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了完了。”顾书芮一边碎碎念往小区门口疾走，一边匆匆忙忙套上外套，太冲动了太冲动了，美色误人，她怎么能昨晚头脑一热，又把人给睡了。
回来之前明明想的不是这样的。
走出小区，她左右看了看，迅速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顾书芮刚报完地址，手中的手机就响起震动，吓得她差点没拿稳。
手机在半空打转了两圈，又牢牢被她抓紧。
“喂。”
“小芮，你昨晚怎么一夜都没回来？”
顾书芮咽了口口水：“我看雨太大，正好徐展轩他的房子在附近，所以在他家凑活一晚。”
“你昨晚没追上沈筠安吗？”
“没……没啊。”顾书芮舌头打结，满脸心虚。
“好吧，那你今晚回来吗？”
“看情况吧，徐展轩这正好有几个老朋友。”
“那行，你没事就好，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顾书芮放下手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昨晚也没喝啊，到底为什么？
手机再次响起，她盯着来电显示，迟迟摁不下接听键，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接踵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接起。
“喂。”光这一个字，她就像泄气的皮球，勇气耗尽。
“你人呢？”
顾书芮漆黑的眼珠动了动，有些不敢吱声。
电话那头，沈筠安声音低哑，极力压抑着怒气：“你在哪？”
顾书芮闭上眼睛：“我有事，先走了。”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想不认账是吗？”
顾书芮不说话。
电话中一阵死寂。
“顾书芮，你好样的。”
“嘟嘟嘟嘟……”通话中断。
她痛苦地抱住脑袋，到底为什么就没有把持住。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徐展轩拉开门，瞪圆眼睛，“芮姐，你回国了？”
“嗯。”顾书芮走进去，“去给我拿瓶冰水。”
“哦。”徐展轩不明所以，急忙跑去冰箱里掏出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顾书芮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芮姐，有恶鬼在追你？”
顾书芮白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能不能去把衣服穿好，这点白花花的五花肉，有碍观瞻。”
徐展轩抱住胸：“明明我也有练的好吗？谁让你来这么早，我都没睡醒。”
他边嘀嘀咕咕，边上楼去换衣服。
“芮姐，你回来几天啊？还回去吗？”
“不回，来这参加朋友婚礼，过几天就回S市。”说到这，顾书芮看向他，“你应该知道是谁的婚礼吧？”
“知道啊，嘉期跟我说了。”他懒散地躺到一侧沙发上。
“嘉期？嘉期是你叫的吗？”
徐展轩抱住抱枕，默默缩起来。
“你跟我说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啊，就偶尔一起吃顿饭，约着一起玩一玩。”
顾书芮眯起眼睛：“你对她没意思，就别总去招惹她。”
“我哪有招惹？而且我问过她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她拒绝了，是她拒绝我哎！小爷我多的是选择好吗？”
“做你女朋友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幼稚不成熟，玩心重，毫无责任感，还有你那些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狐朋狗友，你来跟我说说答应你她能得到什么？”
“姐！你就算不是我亲姐，也不用这么贬低我吧？”徐展轩被戳到痛脚，不由恼怒，“再说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姐夫摊上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书芮微笑：“你还敢当面蛐蛐我了？”
“不敢不敢，消消气消消气，中午我把我在这的朋友都叫上，给你摆顿接风宴。”
“接风宴就不必了，你这借我住两天。”
“没问题，我让阿姨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回来。”
徐展轩转回来。
“本来也是你的私事，我也不想过问，但嘉期是我的朋友，你要不是认真的就给我离她远点，听到没有。”
“我是认真的。”徐展轩恢复正经，“可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满意。”
顾书芮扫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还有，把你那头绿毛给我染回来，丑死了。”
徐展轩委屈地扒拉了下头发，去叫阿姨收拾客房。
“对了，你走后，姐夫来找过我，问我你在哪，我没说。姐，你也挺渣的。”他说完，蹭蹭蹭跑上楼。
他们两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顾书芮气结。
中午的时候，徐展轩做贼似的摸下楼，看她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才敢走过去。
“还有个事，你可能想知道。”
顾书芮撩起眼皮：“什么事？”
“卓潇住院了。”
“这也算新闻？”
徐展轩坐过去，压低声音：“据说他是被吴梓倩送到了合作商的床上，差点玩出人命来。”
顾书芮拨弄手机的指尖一顿：“是吗？”
她神情淡淡的，徐展轩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顾书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徐展轩实在藏不住八卦，管她没兴趣还是事先知道，继续说道：“听说他本人不知情，被下了药送去的，回来的时候闹过一次自杀，圈子里闹得挺大的。”
顾书芮轻轻动了动眼眸：“他自杀过？”
“对啊，听说他被做人情送过去讨好的那人，年纪都可以当他爸了。”徐展轩说道，“说来好像是你们家公司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吴家动作频繁，吴梓倩毕业之后就进了公司，这次也是自乱阵脚，卓家再不济也还有点头脸，她胆子太大了。”
顾书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这叫缺德事做多了容易遭报应，你可长点心吧。”
“姐，你能盼我点好吗？”
*
顾书芮在徐展轩这躲了两天，沈筠安没再联系过她，直到洛汐打电话来催，她才回去。
“小芮，这边。”酒店四楼的咖啡厅内，三个女孩围坐在一起，看到顾书芮踏入店门，对她招了招手。
