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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还没哄好吗

楚行之:……

忍了几秒, 他冷着脸一把推开樊晟。随即径直冲到场边,正瞪圆眼吃瓜的李小天面前,毫无预兆地俯身, 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

李小天瞬间僵成石雕。好几秒后,才迟疑地摸了摸额头, 队长刚刚好像只是借位, 并没有真正碰到。

可这点微妙的距离,台上台下根本无人分辨。惊呼与起哄刷的炸开, 耳膜都要被震破。

楚行之这时朝樊晟投去闲淡的一瞥:“现在樊队满意了?GSP 队员之间的感情, 确实很好呢。”

樊晟整张脸沉了下来。即便隔着腺体贴与阻隔剂,失控的信息素仍如实质般弥漫出来。

李小天缩着脖子当鹌鹑, 内心哀嚎:为什么偏偏今天升替补!为什么第一天就要遭这一出, 队长的热闹果然不能白看……

炎同、傅野、肖以辰暗暗交换一个眼神, 想笑又不敢笑:不愧是楚队,这家庭帝位, 队长这种初段选手还敢搞这种操作, 真是丢脸。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孙文涛都看不下去,扶额拽上其他队员匆匆退场。

吴一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天天对着这群神人, 她不会被气的短命吧,到底该辞职还是该要求加薪?好难选啊。

观众、记者:再来点, 再多点!这样的楚行之谁见过, 冷面阎王居然也会耍小孩子脾气?等他回过神,看见满天飞的新闻头条, 会不会想炸了这个世界?好兴奋啊, 好开心啊!好期待谁去触触楚行之霉头啊!

果不其然,随着舆论不断发酵,本就低调的GSP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除了比赛, 几乎寸步不离基地,直到循环赛最后一战,不死同盟对阵龙吟。

两支队伍都是联盟顶尖强队,这次交锋更关系到仅剩的世界赛名额,关注度空前。当GSP悄然入座VIP观赛区时,下方看台早已爆满。

选手尚未登场,双方粉丝已经拿出吃奶的劲儿,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几乎掀翻场馆。即使见惯大场面的炎同等人,也被这么疯狂阵仗骇住:“这也太疯了吧。”

吴一翻开手中的积分表,低声解释:“今年是龙吟最有希望进世界赛的一年。去年倒在血染,前年输给梦之队。再进不去,柳群的压力就太大了。”

话没说完,但众人却明白其中含义,柳群的年纪摆在那里,给他留的时间没几年了。

“不过,”吴一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即将亮起的舞台:“能带领龙吟多年,连续两年冲击失败,战队却仍稳居人气前三,柳群这个人,确实厉害。”

正说着,两支战队登场。

柳群仍是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模样,双手插兜走在最前方。楚行之只扫了一眼,便道:“看来柳群的确很重视这场比赛,难道看他这么紧张。”

“怎么说?”炎同顺着他目光望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坐在后排的樊晟刚想开口,楚行之眼风淡淡扫来。樊晟动作一顿,又悻悻靠回椅背。

见他没凑过来,楚行之才开口解释:“柳群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极其谨慎细心。但他今天,连队标都戴反了。”

“哇,这么小的细节你都能注意到?”肖以辰赞叹:“不愧是楚皇。”

楚行之脸上没有半分被称赞的喜色,只平静注视赛场:“电子竞技,胜负往往就在状态的一线之差。能早一步看破对手的状态,就能占得先机。所以,观察是必须的。”

前排聊得火热,傅野却始终面无表情,半晌,他眼珠转向楚行之,又瞥了眼身侧低气压的樊晟,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小声问:“老大。你怎么还没哄好?”

樊晟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懂什么。”

傅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冷冷道:“我是不懂。只要你别随时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我们都没意见。”

樊晟:“……”

比赛正式打响,两队从开局便使出浑身解数。战况激烈胶着,先前喧腾的台下渐渐屏息,只剩解说激动的讲解着。

第四局结束,赛场上依旧是2:2。

趁中场休息,楚行之走向洗手间。路上,却与两人迎面不期而遇,正是他曾效力多年的老东家,费鹤鸣与路淮一行。

自从楚行之离开,TIN迅速跌落神坛。失去核心的战力,他们短短一年便沦为二流队伍,本赛季更是止步64强,连循环赛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楚行之目光未停,径直向前。擦肩的刹那,路淮却猛地攥住他手臂,齿间挤出恨意:

“楚行之,你现在很得意吧?TIN倒成这样,是不是正合你意?”

