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杀身之祸
回了家, 我将积攒下来的妖丹收藏在锦盒里了,毕竟是贵重的东西,时刻带在身上也不太安全。
第二天, 观沧海被召唤, 去魔宫帮着随璘处理政务。随璘情场失意,职场也懈怠了,不过她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 当初辞镜怂恿她当魔尊的。
如今和旧爱撕破脸,新欢也中毒昏迷, 想来是很不好受的。
我跟着观沧海进了魔宫, 也不用做侍女的事情,就有了到处溜达的机会。
爱八卦的我怎么能错过吃瓜, 马上找小伙伴们了解青峦的具体情况。
从宝珠这里得到消息, 昨日我和观沧海离开后, 云喜雨和飞星来过。云喜雨不仅是抓住了逃走的辞镜,还将对方击杀,使得辞镜只剩下一小块凝结的冰魄本相。
这就相当于辞镜死了一回,但他还留有余地, 尚且能重新修炼, 并没有灰飞烟灭被掏内丹。
也许辞镜还会变回以前的辞镜, 也许,又会是一个新的冰妖。
这些都说不准。
由此我联想到了观沧海,若是他不承认,那么前世的他, 和现在的他,或许真不是一个人了?
辞镜的本体被云喜雨交给了随璘,而青峦也被她带回了天界。
这就是我听到的所有经过。
目前妖魔界的畜牧养殖改革做得挺好, 青峦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事情,至于失忆这点事,也算是小事一桩,人还活着就行。
也是唏嘘啊。
观沧海今天处理政务,应该也了解到这个情况了,不知道他心情如何。
去了旭日堂,我看到他在专注地批改公文,旁边的随行官一直在。
发现我来了,他抬头扫我一眼,又埋头做事,“怎么了。”
我就是来看看他心情如何,看样子还行。
正好我打算去宿舍的传送阵,去了天界说不定还能问问青峦的情况。
“护法,我回宿舍睡一觉,可以吗。”
“嗯,晚上一起回去。”
他也不怀疑什么,就让我走了。一回宿舍,关上门窗,我就开启传送阵。
药王殿——
这次恰好碰到了药王、禾儿,我顺便问了一句,我有许多妖丹该怎么处理。
“哇,你发财啦,这么多妖丹?”药王很是惊奇。
“药王,你说这个妖丹有什么用吗?我是仙体,也不能吃这个修炼。”
“用处多了去,用来交易,或者炼丹都行。不过本座不能给你炼妖丹哦,这在天界是不允许的。”
“哦,好的。”反正我也没把妖丹带来。
我又拿了一些药,这次还请药王多炼一些消除煞气邪念之类的净化丹药。因为我想到观沧海的问题,虽然他已经不怎么发作了,可还是有隐患。
我在药王殿待得久一些,没想到碰上了云喜雨和飞星。
小雨是来找药王看看青峦的,毕竟人已经回归天界,就是状态不太好,还要祛毒。
这一次碰头,我俩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我更新了自己的资料库,原来小雨是真的打算放下对青峦的感情,但现在又出了这个状况,青峦失忆了,说不定她能趁虚而入?
不过小雨不屑于这样,非常正直。
她先前隐约有黑化情况,在远离了青峦后也好得多,这就很微妙了。接近了青峦,会使她产生不能自控的邪恶想法,想囚禁对方。
小雨让我专心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她从我这里了解到青峦被针对的情况后,又让飞星用灵力凝结了一把匕首送给我,怕我在妖魔界也出事。
锋锐的匕首看着就很厉害,用灵力隐藏后,感觉多了几分安心。
从药王殿回了宿舍,听到被敲响的房门,庆幸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将门打开,看到宝珠,她的手里端着晚饭。
“护法让我将晚膳送来给你,说是要到亥时三刻左右才能回去。”
我将宝珠迎进门,一边吃饭一边和她唠嗑,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想问什么,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注意到她的神色,主动开口。
“你和护法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好友啊。”
“真只是朋友?”