“小芮，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偷感这么重？”
顾书芮停止腰板：“有……有吗？”
李若若打量了她好几眼：“奇奇怪怪，沈筠安也是。”
“他怎么了？”
“就冷着脸，跟你一样很少出现。”
“哦……”顾书芮松了口气，坐到李若若身边。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周嘉期提醒道：“说到那个渣男把人睡了之后，就跑路了，还把人肚子弄大了……”
“噗——”
“咳咳咳咳咳……”顾书芮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李若若急忙给她拍了拍背，将清水递给她：“你慢点。”
顾书芮摆手，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没事，不用管我，你们接着聊。”
“诶？我又说到哪了？”洛汐茫然。
李若若无语：“你还没接着开始说呢。”
“哦，对，话说那姑娘怀孕之后，被家里人知道了，她爸直接拎着菜刀杀去男的公司，闹得鸡飞狗跳……”
顾书芮摸了摸脖子。
“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姑娘把孩子打了，碰到了现在的老公，两人感情超好，就是那渣男，下场就凄惨了。”
顾书芮弱弱地问：“怎么个凄惨法？”
洛汐勾唇，危险地笑了笑：“那姑娘家里有点势力，渣男弄丢了工作，名声也臭了，被女孩爸爸赶出这座城市，听说现在过得穷困潦倒。”
顾书芮莫名打了个冷颤。
“所以呀，嘉期，天涯何处无芳草，别老一棵树上吊死。”
周嘉期无奈，她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合着还是来劝她的。
“对了小芮，你不是这两天在徐展轩那儿吗？他到底什么说法啊？”
周嘉期赶忙制止她们：“好了好了，你们别逼他，好像我非他不可一样。”
李若若适可而止地停下来，过多干预朋友的私人感情确实也不合适。
顾书芮举手：“我可以说一句吗？”
周嘉期好笑：“你说。”
“我问了徐展轩，他说他跟你表白过，但你没答应。”
“嗯，因为我觉得他不成熟，也许这一刻他是认真的，可他没有想过以后。我们的家庭背景差距太大，他可以只活在眼前，自己开心就好，可我不行。”
顾书芮点点头，拉过李若若和周嘉期的手：“我这几年都没回来看你们，实在愧对你们。放心吧，等小汐婚礼结束，我给你们搞个派对，资源绝对优渥。”
李若若和周嘉期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小芮，你看起来，像个老鸨。”
“诶！怎么说话呢！”顾书芮瞪她们。
洛汐反对：“不行，有帅哥也要算我一个。”
“那贺泽意不会追杀我吗？”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没问题，让我来组织策划一下。”
女孩们笑闹作一团。
婚礼的前一天，因为顾书芮之前没回国，来了后又不见踪影好几日，就她没试过伴娘服，彩排过后，洛汐让她去把伴娘服试了。
顾书芮本来就心虚，那晚之后第一次碰上沈筠安，全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现在让她去试衣服，她求之不得赶紧跑。
洛汐将礼服递给她：“婚礼现场主调是紫色，所以你们的伴娘礼服也是紫色，你皮肤白，又瘦，她们一致决定把这件抹胸款让给你。”
李若若和周嘉期认同地点头。
顾书芮接过衣服去试衣间换上。
“咚咚”
洛汐走过去，拉开门，见是沈筠安，愣了一下。
“我能进来吗？”
“啊？”洛汐回头，顾书芮还在换衣服，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沈筠安直接道：“我找她。”
“要不你等一下？小芮还在换衣服。”
话音刚落，顾书芮恰巧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脸色的笑容在对上沈筠安的视线时顿时皲裂。
她穿着紫色的抹胸纱裙，裙摆及地，光晕打在她身上，漂亮灵动得仿佛下凡的仙子。
“啊，这个衣服好像有点不太合身。”她默默往后退，企图退回试衣间。
沈筠安越过洛汐，大步走过去，扣住她的手腕，脸色冷得吓人：“你跟我出来。”
第37章
“诶。”顾书芮忙抓着裙摆，被他拖着走，留下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们什么情况？
“你慢点。”顾书芮踉踉跄跄被他拉走。
沈筠安随意推开一间无人的化妆室，将她推进去。
顾书芮回身，见他逼近，不由后退，脊背贴到冰冷的墙壁上，冷得她一颤。
“躲我躲够了吗？”
“没……没躲你。”顾书芮缩在墙边，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复合。”他盯着她，冷声说。
顾书芮刷地抬头：“不要。”
沈筠安握紧拳，情绪在胸口翻涌，不断起伏。
“不要你碰我做什么？”
“我……”顾书芮动了动唇，又慢慢低下头。
“我再给你……”
“分手了上个床怎么了？”她打断他，小声地委屈道，“我伺候得不好吗？你不也挺爽的？”
“你说什么？”这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书芮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铁青的脸色。
她不得不鼓起勇气，小心地伸出指尖，捏住他的衣摆：“对不起嘛，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你说你那么诱人，站在我面前哭得这么可怜，我把持不住很正常。”
沈筠安觉得他一定是圣人，竟然还能站在这里听着她这些厚颜无耻的话，没有掐死她。
“不然这样，你有需要随时找我。”顾书芮小心地抬头，不怕死地提议道。
沈筠安气笑了：“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下贱吗？”
顾书芮慢慢敛下神色，松开手。
“这个礼服好像有点不合身，我找小汐……”
沈筠安伸手撑在她一侧的墙面上，挡住她的去路。
顾书芮顿住，缩回去。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复合。”
沈筠安沉冷的目光盯着她，靠近她一步，哑声问：“你上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你不想复合？”
顾书芮抬头：“那你也没说做……就要复合呀。”
她的声音在他凌厉的视线下弱下来，死嘴，还嫌他不够生气吗？
“你看我们这么争论也没个结果，要不改天再聊？这里怪冷的。”顾书芮摸了摸光裸的手臂，他靠得近，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带了一丝丝若有若无西瓜清甜，还有暖意，她怕她一个没忍住又扑人家怀里去。
不行，她不能再犯错了。
沈筠安看着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砸她怀里。
