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今日天晴不下雨 温水盐 21561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话音落下那刻, 祝吟感觉浑身都变得紧绷,穿签子的动作都顿住,手指小幅度颤动了一下。

“”

真是一句话给她干沉默了。

感觉当然是有的, 但是也要分情况, 比如在林路时有时说出的话真的很欠扁,那个时候她就会有想揍他的感觉。

叶明舟这个问题问的就很奇妙, 因为你不知道提问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拿不准。

祝吟刚刚下意识, 自动把这个感觉归为了心动那一类。

因为太过熟悉对方, 以至于她很多时候都意识不到,最近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什么才算心动?

她不知道。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要是想要长久,最好的办法, 就是一直保持现状。

“有很多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朋友啦, 可能是因为太熟悉, 那层滤镜会破碎。”章若璇感叹道, “好羡慕你们啊,每天都能看见对方这么养眼的脸。”

章若璇不是当事人,想的自然也没有那么深, 她认为这只是朋友间的一句调侃而已,看祝吟不太自在, 才出来替她解围。

这话说的没毛病。

虽说林路时很帅, 但祝吟的美貌也是毋庸置疑的,从小被人夸到大的。

尹风第一个不同意:“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要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还能等到现在。”

其他三个人:?

合着今天早上在门口要死要活的人是谁?

叶明舟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一直注视着祝吟,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对啊。”祝吟只好有点僵硬的跟着说了一句。

“而且我觉得”

她陷入思考中,想到底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林路时的长相。

从照片就能看出,林路时这张脸简直是等比例长大,根本不存在长残这一说。祝吟天天对着这张脸,按理说应该已经免疫了才对,但是有些瞬间她还是会被他给帅到。

眼光倒是被养的很刁钻,大部分男性在她眼里都变得很普通,分不出什么差别,丑的千奇百怪。

祝吟当然不可能这么说:“我觉得他长得也就有鼻子有眼吧。”

对面的尹风突发恶疾,对着她疯狂挤眉弄眼。

祝吟:?

这人今天发病频率过于高,她礼貌关心道:“你眼睛进沙子了?”

“你眼睛才进沙子了吧。”

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祝吟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下意识抬起头。

“一般长相”的林路时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和她对上视线:“你再仔细看看,全世界有鼻子有眼的人,他们都长我这样么?”

当然不是。

哪怕他的脸此时在祝吟来看是倒着的,这么个奇怪的角度,他也依旧是好看的。

祝吟眨眨眼睛:“”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多久脖子就很酸胀。

她直接一个起身,要不是林路时反应快及时躲开,他的鼻子应该就要遭殃了。

祝吟选择装死,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怪她,”叶明舟主动包揽罪责,“是我先挑起这个话题的。”

这话是对着林路时说的。

因为刚刚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路时了然,伸手从背后捏了捏祝吟的脸:“这样啊。”

祝吟一掌拍在他手上,很清脆的响声。

尹风立马蹙起眉:“我去。”

看着都痛。

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祝吟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劲居然这么大,赶紧将他的手拉下来查看。

果不其然,这么短时间,就已经泛起一片红。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还硬着:“活该。”

林路时并不打算和她计较,甚至看着还有点高兴:“刚刚误会你了,正好抵消。”

说完,他转身离开。

祝吟:?

就为了这个有必要挨她一掌?

“”

叶明舟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从刚才起,哪怕是回答他问题的时候,林路时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动作也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吧。

又更像是在提醒。

清楚地让他看到。

告诉他。

林路时如此轻易。

就能分走祝吟的注意-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大家一起把战场给收拾干净。

那些质疑林路时厨艺的声音,在尝过他的手艺后,全都变成了赞叹。

尹风想拉着大家组织进行下一个娱乐环节,无奈章若璇家里有门禁,得赶着回家,最后只好作罢,干脆各回各家。

章若璇收拾好东西,挥了挥手:“吟吟,今天很开心,我先走啦。”

祝吟起身:“还是让我送你到门口吧。”

她一开始说的是要送她回家,被拒绝后,只好退而求其次。

章若璇还是摇头:“不用啦,一来一回好麻烦的。”

“那好吧。”

祝吟头顶要是有耳朵,现在一定已经耷拉下来。

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章若璇还是不忍心,又折返回来,伸手抱了抱她:“学校见。”

祝吟点点头:“好。”

等这个拥抱结束,叶明舟看着她:“那我也先回去了。”

祝吟挥了挥手,正准备跟他拜拜。

“嗯,”林路时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慢走不送。”

叶明舟:“”

是他太敏感了吗,他怎么觉得这话听着好像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样子。

看着叶明舟和章若璇离开之后,尹风拍拍手,迫不及待地走回屋内:“赶紧上号林路时,咱俩甜蜜双排。”

差点忘了还有这尊大佛呢。

他看上去并不打算离开,还有通宵打游戏到天亮的可能。

祝吟:?

你还不走是在?

一旁的林路时直接走过去,拎住尹风后颈的衣领。

突然被锁喉,尹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到了门外。

比林路时眼神更无情的是他说的话。

“你也赶紧滚。”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留情的合上。

刚好盖住了尹风心碎的声音。

尹风:???

