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晋江独家31
香甜的蛋糕,和软面包
悠长的过道不时经过三两个住客,萩原研二拧动门把,推开了单身公寓的房门。
刚进玄关,一道抽泣声便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熟悉的声线让萩原研二慌了神,他顾不得脱下脚上黏着灰的皮鞋,大步径直跨进房间。
窗帘紧闭的房间昏暗透不进一丝光,赖川黄泉没有开灯,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尾地板上。柔顺微卷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她哭花妆的脸。
“软面包,”萩原研二出声时带着一丝慌张,他小心翼翼靠向正坐在地上抱膝哭泣的女人:“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但赖川黄泉没有理他,她只是兀自哭泣,把身体用力蜷缩成一团。
“软面包?”
萩原研二蹲在赖川黄泉面前,抬手为她捋开散落在额前的长发。他揽住赖川黄泉的肩,把哭泣的小家伙拉进怀抱:“受什么委屈了,和我说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赖川黄泉斜着身子被萩原揽进怀,她埋着头兀自抽泣,任萩原研二怎么哄,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秒针在表盘上一圈圈转动,哭泣却每一次抽泣都像一根针扎在萩原研二心脏上。
赖川黄泉小声啜泣着,痛苦的情绪被尽数压制在胸腔,挤压着心脏。
但气球再怎么膨胀,也始终存在一个承载极限。一旦超过,气球便会应声炸裂,散落成无数碎片。
赖川黄泉依靠着萩原研二,哭声却渐响。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顺着决堤的大坝倾斜而下。
手指动力扣进臂肉,留下排月牙印子,脚趾也用力向内蜷缩,把脚背高高弓起。赖川黄泉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哭得惨极了,仰起头用衣袖胡乱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
赖川黄泉抬头看向萩原研二。她睫毛处还挂着大颗泪珠,摇摇欲坠。天蓝色的眸子倒映出房间的布局,却映不出近在出尺的萩原研二的轮廓。
赖川黄泉启唇,她唇瓣裂开几道血痕,声音也颤个不停:“骗子。”
短短两字,尽是绝望。
下一刻,梦醒。
萩原研二猛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昏暗的警察宿舍天花板。闹钟走动时的哒哒声在耳边回荡,刚结束夜间执勤的同事偶尔会从门口走过,留下一串脚步声。
萩原研二从床上坐起身,他揉乱一头长发,身体没由来地泛起一阵凉意。心脏剧烈跳动,不安地情绪是疯长的藤蔓。
想见软面包。
就现在。
萩原研二看了眼手机,时针才只堪堪爬过数字五。这个时间,那个小笨蛋肯定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但他就是迫切想见她。
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萩原研二从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早早候在了单身公寓外。他依靠着过道的墙,脚边是装了满满一袋的小熊饼干。
他恨不得立刻见到软面包,又怕扰了她清梦。
暗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落,萩原研二孤身一人倚靠着苍白的墙。嘴边香烟跳动着猩红的点,升起屡屡青烟。他摆弄手机翻看着热点新闻,面色深沉,像一片即将随风飘落的秋叶。
萩原研二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直至东方月白,手指被寒冬冻得有些僵,他才整理好情绪敲响房门。
“软面包,起床喽,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小零嘴。”
赖川黄泉为他开门时,额角还翘着根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呆毛。她单手扶着门框,皱着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半阖的眼也蒙着层水气。
“混蛋警官你好烦哦,这么早就把我喊起来。”
“不早了,”萩原研二笑着把赖川黄泉的刘海揉得更乱:“再不赶紧动身,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掌心下的触感真棒,像在揉一只毛发柔顺的小狗,喜欢。
他弯起眉眼:“软面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班?”
面前女人揉眼睛的动作一顿,她迷迷糊糊抬眼,刚睡醒时湿漉漉的眸子无辜又委屈。
“嗯?”赖川黄泉从喉咙里挤出个软糯的疑惑单音节;“去上班?”
“对哦,跟我去上班。”
赖川黄泉歪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萩原研二,沉默片刻,才终于从混沌中彻底清醒。
然后她要不犹豫地拒绝了萩原研二。
“我才不要呢,你这个大笨蛋!”
用力在萩原研二裤腿上踹了一脚,赖川黄泉气鼓鼓抱臂。
才洗干净的西装裤被留下半个脚印,萩原研二不仅没恼,反而舒展眉心,笑了。他揉着赖川黄泉的头,赶在对方恼羞成怒前及时收回手。
“那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里玩。”
被噩梦惊醒后就一直高悬着的心被暖风填满,萩原研二坐上车时瞥了眼裤腿上的灰色脚印,忍不住失笑出声。他低声呢喃:“真是个笨蛋……”
向来注重个人形象的男人突然挂着个脚印到处晃,机动队其他警员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到了吗!队长的裤腿!」
——「那个脚印,是女人的吧!队长居然没有擦掉!」
——「我赌5万,是小魔女踩的!」
——「队长这身西装是今天刚换上的吧,昨天下班时他穿的可不是这套。那么问题来了,脚印是什么时候踩上去的。」
——「哦哦哦一定是同居了!今早起床时踩的!」
——「但是队长昨晚好像回了警察宿舍,他把人带了回来!?」
——「嘶,刺激!!」
群消息刷个不停,机动队大办公室却一片寂静。机动队队员正襟危坐,挺直了脊背。他们低头握着手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双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泛起八卦的绿光。
明面上越严肃认真,心底的尖叫就越大声。
直到被议论的当事人终于憋不住,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喂喂,你们怎么越猜越离谱的,软面包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呢。」
“……”
“……”
机动队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萩原队长这样,他们还怎么愉快的吃瓜。
于是下一秒,萩原研二收到了最后一条群聊消息:「你已被踢出群聊。」
萩原研二:……??
乐得见幼驯染吃瘪的松田阵平:“哈哈哈哈哈哈!”