“改天？好让你再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顾书芮撇嘴，手上麻溜地套上他的外套。
虽然有点不正经，但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嗅了嗅：“你吃西瓜了吗？”
触及到他冷冽的目光，她又老实缩回去。
是她鼻子出问题了？
“我们要这么站到什么时候去？”
沈筠安眼底积攒着失望，越来越盛，她任性，胡闹，从不将他的感受放在心上，把他的心踩在脚底下践踏。
“你追的那个男人，就这么好吗？”他轻轻问。
顾书芮快速地抬眸瞄了他一眼，心里多了点酸酸涩涩的滋味。
“一年多前我在巴黎街头遇到他，他在街上画肖像画……”
“我不想听你们的过往。”他打断她，无力地垂下眼，“顾书芮，你别想就这么算了。”
顾书芮对上他的眼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弥漫着雾气。
她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咚咚”
“小芮，沈筠安，你们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洛汐的声音，她见他们迟迟没回来，刚才沈筠安的脸色那么难看，不由有些担心。
顾书芮看了眼紧闭的门，试探地慢慢蹲下身，从他的臂弯下钻出去，跑过去拉开门。
洛汐见到她，松了口气，又好奇地往里张望了一眼，小声问：“你俩怎么了？”
顾书芮摇摇头：“走吧，礼服好像有点不合身。”
洛汐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不合身吗？那可怎么办？”
“没事，去光线亮点的地方看一下。”两人逐渐远去。
*
顾书芮第一次知道，结个婚可以这么累，从天蒙蒙亮开始，到夜色漆黑，她都没怎么坐下来过。
她看着好闺蜜在台上跟心爱的人交换对戒，身边的人泪眼汪汪，她也欲哭无泪。
沈筠安瞟了她一眼，慢慢走到她身后。
“怎么了？”
高大的身影覆盖过来。
顾书芮小幅度抬了下头，又将目光放回到台上：“高跟鞋太累了，脚疼。”
他低头看了眼她脚上华丽的高跟鞋，又靠近了她一点。
“靠着我吧。”
顾书芮又回了下头，有点点心动，她真的好累。
“说好，就靠一下，不许让我负责，纯老同学帮忙。”
沈筠安黑下脸，他就多余过来。
“你自己站着吧。”
站在他们身边的人憋着笑离远了几步。
顾书芮没理他，往后一靠，松了些劲儿。
“结婚怎么会这么累？小汐真是铁人。”
沈筠安看着身前的脑袋，几丝长发黏在他衣袖上，被她自己蹭乱，让他的目光不由软了下来。
他伸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头发。
李若若撞了撞周嘉期，对她转头示意了一下。
周嘉期了然地笑笑，这两人四年后还是这么好磕。
“晚上回去，拿热水泡一下脚。”
顾书芮目视前方，压低声音：“沈同学，反正不该做的也做了，不然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抱我回去吧？”
沈筠安没好气地同样压低声线：“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书芮轻轻哼了一声。
敬酒的环节，伴娘得跟着新人倒酒，还得收红包，发礼盒。
顾书芮笑得脸都快僵了。
沈筠安离开了一会儿，提着袋子回来，趁着空隙将她拉到一边。
“干嘛，新娘的酒我得给她满上。”顾书芮边被他拉着走，边张望着洛汐手中的酒杯。
“满什么满，有老张他们替他们喝。”沈筠安将她摁着坐下，半跪下来，从袋子里拿出平底鞋。
顾书芮愣了下，看着他轻轻替自己脱下高跟鞋，帮她摁了摁脚踝。
“喂，别动手动脚趁机吃我豆腐。”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筠安懒得理她，帮她换上舒适的平底鞋。顾书芮左右看了两眼脚上的单鞋，款式精致又大气，跟她身上的礼服毫无违和感，勉勉强强满意。
“去给新娘满上吧。”他站起来。
脱下高跟鞋，两人本来就有身高差，顾书芮莫名觉得自己更矮了。
“小矮子。”他轻笑了一下，似乎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顾书芮怒：“我净身高165，一点也不算矮！”
沈筠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新娘的酒杯真的空了。”
顾书芮愤愤不平地走了。
一场婚礼下来，所有人都累瘫了，伴郎还好点，伴娘是真的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顾书芮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李若若撑起头，虚弱道：“小芮，你的手机是不是在响？”
顾书芮伸手，胡乱摸索，将手机摸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提起了一点精神。
“喂。”
“小芮。”
顾书芮静静地等着电话那头的下文。
“我好想你，你能来见我一面吗？就一面。”
顾书芮没说话。
卓潇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嫌我脏，你以前就嫌我脏。”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顾书芮冷静地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可我想再见你一面，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打扰你。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求你。”
顾书芮沉默了许久。
“过几天吧，我过几天会回s市。”
“好，我等你。”
顾书芮挂下电话，眼底带着深沉。
“小芮，怎么了？”
“没事。”
李若若没再问，艰难地爬起来：“我先去洗澡。”
“嗯。”
婚礼结束之后，马上就要迎来分别，几人的假期也已经接近尾声。
顾书芮兑现之前的承诺，歇了一天后积极组织了一个局，让洛汐把贺泽意带上，还有张良京他们，就当这次相聚的最后一个局，下次能聚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大学之后，朋友们天南地北，聚少离多。
李若若突然有点伤感：“又要分开了，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大学的时光。”
“没事，小芮回来了，至少我们都在国内，等春节，我们再聚一次。”洛汐抱了抱她。
“姐妹们，别伤感了，冷落这么多帅哥，合适吗？”顾书芮这个煞风景的在她们中间冒头，“看看周围这么嗨，快给我嗨起来。”
周嘉期瞬间哭笑不得，她本来以为小芮会约饭局，或者约咖啡，谁知道她上来就整酒吧来了。但不得不说，顾书芮出手，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帅，都熟稔地跟她热情地打招呼，沈筠安的脸色到现在还很难看。