终究还是错付了

又回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有了下午的衬托,此时空旷的客厅略显冷清。

明明之前都是这么度过的,也一直过得好好的,祝吟却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好像没那么热闹了。”

没料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于是林路时决定:“尹风应该还没走远,我把他叫回来。”

“诶诶诶,”祝吟慌忙伸手,只拽住了一截衣角,“你来真的啊。”

林路时偏头看向她,她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祝吟只好说:“我开玩笑的。”

“真的?”林路时不是很相信,“你要是想,明天再让他来。”

“算了吧,就我们两个人也挺好的,”祝吟说,“我一个人你都嫌吵,知道你不喜欢。”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小时候也是这样,基本都是她主动去找林路时玩。

记忆中他从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能一个眼神表达的绝不多说一个字,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都是——

她在说,他在听。

林路时眼神看向别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有不喜欢。”

祝吟听见了,但又没完全听进去。

她并未察觉他语气里的不自然,思绪早就飘回从前。

别人都说林路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他所在的地方温度都会下降。

之前还有人开玩笑问过祝吟:“你每天和林路时走一起,应该很冷吧?”

祝吟当时闻言一怔:“冷?”

那人解释:“因为他是一座冰山呀。”

祝吟并不认同:“才不冷呢。”

和林路时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觉得寒冷。冰山这个词一点都不贴切,他分明是台智能空调。

待在他身边,就像待在26度的恒温房间里。

春夏秋冬,始终适宜-

接下来的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就迎来了假期的尾声。

祝吟很珍惜这几天的舒服日子,除了每天都要被林路时抓着雷打不动写两个小时作业之外,简直就是理想生活。

今天祝吟就要回家了。

刚才她接到祝诚的电话,说他们已经旅行结束,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预计下午到家。

明明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祝吟却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个小时,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内心有种难言的不舍。

于是就这么忘了楼下还有个人在等她。

林路时见她久久没动静,便上楼来查看情况。

谁知他在房间门口站了五分钟,祝吟也没有察觉,一直在叠手上那件衣服,反反复复好几次。

林路时屈起手指在门上叩了两下。

“咚咚。”

听见敲门的声音,祝吟抬起头,林路时就靠在门边看着她。

门没有关,他也没有进来。

像是在等待房间主人的允许。

祝吟:“进来吧。”

林路时明知故问道:“要走了?”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听起来有点舍不得。

“不用太想我。”

明明一脸惆怅,说的话倒是洒脱。

林路时挑眉:“到底谁舍不得谁?”

祝吟伸手摸了摸床单:“我舍不得床。”

“不管是什么”林路时正面和她对视才发现她眼眶已经泛起微弱的红。

怔愣了一瞬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开口语气都软了几分:“只要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房间又没长脚,不会走。”

房间是跑不掉,可是人呢?

祝吟嘴比脑子快一步:“那你呢?”

“”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且冒昧,她也是说完才注意到。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林路时的答案时。

听见了他肯定的回答。

“我也不会。”

就会说哄人的话,祝吟才不信:“你昨天还把尹风赶走了。”

林路时脱口而出:“你和他又不一样。”——

第22章

此话一出, 双方都变得沉默,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或许连林路时本人也没意识到,他说这话时的语速其实很急,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像是在急切证明什么。

祝吟:“”

怎么不说了?

继续细说啊,到底哪不一样?又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脑子里冒出一堆问题, 每一个都令她难以启齿, 不好意思开口问。

林路时别开眼, 避免和她有视线交流, 好像这样她就看不见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轻咳一声,“收拾好了就下楼,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快步离开, 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露馅。

等他走后, 祝吟才自言自语了一句。

“就这么两步路, 有什么好送的。”

这一条路, 明明只有短短几分钟,可是这么多年,林路时从来没有让她一个人走过。

从小到大, 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也没什么可以让他们分开。

祝吟不禁想到:可是以后呢?

都说高中毕业后大家天各一方, 跨越城市很难再相见。

那她和林路时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会分开吗?

没有林路时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

祝吟从来没有体会过, 她也不愿去想。可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那她希望这天可以晚一点到来,最好永远也不要到来。

祝吟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她不想和他分开-

祝诚他们是傍晚到家的。

保姆阿姨提前结束假期, 回来给他们准备好了晚饭,让他们一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一个星期不回,祝吟对这个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莫名的不太自在。

但她还是一直在客厅等他们一家回来,见到人后也上前主动问了好。

晚上在饭桌上,祝诚难得过问了一下祝吟这几天的生活:“你在你妈妈那边玩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甚至去的第一天就被赶出来了。

不过这些祝吟都没有说,她要是选择实话实说,大概率会换来祝诚的一顿嘲讽加教育。

祝吟都能预料到他会怎么说以及说话时的语气。

“都说了要你别去你不听,现在好吧,你看人家有把你当回事吗,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然后祝诚就会打电话过去质问何芸,问她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女儿的?两个人会大吵一架,谁也不服谁。

脑子里幻想完这场戏,祝吟更不可能说实话了:“挺好的,就是妈妈工作有点忙,我就提前回来了。”

祝诚颔首,没再过多追问这件事。

保姆王姨听了,连忙叮嘱她:“下次要是提前回来就给我打个招呼,不然家里没人照顾你。”

这次就是因为家里没一个人,所以她也跟着放假,回了趟老家。

祝吟摇摇头:“没关系的。”

王姨好不容易回趟家,有机会陪陪自己的家人,她也不想去打搅人家的团圆。

“你还得好好谢谢人家路时,”祝诚补充一句,“这几天确实给他添麻烦了。”

那又怎样,这是他的荣幸。

当然,祝吟只敢在内心腹诽:“好,我一定给他备一份大礼。”

祝诚:“……”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顺耳呢。

“姐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说到这个祝以安就来劲,他正是分享欲旺盛藏不住事的年纪,饭都不吃了,想直接拉着她去看。

秦颖直接甩给他一记眼刀,命令他坐好:“先给我吃饭,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祝以安闷闷地说了一句:“哦。”