“非常纯洁的友谊,就像咱俩这样。”
“肯定不一样的。”
“可能是最好的朋友,过命交情这种?”我可是走的友情线!
“好吧,毕竟除了魔尊,我还没见护法和谁走这么近。”
陪着我吃完饭,宝珠去隔壁休息了。我收拾了碗碟,想着观沧海一直没来找我,应该是太忙。
主动去了他办公的旭日堂,看见饭菜放在桌上,他还在书桌那边,筷子都没动,候在外面的侍从对我小声说,劝了对方吃饭,可惜没劝动。
我端起托盘,将这些冷掉的饭菜热一热,又端回来,说道:“护法,该吃饭了。”
听到我的声音,观沧海圈画的笔一停,他抬头看向我,唇角扬起,“你吃好了?”
“当然了,吃好睡好精神好,我可以帮你整理公务,还能磨墨捶背。不过你得来先吃饭。”
他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桌边拿起碗筷,我就在他旁边坐下,托腮瞧着。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了,他没法忽视,“看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胃口好不好,心情好不好。怕你担心魔尊和辞镜先生的事。”
“这个结果不算坏,辞镜先生还能重新修炼。但魔尊的心情是不太好。”
“如果魔尊心情不好,你就更要打起精神,要帮她管理好妖魔界才行!不能你俩都倒下了。”
“嗯。”
又给观沧海添了一碗饭,督促他多吃些。
夜里亥时四刻,我们走出了魔宫,离开之前他又去见了随璘,确保对方的状况。
看他这么会关心人,我觉得观沧海对自己在乎的人是很好的。
“姜星辰,魔尊休养这些天,我会很忙,你若不喜欢这些政务,可以不用跟着我。”
“那我明天去买些花肥,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再进魔宫陪护法,怎么样?”
“好。”
随璘休养的这些天,纯属摆烂了,把事情都丢给了观沧海去做。她时不时看看辞镜的冰魄,时不时又去寻香苑的楼里思念青峦。这么看着倒也是挺忙的。
我也陪了随璘几天,她都不找男宠来解闷,宁愿和我唠嗑。
新欢旧爱的事搞成这样,谈情高手的她也栽了,实在让人感慨。
“你说,明明以前找那么多男宠,他也不讲什么,偏偏就是青峦不行。”
对着嘴巴灌了一口苦酒,随璘趴在躺椅上,一整个颓废。像极了我不上班双休在家的样子,只是情绪完全相反。
“魔尊,你心里也清楚为什么,因为你对男宠没有真心,就是玩玩。可对仙尊是真心的,辞镜先生当然就着急了。”
“本尊也才知道他这么善妒啊,能闹到这一步。明明青峦都不介意他的存在,他居然不能接受。”
我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没想到青峦是不介意三人行的?
“魔尊,现在事情也不算糟糕,或许你可以像辞镜先生培养你那样,又重新把冰魄修炼成人,等待辞镜先生回来。”
“哼,本尊可没那个耐性。”
“说是这么说,你根本舍不得辞镜先生,说是移情别恋了,却一直将冰魄随身携带。”
“小星星话太多了。”
所以说和失恋的人讲话是没道理可言的,我还是默默当个垃圾桶好了。
“现在你可得好好看着沧海,本尊是没多余的心力了。他就交给你了。”
“不至于啊魔尊!你振作点!”怎么忽然就托孤了!