楚行之垂眼,扫过路淮胸前那枚队长徽章,近乎讥诮道:“合我意?”他抬起眼,视线冰冷地掠过路淮,落在后方沉默的费鹤鸣身上:“你们落到今天,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

战队风波后,费鹤鸣曾想换血重建,可天价违约金耗尽了资金,再加上TIN对待楚行之的手段业内皆知,稍有头脑的选手都对其避而远之。

因此即便禁赛期满,费鹤鸣也只能踢走宁泽扬,勉强留住路淮,继续顶着这阵容打比赛。

而此刻的路淮,身上早已不见去年备受追捧的模样,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连那份强行撑起的敌意,都透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狼狈。

楚行之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赛场从来不同情输家。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想想反思自己。”

新来的战队经理见势不妙,试图拉开两人,却被费鹤鸣一把搡开。

费鹤鸣往前逼近一步,阴鸷的目光黏在楚行之脸上:“今年TIN打成这样,不都是你带着李小天、黄嘉泽走人搞出来的?你要是还对战队有一丝情分,会纵容樊晟在赛季中挖人?这种事整个联盟都找不出第二桩。”

楚行之闻言笑了起来:“这不正是费总一直想要的吗?逼走我,交易掉你看不顺眼的选手,组建Alpha战队,把TIN彻底变成你的提线木偶。”

他猛地向前踏了半步,近来已经平和的心态,再次出现波澜,几乎是愤愤道:

“TIN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装什么痛心?但凡你对队员有半分真心,小天和嘉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对战队感情比你深得多!费鹤鸣,你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简直令人作呕。”

“你嚣张什么!”路淮红着眼就要冲上来,却被费鹤鸣抬手拦住。

费鹤鸣脸上青白交错,最终抬手捂住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竟透出几分懊悔:

“行之……我知道之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可看见TIN现在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痛心吗?”

楚行之眸光倏然一颤。

费鹤鸣见状,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神色,声音几乎带着哽咽:“过去是我不对,我们之间是有很多误会…可行之,现在的TIN真的需要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搭上楚行之的肩。

“这么热闹?”

几人同时转头,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楚行之后侧,嘴角似笑非笑,挑眉看向费鹤鸣和路淮:“哟,这不是费总吗?路大队长也在啊,这么闲都有空来看比赛?”

他故作恍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TIN这赛季,连循环赛都没进啊,难怪。”

费鹤鸣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

在樊晟手里吃的那场官司,他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凉,不仅没拿到楚行之的违约金,自己还倒赔进去一大笔,几乎拖垮了战队的周转资金。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张阎王的脸。

毕竟,楚行之或许还念旧情、留余地,可樊晟,他是真的惹不起。

樊晟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刁难:“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宁泽扬。要不是他,行之哪会这么快离开 TIN?毕竟……”他话音一顿,神色倏然转冷:“以行之对 TIN 的感情和他这颗榆木脑袋,除非战队不要他,他绝不可能主动走。”

“不过现在也好,行之来了 GSP,简直是如虎添翼。这个赛季的全胜纪录,也算创造历史了吧?”

比起楚行之的冷言冷语,樊晟这番话简直像软刀子,一句一句往人心窝里捅。

费鹤鸣转身要走,却被樊晟侧身拦住。

“这么着急?费总,不再叙叙旧?我可还有不少话,想跟你聊聊呢。”

“樊队,不要欺人太甚。”费鹤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在这儿闲聊。”

这倒不全是借口。如今不仅战队一蹶不振,连他手头其他生意也开始接连出现问题。费鹤鸣强烈怀疑是樊晟在背后动了手脚,却苦于抓不到证据,更何况,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樊晟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钉在两人身上,直到楚行之拉了下他的衣角。他才耸了耸肩,语气却仍寸步不让:“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行之在TIN拼死拼活五年,难道不值得你一句‘谢’?之前法庭上,行之因为身体原因没到场。现在,让你补上这句话,不过分吧?”

费鹤鸣深深吸气,心底反复默念:得罪不起,这人得罪不起。

最终他僵硬地转向楚行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以前是我多有得罪。行之,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又艰涩地补上那句早已无人相信的话:“只要你愿意,TIN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行之没有回答。

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停留,转身离开。

樊晟见状,轻嗤一声,也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费鹤鸣才猛地转过头,暴涨的指着路淮,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比赛打成一坨屎,我他妈用得着受这种气?!废物!早知道你连楚行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第97章 第 97 章 世界赛拉开序幕

费鹤鸣的骂声隐约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楚行之放慢脚步,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樊晟侧目看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不会真想回TIN吧?”

楚行之没来由地白了他一眼:“我就这么贱?”他语气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也是,TIN也算风光过, 谁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他伸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别往心里去, 这不是你的错。”

触到发丝的瞬间,楚行之像是突然惊醒, 猛地推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樊晟一愣, 随即拖长了声音:“喂,你还没消气啊?我都没计较你和李小天那事了, 你倒跟我较上劲了, 又不是我让你…”在楚行之要杀人的目光中, 他的话顿时噎住,举起双手:“行行, 我不提。那帮人就是闲的, 过两天谁还记得?别气了,气坏了身体, 那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啊,又是我的错…”

回到观赛席时, 决胜局已进入最后关头。

龙吟与不死同盟皆亮出底牌, 战况灼烈,到了这一步, 谁胜谁负都是正常。观众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

就在此时,吴一盯着手机突然低呼:“血染赢了!”

