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生父梁辉(2 / 2)

钱花花 笋沙丁 2737 字 1个月前

更让人憎恶的,是他让钱花花真的一度坚信妈妈不回家是因为讨厌自己,得不到认可的童年使人自卑,往后的人生里,钱花花不断地祈求着她人的爱意,把自己过得一塌糊涂。

直到四年后,一切东窗事发。

钱花花到那时才知道,原来背叛家庭的人不是钱晚枝,是梁辉。

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她怀抱着浓烈的恨意在疼痛之中死去,却到最后也没看到梁辉获得惩罚。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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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阳台风大,钱花花从衣柜里拿来了毛领外套,轻轻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钱晚枝握着电话回过头,下意识想要拦她。

可钱花花已经拉开了门——

“当然,再怎么说花花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梁辉一向温文尔雅的声音变得巨大,像是刚喝了酒。

他扯着嗓子笑:

“你先转个五万当跑腿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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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晚枝吓白了脸。

倒不是因为被索取五万块钱,而是被钱花花听到了电话。

梁辉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啊。

她连忙想要挂断,心跳剧烈得快要蹦出喉咙,却看到女儿只是摇了摇头。

上前两步,钱花花为母亲披上了外套。

“喂?”

从钱晚枝的手中抽走手机,钱花花睫毛微微垂下,淡漠地盯着阳台的地砖。

有飞蛾在角落挣扎。

仿佛不知凛冬已至。

“爸爸,你来家长会好不好?”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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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花花学得越发认真。

五万块当然是不用给了,只是每当她感到疲累,就会想起梁辉在电话里如何变了脸似的哄她,语气切换得多么随意,像是笃定了女儿比起母亲更信任他。

这么一想,她就会很有动力。

梁辉巴不得女儿是个废物,当年结婚时他身无分文,是入赘进的钱家,所以花花才跟了钱晚枝姓。他故意给孩子起了个玩笑一般的名字,说女孩要用贱名才好养活,长大了再改就行。

可等钱花花真长大了,他又说大家早就叫习惯了,改什么改。

“名字只是代号,真正决定别人怎么看待你的是你自己。”

大道理一套套地讲,却不在乎女儿是否被别人嘲笑。

他希望钱花花被养成废物,就像他希望钱晚枝被社会淘汰,回归家庭。

他依附于钱家,又恨钱家的女人不崇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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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花花握着水笔,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地往后刷,眉头紧皱又神色肃穆,好像被她掠过的不是练习试卷,而是仇人的骨骸。

她很少有这么外露的负面情绪。

同桌的黎开刷完题后坐在她的身边,撑着脸看了一会儿。

黎开:“钱花花,慢一点。”

被叫到的人头也不抬:“没时间了,我想考好点…”

“历史题不用写这么满。”

“多写点才好拿分。”

“抓不住重点反而会耽误后面的题。”黎开说着靠过来,在她密密麻麻的试卷上敲了敲。

黎开:“就像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是为了巩固统治,不是为了给每个兵马俑一个家。”

钱花花:。

憋不住的,她扭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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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梁辉只是人渣,还没有遇到那个后来震动整个娱乐圈的出轨对象。

钱花花再想报复,也得等待时机成熟。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注意到自己埋头看了试卷太久,一眺远,几乎快连黑板都快看不清了。

疲惫的身体迟钝下来,整个教室变得模糊。

唯独身边的人仍然清晰可见。

“黎开,”钱花花放下笔。

“我的名字是不是挺好笑的。”

黎开凉凉地瞥过来:“你把这句话重复一次呢。”

“黎…”钱花花说到一半住了嘴:“…你介意谐音啊?”

大校花对此不置可否,靠着椅背将手里的单词卡向后翻了一页:“沈熙也不喜欢她的名字,说全国有五百多个人重名,里面一半都是男的。”

“啊…”钱花花吱唔道:“那至少梦梦…”

“周成梦更想随母姓,所以网名叫陈梦周,她妈妈姓陈。”

“……”

钱花花抿了下唇。

她的名字倒是…不谐音、不常见、还随母姓。

一时间,两人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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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惊讶于每个人都不满意自己的名字,钱花花更惊讶于,黎开竟然知道这些细节。

毕竟,未来的女明星总是一心埋在学业和演技之间,即便高岭之花已然落到地上,对其她人也依然淡淡的,好像总是兴趣不足。

没想到黎小开已经把这些朋友了解得很深了。

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莫名其妙的,钱花花刚刚放下尖锐的仇,胸口又突然有一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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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胸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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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就快开始,许多人踩着铃声冲进教室,钱花花坐在前排,随着木门的开合时不时便能吹到室外的寒风,凉飕飕得让人醒神。

她打了个哆嗦,觉得这烦闷或许不是空调带来的。

那是为什么?

身边,黎开用单词卡拍了拍她的脑门:“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钱花花面露疑惑。

教室喧闹,蓝白色的校服微微发出摩擦的声音,黎开带着香味靠了过来,用手罩住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梦见过你在上一世问这个问题。”

钱花花有一瞬间的怔愣。

黎开后退了距离,在书桌上单手撑着脸,语气理所当然。

“所以我提前准备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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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也这么问过吗?

问黎大开?

不开玩笑,钱花花完全不记得了。

她在上一世提出过太多没有答案的问句,像尘土一粒粒积累在心底,将原本清亮的眼神盖上了灰。

那些灰尘多么冥顽不灵,她以为自己能胡乱地一把擦去,却没想过会有人将它们一一拾起,细致地放在手心,等待着将它们吹散的那天。

“…怎么回事啊。”钱花花快要说不出话:“学霸还偷题呢。”

“嘘。”

黎开将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嘴边:“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举报我。”

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讨她开心的演技。

让人没有办法。

“…还有什么?”钱花花捏了捏发酸的鼻头:“你还知道什么?”

高岭之花眨眨眼,狡黠地笑起来。

“我还知道你想收拾梁辉那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