“小芮，这些人中没有你的追求者吗？”
“诶，这你们放心昂，绝对没有，居心不纯的我怎么可能带来介绍给你们？”
李若若点头：“也是，沈筠安还在这，她也不敢。”
顾书芮瞪她：“我会怕他？”
李若若摊手。
“喝酒！”
酒吧不大，气氛却极好，舞台上的乐队演奏着最亢奋的乐声。
顾书芮酒过三巡，跑上前尽情地跟着音乐舞动，她的朋友基本都跟她一个性子，热情开朗。
氛围越炒越热，周嘉期她们也一同被她拉过来，随着音乐摆动。
沈筠安宿舍四人举杯碰了碰，笑着看她们疯闹。
“下次去a市，找老沈请客。”
“得了吧，我看他短时间是不会回a市的。”
齐林斌不解：“怎么说。”
贺泽意努了努嘴巴示意舞池的方向：“顾书芮要回s市。”
其他两人露出了然的神情。
张良京感慨：“风水轮流转，以前顾书芮满学校追着你跑，现在你满世界追着她跑。”
贺泽意摇头：“要我说，这买卖顾书芮真不亏，他们在一起之后，老沈就一直围着她打转，她是会挑人的，偏偏挑了一个长得最帅，却实打实是个极品恋爱脑的人。”
齐林斌哈哈大笑：“老天是公平的，长这么帅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追着前女友跑。”
沈筠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
沈筠安叹了口气，举着杯子跟他碰了碰。
张良京抬手搭在沈筠安肩上：“加把劲儿吧，争取让我们明年参加你们的婚礼。”
“这个提议不错。”齐林斌附和，贺泽意点头，
“嗡——”音响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顾书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台，抢过主唱的话筒。
李若若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她不会要唱歌吧？”
第38章
“咳咳……”顾书芮清了清嗓子，显然已经有几分醉了，“接下来由我献唱一首，送给我的，嗝～”
她打了个酒嗝，手指向沈筠安的方向：“送给我的前男友。”
“我会唱的不多，就唱《冬天的秘密》，这个我最拿手，乐队老师，麻烦了。”她向身后的乐队90度鞠躬，看起来醉得不轻。
沈筠安无奈地看着她，清润的眸中带着无边的纵容，如同冬日被融化的湖水，温柔从眼睛里溢出来。
前奏响起，顾书芮握着话筒，缓缓开口：“取暖回忆，回忆无效，有阳光还感觉冷……”
她一开口，李若若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底下的客人瞬间皱眉，有大哥逐渐暴躁，唤来酒保：“唱的这是啥呀！快让她给我下来！”
酒保笑着鞠躬，忙解释：“今天顾小姐包场，全场的酒水她买单，您多包容。”
“这样啊。”
沈筠安笑着看着舞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女孩。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温暖冬天就会遥遥无期……”
“好！”旁边那桌爆发出喝彩，非常捧场。
顾书芮被这些吆喝声捧得都快找不到北，最后还是沈筠安上台将人抓回来，唱一首就算了，一直唱，估计其他桌的客人都要报警了。
“干嘛拦着我，是不是嫉妒我的天籁之音？”
“你有点自知之明。”沈筠安将她摁在沙发上坐下，要了杯柠檬水塞在她手里。
她刚靠下去，又爬起来，爪子摁在他的肩膀上：“我刚才可是为你献唱，你就说好不好听？”
“好听，你喝点水。”沈筠安握住她的手腕，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顾书芮低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就不要喝了，沈筠安也不勉强她，将玻璃杯放得离她远点，免得她打翻。
“难受吗？”他低声问。
顾书芮摇头：“我还想唱歌。”
沈筠安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回去，你唱给我听。”
“不行，你又不给门票。”
“那门票是多少？”他将她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顾书芮转了转眼珠，看着他：“如果是你的话，100万。”
沈筠安笑出声：“对我，心就这么黑？”
顾书芮盯着他，昏暗又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还是那么好看。
沈筠安渐渐敛下笑容，感受到她一点一点的靠近，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比之更震动他的，是自己的心跳。
她半敛着眸，呼吸在他的方寸之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突然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沈筠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搂住她。
醉鬼。
……
李若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停到床头忙忙碌碌的声音，伸手扒拉过床头的手机。
4：12
她揉了揉眼睛，凌晨四点十二？
“小芮，你干嘛呢？”
“赶飞机。”
“赶飞机？”李若若半爬起来：“4点多你赶飞机？”
“嗯，早上的航班便宜。”顾书芮将行李箱合上，走到床边俯身抱了抱李若若，“等过段时间我再去a市找你玩，嘉期和小汐她们，你帮我跟她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李若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扣上鸭舌帽，戴上眼镜，拖着行李箱风一样走了，好似逃难一般。
不是，她回S市，高铁一个小时，为什么要去赶飞机？
天还没亮，凌晨的机场只有三三两两的旅客。
顾书芮通过VIP通道上机。
红彤彤的朝阳缓缓升起。
飞机迎着日出降落在跑道上。
顾书芮刚落地，冒出无数未接来电，她回拨了一个过去。
“顾书芮！”
顾书芮将手机拿远一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失态地吼她。
“我来看一下我妈。”她出声解释。
“为什么又不打招呼就走？”为什么又一声不吭地扔下他？
顾书芮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别喜欢我了行吗？我真的没有复合的想法。”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喜欢我们就要在一起，你觉得厌了腻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不要喜欢你？”