他几口就把碗里剩下的饭给吃完了,然后开始眼巴巴望着祝吟。

祝吟实在不忍心扫他兴,便直接放下筷子:“我也吃好了。”

秦颖看着祝以安,还想说些什么,被祝诚拦下:“随他们去吧。”

有了父亲这句话,祝以安便不再有所忌惮,直接拉着祝吟飞奔去客厅拆礼物。

祝吟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心想不愧是年轻人啊,就是有用不完的牛劲。出去玩了这么久,就算是刚下飞机,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倦色。

祝以安一边打开他的行李箱一边说:“姐姐你没去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还拍了很多照片,等下再给你看。”

祝吟没想到的是,他口中的很多,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整个行李箱里几乎都塞满了。

她有点愣住了,不可置信道:“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那可不,”祝以安很骄傲,语调上扬,“这些都是我认真挑选的。”

他又单独拿出两个盒子:“不过这两个不是送给你的,是给姝姝姐姐还是路时哥哥他们的。”

祝以安把这两个盒子塞进祝吟怀里:“麻烦姐姐帮我转交一下。”

祝吟很疑惑:“你认真准备的礼物,为什么不亲手送给他们?”

祝以安一点也不在意这个:“没关系呀,你给和我给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一家人嘛。”

祝吟顿在原地。

一家人吗。

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但是这两个人对待她却是天差地别。

祝以安从小就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她去哪他就去哪。

一开始,祝吟还很排斥他这样做。

不过他从来都不会抱怨,听见祝诚因为这个责备她的时候,他每次都会站出来维护她。

是什么让她开始对这个弟弟改观的呢。

祝吟记得那是一个下午。

那天,祝以安突然走到她面前,很郑重的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祝吟听懵了,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祝以安一开始不肯说,还是她追问了好久,才哭着开口:“都是因为我,爸爸才和你妈妈离婚的,都怪我,对不起姐姐。如果没有我就好了,那样你就不会偷偷哭了对不对。”

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学校有人骂他是私生子,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姐姐的不开心。

但是大人的事和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应该为大人的事负责。

祝吟认真的告诉他:“你没有错,这些都不是你和我能选择的,你也不需要为大人做的事情道歉。”

是因为这份真诚,一次次让祝吟触动。

她偶尔会对这个弟弟产生一种愧疚感,她永远无法做到像他那样,对他敞开心扉,无所顾忌。

想到这里,祝吟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我很喜欢。”

祝以安很明显地怔愣一瞬,然后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姐姐喜欢就好!”

祝吟忍不住笑起来。

是不参杂任何的,发自内心的笑-

周一,返校的日子。

预料到自己会起不来,祝吟特意定了很多个闹钟,结果还是睡过头了。

要不是司机叔叔拥有多年驾车经验,险些就要迟到。

不过今天车上少了一个裴姝,她昨天晚上给祝吟发信息,说是裴济觉得一个人太孤独了,求着她在那多待两天。

林路时从裴济那里得知的情况又是完全相反的。

他说裴姝舍不得他,死活不肯回去,只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了。

这两兄妹说的话完全相反,根本不知道谁说的是实话。

祝吟猜,他们大概率是互相舍不得对方,但一个个的嘴比谁都硬。

“要不说是亲兄妹呢,嘴上互相嫌弃,但是感情深啊。”

这是司机师傅的原话。

确实。

祝吟表示赞同。

到了班上,祝吟还没坐到位置上就看见了她前桌低头奋笔疾书的模样。

这个时候她就得装一下了。

毕竟她可是写完了作业的人。

“不会吧,居然还有人要补作业。”

尹风头也不抬:“你做完了是吧。”

祝吟:“昂。”

他是丝毫不客气:“闲的话就帮我做两张卷子。”

祝吟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补吧,以你的实力肯定不需要我高抬贵手。”

毕竟是多年补作业选手,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不过奇怪的是,叶明舟居然也没闲着。

“你居然也没做作业?”

看上去也不像啊,祝吟觉得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果不其然,叶明舟说了一句:“我帮他写。”

祝吟:“……”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说出来不要怕,要是被威胁了你就呼吸眨眼。”

叶明舟一看就没听懂这个梗,眨了下眼睛。

“谁让你们都是冷漠无情的人,”尹风简直感动到要落泪,“还是我叶兄把我放心上,雪中送炭,这才是真兄弟。”

合着帮你补作业才是亲兄弟,那帮你把所有作业写了岂不是再生父母?在线认亲?

祝吟:?

她威胁道:“小心我举报你。”

“哎呀,这是我不想写么,分明就是假期过得太快了,七天简直就是翻页书的功夫。”

尹风边写边抱怨。

不止是他,班上其他所有同学几乎都同感。

都还没感觉到呢,假期就过完了,简直就像没放一样。

建议再重新放七天试试。

当然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可能的事。

“看来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兴奋啊,还没进班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老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时间过得快吧,该收心了。”

他把手上的花名册放在讲台上,开始说正事:“月考的成绩早就出来了,但是怕打扰到你们放假,我就没有发在家长群里,想着等你们来学校了再说。”

“首先还是要表扬我们班的第一名,林路时同学一直稳定发挥,根本不让老师操心。这次也是不负老师所望,拉开第二名整整二十三分。”

底下听讲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都林路时的常规操作。

老师还站在讲台上,祝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凑到林路时旁边,手臂隔着校服贴手臂的距离。

她在桌子底下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啊,有点东西。”

对于祝吟突然的靠近,林路时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这会儿还能面不改色地回她一个微笑。

“不过这次第一名有两个,而且都在我们班,叶明舟也很不错,适应能力很强,丝毫不受转学的影响。”老陈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不错啊不错,你们让我在办公室很长脸啊。”

尹风一听,直接激动地拍了下他同桌肩膀:“我靠,厉害啊兄弟!”