他握着手机仰头笑得毫不客气,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回荡。这个瓜他吃得很开心。
同时坐拥“机动队王牌”和“警视厅人气王”的萩原研二,终于在这一天彻底沦为机动队八卦笑柄。
但萩原研二完全不在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时针刚指向下班的数字,萩原研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一秒都不愿多待,马不停蹄地就驱车直奔单身公寓。
萩原研二拎着刚买的芒果蛋糕在屋外敲了好久门,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通。拧眉稍作犹豫,他选择了用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入。
随手合上房门,萩原研二刚脱下鞋,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空中。
颤动收缩的紫眸倒映出女人翻飞的裙摆。萩原研二甩下手里的东西,追了几步,赶在赖川黄泉摔落前稳稳把人接进怀。
蛋糕从袋子里滚落出来,白色奶油蹭得透明壳子脏兮兮的,蛋糕顶端的新鲜芒果也散得到处都是。
但萩原研二接住了他的软面包。
他冲怀里的人歪头,双眼半阖,舒展出个能揉碎月色的温柔笑意:“嗨,软面包,欢迎回家~”
怀里的人儿蜷缩着身子,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清澈的眸子倒映出萩原研二的笑颜,赖川黄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一时失了神。樱红色顺着脖子悄悄爬上脸颊,她挪动身子,缩着脖子缓缓转开视线。
在被萩原研二轻柔放下时,赖川黄泉咻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她站得离萩原研二远远的,耳尖通红,头更是直接扭朝一边不敢去看萩原,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赖川黄泉掩耳盗铃般的行为逗乐了萩原研二,他轻笑出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糟糕,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呢。”
他把已经摔得不成样的蛋糕塞进冰箱,笑道:“摔坏的这个就由我来负责解决吧。软面包你等我一会,我去重新给你买个新的。”
说罢,萩原研二便转身欲走,却被人揪住了手。
赖川黄泉沉着头死死盯向地板,她一双手捏着萩原研二修长的手指,指腹相互纠缠。
伸出的手指是试探与羞涩,更是少女怀。春的冲动与忐忑。
赖川黄泉只轻轻揪着萩原研二的指尖,不敢多握。她支吾半天,扭捏着红了一张脸。
萩原研二当然发现了赖川黄泉红到能滴血的耳尖,他微笑着压低身子,冲赖川黄泉耳语道:“怎么啦?”
赖川黄泉拽着萩原研二,视线左右乱瞥,好半天都没能挤出一句话来。良久,她才咽下一口唾沫,用蚊鸣般的音量小声道:“不用重买,吃你刚刚买回来的那个就好。”
萩原研二坚硬的指节被赖川黄泉捏在手里,一团看不见的火球顺着肌肤紧贴的地方一路烧到血管。
心脏在耳边狂跳,呼吸被放缓。
萩原研二沉默注视着面前低头不敢看他的女人,喉结来回滚动。他曲指,回握住了她的指尖。
声带颤动,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好。
……
甜腻冰凉的蛋糕胚夹着一层芒果,被萩原研二用叉子切断。他把蛋糕送进自己口中,视线却悄悄瞥向身侧紧邻他落座的女人。
赖川黄泉用另一把塑料叉挑起一大块蛋糕胚,嗷呜一声,把口腔塞得鼓鼓的。她脸上染着红晕,一双杏眼也亮晶晶的。咽下蛋糕时,赖川黄泉单手捧脸露出个享受的表情,开心到连背景都满是盛开的小花。
萩原研二缓缓放柔了目光,嘴角也勾起个甜腻的笑。他故意放缓了进食的节奏,借着切蛋糕的动作,悄悄把蛋糕向赖川黄泉推过去一截。
他笑道:“今天去哪里玩了,跟我说说?”
萩原研二原本打算听软面包分享她今天的生活琐事,结果身侧的小女人倏然顿住挑蛋糕的动作,拧眉沉下脸来。
赖川黄泉丢下叉子转身面向萩原研二,她双手抱臂,气鼓鼓道:“研二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个混蛋。他跟踪调查我,没收我手机,还想让我给他打白工!”
“诶?居然这么过分,”萩原研二用自己的叉子挑起块芒果,递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我还在想软面包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是被人给欺负了。那你有没有报警?”
赖川黄泉张嘴吃下了萩原喂过来的芒果,她边嚼边道:“那个混蛋就是警察。”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居然是警察?知道是哪个课的吗,我带你去投诉他。”
“可能不行,那个人不属于警视厅的。”赖川黄泉气鼓鼓道:“研二你听我说,上次摸我背的那个变。态,就是这个人派来的!哼,完全就是一个警察厅败类,白瞎了他那张帅脸!”
警察厅吗……
萩原研二心知警察厅在行事上长常常会有一些违规操作,弄不好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赖川黄泉的异常,特意派人进行调查。
但萩原研二还是笑着附和道:“对,警察厅败类!”
他拉着赖川黄泉又哄了好一会,一口口亲手喂赖川黄泉吃掉他买回来的芒果蛋糕,才站起身道:“机动队今晚有聚餐,要跟我一起去吗?是香喷喷的烤肉哦,我两和松田阵平单独坐一桌。”
赖川黄泉本来面带犹豫,结果在听到萩原补充的后半句后,她瞬间亮起眸子:“要要要!”
“那走吧。”
“等我一下,我要带一包饼干路上吃~!”
“嗯。”
萩原研二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顺手穿上,他换好鞋,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玄关处,不催不恼,安静地注视着赖川黄泉在柜子里翻找小熊饼干。
“找到了~!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下一秒,赖川黄泉踩着白袜子咚咚咚跑到萩原研二跟前。她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一把把他的手从裤兜里拽出来。
她用手指勾着萩原研二裤兜边缘,握住一把硬糖就往他裤兜里塞,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萩原研二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冲赖川黄泉挑眉,笑得戏谑。
“有什么关系嘛,我的裙子又没有兜。”
“那你的小挎包呢?”
“要用来装小熊饼干!”
理直气壮。
萩原研二从鼻腔挤出声轻哼,他又好气又好笑:“那我手放哪。”
“唔,”赖川黄泉背着手,默默把头扭朝一边。她扭捏了会,悄悄扫一眼萩原又迅速收回视线:“谁要管你……”
萩原研二挑眉,故作生气:“嗯?”
“好了啦,”绯色再次爬上脸颊,赖川黄泉套上小皮鞋从玄关的阶梯处跳下。她躲在萩原研二身后,推着他的背一个劲往外走:“我们快去吃烤肉吧,再晚,其他人可就要等不急了。”
【作话】
第32章 |晋江独家32
你梦见过她吗?
赖川黄泉用力推开松田阵平凑过来的脸,她的额头也被松田阵平用掌心抵住,用力推向另一边。
“真是的,”赖川黄泉抱怨道:“白痴警官你快放手!”
“该放手的是你,”松田阵平盯着赖川黄泉筷头上刚烤好的五花肉,咬牙切齿道:“这明明是我烤的!”
“这就是你抢我肉的理由?”
“?”
松田阵平完全被赖川黄泉的厚颜无耻给狠狠震惊到,他呲牙:“到底是谁抢谁!?”
赖川黄泉挺起胸膛,理直气壮:“你抢我!”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气到崩起个青筋:“你这个……!”