几乎同时,几人的手机接连震动, 推送接连跳出——血染战胜梦之队,锁定胜局。镜头切到血染的比赛席,刚经历恶战的队员们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重。

“我去,赢了还这副表情。”炎同咋舌:“蒋啸是又进化了吗?打完比赛连人格都不切换了?”

吴一反手敲了他一下:“他们是在等这场的结果,如果龙吟也赢,两队大分依然相同,出线悬念还在。”

所有人的视线倏然拉回赛场。

而就在他们刚才分神的片刻,全息大屏上的战局已几度翻转,柳群在残血关头毅然突进,一挑二,以近乎极限的操作将对方两人斩落。光影炸裂的刹那,他稳稳收下最后一个关键大招。

全场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

紧接着,柳群没有半分迟疑,携着那一点微弱的优势乘胜追击,以异常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不死同盟大分最终定格在24,即便赢下这一战也无缘世界赛。因此虽然输了,众人脸上更多是几分不甘与懊恼。这一战他们已倾尽全力,倒也不算遗憾。

两队简单致意后,不死同盟率先退场。而龙吟全队,尤其是柳群,仍紧绷着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中央大屏。

此刻,连一贯散漫从容的柳群也神色肃穆,唇角抿成了直线。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却无人出声,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积分开始滚动。龙吟与血染同积30分并列第二,系统进入小分结算。屏幕数字飞速变幻,直到冰冷的系统音划破寂静:

“……综合比赛违规次数、胜局时长、关键击杀等12项小分累计,龙吟以总分298分高于血染。本赛季,龙吟将以华区积分榜第二名的成绩,获得世界赛资格。请裁判上场,进行最后结算确认。”

语音落下的刹那,柳群猛地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只是他。身边队友早已红了眼眶,有人捂着脸蹲下去,有人仰头拼命吸气却仍止不住颤抖。一群人哭得毫无形象,却谁也无暇顾及。

他们胡乱抱成一团,嘶哑的欢呼几乎破音:

“赢了!!我们能去世界赛了!”

“队长!我们做到了!”

“啊啊啊,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柳群用力抹了把脸,好一会儿,他重新抬头时,眼眶依旧通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带着笑扬声道:

“走,去谢谢大家。”

其余几人闻声而动,披上队旗便冲向观众席前深深鞠躬。

一时间场下哭,场上哭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淘汰离场的场面。炎同在包厢里看着,心里颇有些感动,嘴上却轻嗤:“龙吟心态不行啊,进个世界赛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傅野瞥了他一眼,凉凉接话:“你去年输比赛的时候哭得更惨,而且我们那是输了才哭。”

炎同瞬间炸毛:“死面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说得跟你没哭似的,去年队长都红了眼,现在还装什么B男,如今男人味太重可不吃香了。”

吴一听着这群大老爷们儿争论“哭不哭”“哭得帅不帅”,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一群哭起来毫无美感的人争什么争?这么爱哭,回去我让你们哭个够,加练行不行,还是想吃升级版备战餐?炎同,你逃了两次早练吧,回去就补上,我看着你做!”

“啊,怎么又是我!”炎同浑身一抖,满脸冤枉:“我……我什么也没干啊!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肖以辰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警告:“你敢把我们供出来就死定了,你自己认了,我们回去帮你藏零食。”

炎同立马点头:“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随着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落幕,华区的循环赛也正式画下句点。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因为仅仅一周之后,世界赛的序幕便已拉开。

华区作为今年的主办国,其排场可谓拉满了。

而作为主赛场的S市和B市,更是早早的就被各大战队的宣传铺满。

大街小巷,连最隐蔽的角落,都贴满了选手海报与赛事标识,可以说,只要还是住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决赛即将打响的紧迫感。

世界各大战队整年的备战与拼搏,最终都是为了世界赛。

抽签仪式当天,这个赛季来自全球的32支顶尖战队首次齐聚一堂。GSP到场不早不晚,但他们甫一落座,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除了他们,另一支备受瞩目的便是去年的大黑马了。

“那就是流星战队的新队长?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不是刚换的吗,他们原来的队长好像去年就退役了。”

“不光是他,听说今年还换了两个人。”

“啊,一年换三个人,这流动性也太大了吧,都不需要磨合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换了人今年也照样是全胜,跟GSP一样,就是今年这两只队伍要是遇上的话,不知道谁胜谁负。”

此前流星战队进行人员调整时,外界已颇感意外。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内,他们一举替换了三名队员,几乎完成了阵容彻底重组。

而即便在如此剧烈的变动之下,他们仍一举夺得欧区冠军,今年更是以全胜战绩强势闯入世界赛。

作为去年世界赛的冠军,流星战队所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GSP。

但与GSP那种外放的气势不同,流星战队显得更为冷峻,他们比当年楚行之率领的TIN更加沉默,也更加令人望而却步。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过来,流星战队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径直坐下后,周围的讨论声都小了不少。

抽签环节正式开始,柳群率先起身,在全场注视下从容走向抽签台,抽到了上半区。

等到 GSP 被叫到名字时,樊晟正靠在椅背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懒洋洋地上台,随手一抽,便亮出结果:下半区。

下场时,他目光闲闲的掠过同样是下半区的流星战队,两位队长视线一撞,又飞快挪开。

归座时,柳群侧身靠近,低声问:“你们今年有把握打败他们吗?”