“沈筠安，其实我一直很清楚你在国内的情况，走的那年你爸找过我，我信誓旦旦跟他说，你不会忘记我。可我从没想过回来找你，哪怕回国，我也没想过要遇到你。分开的这几年，我正常上学毕业谈恋爱，停在原地的只有你。”
电话里，她的声线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好像化作一根尖锐的针刺进他心里。
“我说我不想复合，是认真的，跟你谈恋爱很麻烦。”
她又一次说了麻烦。
顾书芮捏着手机，电话那端一片死寂。
“快回a市吧，你好不容易坐到现在的位置，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顾书芮看了眼通话界面，仍然在通话中，又有点担心是不是说太重了。
她其实也明白他们两之间，都是他在包容她。
“大学情侣分手的有很多，做不成恋人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对不对？”
那头终于有了回应：“我不可能跟你做朋友。”
电话被挂断，顾书芮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
“芮芮，怎么心不在焉的？”
顾书芮回神，看着碗里夹来的菜，动筷子：“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对大学时谈的男朋友有点愧疚……”
“哪个？”母亲打断她，疑惑道。
顾书芮：“……”
“算了，吃饭吧。”
“你多吃点，你看看你现在瘦的。”
“我就没胖过好不好？这叫身材好，妈妈你不懂。”
顾书芮在她妈妈这呆了两个礼拜才飞回A市，临走前她握着母亲的手：“妈妈，很快我就接你回家。”
“我在这啊也很开心，街坊四邻都已经认识了，回不回去其实都无所谓。”纪简芯拍了拍她的脑袋，“芮芮，你从小看着是无法无天的性子，但一向最有主意，其实公司拿不拿回来都不重要，妈妈希望你活得开心，以前那些恩恩怨怨，过去的就过去吧，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安喜乐。”
顾书芮看着母亲斑白的两鬓，突然有些心酸，记忆里的妈妈精致优雅，皮肤比她还好，可现在，岁月也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纪简芯抱住女儿，她最明白她的要强：“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从来不跟我拿钱，有时候还给我汇钱，都是我们做父母的债，所有的苦果我认，妈妈觉得很愧对你。”
“妈妈，你说什么呢？别人的错你为什么要觉得愧疚。欠我们的我一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你呀。”纪简芯点了点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刚才吃饭，你说的男朋友，是不是你出国之前谈的那个？"
提到沈筠安，顾书芮哑火。
纪简芯最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看来是的。”
“你们还有联系？什么时候带来给妈妈瞧瞧？”
“没有，我们早分手了。”
纪简芯笑着看着她：“分手了还觉得对不起人家？”
顾书芮闭嘴。
“你猜我是怎么猜到是他的？”
顾书芮摇头。
“你刚出国读书那年，回来的时候会偶尔提到他，也许你自己也没意识到。”
“哦，他这个人是挺特别的，挺让人印象深刻。”
“从你嘴巴里夸人真难得，那就把这个特别的人带回来给妈妈也认识认识，你不是说他是你大学同学吗？带同学来家里吃顿饭也没什么吧。”
“再说吧，我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顾书芮拉过行李。
“好好好，路上慢点，落地给我报个平安。”
“知道啦，您快回去吧。”
纪简芯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湿润，小时候她们做父母的就没好好陪伴她长大，长大之后家里出了变故，又是她一个人用瘦弱的肩膀挑起一切。
时隔近5年，顾书芮终于再一次踏上故土。
顾家老宅还是原来死气沉沉的样子，院子里连破败的植物也没有，光秃秃一片。
春风吹过，带不起任何生机。
顾书芮慢慢推开大门，屋里满是霉气，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想起离开那年所受的那顿打和屈辱。
“你还知道回来。”顾裎淮拄着拐杖，从楼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他头发花白，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跟她记忆里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父亲大相径庭。
“爸。”
顾裎淮冷笑了一下：“不用叫我，一走就是四五年，把你妈藏得不见踪影，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行李箱：“是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顾书芮深深凝视着他，小时候她也曾渴望过父爱，渴望获得父亲的关注和认可，但换来的永远是漠视。
“您不问问我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吗？”
“你本事这么大，怎么会过得不好？”顾裎淮讥诮，走到沙发上坐下。
顾书芮垂下眸，没了待下去的心思，自来他们就没话说，也相处不来，小时候她爸就认为她是个到处惹祸的麻烦精，长大后也是忤逆他心思不听话的女儿。
所以她很早就被送出国。
“我来就是提醒您一句，最近不要再跟吴家走动。”
【作者有话说】
“取暖回忆，回忆无效，有阳光还感觉冷……，……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温暖冬天就会遥遥无期……”《冬天的秘密》—周传雄
第39章
“什么意思？”顾裎淮皱眉，“你在背地里搞什么鬼？”
“我搞鬼？爸，您真是能屈能伸到快分不出是敌是友了，您要捧吴睢中的臭脚您随意，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顾裎淮猛地站起来，脸色难看。
“你还在跟顾林枫联系是不是？你要是敢跟他合作，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顾书芮真的很不理解，她爸这样一个人，从小养尊处优，宁愿去巴结背叛他践踏他的吴睢中，也不愿意让顾林枫拿回公司。
“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顾书芮推着行李箱，大步离开，将顾裎淮的震怒抛在身后。
S市的变化日新月异，顾书芮坐在出租车上，街景掠过车窗玻璃，映入她的眼帘。
“姑娘，去哪儿？”
顾书芮将酒店名字报给司机，恍恍惚惚她忽然发现，这些年她在外漂泊，住的不是学校宿舍，就是酒店或者出租屋，即使回来了，也没有家。