松田阵平骂骂咧咧个不停,但裹着蘸料的五花肉还是被赖川黄泉喂进自己嘴里。
赖川黄泉嚼着肉一脸得意,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她左右晃着脑袋,挑衅极了。
“咔——”
松田阵平嘴角抽动两下,徒手拧断了今晚第三双筷子。
至于萩原研二,他一脸淡定地抬手示意招待生送上一双新筷子,完全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魔女,”赖川黄泉身后,一个萩原小队的队员喊了她一声:“来来来,我们这桌刚下了一盘雪花牛肉。”
赖川黄泉眼前一亮,端着蘸料碟噌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来了~!”
“松田队长真是小气,居然和女孩子抢肉吃。”
赖川黄泉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松田阵平:……?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冷笑,额角崩起的青筋越来越多。
这群混蛋部下,平时在他面前怂得要死,现在有赖川黄泉打头阵,一个二个也跟着胆子肥起来,居然都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了。
萩原研二往烤架上又下了几片厚切五花,笑道:“软面包意料之外的受机动队欢迎呢。”
赖川黄泉随萩原一起出现在烤肉店时,在机动队队员的起哄声中,她红着耳尖躲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起初她还有些放不开,走哪都黏着萩原研二,扭捏到不行。但在烤肉的诱惑下,赖川黄泉逐渐和机动队队员熟络,抬着蘸料开始到处串场子。
“嘁,物以类聚,”松田阵平仰头灌下口啤酒:“傻子都喜欢聚在一起。”
萩原研二挑眉:“喂喂,小阵平你这句话把我也给骂进去了。而且按照这个逻辑,和我玩在一起的你不也成了傻子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强行憋住笑:“所以小阵平其实你才是那个傻子吧。”
“吵死了!”松田阵平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在桌上,恼羞成怒道:“吃你的肉!”
松田阵平气得炸毛成个河豚,赖川黄泉那边也顺利带动起了气氛。她单手叉腰,拍着胸膛满脸骄傲:“放心好了,这顿我请!大家放开了吃!”
“哦哦~!不愧是小魔女~!”
“小魔女赛高~!”
“大家,”赖川黄泉洋溢着笑,把啤酒杯高高举起:“干杯~!”
机动队众人也配合地举高手里的酒杯:“干杯!”
机动队警员围着赖川黄泉夸个不停,结果不知谁喊了一句:“萩原队长万岁~!”
话题瞬间就变了风向。
连绵不断的夸赞声中夹杂着几句窃窃私语,大家小声讨论着自家队长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小魔女。
赖川黄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嘴型像个横卧的[3],她得意洋洋,似乎对底下的窃窃私语一无所知。但整张脸已经由白转红,像颗熟透的红番茄。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得睨了眼身后的闹剧,桌上的酒杯已经被喝空,他用拇指弹飞啤酒瓶顶端的金属盖,不冷不热道:“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萩原研二只是笑笑,他把剪小的厚切五花肉放进为软面包准备的盘子里:“蛮有活力的,有什么不好。”
松田阵平斜瞥萩原研二一眼,嫌弃道:“你就惯着她吧。”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不也总是惯着软面包吗。”
“哈?”松田阵平挤着眉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萩原研二:“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我惯着她?”
萩原研二懒洋洋道:“就软面包在你雷区上蹦跶的次数,要换作其他人,你怕是早就暴跳如雷彻底翻脸了。”
倒酒的动作顿住,松田阵平故作镇定:“我这是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
萩原研二挑眉:“哦。”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他端起酒杯仰头,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滑下时,性感的喉结来回滚动。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注视了他一会,突然开口,丢下一句惊雷:“小阵平,你梦到过软面包吗?”
“噗——咳咳咳!”
松田阵平一口酒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引得机动队警员纷纷侧目。
迎着赖川黄泉疑惑的目光,萩原研二连忙站起身,一边拍着松田阵平的背为他顺气,一边笑着冲队员打哈哈:“小阵平只是呛到而已。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松田阵平咳个不停,他恶狠狠瞪了萩原一眼,却听萩原在他耳边解释道:“整个机动队,甚至乃至整个警视厅,就只有我们两会对赖川黄泉产生微妙的既视感。所以我也只能来问你喽。”
松田阵平用纸擦掉咳出嘴边的啤酒液,问:“这么说你梦到过?”
“就昨晚,梦见软面包在哭。”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原因?”
萩原研二未答,他笑着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你梦到过吗?”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他抬手为自己再续上一杯啤酒。喉结滚动,他眸色深沉,想要说什么,但沉默许久,最终只冷冷吐出句:“没有。”
……
“降谷先生,我们复查过了,赖川黄泉的成长路径没有问题。”
警视厅公安部内,降谷零疲惫地坐在转椅里,他十指交叉,盯着面前铺开在桌面上的资料陷入思考。
公安部已经从赖川黄泉的同学手中搜罗到了赖川黄泉自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毕业照合影,老师同学也大多对赖川黄泉留有印象。
——一个性格孤僻、叛逆的女孩子。
这是他们对她的评价。
赖川黄泉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成了无业游民。双亲也在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仅留她孤身一人,没有朋友。
完整的成长路径,完美的佐证材料,赖川黄泉的身份不似作假。
从现有资料来看,降谷零只能推测赖川黄泉身后存在某个藏身暗处的团体。会是什么地下科研势力吗,就像《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
降谷零已经检查过赖川黄泉的手机,她的通讯录里一共只存着三个人的电话——降谷零本人,以及他那两位在机动队就职的同期。
细细翻过赖川黄泉手机里所有软件,她除了会和萩原研二进行邮件往来,再没使用过其他社交软件。
而且看内容,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之间似乎关系不浅。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适时出现在办公室,他道:“一份新资料,赖川黄泉曾自称是绿川光的女朋友。”
降谷零蹙眉,他问道:“这个绿川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风见裕也抿唇,他咽下口唾沫,小声道:“这个绿川光,降谷先生您可能认识。”
降谷零双眼微眯:“嗯?说清楚。”
“降谷先生您是警察厅的人,而且前不久才升职接手这边的工作,会不知道也是难免的。绿川光他……是公安部派出去的卧底,真实姓名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
该死,这个奇怪的女人怎么和他身边重要的人都有纠缠。现在看来,大概也只有身处地方警署的伊达航和她暂时没有交集。
手指穿过金发,降谷零咬着牙,重重一拳砸在桌面。汗液凝在额头,浸湿刘海。
降谷零瘫靠进靠背,他单手握拳撑住下颚,思索良久,终于自毕业后第一次拨通了同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叫降谷零一阵烦躁,他坐在转椅里,左右转动着身子,脚掌也在瓷砖上拍打个不停。
十来秒后,那头的人终于接通了电话。
“哎呀真难得,小降谷,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萩原研二独特的声线从听筒里响起,熟悉说话语调让降谷零叹了口气稍显安心。降谷零揉着眉心,缓缓道:“萩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放心好了,看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我特意借口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电话那头传来按动打火机的声音,萩原研二吐出口烟圈,笑道:“你最近在哪里高就呢?”
