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要害羞啦(2 / 2)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是城北酒馆的小厮。

小厮笑得恭敬:“林姑娘,容玉公子请您到城北酒馆小叙,酒菜已经备好。”

“好呀。”有了修为傍身,林妙五答应的爽快。

再次见面,容玉只远远对徐青崖笑了笑,并未靠近,隔着一面桌子递了个毛线球给他玩,徐青崖伏在桌下,思索着如何像上回一样变回原身。

他虽未变成人身,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处魔气肆虐,当年容华仙丹被毁堕入凡间,得了机缘成了一团魔障,想必栖息在此处。徐青崖缩了缩身子,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瞧着他。

容玉带着林妙五去后院。

后院的猫儿数量不减反增,容玉走到一只小猫儿身边,蹲下身子轻柔地抚摸猫儿的毛发,眼睫垂下一片阴影,绿叶交错的日光下,猫影流动,他面上的笑容不消减半分。

林妙五抱过其中几只猫儿,用猫神的情丝之力查验猫儿的记忆,无一例外,猫儿从未受到折磨,相反,她在猫儿的记忆里看见了容玉一袭白衣的身影。晨起,容玉会亲自给猫儿喂猫粮,午时,他就躺在林中与猫儿休憩,晚间露水大,容玉动了法力护着它们。

这间小院,亦如扑蝶坞般,温馨安宁。

“妙五,此次找你是为了与你暂时道别。”容玉突然开口。

林妙五一愣,忙问道:“道别?”

“我打算闭关潜心修炼,早日飞升。”容玉起身,看向林妙五的目光温柔如水,“你爱猫,想必飞升一定是靠自己,我也想如你一样。”

“像我一样?”林妙五略显心虚,徐青崖给了她大半的修为。

“嗯,论修为,你算我的前辈,论感情……”容玉稍顿,“我将你视为好友知己,若有朝一日我们能一道在九重天煮酒论茶,是我所期盼的。”

“你为何对飞升执着至此?”

“我是仙界的太子啊。”容玉嘴角弯了弯,眼眸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浓的无奈,“怎么能在人间苟延残喘。”

林妙五语塞,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徐青崖攻占九重天,她在名义上是徐青崖的妻子,容玉想重回九重天,必然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心底里也是将容玉视为知己的。徐青崖修为深不见底,随手便送人十万年修为,容玉垫足了脚尖努力也不过九万年有余,他就算飞升了,也不是徐青崖的对手,会不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还未可知。

“其实,飞升也不一定是好事,我飞升感觉天上无趣极了,所以才来人间养猫儿,你看你不闭关,和我在人间养猫,我们吃酒话桑麻,看世间百态,不比上天好吗?”林妙五小心地劝道。

容玉笑声温和,慢慢走近她,目光灼灼:“等我飞升了,我们在哪都能相互陪伴。”

“可是你打不过徐青崖的。”

见林妙五关心自己,容玉眼里多了几分爱意,她湖绿色的眸子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他低头:“那你希望……我赢吗?”

“我……喜欢安宁。”林妙五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容玉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发丝拂过她的脸庞,她有些不适,皱了眉头。

徐青崖一爪子拍开虚掩的后院门,冷眼瞧着林妙五。

“林妙五,你是神。”容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徐青崖侵占九重天?”

“你莫非被他的外表和修为迷惑了心智?”

“这不可能!我只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想到徐青崖劲瘦的腰身,河底的许诺,十万年修为,林妙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事,打打杀杀的,不用你掺和。”容玉释然地笑。

“我该回去了,月娘给我烧了饭。”林妙五道。

“好。”

徐青崖:……猫里猫气瞪了容玉一眼。

“妙五,等我出关飞升成功,再叙。”容玉照例将林妙五送回扑蝶坞,临走之时,容玉指了指她发间的避水珠簪子,“这簪子看着旧了,不妨换一枚新的。”

林妙五摸摸发间圆润的珠子,再低头时,容玉手中赫然多了一枚崭新的流苏步摇。

京城有民俗,月下男子赠女子步摇,实为定情。

林妙五笑了笑,捂着避水珠簪子慢慢后退了一步,抱歉道:“我不是喜新厌旧之人,旧簪子戴久了,生了感情难以割舍。”

容玉面上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坦然收了步摇,娓娓道:“那你什么时候需要新步摇了,随时来城北酒馆找小厮,报我姓名。”

林妙五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是笑笑。月色下,姑娘家脸颊皎白胜月,绿眸子压下了某种暗沉,容玉细细端详她的表情,企图寻出几分绯色,然而只有一片清淡的湖,平静如镜面,倒将他眼底的急切统统照了出来。

“云川,和容兄告别。”林妙五蹲下身子,抚了抚徐青崖背上的绒毛,眉眼弯弯,好似在看世间最心爱之物。

容玉眼睛有点酸,他居然对一只猫儿产生了莫名的嫉妒。最开始结识林妙五,他不就是为了这只猫儿吗,可现在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他不解,除了猫儿,难道这世间就没有别的东西能让她心中波澜吗。

徐青崖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爪子送客。

容玉还想和她说话,按住门又开了话题:“你还未曾与我说说与云川的事呢。”

他蹲下身揉了揉徐青崖发顶的毛,徐青崖抬头,这一次容玉明显不是奔着他来的。

“云川吗,他可不一样了。”说起猫儿,林妙五眼里热情复燃,带着徐青崖与容玉漫步在长长的街道上,容玉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思,和她多靠近一分,自己心底就宁静一分。

“如何不一样。”

“他呢,非寻常的猫儿,世间的猫儿都会生老病死,每一回送走猫儿,我都十分不舍,这执念像痴妄,直到了我遇见了云川,他是我捡来的,大抵可以陪我很久,我很喜欢它。”林妙五在人间从不透露自己是猫神的事实,将事情笼统地说了说。

徐青崖控制不住自己尾巴甩了甩,心口毛茸茸的情丝“啪”,竟然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粉粉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