好像只有那年暑假跟他一起挤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中，家里才有一个人永远在等她，为她做一日三餐。
是不是该着手买个房？
正盘算着，程渝欣打来电话。
“小芮，你是不是回来了？”
“你是不是消息太灵通了？”顾书芮无奈。
“嗐，都住那片，有人看到你回家了。”程渝欣声音兴奋，“晚上出来，给你办个接风宴。”
“你怎么跟徐展轩一个德行？”
“他？他现在驻扎在Z市不肯回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小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真的！太好了。”电话头程渝欣猛地蹦起来，“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对别人来说可未必。”顾书芮侧头靠在座椅上。
程渝欣安静下来：“小芮，你放心，有我罩着你，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而且吴梓倩最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焦头烂额。卓潇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徐展轩跟我说了。”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让他当初背叛你勾搭吴梓倩，他当初要是老老实实跟你好，怎么会有今天。”
顾书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电话那头程渝欣依旧喋喋不休。
“现在圈里的人都知道了，我看他还怎么有脸活下去，难怪要闹自杀。小芮，他没联系过你吧？你对他可千万别心软。”
“知道。”
“不说他了，你要不想要接风宴，晚上我们单独去吃个饭，一起喝一杯，我都有好久没见你了。”
“好。”
“我去订位置，你不许鸽我。”
“绝对不敢放你程大小姐的鸽子。”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过来替顾书芮拉开车门。
刚踏入酒店，正前方熟悉挺拔的身影拦住她的去路。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几日没见，就瘦了一圈。
顾书芮头大。
“你怎么在这？”
沈筠安盯着她：“这家酒店是创筠旗下的，有你的预订信息会立刻发到我手机上。”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死缠烂打这上面，他略胜一筹。
顾书芮绕开他，去前台办理入住。
沈筠安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上楼，顾书芮走到房间门口，刷地转身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沈筠安安静地看着她，隔了许久，才开口：“你不是说有需要可以找你？”
顾书芮卡壳，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认真的？”
“嗯。”他看了眼她身后的房门，“我可以进去了吗？”
“等一下。”顾书芮忙伸手撑住门框，说话有些磕巴，“我，我是说，有需要可以找我”
“不是，沈筠安，你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吗？”
他看着她不说话。
顾书芮有点犹豫，虽然跟他谈恋爱很麻烦，但她确实馋人家身子，沈筠安是她遇到过的所有人中最对她胃口的。
“我考虑一下总行吧？”
沈筠安冷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试用过了吗？不满意？”
顾书芮咬唇，他这个状态，她们两这样继续纠缠下去真的好吗？
“开门。”他沉声道。
顾书芮转身，用房卡刷开房门，她以为他最多就是住到隔壁，合着直接登堂入室吗？
心里腹诽归腹诽，实际上她还是老老实实将人让进门。
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显得有些尴尬。
“你现在就要吗？”顾书芮不怕死地探头问，在他的视线扫过来时缩回脖子。
恰好门铃响起，是酒店的人将行李送了过来。
2个行李箱？顾书芮看了眼沈筠安，默默将两人的行李推进衣帽间。
她舔了舔嘴唇，拉上衣帽间的门，坐到一边拿出手机，翻出四人小群。
顾书芮：有没有人？
李若若：没人
周嘉期：怎么了？
顾书芮看了眼门外的方向，低头打字。
顾书芮：一会儿你们谁给我打个电话，就说家里着火了，或者出车祸了，随便什么都行，逼真一点，让我立刻飞过去。
李若若：你能盼我们点好吗？
周嘉期：你出什么事了？被逼着去相亲了？
不对啊，谁能逼她去相亲？
正在度蜜月的洛汐冒泡。
洛汐：沈筠安找你去了吧？
顾书芮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
洛汐：前两天沈筠安找过我老公，让他问我你人在哪。但是事先申明，我什么都没说。
顾书芮泄气。
李若若：小芮，要不你就从了吧，沈筠安这么个大帅哥，满世界追着你跑，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这么痴情的好男人，你要珍惜
顾书芮：你也太夸张了吧？
李若若：我夸张吗？@咸鱼小公主@kally
洛汐：实话
周嘉期：完全不夸张
衣帽间的门被敲响，顾书芮抬头，急忙将手机收好，拉开门，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该我问你才对，躲在衣帽间里这么久做什么？”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就这么难以忍受？
“没……我在思考要不要把衣服收拾出来。”顾书芮边说边推他出去，“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然后你好趁机溜走是吗？”
“你这人，怎么连人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你的前科要我给你细数吗？”
顾书芮又被他噎了一下，破罐子破摔：“行行行，你买个手铐把我拷起来算了。”
沈筠安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
顾书芮认输：“那怎么办？我们两个人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顾书芮抓狂，她深吸一口，带上哄小孩的假笑，“安安，你看我们两这么僵持着也没意义对不对，这样，我们一起去楼下餐厅吃个饭，回来你洗个澡睡个午觉？”
沈筠安眉心动了动，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走吧？我也饿了。”顾书芮见他有所松动，拉他出门。
两人坐在餐厅的位置，相对无言，安静地用餐。