降谷零没有答。
萩原继续道:“前两天小诸伏刚和我联络过,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在警察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不然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降谷零严肃道:“长话短说,我这次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是关于最近和你走得特别近的那个女人。”
降谷零本打算嘱咐萩原研二一番,让他小心赖川黄泉,再顺道从他那里打听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事。结果谁曾想,降谷零说完上面那番话后,电话另一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安的情绪开始发酵,降谷零握着手机也停顿了片刻,才出声打破两人间的死寂。
他带着试探的口吻,轻声道:“萩原?”
萩原研二:“……原来你就是那个欺负软面包的警察厅败类。”
降谷零:……?
降谷零:“等等,我刚刚可能没听清,你说我是什么?”
萩原研二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找人摸软面包背的混蛋也是你吧。”
降谷零:???
“变。态降谷,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小阵平。”
降谷零:?????
“等一下,萩原你听我解释!!”降谷零握着手机近乎奔溃,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这次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
“小阵平~”听筒那边远远传来萩原的声音,他似乎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我跟你说哦,降谷那家伙他居然……”
降谷零:“萩原研二你给我等一下!!”
他咆哮得撕心裂肺。
【作话】
第33章 |晋江独家33(加更)
我选择信任她
“哟,金毛大混蛋,你现在都沦落到雇人摸女孩子背了吗,逮捕你哦。”
松田阵平戏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
降谷零抽动两下嘴角,迫切想雇人揍曾经的好同期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揉搓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缓道:“松田,你差不多得了。”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啧。”
明明相距数公里,但火药味就是隔着一部手机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两人身后似有电光噼啪作响。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故意把嘴砸得啧啧响:“警校第一居然沦落成罪犯,警察手册都背到肚子里去了吗。鬼佬要是知道了,会哭晕在办公室的哦。”
降谷零咬牙切齿:“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笑的得意:“哼,变。态降谷。”
后槽牙被咬得咯咯作响,降谷零身上散发的黑气弥漫了整个房间。风见裕也咽下口唾沫,顺着墙角悄悄退了出去。要是松田阵平现在站在降谷零面前,他能直接扑上去把松田阵平那颗花了好几万才补好的假牙再打断一次。
松田阵平神采奕奕地扬起眉毛,得意到不行。就连赖川黄泉趁他接电话的空档,悄悄把筷子伸进他碗里夹走最大的一块五花肉,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喂黄泉。”
耳边是降谷零吵嚷的声音,松田阵平却握着手机突然喊了赖川黄泉一声。
被点名的女人顿住动作,她缩着肩膀像试图逃学被班主任逮个正着的笨蛋。赖川黄泉满眼无辜地看向松田阵平,下一秒,她连忙嗷呜一口把从松田碗里偷走的肉塞进自己嘴里。
松田阵平看着赖川黄泉那副生怕他跟她抢肉的样子,差点被气笑了。但比起教训赖川黄泉,松田阵平现在更乐意看降谷零吃瘪。
他冲赖川黄泉咧嘴笑道:“让人摸你背的那个混蛋,想不想揍他一顿?”
赖川黄泉:“可以揍吗?”
“放心好了,”松田阵平站起身,他用力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两下,把她柔顺的刘海揉得翘成一团:“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揍他。”
说罢,他和萩原对视一眼,握着通话中的手机双双离开了坐席。
无人的安全通道只刷了层白石灰,空荡荡的扶梯间说话时还会有回声。
“说吧,”松田阵平点燃一根烟,严肃道:“你这次打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
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着眉心道:“我让底下的人调查过了赖川黄泉,她只和你两有过联系。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特别是萩原,别跟她真的走太近。”
电话那头回应降谷零的是长久的沉默,良久,萩原研二才出声道:“可能有点难。”
降谷零:“为什么?”
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萩原研二懒散倚靠向扶梯,他手指夹着根烟,缓缓道:“我喜欢赖川黄泉,我想和她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扶梯间也陷入一种无声的孤寂。萩原研二吐出一口烟,顺手把烟灰弹进空掉的烟盒里。
降谷零沉默片刻,出声:“还有周旋的余地吗。”
“大概没有吧,”萩原研二低下头,灯光洒在长发上,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映出片阴影轮廓:“我第一次疯狂想要和某个女孩子在一起。”
说这话时,松田阵平睨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哎……”降谷零长叹一口气,声音也染上一丝疲惫:“知道了。”
“但是萩原,赖川黄泉可能掌握了某些奇怪的科技,”他严肃嘱托道:“虽然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但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务必能听进去。”
“赖川黄泉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比如……”降谷零深呼吸一番,才压低嗓音继续道:“她能更改其他人时间流逝的速度。”
本以为萩原他们会大吃一惊,结果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松田阵平才不冷不热率先出声:“啊,就这?我和萩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亲自领教过。
萩原研二补充道:“不仅是我们两,整个萩原小队都知道哦。”
他们还被赖川黄泉用报纸挨个敲了脑袋。
降谷零语重心长酝酿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降谷零:“那你们怎么不向上汇报!?”
出现这种诡异事件,只要萩原他们汇报过,警视厅就一定会通报给警察厅,由他们派遣合适的人对赖川黄泉跟踪调查。但目前为止,整个警察厅除了降谷零,其他人对赖川黄泉的事一无所知。
降谷零这个问题,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都无法回答。
爆。炸物处理班的两位王牌在理智上清晰知道该把这件事上报,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
至于当时在场的萩原小队成员,他们早被两位王牌的实力治得服服帖帖。甚至愿意听从萩原研二的指挥,做出在拆。弹现场为他脱下防爆服的荒唐事。所以在赖川黄泉的事情上,他们自然也选择了听从萩原队长的安排,把她的特殊能力视作小队共同的秘密。
“金发混蛋,”松田阵平唤了降谷零一声,他问:“你应该已经和黄泉见过面了吧,对她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吗?”
降谷零云里雾里:“什么感觉?”
