记者和线上的观众,谁还有心思关注那些场面话?

光樊晟爆出的那点信息,简直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电竞圈!

#Omega值得尊敬!!!# —这个话题如同燎原之火,几乎在顷刻间刷爆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首页。

紧随其后的是更劲爆的词条:#樊晟疑似恋情曝光# 带着一个鲜红的“沸”字,强势霸占首位。

樊晟的私人聊天框被疯狂轰炸,跳的最凶的莫过于被嫌弃的柳群。

[皮皮虾]:靠!兄弟你被夺舍了?居然想被Omega打败,联赛压力太大你终于疯了?

[樊晟]:滚。忙着。

与此同时,‘神皇’CP论坛首页,此刻一片愁云惨雾,飘满了黑白蜡烛贴。甚至有人心灰意冷地发起了关站投票。就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一个常年潜水的ID突然开始疯狂刷屏:

【ABGST】:他们绝对是真的,我拿头担保!别关站啊姐妹们!

【爱神】:抱抱姐妹…但樊神都亲口点名Omega了,这牌亮得明明白白,挣扎也没用了。[哭泣.jpg]

【我的CP是真的】:冷静点!他只是说‘值得尊敬’,没说在谈啊!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爱楚楚的晟晟】:问题是,能让樊神说出‘被Omega打败’这种话,除了恋爱滤镜,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除非他被外星人附体了!

【ABGST】:樊神和楚皇绝对不是假的!相信我,我有预感! [疯狂摇旗.gif]

【神皇大家庭】:姐妹,认清现实吧。樊队的话就是官方拆CP啊,再磕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节哀顺变。[点蜡.jpg]

【理智磕CP才怪】:+1。虽然神皇很香,但强行改变性向不可取。樊神这发言,妥妥的AO党宣言,Beta没戏了。[摊手.jpg]

【ABGST】:可是他们互动真的很真!这眼神,这默契! [甩出八百张动图链接]

【我的CP是真的】:唉,转磕友情或者事业伙伴也不是不行。而且樊队不是还cue了句‘怎么不磕我和楚行之’吗?这难道不是巨糖?!

【楚美人222】:再巨的糖也改变不了楚队是Beta的铁壁啊!话说@【ABGST】,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内幕?[吃瓜探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