樊晟瞥他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话怎么问我?难道你们龙吟没有?我都来参加比赛了,难不成来等着输的?”

“你这厮,也太不会聊天了吧。”柳群捅了他一下,目光却投向远处流星战队:“只不过,真正和他们正面交过手的,是你们 GSP吧。欧区那群杂鱼,除了魔星他们,根本探不出他们实力,我敢打赌,他们之前的比赛都没拿出真正的实力。”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何况,现在你们同在下半区。要想走到最后,得先赢过他们,才会遇到我们吧。”

“看来你们研究的很透彻。他们平时的比赛跟爆发时简直跟换了个人似得,只有真正遇到了,才能体会到。”

樊晟说的这么认真,柳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么邪门?”

“不邪门?我们能都栽在他们手里?”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魔星的Cyber爽朗一笑:“嘿,又见面啦!”

樊晟/柳群:并没有那么想见你好吧。

抽签完毕后,各队开始入住赛事酒店。

即便在主场,GSP和龙吟也同样要进行封闭管理,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分到的酒店位置是最好的。

而楚行之,作为整个世界赛唯一一名Omega,则受到了独享一层的‘特殊照顾’——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世界赛了!

第98章 第 98 章 意外

各战队正式入驻后, 整个场馆热闹非凡。

午餐时,Zed刚取好餐,一转身, 目光就定住了。不远处有个极出众的人正在找座位,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像另一个图层, 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得入神, 没留意身后的同伴,两人冷不防撞在一起。同伴赶忙替他扶住晃动的餐盘, 抱怨:“发什么呆呢?看到什么了?”

Zed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声音里掩不住兴奋:“那个人是谁?工作人员吗?还是哪个队的?”

同伴顺着望过去,先是一愣, 随后抬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记:“你疯了吧?那是楚行之, GSP的副队长, 这你都敢瞎惦记?”

“原来他就是楚行之……”Zed喃喃道,目光还不死心的追着那道身影:“那个联盟里唯一的Omega选手?”

“不然呢?”同伴拽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压低补充:“而且人是名草有主的, 伴侣可是樊晟,HW赛事的第一把交椅, 你就别做梦了。”

Zed这才收回视线,长长叹了口气。

——那确实是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不光是他, 由于楚行之并未出席先前的抽签仪式, 此刻在餐厅现身,引来了不少国外战队的注目。

毕竟, 虽然楚行之在华赛区颇具统治力, 但所属的TIN战队已三年未曾跻身世界赛,加上他去年又经历了半年禁赛,国际队伍自然很少会费心去研究一个长期缺席世界舞台的选手。

尽管这两年他的状态依然强势, 可终究三年未曾踏上国际战场。除了一些老牌战队还对他留有印象,这两年刚入行的新人,其实大多根本没见过他本人。

GSP一行人刚落座,炎同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是咱们排面够啊。”

肖以辰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明里暗里黏在楚行之身上的目光,没拆穿炎同的自我感觉良好,只在心里默默感叹:楚队这张脸,果然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他抬眼,瞥见樊晟一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微微顶腮的模样,无奈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要是在外头,樊晟和楚行之向来都是不相上下地招人瞩目,可这儿是HW联赛——Alpha浓度接近99%的地方。樊晟这一型不仅不讨喜,反而特别招人厌烦。

楚行之却完全不同,在一群信息素浓烈、攻击性外露的Alpha中间,他简直像一阵清冽的风。尤其是分化之后,纵然性格依旧冷峻,外貌却不可逆地褪去锐利,添了几分沉静柔和。

所以此刻,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里,好奇、打量、惊艳皆有之,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好在尽管众人好奇心爆棚,但有樊晟这个门神在这儿,即便有人想凑近搭话,也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慑住,不敢轻易上前。

只有魔星的队长Cyber,以及少数几位和楚行之相熟的老牌战队长,会过来点头招呼。

再者,这是世界赛赛场,所有人的重心早已死死钉在比赛上。

即便华区是历来的最强战区,但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没有一支是弱者。胜负、战术、下一场的对手,这些才是此刻盘踞在每个人脑海中的东西。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也夹杂着评估与审视。

楚行之这个名字,究竟会在接下来的赛场上,带来怎样的变数。

随着比赛正式打响,GSP首轮抽中了奥区的PKL。这支队伍战绩稳定,已连续两年入围世界赛,但最好名次始终在二十名左右徘徊,算不得劲敌。

进入赛场,GSP氛围还算轻松。

就在这时,樊晟的手机突兀地震响。他只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便倏然收紧,起身快步推门出去。再回来时,整张脸沉得仿佛凝了层寒霜,朝楚行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出来。

楚行之心下疑狐,刚走到门外,便被樊晟的话吓了一跳:

“我爸出事了,我现在得赶去医院。”

“医院?!”楚行之呼吸一滞:“情况严重吗?”