萩原研二了然道:“那就是没有了。”
他和松田阵平初见赖川黄泉时被搅进了事件里,神经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暂时忽略了赖川黄泉身上散发出的怪异感。但紧张的情绪一旦被舒缓,赖川黄泉于他们而言就像南北两极的磁场,天各一方,却相互吸引。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心灵上的餮足,心跳加速、情绪也跟着躁动。不过大概是直觉系的关系,炸。弹威胁事件结束时,松田阵平比萩原先发现这股奇异的感觉。
松田阵平叼着烟沉默半天,再次出声:“喂零,你愿意相信我和萩吗。”
“哈?”降谷零忍不住吐槽:“你在说些什么蠢话。”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交换间,他们相互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萩原研二朝松田阵平点头,而后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降谷零认真道:“降谷,我知道赖川黄泉身上满是谜团,她背后充斥着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但我和阵平商量过了,我们选择相信赖川黄泉。”
降谷零:“……她可以暂停时间,你明白那种无法支配身体的感觉吗。”
“知道哦,我和小阵平被操控了不止一次。”
萩原研二笑呵呵道:“第一次被暂时时是挺难受的,像被梦魇支配了。不过如果放下恐惧,对软面包投以信任,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甚至已经习惯成自然。
降谷零争执道:“她太特殊,必须处于警察厅的监管下。”
萩原研二不同赞降谷零的做法,但他只是看向松田阵平,用眼神询问他意见。
接收到萩原的眼神询问,松田阵平把烟拧熄在脚下,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就小怂包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一只手就能压制住。唯一拿得出手的小伎俩也都用来跟我抢肉了,她也就这点出息。”
“所以降谷,”萩原研二对电话那头认真道:“相信我和小阵平吧,黄泉的事我们来搞定。但我希望你和你的人不会再欺负她。”
“唔……”
从赖川黄泉消失时起就紧绷到快到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事情脱节的无力感也慢慢消散。降谷零软下身体瘫靠进座位里,他抬手,用宽阔的手掌盖住额头和眼睑。一直堵塞在胸口的情绪随着呼吸的节奏被吐出,他垂着眉眼露出个笑:“知道了。”
果然,只要和这群混蛋在一起,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心安。
是彼此信任、绝不会相互背叛的同伴才能拥有的羁绊。
只是……
降谷零在额头崩起个青筋:“喂喂萩原!你刚刚说了‘再’字吧,绝对说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赖川黄泉了,你不要信口雌黄!”
“哎呀!?”
萩原研二故作惊讶:“这么快就选择性遗忘了你派人摸软面包身体的事实吗,你这个警察厅变。态。”
降谷零:???
“哼,”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对萩原研二幸灾乐祸道:“我们把这件事告诉诸伏吧,他不是约了我们下周二见面吗。让诸伏好好了解下金发混蛋现在混成了什么鬼样子。”
萩原研二附和道:“雇人摸女孩子的背,是放到痴汉圈都会被嫌弃的地步。”
松田阵平挑起眉毛,隐隐兴奋,大有拱火之势:“顺道告诉班长吧,让班长和我们一起嘲笑降谷零。”
萩原研二:“班长的话,大概会气到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把小降谷骂得狗血淋头。”
松田阵平感叹道:“那更想让班长知道了。”
萩原研二:“现在就打吧,先打给班长。”
松田阵平:“OK。”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无视的降谷零:???
降谷零:“喂喂!你们两不要太过分了!!”
但松田阵平已经自顾自拨通了伊达航的电话:“喂,是班长吗。我跟你说,降谷那混蛋他居然……”
降谷零气得差点掀翻桌子:“松田阵平你这个混蛋!!!!”
你这是在恶意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作话】
松田有颗牙在高中时因为打架断了,在警校时期和降谷零打架时,那颗牙又断了一次。(相见警校组篇+作者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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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晋江独家34
软面包,做我女朋友吧
待萩原二人挂断电话回到烤肉店时,赖川黄泉已经瘫在座位上拍着肚皮,一脸餮足。
“研二你回来啦~”
她慵懒地眯着眼,开心到周围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我还留了块最大的牛肉给你哦。”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那我的呢。”
“你吃我这么多肉,就只给萩预留了?”
“这不一样,”赖川黄泉理直气壮:“研二是自愿把好吃的让给我,你那份是我自己抢来的。”
松田阵平:???
他气得都笑了:“我不让着你,你觉得你抢得过我?”
赖川黄泉小声嘀咕:“所以我也给你留了一片呀。”
松田阵平拧眉挤出个生气的笑:“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哦。”
赖川黄泉知道松田阵平不是在夸奖她,但她还是故意挺起胸膛,满脸得意:“不用谢~”
松田阵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凶恶起来,赖川黄泉眨了下眼,熟练地赶在松田阵平揪住她之前,像条泥鳅般蹿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噗呲,哈哈哈哈!”
萩原瞅了眼已经一溜烟躲到他身后的女人,终于没能忍住,捧腹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小阵平,没想到你也有被克得死死的时候,果然对付直球系就该用这一招吗。”
松田阵平恶狠狠瞪着从萩原研二身后探出头来冲他吐舌头的赖川黄泉:“这个女人简直跟你一样烦人!”
总是能精准在他雷区蹦跶。
萩原研二嬉皮笑脸道:“嗯,我懂了,小阵平爱我们。”
所以才能容忍他们这么放肆。
“嘁,”赖川黄泉瘪着嘴,满脸嫌弃:“我才不要猩猩警官的爱呢。”
松田阵平:“……?”
嘴角抽动两下,松田阵平直接上前揪住萩原研二的衣领,把人从赖川黄泉身前拽开。
松田阵平瞪着完全暴露在他视野的女人,笑着威胁:“还想不想我带你去揍人的,去揍喊人来摸你背的那个混蛋。”
赖川黄泉抿嘴,求助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而后可怜兮兮地垂下头:“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接受松田警官的爱吧。”
松田阵平:……
虽然被接受了,但完全高兴不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松田阵平直勾勾瞪着赖川黄泉,深海般璀璨的蔚蓝色眸子却微妙地陷入一种呆滞。
“噗……”萩原研二鼓着腮帮强行憋住笑,他上前推搡松田阵平的肩:“好啦好啦,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后知后觉的松田阵平:“等下萩,我刚刚是不是被你们两联起手来耍了!?”
萩原研二选择装傻:“走啦走啦,该回去了。”
他不顾松田阵平抗议,推着他强行离开了座位。在和赖川黄泉擦肩而过时,萩原研二回头朝赖川黄泉眨眼丢出颗小星星,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盒三粒装的费列罗——是他刚刚出门接电话时顺手在隔壁便利店买的。
萩原研二冲赖川黄泉笑着小声道:“不要告诉小阵平,我们悄悄吃。”
但敏锐如松田阵平,他还是注意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松田阵平转动身子试图回头,却被萩原研二推着不停往前走:“萩,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们快点回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你刚刚说的绝对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快走快走。”
赖川黄泉捏紧手里的巧克力,把手藏在了身后。她拎起小挎包跟在打打闹闹的两位机动队队长身后,凝视着那两位警官先生宽阔的背,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展开的笑意。
装巧克力的金色锡纸包装被撕开时发出轻响,赖川黄泉踩着两人的影子跟在他们身后。她捏着粒裹着花生碎的巧克力球,悄悄咬下一小口。可可香溢满口腔,甜味在舌尖散开,赖川黄泉凝视着萩原研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抿得更开。
……
萩原研二因为要单独送赖川黄泉回公寓,在烤肉店楼下的停车场就早早和大家分道扬镳。月色映照着两人的身影,萩原研二在离公寓还有两公里的地方提前停了车。
“软面包陪我去买烟吧,顺道给你买新口味的小熊饼干。”
一盒饼干就把人乖乖哄下了车。
萩原研二结账时斜眼偷偷睨向赖川黄泉,只到他肩膀的女人怀里正抱着一堆小熊饼干,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笑着叹息一声,萩原研二拎过装满饼干的塑料袋,和赖川黄泉一起在月色下徐徐归家。
天色暗如泼墨,无风的夜寂静无声,只有赖川黄泉一人蹦蹦跳跳,哼唱着不成调的歌。
“研二警官,”她笑容明媚,朝萩原研二摊开掌心:“糖果!”
