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雷哥轻声开了口,他跟我说:“对不起。”
我心情很烦躁,但我还是说:“没事。”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这样说,“这谁能想到呢。”
不过经过这五分钟的休息我终于有点回神,我说,“既然这样,那邓清云肯定知道我和宣衡的事,他是一个字没跟你提过是吧。”
“……是。”雷哥道。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对邓清云的舔狗样,某个瞬间想把他套个麻袋揍一顿。
去他妈的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心里焦躁,空气却安静。少顷雷哥又开了口。
他说:“……有可能和解吗?”
我顿了顿。
“首先我们定义一下和解。”我说。
我其实也在想这个事。
我暂且不知道宣衡的目的,但他不放过我这件事是肯定的。
而于我来说,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我的目的。
雷哥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那当然是你俩桥归桥路归路,总不能是你俩复合吧。”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过和解的可能性不大。”我说。
“为什么?”雷哥道,“你除了放狠话还会干什么?”
“放狠话啊。”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
我脑子里其实想的是一件事。
这件事宣衡没提,但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也不是没有非和平分手过。
我记得那会儿吵得最激烈的一个,我把那个小男生当炮友,但他想跟我发展感情。本来也没什么,但他黏人得几乎有点变态了。
我受不了这种。
分手那天他来我宿舍把我东西全砸了。
那会儿猴子哥还恐同着,都有点看不过眼说要报警,我想了想对方刚拿到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跟他说:“算了。”
那个男生站在宿舍楼下哭得很惨。
我在旁边抽了根烟,最终也没跟他说一句重话,只是道:“好好学习,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从不会因为感情的事跟人闹崩,那太难看。
我希望我的每段感情都是干净利落了无牵挂的,这种没仇没怨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希望伤害到对方,可是在宣衡这我破了例。
那天应该是我离校的倒数第二天。
我已经和宣衡提了分开。
很奇怪的是在那天之前和在那天之后我们俩都基本是一种没办法好好说话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坐下来安安静静聊,但是那一天不同。
我和猴子哥正在宿舍敞着门收拾行李,他问我毕业之后去哪儿。
我还没回答,他说:“那什么……衡哥来了。”
我一扭头,宣衡就站在门口。
猴子哥有点尴尬,打算出去,被我拉住了。
我问宣衡:“你有事?”
宣衡说:“晚上有空吗?小野,我想跟你吃个晚饭,顺便谈谈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行李我帮你搬。”
宣衡的嗓子很好。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至少作为主唱我的xp之一就是声音。
宣衡的声线介于少年和熟男中间,是一种很温凉的、薄荷冰沙一样的感觉。这种声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正式场合或者冷脸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的是他一直温柔礼貌,基本不发火,尤其是对我。
以前我都是抱着他模拟法庭和辩论赛的音频过瘾,最近听得倒是很爽。
现在也是。
可是我还听出了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还是很冷,但话里已经有了求和和服软的味道。
猴子哥——
陈裕看着沉默不语的我,更尴尬了。
但他已经走过一次,没走掉。
他也不是不认识宣衡。
宣衡经常来我们学校找我,请我的室友都专门吃过饭。
他只能站在一旁装死,而我终于回过神,说:“……我没空,我也不需要帮忙,没多少东西。”
然后我继续收拾。
空气里沉默了一秒,宣衡问:“那明天呢?”
“没有。”
“小野,我……”
我把行李箱砰地一声合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胸口莫名涌上的烦躁,说了一句我至今都很后悔的话。
我说:“宣衡,你贱不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