我的话她根本懒得听,把自己灌醉就睡着了。我只好将她背到床榻里,给她清洗手和脸,叫来宝珠看守着。
累死我了,从随璘的寝殿离开后,我去旭日堂找观沧海,他说今天也要处理政务到很晚,我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家。
我想了想,自己先回去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刚回到家里,没看到那些吵闹的蒲公英小妖精,前院寂静如坟场,有一种冷冽肃杀之意。
倏地,一阵妖风扑面,我甚至看不清出手的人,就被打晕带走了。
……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潮湿又有霉气的破屋里,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莹绿色的兽瞳看得我后背发凉。
已是夜晚,破败的房屋让我窥见外面的夜色,月辉皎洁才能看清蹲守在我床边的豹子精。
“花妖,等观沧海来了,就将你俩一块碎尸万段。”
我根本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但观沧海身为护法,作为随璘的刀刃,应该是得罪了不少妖魔的。
因为和他走得近,所以我成为了俘虏。
这个时候我深刻地懂得了观沧海不交朋友的顾虑,就算六魔残念没有发作,这些背地里的敌人也会虎视眈眈。
飞星送我的匕首可以用灵力召唤出来,关键时刻再用。他们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引诱观沧海过来。
跟着他出去几个月抓妖都没事,谁能想回到家大意了。
“我其实和观沧海不熟,只是给他做婢女的。”我试图用言语迷惑对方。
豹子精只是幽幽冷笑,并不理睬我的话语,他转身和屋外的几个妖魔一起绘制阵法,看上去极其复杂。
越是复杂、要求高的阵法,威力就会越大。我虽然没修炼,但我看那么多小说又不是白看的。如果不是威力强大,这些妖魔不会有耐心去布置的。
我要是用灵力变成小老鼠逃走,估计马上就会被豹子精叼回来,搞不好惹怒了对方,还会被撕掉手脚。
没敢轻举妄动,我只是一直在屋内观察他们。
人生第一次被绑架,我是恐惧的,只是跟着观沧海走南闯北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镇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深呼吸平定情绪,我找着身上的乾坤袋,这是贴身存放着的。
拉开衣服从里衣中掏出来,这里面放的都是吃的,不是装道具的那个袋子,毕竟没有外出,我就没带那么多。
事已至此,我拿出一块白糖糕吃,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没力气跑。
刚吃了两块,我从破损的窗户口看到林中出现的少年,他踏着月色而来,手中长刀直指对面的妖魔,苍白的脸上,嘴唇竟是有些乌青。
他平常是皮肤白如雪,可并没有透着青紫色,这明显不是健康的状态。
难不成中毒了?
“把她还回来。”
少年的声音略显沙哑,不似往日气足。
“放心,你死了,她会去陪你的。”
我还以为这些妖魔会放一些垃圾话,但他们没有这个环节,各自错开身影,开启早就布下的杀阵。
阵法启动,土层分崩离析,拔地而起的泥墙将四方阵围拢遮盖,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根本没有我能插手的余地。
没有妖魔看守我了,我想着我是不是可以跑,结果这破屋有结界把我弹了回去,以我的灵力根本破不开。
急忙抖一抖乾坤袋,想看看会不会除了食物还有别的,在我掏空以后,惊喜发现几瓶放错地方的丹药。
感谢之前放错袋子的自己,这里面是药王的补气丹、聚灵丹,还有止血解毒丹。
一股脑地吃了几颗聚灵补气的丹药,我打坐运转,想让自己有充足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巨大的土阵像是一个坟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等我气血充足后,我变出了飞星送给我的匕首,这是汇聚了第一神器灵力的兵器,绝对能行。
走到门口,我伸出左手去触摸结界,然后右手握着匕首,将刀尖刺上空气中的屏障。
刀刃无声划动,就如切豆腐那般将结界给划开了。
第一神器果然好用!
跑出了破屋,我心想着是不是也能用匕首划开阵法中的土墙。可我没有破阵的经验,也不知道阵眼是哪个,万一蝴蝶效应了更不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应该迅速跑走,去告诉随璘,搬救兵过来。
转身就逃,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我跑出了几百米,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宛如山石崩塌。
匆忙回头一瞥,我看到厚重的土墙倒塌,那一片地面塌陷碎裂,叫嚣着要弄死观沧海的妖魔尸体散落各处。
观沧海受了伤,手中长刀被击飞,被一高大人影扑倒在地面。双方都负伤,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不知道谁能撑到最后。
都打算跑走找救兵的,谁能想到战况这么快速且激烈,我斗胆又往回跑。还好吃了不少仙丹撑住了,这么剧烈地快跑也没让我倒下。
在我靠拢的期间,观沧海和对方开始拳拳到肉的搏斗。
我也不知道敌人是个什么妖怪修炼出的人形,只是死死拽着匕首。想到自己马上要偷袭,我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至少我从来没有动手过。小时候和哥弟打架应该不算吧。
在观沧海的伤口被对方用手指抠住时,我摒弃了内心的犹豫,一记飞扑,将匕首狠狠扎入敌人的后颈。
“啊——”
匕首从后颈穿透,刺出喉咙,但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并没有死,而是脑袋无死角旋转,目眦欲裂地瞪着我,脸上出现了树皮一样的纹路。
树妖?