顾书芮低头捣鼓手机，群里面见她没消息，话题早就不知道扯到了哪里。
沈筠安静静地看着她，想起她在电话里跟他说，分开的这几年，她正常上学毕业谈恋爱，从没想过回头找他。
嘴里的菜好像只剩下苦涩，嚼不出任何其他味道。
以前她的眼睛里总会有他的身影，现在哪怕他坐在她对面，她的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玩手机？”
顾书芮抬头看他，将屏幕摁灭，又来了，大家长模式。
她戳了几下餐盘里的菜，有一口没一口也不认真吃。
“我有这么让你倒胃口吗？”沈筠安放下手里的筷子。
顾书芮抬眸，眉头紧皱：“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棒？我没惹你吧？”
“嫌我说话不好听？这几年有跟你好好说话的人是吗，比我温柔，比我善解人意，比我讨你喜欢。”
“沈筠安，你差不多得了。”顾书芮压着怒气打断他。
沈筠安抿紧唇，下颌紧绷。
顾书芮在他逐渐发红的眼眶中再次败下阵来。
“吃饭吧。”她缓下声线，替他夹菜。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回到房间。
顾书芮打开电视，缓解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安静。
沈筠安站在离她两米远的位置，也不肯靠近她，又牢牢盯着她。
他要站着，她也没管他，自顾自放着电视缩在沙发里玩手机。
其实界面上划来划去就那些。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你过来。”
沈筠安站着没动。
顾书芮认命地爬起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将人摁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一会儿，反正不洗澡不许上床，你闻闻你身上的烟味，臭死了。”
沈筠安挣开她的手，坐远了一些。
顾书芮凑近他：“我警告你，抽烟的男人最臭了，你要是抽就离我远点。”
沈筠安冷着脸站起身，大步走向衣帽间，没一会儿就进了浴室。
顾书芮翘起唇角，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洗漱很快，5分钟就出来了，在看到她依旧待在沙发上的身影时，脸色才稍缓。
他重新走过来坐下，发梢还在滴水。
顾书芮看了眼时间，原本下午想去趟医院，看这情形还是算了。
她起身，他的目光跟着她转动。
顾书芮将毛巾塞他手上，抱着电脑坐到一旁。
电视机被她关掉，她打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逐渐沉静下来，进入自己的世界，直到肩膀上靠过来一个脑袋。
她侧头，他轻轻靠在她肩头，呼吸清浅，从她的角度看去，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
她拉过手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继续打字。
第40章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顾书芮摁了摁酸疼的肩颈，侧头再次看了眼睡得香甜的某人，合上电脑，这么睡不难受吗？
她的视线落下，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把小扇子，越过高挺的鼻梁，是那张唇形好看的，亲起来又柔软的红唇。
顾书芮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色字头上一把刀，就知道跟他待一起一准没有自制力。
不过……
是他说的，找她就为那事儿。
所以亲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行不行，忍住。
“喂，沈筠安，快醒醒，我肩膀快痛死了。”
沈筠安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脖子僵直，他摁了摁肩膀，坐直身体。
“很疼吗？”他还没从睡意中醒来，下意识帮她揉捏肩膀。
顾书芮也不跟他客气：“再往上点，对，就是这，你不知道你的脑袋有多重吗？”
沈筠安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认真帮她按摩。
“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晚饭你自己解决。”
他停下动作：“你要去哪？”
顾书芮直起身，将程渝欣刚发来的信息亮到他面前：“喏，看到了。”
沈筠安刚要开口，她抢在他之前说道：“我们女孩子之间约饭，你跟着会很讨厌。”
他犹豫了一下，作出让步：“我送你去。”
“行。”她答应得爽快，出乎意料，连同他争辩的腹稿都不需要用到。
“顾书芮，你要是再敢偷跑，我一定把你绑起来。”
“你喜欢这样的？”顾书芮歪头。
沈筠安愣了一下，耳根薄红，瞪她：“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下次我们试试？”他皮肤白，选红色的吧，一定很漂亮。
沈筠安站起身，论没皮没脸，他永远也赶不上她。
顾书芮撅嘴，说要来跟她发展□□关系的是他，莫名其妙又生气的也是他，气气气，一天到晚有这么多气好生。
傍晚6点半，沈筠安准时将她送到餐厅门口。
顾书芮解开安全带。
“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随你，我不保证会早结束。”她说完，推开车门下去。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点亮这座城市的夜景。
顾书芮挽着程渝欣出来，他的车依旧静静停在远处，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
“小芮，看什么呢？”程渝欣好奇地张望。
顾书芮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叹了口气：“欣欣，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程渝欣挪揄地看着她：“神神秘秘，干嘛？老相好找过来了？”
顾书芮看了眼车子的方向，嘟囔了句：“狗皮膏药。”
“嗯？”程渝欣没听清，晃了晃她手臂，“有相好你把他带过来呗，一起喝点。”
“不，他在我不自在。”
“哦～所以真的有相好是吧？”程渝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被她套出来了吧？
顾书芮推着她走了两步：“你快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行行行，你快点昂。”
“很快。”顾书芮看着程渝欣走远，往沈筠安的方向走去。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