萩原研二在裤兜里摸索出最一颗糖,放进赖川黄泉掌心:“你今晚记得好好刷牙哦。”
“知道啦知道啦,”赖川黄泉剥开糖衣,美滋滋地把糖果喂进嘴里:“研二警官你好啰嗦哦,完全把我当笨蛋了吗。”
萩原研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但一切都是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总是会忍不住多啰嗦两句。
橘子味的橙色硬糖被嚼碎咽下,赖川黄泉再次向萩原研二摊出掌心:“糖果。”
萩原研二挑眉,把手探进裤兜再次摸索起来。他在赖川黄泉亮晶晶写满期待的注视下,把握成拳的手探向赖川黄泉的掌心。
紧握的手指摊手,本该从掌心掉落向赖川黄泉的糖果没有如她预期般出现。
萩原研二分开五指,在赖川黄泉反应过来把手指扣进了赖川黄泉的指缝。他弯曲手指,牢牢握着赖川黄泉的手,与她掌心相贴,指腹就扣在她手背处。
倏然被牵住手,赖川黄泉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她像握住了块烫手芋头,猛甩两下手,却没能从萩原研二滚烫的掌心逃脱。
“唔……”
用力抿住嘴唇,赖川黄泉垂下视线不敢去看萩原研二。脸在燃烧,心跳快得像要冲到喉咙,耳膜也被震得咚咚作响。
大脑被清空,只剩下大片空白。赖川黄泉像一个被抽掉发条的八音盒,不再继续哼唱她那不成调的曲子,也不再一蹦一跳。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通红的耳尖却从垂落的发梢间探出头来。她弯指,也扣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背。
皎皎月色下,雪花从天边点点飘落。
晚间的风撩动发梢,萩原研二单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在赖川黄泉脖子上绕了两圈,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月色与雪色全都黯淡了下去,身边人是此刻世间唯一的绝色。晚风很冷,掌心很烫。
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一路上静默无言。
短短的一截上坡路,在萩原研二眼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起初他红着脸嫌路太长,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只想快点把赖川黄泉送到家。但走到后半截,他又恨路太短,不能牵着她再多走一段。
三分钟的回家路,赖川黄泉全程像只鸵鸟般低着头。在被送回公寓时,萩原研二笑着又握了一小会,才恋恋不舍地缓缓松开手。
在赖川黄泉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萩原研二出声喊出了她。
“软面包。”
推门的动作顿住,赖川黄泉死死握住门把,僵硬着身体在原地定了好半天。
“软面包。”
萩原研二又唤了她一声,深沉的语调温柔得能融化被风吹进过道的雪色。
背对着他的女人扭捏了好半天,才缩着脖子缓缓转过身。
赖川黄泉两只手死死揪住挎包的肩带,她低着头,抬眼扫了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
好不容易才稍稍降温的耳尖又再次不争气地燃烧起来。
“黄泉。”
萩原研二弯下腰,紫罗兰色的眸子倒映出赖川黄泉低头害羞的模样。
声带颤动,他低笑着。笑声却好似无数只勾人心的手,挠得赖川黄泉耳膜直痒,叩响了她的心房。
萩原研二放柔了眉眼,他逆光站着,月色在他周边洒下温柔的轮廓。
他说:“黄泉,做我女朋友吧。”
这一刻,时间近乎静止。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她只是直愣愣仰头回望着面前的男人。
萩原研二温柔的笑离赖川黄泉近极了,她甚至能透过他明媚的眸子窥见自己呆滞的表情。
“黄泉。”
萩原研二把腰又往下压了半截,他的鼻尖近乎快要蹭到赖川黄泉的鼻尖。目光转动,他盯着赖川黄泉微张的红唇。
下一秒,以吻封缄。
微凉的薄唇在柔软的红唇上探索,萩原研二闭上眼,用心品味着吻的味道。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甚至忘了闭眼。这是她第一次靠萩原研二这么近,颤动的睫毛、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就连初见压在萩原研二身上时,她都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
明明是冬末,空气却逐渐变得燥热。萩原研二身上燥热的气息将赖川黄泉牢牢包裹。淡淡的柑橘香混杂着桉树的气息钻入鼻腔,是独属于他的气味。
“唔。”
揪住萩原研二肩膀的手指不断收紧,把他的白衬衣揪出几道皱褶。
绵长的吻在月色下持续了很久,萩原研二直起背脊时,赖川黄泉已经涨红张脸。她用手背遮住被沾湿的唇瓣,舌尖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暧昧的气味,赖川黄垂下视线不敢抬头。血液在身体里沸腾,脑袋晕乎乎的已经变成一团浆糊。
被萩原研二拥进怀时,赖川黄泉僵着身子甚至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枕着萩原研二的胸膛,搭在萩原研二胸口的手指慢慢蜷缩揪紧。
他心跳得好快,但她心跳得比他还要快。
萩原研二低头,头顶昏暗的灯光打向他,在赖川黄泉身上落下他的影子。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赖川黄泉脸上,萩原研二哑着声音,说话时温柔得能拧出水来:“答应了?”
直到此时,赖川黄泉才终于接通电源般回过神来,她红着脸一把推开萩原研二:“我我我……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说罢,赖川黄泉头也不回地钻进房间,用力砸上了房门。
变故来得太快,萩原研二站在门前,愣愣地看着闭拢的大门。但他还没来记得难过或者做出其他反应,紧闭的门扉再度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赖川黄泉扶着门框露出小半张脸来,她拧着眉躲在门后偷看萩原研二,湿漉漉的杏眼是落入桃林的春雨。
赖川黄泉咬着嘴唇,一双蓝眸左右乱瞥。犹豫片刻,她才拉开房门探出身,站定在萩原研二面前。
无限膨胀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赖川黄泉反复捋弄着耳边的碎发,连呼吸都跟着变乱。她扭捏了会,抬手搭住萩原研二的双肩,悄悄垫起了脚尖。
萩原研二笑着主动弯腰,任由赖川黄泉在他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一吻。
呼吸被放轻放缓,似怕打碎眼前美好的梦。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下一秒,赖川黄泉又逃似的蹿回房间,嘭一声再次重重合上了房门。
“混蛋警官晚安!”