他将我从后背甩开,栽倒在地的我摔得不轻,一时间站不起来。男人想将喉咙上的匕首摧毁,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刀刃时,灵光暴涨,匕首化为无数尖锐的刀片扎入他的身体中。
我惊愣地看着这一幕,男人尖叫着,在刀片的围剿中挫骨扬灰,连妖丹都没有留下。
匕首没了,但是救下了我和观沧海,这就是飞星的力量,恐怖至极。
危机解除,明月皎洁,我和观沧海躺在地上喘气,我为这劫后余生而庆幸。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冒了冷汗,手脚都在发抖。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动了,只是眼珠子转着,看到观沧海支起身体爬了过了。
他停下,捂着胸口咳嗽,喷出了几口血,擦了擦嘴角,又继续往我这边爬。
“姜星辰。”
先是手指勾到了我的袖子,他收紧手指,又缓了一缓,一鼓作气爬到我边上,这才坐起身,将我往怀里搂。
他一贯冰冷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居然是滚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
“姜星辰,没事吧。”
“呼……没事,我歇歇。”
我觉得他比我严重得多,我只是摔一下而已。靠在他怀里,我抖着手,掏出乾坤袋找药瓶子,倒出三颗解毒丹药,先给他服用这些解百毒的,等回了魔宫再具体诊治。
抱着这种想法,我捏着丹药往他嘴里塞,“解毒仙丹,吃。”
满脸血污的少年虽然疑惑,也还是张开了嘴,听话地将仙丹全吞了下去。
“还有,聚灵丹、补气丹,吃。”
我又倒出几颗仙丹,继续塞,观沧海全都吃了,他腰上被划伤的地方不再流血。
他就这么抱着我原地坐着,身体战栗,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我能听到他胸口剧烈的跳动声,砰砰砰,像炸开的烟花声。
一旦他颤抖得厉害了,就会用力抱紧我几分,能听到他压着声音在抵抗着。我也不敢打扰,只是充当一个抱枕,他其实有克制着不弄疼我。
这样相依为命地待了至少半个时辰,他才恢复了一些正常,那种不正常的颤抖才平复下来。
彼此搀扶着站起来,他也不问我匕首是怎么回事,只是转身去拣自己的刀,然后去剖妖丹。
还好之前的妖丹我没有带在身上,否则被这群妖搜刮出来吃了,得多难对付。
观沧海把剖出来的九颗妖丹都放入我的乾坤袋里,我收拾好了就往衣兜里塞,并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被暗算之类的。”
“嗯。树敌不少。”
“难怪他们绑我引你出来。其实你可以带魔将一起来的,把他们都剿灭。”
“带了妖兵魔将,你就会死。单独赴约,你才能活。”
虽然我也猜到了是这个情况,哎。
总归是有惊无险,我哈哈笑一声,“这下子我俩是生死之交了,过命交情。”
铮一声,长刀入鞘,观沧海用袖子擦擦脸,勉强干净了点。可惜我也没带手帕,就拉着他说,“去河边洗洗?”
靠得近了,我发现他的眼白隐约有红色的一块,那不是血丝凝结的,而像是眼白转为红色。
“护法,你眼睛怎么了?伤到了?”
观沧海有意避开我的打量,哑着嗓子说,“是六魔残念的影响。”
“啊?”我几乎尖叫出来,居然在这种时候听到了很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后知后觉了,原来刚才他拼命抱着我的时候,就是在独自对抗身体里的残念,所以体温才会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