老陈眉头一皱:“考第一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尤其是你那个数学,亏你还是我的课代表,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大家都在看热闹,没忍住笑出声。

尹风直接蔫了,欲哭无泪:“啊——”

“啊什么啊,”老陈十分无情,“再啊把错题抄十遍。”

尹风立马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大部分同学都保持着之前的水准,但还是有极个别同学退步,老师对你们的要求不高,只要每次能进步一分都很满足了。”

老陈越说越激动,双手一拍又摊开:“但是你不能每次都退十分啊,这样下去那不完蛋了吗?”

怕无关人员听见,祝吟特意压低声音,在林路时耳边又补充了一句:“看来有点东西的不止你一个。”

林路时:“……”

这句话可以撤回。

“我们高三还会分一次班,到时候就是按照成绩划分了,不好好努力的话,你就不一定能和你现在的朋友分到一个班了。”

老陈发现祝吟的小动作,他站在台上简直看得一清二楚:“你说是吧祝吟?”

突然被点名,祝吟瞌睡都吓醒了:“老师你说得对。”

“你这次数学比上次低了十分,数字倒是挺吉利,八十八。”老陈扶了下眼镜,一脸严肃道,“这个成绩可进不了一班啊,到时候你可就没机会和林路时说悄悄话了。”

祝吟:“”

每个年级都会重新进行一次分班,以成绩排名依次分班,最前面那批则是A班,以林路时的实力进A班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而她现在这个成绩的确差的有点远,老陈这话也是言之有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祝吟问:“那老师你想要我下次考多少分?”

老陈想了想:“100不过分吧?”

祝吟故作为难:“一百啊。”

老陈向来是鼓励式教育:“老师相信你的实力,再说了,你这不是还有个年级第一的竹马同桌么,赢在了起跑线上。”

“哦哟——”

听见这个称呼,大家脸上都露出吃瓜的笑容。

“那好吧,我努力。”她应下来。

“为了我们明年还能在一个班……”

祝吟用肩膀怼了下她旁边那个年级第一:“靠你了啊,竹马同桌?”——

第23章

南槐一中的传统就是在国庆节后举办运动会。

高三的同学学习任务紧张, 进行最后冲刺,不能参加。也就是说,这次运动会, 是他们高中生涯中最后一次运动会。

班主任的通知来得比小道消息总是要晚一点, 在老陈还没在班上说时,运动会在哪天举办就已经在各年级传开了。

“好消息好消息!”

大课间休息, 李博冲进班里嚎这么一嗓子, 镇住了不少人, 有一种作为体委势必要让班上同学掌握一手信息的架势。

“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信息要说, ”一个正在睡觉的同学抬起头,满是被吵醒的不悦,“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李博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绝对大消息!我刚刚在走廊听见两个老师闲聊, 说我们下个星期三到星期五举办运动会!”

“你听岔了吧, 一般不都是搞两天吗?”

“就是啊, 去年高一那次就只办了两天。”

“”

班上顿时展开激烈地讨论, 往届运动会从来没有过办三天的先例,纷纷开始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祝吟对运动会向来没什么兴趣,听见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多大反应, 反正她也不报项目。

要真是三天那自然最好,这样还能多摸一天的鱼。

她又瞟了一眼林路时, 不出所料的, 他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保真啊家人们,我亲耳听见的。”

不管李博怎么说大家都不信, 他有点着急了:“不信等下问老陈,反正下节就是他的课,有本事就打赌!”

“”

空气突然安静。

没人跟他打赌。

尹风转过身戏谑道:“这李博的博应该是赌博的博吧。”

人还站在讲台上呢, 就开始当人面蛐蛐人家了。

不过主人公压根就没听见,李博一门心思想着赶紧上课,他好证明自己是对的。

等上课铃一响,老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李博就算再急也还是清楚分寸的,没有在上课时间直接问,而是等下课后再问的。

“好了,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同学们下课。”

老陈从来不拖堂,一打铃就准时下课。

“老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李博暗戳戳问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提醒,老陈“哦”了一声,“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关于运动会的。我准备午休时说来着,你们消息比我还灵通啊。”

李博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说吧!”

老陈考虑了一下。

见班上同学实在好奇,干脆就告诉他们了:“学校下周要举办运动会,从周三开始到周五,为期三天。”

“看吧!我就说了是三天吧!”李博一拍桌子,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老陈睨了他一眼:“你先别那么激动,比这更激动的事情我还没说呢。”

还有比放三天假更让人激动的事?大家顿时更好奇了,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力,竖起耳朵听。

老陈继续宣布道。

今年的运动会和往届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这次是一中和实验两校联谊,携手共同举办。不再是校内进行比拼,而是跟对方学校的选手。规模也更加宏大,地点定在了南槐大学举办。

都说南槐大学是南槐学子的梦想,不仅在当地出名,就算是在全国那也是叫得上号的。

现在能去南槐大学办运动会,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全班同学都炸了,这种好事也是让他们给碰上了?这个不同可真是太不同了。

有人幸灾乐祸道:“那这届高三也真是太惨了吧,幸好我是高二的。”

“放心吧,你能想到的学校当然也能想到,”老陈笑着说,“为了不让高三学生留下遗憾,学校本次特批全校师生参加。”

这个做法令所有人都满意。

“我记得你就是从实验转过来的吧?”