“还不清楚。”樊晟神色凝重:“我跟老孙报备过了,这场我打不了。你……”

楚行之截断他的话:“好,你安心去,这里交给我。”

樊晟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提声喝道:“集合。”

原本或坐或站的几人瞬间收起散漫,迅速围拢到两人面前。

“老大,怎么了?”他们很久没看过樊晟这种神情了。

“家里有急事,这场我没法上场了。”樊晟目光扫过他们:“从现在起,场上指挥权全部移交给楚副队。有没有问题?”

几人先是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炎同拍了拍胸口,长吐一口气:“嗨,就这事啊,吓我一跳。你不来就不来呗,差你一个天还能塌么,放心,咱们没问题。”

肖以辰也向前半步,接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老大,家里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不用,你们专心比赛。”樊晟说着伸出手,神色微松:“谢了,兄弟们,拜托各位了。”

楚行之第一个将手叠上去,其余人的手也紧跟着重重覆上。

“加油,GSP!!”

果不其然,当GSP的首发阵容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观众席与选手区瞬间议论纷纷。

PKL战队更是难掩惊喜。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樊晟的缺席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队长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真是天助我们!没想到樊晟居然不上场……这一分,我们必须拿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队员们士气一振,有人开心道:“少了樊晟,陈展又退役了,他们战力折了大半,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让其他人看看我们这一年努力的成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比赛正式开始后,PKL的乐观很快被狠狠击碎。

开场仅五分钟,PKL便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老邱,人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就位?!”队长冯哲在队内频道里急喊,这个楚行之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难缠。

他虽然对楚行之有所耳闻,但两人从未实际交过手,PKL对这位刚上任的GSP副队的了解,大多限于过往的比赛录像。可楚行之在TIN时的风格与眼下截然不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接度仅有40%的Omega,单兵作战能力竟如此强硬。

身为战队主攻手,他竟在一个辅助面前渐渐被压制。楚行之的速度明明不算快,那些走位和技能衔接却总卡在他最难受的节奏上,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队长,我被炎同拖住了!根本过不来!”

“炎同?他刚才不是还在地图边缘吗?怎么会……”

“我不知道!队长,他的打法完全——”

话音未落,楚行之手中的法杖已重重杵向地面。一道暗光顺着符文蔓延开来,瞬间改写了战场局势,原本枯黄的树枝疯狂生长,像有生命一样开始攻击冯哲。

“我靠!这技能还能这么用?!”

惊呼未散,楚行之的攻势已如潮水续接而上。一连串看似平缓、实则精准到毫秒的技能衔接,彻底打乱了他的防守。

而且不止冯哲,其余队员也同样陷入了泥沼般的被动。他们仿佛被一条冰冷而耐心的毒蛇无声缠上,每次试图突围或反击,总会撞进早已布置好的限制之中。

哪怕竭力避开对战,也会被对方突然袭击。又或者在他们要拿到技能的刹那,被GSP突然杀出抢了技能。

第一局结束得猝不及防。

PKL全员几乎是在茫然中被系统提示音惊醒,机械地起身、下场,直到教练用力拍了下冯哲的肩,他才猛地回过神,咬牙低吼:“我们是被做局了吧,GSP现在强成什么样了,这比赛还能打么?!”

要不是绝不可能,他都要以为自家有叛徒了,否则对方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掌握他们的行踪。

越过喧嚷的人群,GSP备战区内,楚行之正低头与炎同几人平静地交流着下一局的细节。几人神色如常,不见丝毫胜利的兴奋,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后面两局,PKL虽然努力调整了心态,却依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他们总觉得头顶悬着一双无形的眼睛,洞穿了自己的一切意图和走向。

这比单纯的实力落败更令人心悸,仿佛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整场比赛不过是在按写好的剧本走向终局。

当终局的哨声终于响起,PKL全员几乎心态溃散。在樊晟缺席的情况下,他们竟被如此彻底地碾压,连挣扎都没有就输掉了比赛。

与他们死寂般的沉默截然相反,偌大的赛场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楚皇,无敌!!”“GSP,冠军!!”“GSP,你们是最棒的!!”