拔高的音量掩盖不住躁动的情绪。
萩原研二摸了摸唇瓣,冲门的另一边道了声“晚安”,笑着转身离开。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赖川黄泉面色通红,眉头却拧成一团。她依靠着门缓缓滑下,眼泪骤然无声掉落。
赖川黄泉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用力蜷缩成一团,她环臂抱住自己:“管理员,你在吗?”
——「我在。」
赖川黄泉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双肩颤个不停,手臂被眼泪打湿,下唇也被咬得泛白。
她闷声开口,用带着颤音的哭腔问:“管理员,我该怎么办。”
【作话】
第35章 |晋江独家35(加更)
小学生打架都是互薅头发
刚才的吻有多热切,赖川黄泉现在就有多冷。
赖川黄泉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不会失温,也不会冷,但她就是自内而外地浑身泛冷。冰凉的指尖开始泛白,她蜷缩在玄关,倚靠着被冬风吹得冰冷的门,眼泪掉个不停。
肩膀耸动,赖川黄泉哭个不停。她眼皮发烫,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管理员,我该怎么办才好。”
本以为管理员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搭理她,但耳边沉默片刻,她听见管理员问她:
——「你喜欢他吗?」
赖川黄泉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感觉就好像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她却被老板发现正偷偷在和上司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敢回答,一定会被惩罚的。
赖川黄泉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有更多泪珠涌出眼眶。
赖川黄泉抽泣着蜷缩起脚趾,用力把自己缩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感受片刻的温暖。
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安排我来这个世界,讨厌死了。”
——「不来这个世界,你要怎么认识那位机动队的长官。」
赖川黄泉用力吸了下鼻子:“管理员,我要纸。”
话音落,她身侧凭空掉出一卷已经拆封好的新卷纸,落在她脚边并滚出两圈,把白色纸带拉长。
赖川黄泉扯断两节纸,用力擤过鼻涕后,才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我干嘛非要认识他。”
——「你喜欢他。」
“唔,”黄泉顿住哭声,她眨巴着泪汪汪的杏眼,委屈极了:“可、可是不认识研二也会认识其他人、喜欢上其他人啊,又不是非他不可。”
失落的情绪是头顶盘旋的秃鹫,赖川黄泉是沼泽中挣扎的垂死者。深陷其中,不可自救。
她闷声道:“说不定我会在某次任务中,和前来支援的其他帅气男员工相遇,然后不可救药地爱上对方。”
但比起解释给管理员听,她更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赖川黄泉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却还是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她拉长卷纸,捏成一团胡乱在脸上擦拭。
“任务完成后,我注定要离开的。而且万一任务失败,我还会被提前抽离。”
“我不可能和萩原研二走到最后。”
正是这一血淋淋的事实让赖川黄泉在合上门扉后,情绪从被喜欢之人告白的云端瞬间跌落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她能陪伴萩原研二多久?
六年。
从首个死亡的萩原研二到最后死亡的伊达航,中间只隔了六年。
如果赖川黄泉申请了时空跳跃,跳过无人死亡的空白时段,这个数字会更短。
救济完成的那一刻,就是她和萩原研二告别的那天。
死亡名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不止代表等待被救济的人数,也是她被从这个世界抽离的倒计时。
冷意漫上心头,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赖川黄泉的心脏,近乎要捏爆她的心房。像有淤血堆积在肺里,叫她光是呼吸都觉得一阵刺痛。
痛苦绝望的情绪是锋利的刀,刀刀见血,割开她的咽喉。
赖川黄泉清楚她不该喜欢上异世界人,但她就是忍不住对萩原研二心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注1)
她喜欢萩原研二剥开糖衣喂进她嘴里的那颗苹果味硬糖;还喜欢萩原研二为她买的小熊饼干,脆脆的外壳,甜甜的芯子,好吃。
她喜欢被萩原研二背着在月下河畔边奔跑,听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喜欢他用甜腻的声音喊她软面包。就连和他接吻的触感,她也很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
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赖川黄泉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脏纸团,脱下鞋就直接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趴在被子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管理员也没再出声。冷冰冰的房间没开空调也没有开灯,只余无限黑暗和湿冷的寒意。
时针跳向下一个数字,床上的人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睡着了般。但她的肩却开始轻轻颤动,而后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枕头被晕湿,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从紧咬的唇缝间溢出。赖川黄泉死死揪住枕头,用力到黏接指甲的指肉都隐隐发痛。
哭声逐渐放肆,赖川黄泉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她卸下所有伪装,溃不成军。
赖川黄泉以前也哭过,但这是她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眼泪鼻涕一起流。她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为什么要派我来。管理员你手底下明明就有更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偏偏要派我呢。”
“为什么是我。”
“我才不要喜欢混蛋警官,才不要!”
“呜可我真的好喜欢他。”
“不可以!”