尹风对着叶明舟问了一嘴。

祝吟随口答:“你以前是实验的啊,那你这次肯定能见到很多老朋友了。”

“嗯,”叶明舟点头,“挺难得的机会。”

“学校还挺良心啊,”尹风说,“如果不允许参加,我又是这届高三学生,那我估计会记恨它一辈子。”

林路时点评得很犀利:“干了件人事。”

尹风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敢说啊兄弟。”

在大家还沉浸在喜悦中讨论的时候,祝吟从书包摸出手机,悄悄给裴姝发消息-

一直到下周一,距离运动会开始还有两天时间。

体委李博看着手里那张几近空白的报名表,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运动会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项目根本就报不满。哪怕他这几天像个孙子一样到处求人,还是没几个人报名。

要不是学校规定一个人最多报三个项目,他真想在这上面把自己的名字写满。

“报一个呗,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不要留遗憾啊。”李博正用尽全力试图说服尹风。

尹风为所不动:“不报,要是没考上南槐大学才是我的遗憾。”

他也不看看那报名表上剩下没报的项目都是些什么,不管单拎哪个出来都是能要他半条命的存在。

要他报名那不是要他死吗。

李博见找他没戏,便把目标放在了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叶明舟身上。

“叶同学你肯定很想报名吧,这次运动会对你来说可是意义深重啊,不仅是第一次而且也是最后一次,你看看你想选哪个,我现在就帮你填。”

叶明舟:“”

并没有很想。

但他看李博这么锲而不舍,便同意下来:“那就报一个吧。”

尹风瞪大眼睛:不是哥们他说让你报你就报??这么好说话以后没钱都找你借。

李博把报名表递给他:“男子接力还差一个,这个如何?”

叶明舟:“可以。”

又成功忽悠一个,李博接着往后准备继续忽悠其他人。

在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祝吟抢先一步说:“不报,不遗憾。”

李博:“”

他还没开始问呢。

既然她都这么严厉拒绝了,李博只好看向她的同桌。

林路时轻飘飘地说,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让人听了生畏:“我和她一样。”

李博:“”

这个人他是真不敢死皮赖脸,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将目标定在其他人身上。

又重新把班上的人问了个遍,上天不负有心人,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没有人报名了,那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三千米。这个项目以往参赛的同学,能坚持下来的都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上去凑数的。

眼看表明天就要上交了,李博心生一计,决定在今天下午的那节体育课最后一搏-

十月过后,天气开始转凉,大家渐渐在短袖校服外穿上了外套。

体育老师组织大家一起做了一个热身操后就放他们自由活动,趁着这个时间,祝吟和章若璇结伴一起去商店买零食。

这个点是上课时间,商店里难得空旷,几乎都是上体育课的学生。

祝吟在冰柜里拿了几瓶冰水,顺便还带上了林路时他们的份。

她转头问章若璇:“你喝冰的还是和常温的?”

章若璇:“常温的吧。”

虽然还没到生理期,但是她觉得今天的天气有点冷,不由庆幸起早上出门前带了外套。

“好。”

祝吟拿完水,又被冷冻柜里的冰淇淋给吸引目光,她向来贪凉,水也只喜欢喝冰的。

在她准备把手伸向柜门时,章若璇问:“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生理期了?”

确实是,算日子应该就是过几天。每次生理期祝吟都痛的死去活来,但是永远不长记性。

“我就吃一根,应该没事吧?”祝吟抱着侥幸心理,拿了一个抹茶味的可爱多。

章若璇拿她没办法:“小心到时候肚子疼。”

“肯定不会的,”祝吟挽住她手臂,试图糊弄过去,“我们去结账吧。”

收银把她们选购的东西都装进塑料袋里,核对好价格:“一起二十八。”

祝吟准备刷校园卡,去摸口袋,却只摸到了空气。

她突然想起上午她觉得冷,又没带外套,便借了林路时的校服应急。校园卡也落在他口袋里了。

“”

章若璇刚想说她来,刷卡机突然“滴——”的一声,机械女声说:“付款成功。”

李博帮她们把钱付了。

走出商店,祝吟说:“等下我把钱转给你。”

李博连忙说:“不用不用!算我请你的!”

无事献殷勤。

祝吟顿觉不妙:“我不会报名的。”

“不是让你报名,”李博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说道,“你不是和林路时关系好么,我想要你帮我去求下他,咱们班还差个三千米没人报。”

祝吟有点为难:“我去也不一定管用,这事还得他愿意,他要是不愿意谁劝都没用。”

只要有一点希望李博也满足了:“你就帮帮我嘛,他要是实在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行吧,我试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祝吟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不过我不保证啊。”

回到体育场后,祝吟在休息区找到了林路时他们。

刚想把手里的袋子给他们,想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紧急拿出一瓶,把瓶盖拧开,鞠躬双手献上:“您请喝。”

林路时:“?”

出去买个水被鬼附身了?

尹风打趣道:“你快接啊,下一个到我了。”

祝吟瞪他一眼:“一边去,你爱喝不喝。”

这样一直弯腰会很累,林路时先接过水,再询问她的意图:“什么事?”

“就是那个三千米的事”祝吟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林路时想也不想:“不去。”

尹风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幸好不是我接这个水。”

听见他的回答,祝吟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会被无情的拒绝。

但是她还是决定再试一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开始拍起马屁:“我听说今年的奖品很丰富,你去肯定能拿第一。”

几声哨声传来,已经快到下课时间了,体育老师在召集学生集合。

林路时没有入她的圈套,拧好手中的瓶盖。

他站起身,将那瓶水重新塞回她手中,微微弯腰靠近,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态度挺诚恳,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从她身侧绕过,往集合的方向走去。

祝吟握住那瓶水,一脸呆滞顿在原地,心跳从林路时靠近那一刻起就狂跳不止,鼻息间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啦?”章若璇有点担心,“他不想去就算了嘛,李博不是也说了不强求吗。”

尹风还以为她被拒绝了两次伤心了:“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叶明舟也安慰道:“要不我去跟他说我报?”