第99章 第 99 章 绑架

就在GSP全员仍沉浸在赛场胜利的欢呼中时, 樊晟已匆忙赶到了医院。

他刚踏进住院部大厅,父亲的董秘便疾步迎了上来,一边引着他往专用电梯走去, 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樊董这次发病的消息目前完全封锁, 我只能直接联系您。公司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不会有任何风声泄露……”

电梯直达被安保严密守住的顶层。两人快步走向病房,却在门口同时刹住了脚步,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外套的女性静立在门前, 正是樊晟的母亲。

樊晟与董秘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愕,但还没等他们开口, 臧雅宁已转过身, 神色平静地看向儿子:“你来了, 晟晟。”

樊晟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妈, 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臧雅宁轻轻反问, 随即,眼底却浮起一层泪光:“你们父子俩, 连这样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妈……”听出她话里的委屈,樊晟心头一紧。

“现在连这么大的事, 我都得从别人那里听说。”臧女士说着说着,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轻拭,声音微微发颤:“今天这场病若是……要不是二弟知道了消息, 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爸爸只是不想你担心。”樊晟上前, 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个意外。”

臧雅宁啜泣着,这时,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 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什么大问题,樊先生,我跟您对接一下后续治疗。”

“好。”樊晟话音未落,臧雅宁忙道:“我也要听,这次你们谁都不准再瞒我。”

从办公室出来后,樊晟和母亲臧雅宁一同走进病房。

房间里很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樊景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睡得却还算安稳。

半晌,还是樊晟率先打破了沉默:“医生说了,手术方案很成熟,成功率很高,你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臧雅宁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衣襟,在床边缓缓坐下。她凝视着丈夫昏睡的面容,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儿子:“对了,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没事。”樊晟语气平稳:“我相信行之,也相信我的队友。”

“我……”臧雅宁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迟疑了。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抚平床单上细微的褶皱,终于还是低声道:“我之前答应你,让你安心打比赛。可现在你爸爸身体这样。晟晟,家里……”

“我知道的。”樊晟打断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将手轻轻搭在臧雅宁单薄的肩上:“你放心。我答应过爸,这个赛季结束。”

说到这儿,他喉结微动,缓了一会儿才接下去:“我会回公司上班。只是这次世界赛,我毕竟还是队长。”

“儿子……”臧雅宁抬眼望向他,眼眶又红了。她清楚樊晟言出必行,也知道这话里的分量,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与歉疚,可现实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GSP的首战,无疑给了世界赛的其他战队一记沉重的打击。

即便少了樊晟,他们依然展现出碾压级的统治力。倘若樊晟归队,这支队伍的实力将抵达何种高度,众人简直不敢想深想。

唯一淡定的,恐怕只有早已领教过楚、樊二人联手威力的龙吟了。

看着其他赛区的队伍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柳群把手里的对战表往桌上随手一扔,嗤笑道:“现在才发现?这些人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吗?”

说到这儿,他又泄气般往椅背一靠,长叹一声:“还是生错地方了啊……要是换到别的战区,老子还用得着年年为一张世界赛门票拼得头破血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怪这群非人的怪物,以前光一个樊晟就够受的了,现在倒好,连楚行之都跟他凑一队去了。这比赛真是……”

一旁的队员们默默听着,没人接话。这时有人低声插了一句:“不过,樊队好像已经缺席好几场了吧?真是保存实力?”

“又或者,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在给楚行之铺路、攒人气?”

“不至于吧,楚队的人气也不下于樊神啊。”

“世界赛都能缺席这么多场,到底是他们太自信,还是真的有事啊?”

“管他呢。”柳群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先顾好我们自己。”他忽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对了,下一场GSP是不是打流星?咱们没比赛吧?”

“没有。”经理翻了翻赛程,点头。

“行。”柳群嘴角一勾,神色微动:“那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S市最大的场馆内欢呼声未绝。

炎同大笑着走下台,但一进通道,他就换了副神情,紧张兮兮的问:“楚哥,明天老大会归队吧?”

虽然刚赢下一场比赛,但想到后天就要对战流星战队,炎同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去年的教训太惨痛了。

“会的。”楚行之回答得简短肯定。

这时,吴一快步走过来,靠近楚行之耳边低声说:“有人找你。”同时将一张纸条递到他手中。

楚行之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们在哪儿?”

“我安排在空的休息室了。”吴一解释,按惯例这类访客她本应直接婉拒,可对方是一位极为瘦弱的Omega,身后还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孩子,她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好让楚行之自己决定。

“好,我这就过去。”楚行之收起纸条:“对了,今晚我带他们回家住,不回选手村了。”

吴一闻言仍有些顾虑:“大赛期间,这样安全吗?而且流程上……”

“没关系,是恢复期认识的朋友,信得过。而且,让他们单独留在外面反而更让人担心。我带他们回樊晟的住处,那里安全。”

吴一知道楚行之向来言出必行,只得点头:“那我向赛委会报备一下。不过,你自己务必注意安全。明天准时归队。”

“放心。”楚行之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朝后台走去。

刚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楚行之便看见林笙和唐言正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坐的直直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几个小不点却按捺不住好奇,小脑袋从她身旁探出来,东张西望。

一见到他,孩子们眼睛霎时亮了,像一群小鸟般欢快地围了上来:“楚哥哥!你真的在这里!”