沈筠安侧头，看着她皱着眉，不耐烦的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你没走？”
沈筠安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做才能留住她。
顾书芮垂下眸，打开手机：“去里面吃点吧，我跟朋友就在附近的清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一会儿结束你过来接我。”
“嗯。”
“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打包一份甜点，一会儿回去吃。”
“好。”
顾书芮重新打开车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程渝欣招手，“酒给你点好了。”
“谢了。”顾书芮坐上高脚凳，倚在吧台边，灌了口酒。
程渝欣新奇地看着她：“怎么了？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不像你。”
“你还记得沈筠安吗？”
程渝欣想了想：“你那个国内大学时期的男朋友？记得啊，那张脸，很难忘吧。”
“我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顾书芮苦笑了一下，将口感酒杯推给调酒师，换了一杯酒。
“什么意思？心动了？”
顾书芮挠了挠杯子：“甩也甩不掉，哄也哄不走，说重一点他能哭给我看，不知道怎么办。”
“啧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这语气，甜蜜的烦恼啊？说出来让我嫉妒？”程渝欣趴在吧台上对她眨眨眼。
“我闲的？”
“我看你就是闲的。”
顾书芮仰头喝酒。
“舍不得说重话就收了人家呗，我看你也不是没心思，他又想复合，就重新在一起，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这么洒脱的人，这点想不明白？”
“主要是他家里”
程渝欣亮起八卦的眼睛：“他家里反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有没有给你甩支票？”
顾书芮：“”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没有这么多狗血和八卦，他爸挺抠的，一分钱都没给。”
“那是为什么？我忘了问，他们家到底干嘛的？”
“创筠，他们家的。”
程渝欣睁大眼睛，一掌拍在顾书芮肩头：“可以啊小芮，创筠的太子爷哦，这以后还不得横着走。”
“不过。”她皱眉，“换做以前，你们是门当户对，现在你是灰姑娘，要是嫁到他们家去，不得受欺负吗？”
顾书芮无语地看着她：“能不能少看点狗血剧？”
“难道你不是顾虑这些吗？”
“不是，你知道，我这个人爱自由，他们家控制欲太强，他爸挺烦的，我不想再跟他谈恋爱招惹他们家的注意。”
“噗～”程渝欣笑出声来，“第一次听说因为不喜欢老子顺带讨厌人家儿子的。”
“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谈心。”
“小芮啊。”程渝欣摸摸她的脑袋，“你这个理由吧，听起来就离谱，但很像你会干出来的事，你说他怎么这么倒霉，喜欢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
顾书芮拍开她的手。
“哪里离谱，你知道4年多前因为他爸的参合，我损失多惨重吗？要不是力量太弱，我怎么也得咬回去。”
程渝欣忍俊不禁：“人家儿子这么喜欢你，这几年估计没少为你伤神，扯平吧。”
“扯不平，这老头看着比我们家老头好不了多少，就想着他自己，沈筠安明明不喜欢继承家里的公司，他还非逼着他回家继承家业。”
“心疼啊？”程渝欣笑着看她。
“没……就随口这么说说。”顾书芮仰头喝酒。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拖着吧，反正是他自己不肯走，该说的我都说了，他非粘上来。”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渣女。”
“像我这么好的人世间已经不多了好吧？”
“不扯别的，我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准备拿回自己的东西？”
顾书芮对上她的视线，轻轻点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
两人举杯碰了碰。
“吴梓倩自从霸占你的位置，脾气一天比一天大，身边跟着她的人早就没几个真心的。”
“她当初怎么对我的，我一定让她加倍体会一遍。”
“小芮，你家老头子那么讨厌你那个小叔叔，这次回来争夺公司，他不会气疯吗？你今天回家有跟他聊这事吗？”
程渝欣摸出烟盒，示意了她一下。
顾书芮摇头。
“你还不知道我跟他吗，话不投机半句多，从小到大他就没对我满意过，多说也没用。还是喝酒吧。”
程渝欣见她不愿意多聊，也就没再追问，跟她碰了碰酒杯，抽了根烟出来。
“别抽了，我闻不了烟。”顾书芮嘟囔，将她的烟塞回去。
程渝欣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她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她：“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去。”顾书芮将她的烟盒放远一点。
“别装啊，整得跟个乖乖女一样，我跟你一个□□里长大的，还不知道你？”
“谁跟你一个□□长大的。”顾书芮笑着嫌弃地推开她。
“好吧好吧，不抽就不抽。”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我？我还不就老样子，最近被我爸拎着相亲呢，他说了，要么联姻，要么进公司，让我选一个。”
“这还不好选？你又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也没什么死不撒手的爱好，当然进公司。”
程渝欣捏住她的脸：“损还是你损。”
顾书芮对她做了个鬼脸，两人说说笑笑，喝到尽兴才从酒吧出来。
“你怎么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顾书芮指了指远处。
程渝欣立马意会：“行，那我先撤了，你到了酒店给我来条信息。”
“好，拜拜。”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沈筠安见她回来，发动车子往回酒店的路开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他伸手打开音乐，抒情的节奏在车内流淌。
是那天她唱的，她说献给他的，《冬天的秘密》。
一路沉默回到酒店，顾书芮刚准备走进屋，突然被拽了回去，明亮的房间顷刻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