祝吟摇摇头:“不用。”

她知道。

林路时会去的。

她刚刚愣住也不是因为被拒绝。

而是因为,林路时刚才说话的时候,实在是离得太近了——

第24章

“铃铃铃——”

“下课!”

放学铃和尹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在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书包,嘴里念着倒计时,一直到刚才下课铃响准时冲出教室。

尹风一直就是这样, 一到下课跑得比谁都快。

祝吟目睹全程, 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好笑,轻轻摆了摆头, 开始整理要用的东西。

上节课下课老陈来了一趟教室, 让林路时放学后去办公室找他, 具体是什么事情没有说。

临走前, 林路时对她说:“不知道要多久,你先去车上等我。”

“行,你先过去吧,”见他准备直接去办公室, 东西都还没收拾, 祝吟决定做个好人, “等下就别回教室了, 书包我帮你一起带过去。”

本以为会得到林路时一句不可置信的回答,但他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书包就别管了,重。”

看不起谁呢。

怕是不知道她一拳下去沙包都要晃两下吧。

祝吟竖起食指左右摆动:“区区两个书包。”

完全不在话下。

林路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抬起手在她头上短暂落了一秒:“那我先走了。”

明明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明明以前自己不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还会抱怨两句。

可这次, 在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那一刻,时间就仿佛静止。

他手心落下瞬间的触感和温度。

这些都清晰的烙印在她心里

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 林路时叩门示意:“老师,您找我。”

“快进来吧。”

老陈朝他招招手,从一堆文件的最上方拿出一张竞赛报名表:“今天叫你来呢。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参加数学竞赛, 校级领导都商量过了,都觉得你很有潜力。”

“不了老师,”林路时温声拒绝,“我已经有想去的学校和想做的事情了。”

老陈把那张纸塞给他:“这是个好机会,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我也不迟。”

林路时“嗯”了一声。

老陈:“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家吧。”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声洪亮的“老陈”传来,李博比声音来的还要晚两秒,他挥着手里那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纸,冲进了办公室。

“诶,你也在这啊。”李博打了声招呼。

林路时停住脚步,没再往外走。

看着这张报名表,老陈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怎么成咸菜干了?我等下重新打一张誊抄一份吧。”

李博嘿嘿笑,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能报的我都已经填上去了,我想着明天也没人会报了,干脆现在交给你。”

“等等。”林路时突然出声。

因为猜不到他想干什么。

两人噤声看着他。

林路时又折回去,拿了一支笔,在那三千米的那一格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运动会如期到来。

因为是在南槐大学举办,学校便组织学生直接在南槐大学集合。

不在本校,管的没平时那么严格。一是想观赛就坐在观众席上看,不想也可以自由活动,二是不用穿校服。

为此,祝吟在镜子前纠结了半小时的穿搭。

林路时现在已经在楼下等她,从这里去南槐大学要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比平时到学校的时间长了一半。

考虑她可能会因为晕车吐在车上,他们提前商量好了今天由林路时当临时司机,骑自行车载她去。

墙面上时钟的指针已经转到了七点半。

时间紧迫,她真的得下去了。

幸好包提前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都装在里面,拿上就能直接走。

看天气,今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来不及涂防晒,祝吟直接从梳妆桌上拿了一支,拧开盖子往脸上挤了两坨,准备边走边抹。

从院子到大门口那段路祝吟是跑过去的,手上动作也没停,显得她有点手忙脚乱。

祝吟原本觉得自己就算是脸上防晒没抹匀,顶多也就是有点丢形象罢了。

而形象这种东西在林路时面前早已不复存在,所以她也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在她看见林路时的时候,她觉得好像不单单只是丢形象这么简单了。

简直就是丢脸。

林路时的穿衣风格并不是黑白灰,他偏好亮色系多一点,不过不是那种过分扎眼的亮。他能把任何衣服都穿成是人衬衣服而不是衣服衬人的感觉。

就比如他今天这套,一件涧水蓝的开衫内里叠搭了一件白衬衫,下半身穿着与内搭同色的牛仔裤。

此时林路时逆着光,微倚在自行车上,听见脚步声后抬眼。

一对上视线,祝吟更加走不动道了。

她从来没有因为和这人待一起久了就觉得他长得不帅过,毕竟这张脸就摆在那,她不承认反而显得口是心非。

以前林路时也挺会穿的,怎么今天就又帅出了一个新高度呢?

祝吟觉得一定是阳光的加持。

这么一想,林路时好像每时每刻都维持着他的形象,想看见他出糗简直比登天还难。

祝吟:“”

突然觉得有点亏是怎么回事?她以后也要开始注意了,绝对不会再有以今天这种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情况了。

祝吟快速把脸上的防晒给抹匀,又往手上挤了一点,朝林路时的方向走去。

“你”

林路时正准备开口说话,祝吟直接把那团防晒抹在他脸上,还使劲搓了两下。

林路时:?

祝吟把他的脸也弄成这样后心里顿时平衡不少,语气带着点得意:“防晒挤多了,还不跪谢皇上赏赐?”

林路时:“”

他不怒反笑,礼尚往来般伸出手指在祝吟的脸上刮了一下。

祝吟条件反射般捂住脸:“你干什么?!”