“我们看到你比赛了,好厉害啊!”“对啊,你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诶。”“楚哥哥,你好多粉丝,原来比赛这么好看!”大家叽叽喳喳的。

楚行之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抬眼看向林笙和唐言:“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

林笙松了口气,将脸上的口罩拉下,带着歉意道:“孩子们一直念叨着想看你比赛……麦肯博士也说我情况好转了很多,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楚行之站起身,直直的看着他:“倒是你,这么出来没事吧?”

“没事!”林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指了指脖子上厚厚的腺体贴,又拿出阻隔剂:“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过还是多亏了麦肯博士的新药,我的症状好多了,这才敢出岛。而且,为了防止意外,唐言还专程陪我跑了这一趟。”

楚行之点头,视线扫过一张张的兴奋小脸:“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孩子们齐声回答,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勾起唇角,温和道:“走吧,先带你们去吃饭。”

鉴于林笙的体质,楚行之还真不敢带他们去人多的地方。

最后,只能带去江边一家私厨,孩子感慨的说着今天见闻,他们从小生活在海边,从未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

吃到一半,楚行之接到樊晟的电话,他刚要出门接,周凝刷的一下子站起身:“我、我想去上厕所。”他说的结结巴巴。

楚行之伸出手:“走,我带你去。”

走出包间,露台上的夜风吹得人极为舒畅。

挂断电话后,他正要回去找周凝,突然,一股突兀的刺鼻气味猛然窜入鼻腔。

“谁!”楚行之正要反抗,然而已经晚了。阴影里猛地冲出两个人,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他架住。

“楚哥哥!”周凝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瞠目欲裂。

“怎么办?”一个高大的壮汉问。

带头的高个儿只想了一秒:“一起带走!”

第100章 第 100 章 交易市场

醒来时, 后颈的闷痛仍在持续。

楚行之眯着眼适应昏暗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仓库,周凝倒在对面角落, 嘴上贴着胶布,所幸看上去没有受伤。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楚行之抬眼, 看见宁泽扬倚在生锈的铁架旁, 身旁还站着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女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 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宁泽扬。”楚行之蹙起眉头, 试图活动手腕,却发现被束带牢牢固定。他深吸口气, 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宁泽扬走近几步, 蹲下来与他对视, 眼底满是阴翳:“楚大队长,你也没想到吧, 有一天能落到我手上!”

说着他捏住楚行之的下巴, 嘲道:“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楚,高高在上的‘楚皇’, 离开了樊晟和GSP的庇护,不过是个连接度40%的Omega。你凭什么站在那个高度?!”

他身旁的女性拉住宁泽扬, 急切地插话:“你还等什么, 快给他注射……”

楚行之望向状似疯狂的女孩,记忆回笼:“是你?”那个在机场给他扔水瓶的, 樊晟的狂热粉丝。

“你居然记得我。”女孩先是诧异, 随即更加兴奋:“这样更好,你要记住,都是你毁了GSP、毁了樊神!不然我们根本不会丢掉冠军。”

“我就说不要太得罪人吧。”见女孩愈发癫狂, 宁泽扬瘪了瘪嘴,幸灾乐祸道:“这可是GSP的资深粉,要不是有她配合,我又怎么会得到你的行踪?人算不如天算吧,楚大队长。”

女孩见宁泽扬还在废话,拿着针管就要扎,周凝却跌跌撞撞冲过来,一边大喊一边用全身力气将女孩撞歪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哥哥!”

宁泽扬一把按住他:“老实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楚行之见状厉声喝道:“放开他。这是你我之间的事。”

“晚了。”宁泽扬站起身,将男孩丢给一个女孩,随即拿过注射器:“楚队,等明天媒体发现GSP的副队长因为擅自使用违禁药物,在赛场外引发信息素暴走,引发Alpha骚乱……你说,联盟还会保你吗?”

楚行之眸子猛地一缩,垂下眼,似是被吓到了。

宁泽扬再次俯身,却在靠近的瞬间,猛地被对方用双脚绞向膝弯!楚行之同时腰腹发力,借助反作用力向侧方翻滚,手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的一个尖突出狠狠一磨,皮肉绽开时,束带也松开了。

他挣脱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藏在袖口的微型警报器捏碎,刺耳的声音响起。

宁泽扬脸色一变:“你干了什么?!”

楚行之没有回答。他抓起地上散落的锈铁片挥退宁泽扬,将周凝抢了过来。

女人将地上仍在闪烁的纽扣捡起来,死死攥住宁泽扬的胳膊尖利:“这是什么?!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是不是?我不要被抓!你快让它停下!快啊!”

“滚开!你这疯女人!”宁泽扬气急败坏地甩开她,伸手要去抓楚行之,却被女人歇斯底里地缠住,一时挣脱不得。

楚行之趁这间隙迅速俯身,拉住周凝问:“能跑吗?”