“……不可以喜欢他。”
一边是试图逃避的自我保护,一边是内心真实的声音,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近乎要把赖川黄泉撕裂。她抽泣到呼吸不畅,身子也颤个不停。
她哭得太伤心,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终于缓缓出声:
——「管理局没有禁止谈恋爱的规定。」
但这并没有安慰到赖川黄泉。
“但是也没听说过类似的先例。”
赖川黄泉就连说话时,语调也透着一阵死气沉沉的压抑,了无生机。
——「你忘了吗,曾跟我合作过的管理员,他手底下就有两名员工恋爱了。」
赖川黄泉闷声回答:“但那起码是管理局内部,我可从没听说过有员工和异世界居民恋爱的。”
管理员沉默片刻,出声问:
——「1107,你喜欢萩原研二,非常喜欢,不是吗。」
赖川黄泉也陷入了沉默,她在思考,细细翻阅和萩原研二相处的点滴,认真评估萩原研二在她心中的分量。
良久,她才哑声回答:“对,我超级喜欢他。”
——「那就答应他。」
管理员的回答让赖川黄泉措手不及,她止住哭声,大脑空白了一瞬。
管理员能检测到员工的剧烈情绪波动。方才看似沉寂的一个多小时赖川黄泉其实是在哭,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她对萩原研二的爱意,他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赖川黄泉。」
管理员喊着她的名字,而不是那串冰冷的编号数字。
——「无须畏首畏尾,按你想的去做。」
赖川黄泉从枕间抬起头,她漂亮的杏眼哭到高高肿起,相互挤压着,甚至让她不能把眼睛完全睁圆。
笑起来时比万里晴空还澄亮的眸子也失了光泽,黯淡无神。
“管理员,”她小声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鼓励我去和混蛋警官谈恋爱。”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话音落下,赖川黄泉耳边却只余沉默——管理员没有回答。
晚风渐烈,卷着落雪在窗外发出阵阵呼啸声。就在赖川黄泉以为管理员不会再回答时,对方出声了。
他说:
——「不会了。」
浑厚的嗓音拖着无限疲惫,短短三字,却好似道尽此生沧桑。
——「黄泉。」
管理员的声音里埋藏着赖川黄泉听不懂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按你想的去做吧。」
赖川黄泉拧眉:“可是……”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说得极缓,却极有力道,叫人无端生出种心安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管理员沉默片刻,便直接掐断了和赖川黄泉的通讯,留她一个人冷静思考。
赖川黄泉瞪着眼睛发呆,她现在很迷茫。在完成最后一人伊达航的救济后,她注定要被抽离。但管理员让她尽管按心里想的去做……
赖川黄泉翻了个身改趴为躺,她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心底不断摇摆的天秤渐渐偏向感性。
“唔……”
抬手用力揉着疲惫发酸的眼睑,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勉强落地,赖川黄泉侧过身,蜷缩着身子把枕头搂进怀。
她软下声线,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管理员,那我明天就去答应研二的交往请求了哦。”
——「嗯。」
赖川黄泉早就哭累了,如今烦心事得以暂时化解,她抱着枕头合上眼,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被困意包裹,渐渐坠入宁静的梦。
呼吸被放缓,赖川黄泉红着眼睛,睫毛根处还黏着几滴泪。她抱紧怀里的枕头轻声呢喃,不时用脸在枕头边缘蹭弄。
这一夜,她睡得香甜。
……才怪!
赖川黄泉才睡下没多会,床头的座机就开始叮铃作响。
赖川黄泉哭得太累,睡得太沉,电话第一次响起时她完全没听见。直到第二通电话响至尾声,她才迷迷糊糊被从睡梦中吵醒。
抬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赖川黄泉抬起座机的电话听筒:“喂……”
电话那头是男人的喘息声,像刚被噩梦惊醒般。
松田阵平大口喘息着,如同刚以短跑的速度负重狂奔二十公里。他问:“赖川黄泉,你现在在哪里!”
赖川黄泉揉着眼睛,只浅浅睡了半个小时的大脑还没能完全清醒:“在家里。”
她哑着嗓子说话,没能完全睡醒的嗓音听起来香香软软。
松田阵平却冲她恶狠狠道:“待在那里别动!”
他直接撂下电话,只给赖川黄泉留下一阵忙音。
“唔?”
赖川黄泉拧着眉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她撅起嘴,揉着近乎睁不开的眼睛,抱着枕头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结果十分钟后,被敲得砰砰响的房门把她从香甜的睡梦里再次捞了出来。
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从屋外传来:“赖川黄泉,快开门!”
赖川黄泉从床上坐起身,她先为自己倒了杯水,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悠悠打开房门。
房门外,松田阵平只胡乱套上了傍晚见面时的白衬衣和西装裤,他甚至没扣上所有衬衣扣子。衣领下垂,露出大片肌肉。
松田阵平扶着门框喘息着,他踩着油门一路飙到公寓楼下,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上来。
松田阵平额头布着一层薄汗,几缕发被汗水打湿。他煞白了一张脸,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恐的情绪。
赖川黄泉不停揉着眼睛,她疑惑抱怨:“松田警官你……”
话只说出半句,她就被松田阵平霸道地推回了房间。
房间灯被松田阵平打开时,明亮的光瞬间温暖了整个房间,刺得赖川黄泉睁不开眼。托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的福,赖川黄泉的眼睑已经不再肿得不像话,但她依旧眼睛酸涩。
松田阵平握着赖川黄泉的肩膀,视线在她身上巡视了一圈又一圈。良久,他才放松身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叹气出声:“行了,你睡吧。”
赖川黄泉:……?
她迷茫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
松田阵平收回搭在赖川黄泉肩上的手,他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卷发:“啧。”
再次吐出声绵长的叹息,松田阵平缓缓道:“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
赖川黄泉:??
她这次算是被彻底折腾醒了。
火气直冲脑门,赖川黄泉瞪圆了眼睛,扑上去一把薅住松田阵平的头发:“你大半夜跑来敲我门就为了恶作剧吗,你这个混蛋!”
松田阵平被揪得弯下腰,他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试图以此减轻来自头皮的钝痛感:“很痛啊你这个白痴,快放手!”
赖川黄泉:“你完了,我要去找研二告状,跟他一起孤立你!”
松田阵平:“你是国中生吗!能不能成熟一点!”
赖川黄泉:“半夜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两次的人怎么好意思让我成熟一点!”
松田阵平:“嘶——快放手!”
赖川黄泉:“薅秃你!!”
【作话】
注1: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出自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记题词》-
你们期待的那个质问剧情在下一章!!下一章估计不能卡在20:00更了,会晚几个小时!
【时空跳跃】:时间+空间双重跳跃,申请的时限、要求非常严格,冷却时间非常长长长。
【空间跳跃】:位移。黄泉刚用过一次,冷却时间大概是7-10天-
第36章 |晋江独家36
我才不要和渣男谈恋爱
手机才刚刚震动发出第一个音,已经在打领结的男人就滑动屏幕关掉了闹钟。
萩原研二坐在玄关处,捏着块帕子用鞋油把黑皮鞋擦得铮亮。他哼着爱情相关的流行歌曲,眉眼尽是笑意。
白色小轿车后座摆放着一盒高档巧克力,它被金色锡纸包裹着拼成一个爱心的形状,红色蝴蝶结垂下两条长长的飘丝。
用手指勾住领结,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萩原研二抬手调整车辆后视镜时,仰头透过小小的镜片认真打量身上的仪容装束。
他今日特意起了个早,把衣柜里最贵的西装熨得平整。
“还要去订一束玫瑰花……”
胸腔内是躁动不止的心,昨夜明明很晚才睡下,今早却在兴奋因子的刺激下起了个早。
萩原研二早上还要执勤,下午才有空去找软面包。而且以他对赖川黄泉的了解,她早上绝对在睡懒觉。
萩原研二甚至能想象出赖川黄泉被他喊醒时,一脸迷糊来给他开门的样子。
待萩原研二抱着一盒巧克力出现在机动队时,机动队队员迅速从他的穿着打扮中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大消息,队长今天下午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