林路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解释道:“这儿没抹匀。”

沉默的人轮到祝吟了。

她轻咳一声清了下嗓来掩饰尴尬:“走走吧。”

等林路时上车后,她坐上后座,又迎来了一个新的世纪难题。

看着他的后背,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坐,以前她都是死皮赖脸的抱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今天却是第一次萌生起不好意思的情感。

还怪难为情的。

祝吟决定死死抓住后座,并提前做好摔出去的准备。

“”

见他们还一直停在这里没走,祝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要是太久没骑不会了就换我来。”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可林路时的回答告诉她,显然不是这样。

因为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今天这么自觉?”-

到了南槐大学后,林路时把车骑到自行车的专属区域。

车还没停稳,祝吟就立马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跳了下去,好像这个座椅烫屁股。

她甚至忘了等林路时,已经走出去好远。

直到林路时跟上来,揪住她后衣领,强行把她拉停。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祝吟随便编了个理由:“我这不是不想让尹风他们等久了。”

谁知这话根本没有哄到林路时,反而说完后,他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林路时微微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从她背后附身,下巴几乎要靠到她的肩膀。

“你们关系挺好啊,”他先是嘲讽了一句,接着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他居然这么熟?”

祝吟:“”

她咬住下唇内侧一点肉,小声说:“没你熟。”

“是么?”

祝吟听见林路时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反正下一秒总算是松开她了。

终于能够正常呼吸,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到操场这边,找到班级指定集合地点还用了点时间。

不过没见到尹风他们人。

“我去,这是谁家的花孔雀跑出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祝吟转过身,发现尹风他们果然就在身后。

尹风直接用手捂住眼睛,对着林路时上来就是一句彩虹屁:“哥们你今天帅的有点超过了,比这太阳光都耀眼。”

林路时本来理都懒得理他,最后还是说了一个字:“滚。”

尹风上前挽住他手臂,强行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人家夸你呢,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说完,他还对他胸口来了一拳。

“身材不错啊,这么结实?”尹风瞪大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光天化日之下甚至想直接掀开他的衣服,“让我看看腹肌。”

林路时忍无可忍,直接推开他,附上一个眼神警告。

尹风人是老实了,嘴依旧不老实:“切,真小气。”

祝吟:“”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章若璇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尹风说的真的假的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祝吟肉眼可见的红温,下意识捂住章若璇的嘴,想要她别说了。

她和林路时就算再熟也还没有熟到可以随便看腹肌的程度。

章若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啦,我开玩笑的。”

尹风凑过来,狐疑地看着她们:“你俩怎么又偷偷说悄悄话,有什么是不能大家一起听的?”

“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祝吟和章若璇默契地回答道

运动会开幕式结束,祝吟接到了裴姝的电话。

这里有点吵,她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接听。

对面传来一句:“猜猜我是谁?”

还怪神秘的。

祝吟一听就知道:“裴济,你幼不幼稚。”

“我们到了南大校门口,”裴济刚才就是故意想逗逗她,“你和林路时在一块吗。”

“没有,他在观众席那边。”

上次祝吟告诉了裴姝今天要开运动会的事情,但是裴姝没说过要回来:“骗鬼呢,你觉得我会信吗?”

裴姝抢过手机:“吟吟,我们真的在南大门口。”

这下祝吟不得不相信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声音又切换成了裴济的,“你现在在哪啊,我们来找你。”

“操场,要不我去接你们吧。”

裴济:“不用,千万别告诉林路时啊,正好给他个惊喜。”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惊喜呢,祝吟答应道:“行。”

重新坐回林路时身边,他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祝吟磕巴了一下,“没什么。”

林路时继续盯着她看了两眼,察觉到不对劲,没继续追问下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知道这份不对劲是什么原因了。

远在国外的裴济突然出现在眼前,林路时第一反应确实是顿住。

直到裴济给他来了一个热情的贴面礼:“surprise!有没有想我?”

来不及惊讶,林路时试图从他的拥抱中脱离:“你先离我远点。”

见好兄弟还是这么不善言辞,裴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给第二个好兄弟一个拥抱。

“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林路时重新勾住他的肩膀,限制了他下一步动作。

他明明微笑着,裴济却从中听出威胁的意思:“好久不见啊,好像确实有点想你?”——

第25章

每当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 裴济就会觉得,林路时这人吧,虽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 实际还是挺小心眼的。

比如现在,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字里行间全是满满的醋意, 只差没把“你抱个试试”给写在脸上了。

天知道他连祝吟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这样下去以后还了得, 岂不是话都不能说一句了。

裴济“切”了一声, 肩膀往上一顶,抖开林路时的手,翻了个白眼来表示不满。

“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抱我尹兄, ”他转身就对尹风张开双臂, “好久不见啊尹兄, 甚是想念。”

其他人逢年过节的, 一年下来至少还能见个几次。但尹风不同,和他真的是实打实两年多没见过了。

尹风也回抱住他,很夸张的语气:“裴兄啊, 你不知道没你的这两年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都没有人陪我一起补作业了。”

自从初中毕业裴济出国后, 尹风同时失去了补作业搭子和游戏搭子, 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为此难过了好久。

尹风要是不提这件事还好, 一提裴济就想起来以前大家明明都是一起玩的,结果这人一考试起来就背刺他,回回都是他垫底挨骂。

裴济拍拍他肩膀, 往他心口上补了一刀:“没事,这样的日子你还要再过一年。”

尹风:“”

说好的抒情呢?怎么切换画风这么快?