周凝脸色苍白,却用力点了点头。

“跟着我。”楚行之不再犹豫,护着孩子朝仓库早已观察好的小门疾步冲去。

门外是一片堆满废弃杂物、污水横流的后巷。更远处,凌乱交错的霓虹灯在低矮的建筑缝隙间明明灭灭。

楚行之从未来过这片区域,但现实容不得他犹豫。带着周凝,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潮湿昏暗的巷道。

仓库内,宁泽扬的怒骂与女人的哭喊隐约可闻。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门口,显然是那些雇来的打手追了出来。

楚行之眼神一凛,迅速环视周遭。几条岔路像张开的蛛网,他当机立断,选择最不起眼的一条小径。

巷子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各种信息素气味、劣质香水与金属锈味混杂在一起。

街道两旁是拥挤的摊位和虚掩的店铺,行人面貌模糊,一个个都朝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楚行之将帽衫的帽子扣到头上,直到看到一块‘黑街’的歪斜的路牌,楚行之心头一凛,他竟误打误撞,闯入了那个只在匿名论坛里被提及的信息素地下交易区。

刚分化时,为了找不被发现的法子,他翻了无数网址,曾经在一个贴子里见过这个地方的只言片语,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将周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身体隔开大部分视线,脚步不停却更加警惕,目光快速掠过周遭的摊位与暗角。

就在经过一条堆满废弃容器的窄巷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巷子深处,几个身影正在昏暗灯光下低声交易。而旁边,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闪身进了一家半掩着门的店铺。

那人侧脸轮廓有些眼熟,楚行之脑中转了一圈,随即呼吸一窒,这是流星战队的一位工作人员。

要是一般人,绝无可能从这惊鸿一瞥中辨认出来。但楚行之备战的习惯近乎苛刻,他将流星战队近年来所有能找到的公开录像、团队合照、甚至场边花絮都反复研究过无数遍,每一张脸孔、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动作,都被他强行刻进记忆里。

但问题是,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凝似乎感受到他的绷紧,不安地动了动:“哥哥,怎么了?”

“没时,不要怕。”楚行之立刻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惊疑,低下头,躲到了梁柱后。

再转头时,只见半掩的铁门内,矮胖的店主正将一个巴掌大的冷藏盒递到男人手中。男人快速开盒瞥了一眼,随即利落合上,转身便匆匆消失在黑暗里。

待那身影彻底不见,楚行之才带着周凝,看似随意地推门而入。

门内灯光昏黄,胖店主原本窝在柜台后看电视,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眼。看清楚行之的瞬间,他绿豆般的眼睛倏地一亮,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Omega?呵,一个带小孩来黑色的Omega?”

楚行之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反问:“怎么,Omega不能进?”

“嘿,这倒不是。”店主咧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不过嘛……生面孔,总得多问两句。尤其是您这样的。”目光扫过楚行之腿边的周凝,意味不明地顿了顿:“买什么?”

楚行之没有立刻回答,在狭小的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柜台玻璃下,指着里面并排放着的几个银色冷藏盒:“这个。”

“这个?”店主眯起眼,疑狐之色更重:“你确定要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行之心下思绪飞转,面上却毫无波澜:“给我的Alpha买的。他最近状态需要一点‘辅助’。听说你们这儿的东西效果好。”

店主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警惕稍弛:“早说嘛……”他嘟囔着,从柜台里取出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行之打开盒盖,三支莹蓝色的针剂嵌在绒垫中。他看不出所以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问道:“效果有保证吗?”

胖店主嗤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得:“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胖爷’在这条街上的名声。能过我手的,都是上等货。”他凑近些,掩不住的炫耀:“这玩意儿,能让Alpha的精神力瞬时拔高30%到40%……你在外边正规渠道,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

瞬时提高30-40%?

楚行之的心脏猛地一沉。联想到流星战队近期比赛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爆发力,以及他们队内近两年三名选手的突然退役,难道都与这东西有关?

他稳住呼吸,追问道:“副作用不小吧?”

胖店主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显出不悦:“你到底买不买?问东问西的!”

眼看对方要伸手夺回盒子,楚行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买。”他迅速调整表情,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第一次来买这个,总得多问问。毕竟是用在我Alpha身上的东西。”

胖店主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抽回手,冷哼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还瞻前顾后。副作用是有,但功效也是一等一的猛。而且……”他敲了敲盒盖:“比去年流通的那款隐蔽得多,什么检查都查不出痕迹。”

“好,多少钱?”

“三十万一支,不议价。只收现金,当场结清。”

“三十万?!”饶是楚行之,也被这价格惊得瞳孔微缩。

“怎么?嫌贵?”胖店主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来这儿之前就没摸清楚行情?黑街有黑街的价,就这个数,一分不能少。”

楚行之脸色微变,目光却飞快地将盒盖上的徽记刻入脑海:“我…现金没带够。您能不能替我留半天?我这就回去取,很快回来。”

“没钱?”胖店主的脸彻底耷拉下来,一把将冷藏盒锁进柜台:“没钱来逛什么黑市!消遣你胖爷我呢?”他不耐烦地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似得:“赶紧走赶紧走!带着小拖油瓶回家喝奶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绕过柜台,几乎是将楚行之和周凝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