另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祝吟和裴姝已经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章若璇没见过裴济,社恐症有点犯了,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默,一直待在祝吟身边才稍微多了点安全感。

但是裴济就不一样了,他在回来的飞机上都能和隔壁的大爷聊两句人生。观察能力也是极其出色,很快就发现了在场有两个生面孔。

裴济先是和隔得比较近的叶明舟握了个手互换姓名,还附上一句真诚的夸赞:“兄弟不仅长得帅性格还如此随和,和某些人真是完全不一样,我最喜欢和你这种人交朋友了。”

“某些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随后,裴济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一直躲在祝吟身后的女孩身上,直接启动了e人的i人雷达。

“这是哪位妹妹,以前没见过。”

章若璇真想找个洞钻进去,捏祝吟袖子的手又紧了紧:“”

她一声不吭的反应正和裴济心意,想逗她的心更盛了。

“他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加个微信吧。”裴济这话是对着章若璇和叶明舟说的。

叶明舟倒是很快就和他加上了好友,单剩下章若璇一个人。

章若璇并不是很想,微微蹙眉道:“不用了吧。”

这是他们的第一句对话,哪有人上来就直接加联系方式的,或者是这人对朋友这个词可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啊——”裴济装出很遗憾的样子,“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还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孩子。”

破了人家的例,章若璇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正在纠结要不要掏出手机,幸好祝吟及时英雄救美。

“少来,你滚远点,”祝吟踢了他一脚,“都吓到人家了。”

裴济躲开得很及时,其熟练程度让人心疼:“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活该。”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裴姝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德行。

一个字,就是欠。

两个字,就是欠揍。

意识到严重性,裴济立马收了性子:“抱歉啊,我这人就这样,你别跟我计较。”

态度这么诚恳,章若璇怎么好意思怪他,于是摇摇头:“没事。”

要怪只能怪她和裴济完全是两个极端,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那种毫无距离感的热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本能地想要逃避。

难道这就是留学生的后遗症吗?

直到后来章若璇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与生俱来的自信。他出生的起点,或许就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追逐到的终点-

难得新旧朋友同聚,运动会的吸引力顿时降为零。

尹风直接提议:“要不咱们直接走吧,我听说南大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反正管的也不严。”

这个意见被全票通过,考虑到裴济他们刚下飞机,几人决定先一起去吃个饭,再转战其他娱乐项目。

来到南大后街,尹风紧急在网上补习了一个攻略,带他们去了一家备受好评的家常菜馆。

店内装潢很淳朴,木质桌椅,顶上有暖色的光照下来,显得格外温馨。

他们人多,老板领他们去了一间包厢,轮番点完菜后只能闲聊来消磨难熬的等菜时光。

桌上有免费提供的开水,林路时把碗筷烫干净递给祝吟后,把她那份没烫过的换到自己面前。

自然到仿佛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祝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聊着天。

章若璇也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夸赞:“哇,他还挺细心的。”

“是么,”祝吟平静的说出事实,“洁癖吧,他一直都这样。”

裴姝有着多年当电灯泡的经验,早已看穿所有:“大错特错,你看他有对我这样吗?”

林路时对她,那才是不掺杂半点其他情感的纯友谊,就像裴济对祝吟那样。

“对对对,”章若璇连连点头,非常赞同,“吟吟,你有没有发现林路时对你一直都很特别。”

祝吟:“”

听着这话时,要说内心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大概没有人能抵挡那一份特殊性。

只对你这样的特殊。

裴姝对他们之间的事向来是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不刻意撮合,点到为止。

见祝吟避而不答,她就很自然地引出另一个话题:“但林路时有洁癖是真的,你不知道,裴济小时候可邋遢啦,那会林路时都不愿意跟他玩,因为嫌脏。”

话音刚落,裴济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几个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把碗转到我这边来吧,烫一下更干净。”叶明舟说。

裴姝把她和章若璇的碗放上去:“谢谢啦。”

看来体贴的人不止有林路时一个呀。

不过区别在于,有些人对所有人都细心,而有些人,只想对一个人细心。

“应该的。”叶明舟还在等着祝吟的动作。

祝吟察觉到,立马指了指身旁的人:“我的他已经烫完了。”

叶明舟短暂愣神,很快便调整过来,没让其他人发现。

他扶了下眼镜,温声道:“好。”

等菜上齐,尝到味道后就知道,这家店能在大学后街如此爆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板见他们点的菜多,还额外赠送了一道他的家乡名菜,说请他们尝尝。

祝吟吃饭不爱转桌子,什么菜到她面前她就夹什么。

等老板力荐的那道青焖黄颡鱼转到她面前时,她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吃。

能看出来味道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只剩下一条了。

祝吟纠结的点在于她不想吐刺,这个品种的鱼虽然只有大刺,但她还是懒。

一双筷子突然从她面前伸过去,正好落在了那最后一条鱼的身上。

祝吟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林路时把它给夹走了,这下好了,根本不用再纠结。

章若璇还在替她惋惜:“这个鱼味道真的不错,你没试试好可惜。”

祝吟:“”

这么一说更想吃了,不过她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多吃几口其他菜,反正味道都不差。

没过多久,一盘剃干净了刺的鱼肉出现在她眼前。

是林路时递过来的。

“吃吧。”

祝吟受宠若惊:“给我的吗?”

林路时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你盯着它看了这么久,不就是不想吐刺吗,现在没刺了。”

祝吟往嘴里塞了一口,感动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份感动的加持下,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

古有孔融让梨,今有路时让鱼。

她一边吃一边说:“不愧是多年的父子情,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林路时:“”

就这么表达感谢的?-

这顿饭是裴济请的客。

结完账,只看见了裴姝和章若璇,便问林路时:“诶,你的未婚妻呢?”

“哦,”裴姝顺口一答,还没反应过来,“她去洗手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