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徽年提议:“那先把水果放冰箱继续冰镇着呗。”
“行,我去放。”江衡麻利地站起来。
季晏修无奈地笑道:“你们这是来我这儿加餐来了。”
“你别管!”邵启跳下沙发,帮着沈星叙把烤串和啤酒摆到桌上,“今晚你就好好讲讲吧老季,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江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停停停修哥!先别讲!等我回去!我马上就好了!”
沈星叙催他:“快点儿,都弄好了,等你呢。”
江衡风一样从厨房里出来,一屁股坐在沈星叙身边:“给我让个地儿。”
“这么大地方你非得跟我挤一块儿是吧?”沈星叙嘴里吐槽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五个人围成一圈坐好,齐齐盯着季晏修。
邵启开了一瓶酒,给六个人倒满,说:“老季,你不吃没关系,我们负责清空这些东西。但是一定要细细道来。”
苏郁川坐的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板正:“开始吧修哥。”
季晏修沉默了几秒,说:“舒棠说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就这?”
五个人见季晏修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纷纷表示不满。
“嗯。”季晏修大言不惭地点头,“让你们帮我带洗漱用品是主要的。”
沈星叙痛心疾首:“你不可以让你的管家给你买吗?或者外卖也可以啊!这么兴师动众把我们喊来,竟然只有一句话吗?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加一!”
“我们要的是细节!”
“修哥你不能这么无情!”
在五个人的“威逼利诱”下,季晏修只好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儿把来龙去脉都挤了出来。
沈星叙一拍脑门儿,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今天周几啊?”
邵启不明所以,看了眼手机,说:“周五,怎么了?”
沈星叙掰着指头数:“周五、周六、周天!三天后是周天啊!周天民政局不上班啊!修哥你又得多等一天。”
“啊?这样吗?”顾徽年抓了抓头发,说,“这还有假期啊,那周六呢?”
沈星叙耸耸肩,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周天不上班,因为我哥和我嫂子当时本来是想周天领证来着,结果不行,所以我印象深刻。”
在场的六个人都没结过婚,要不是沈星叙提起,他们谁也不会往这方面考虑。
江衡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说:“周六可以,不过要在规定时间内。”
苏郁川道:“诶,修哥,你要不给舒棠说一下呢?就说周天不上班,让她用两天时间考虑一下。”
邵启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这样一来一回就是两天的差距,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
季晏修犹豫着说:“我没想周天领证。我想的是,如果舒棠没问题的话,先让双方父母、长辈见个面,该有的流程得有吧,比如上门提亲,下聘这些。”
顾徽年道:“我觉得这些东西后面可以再补。”
沈星叙疯狂点头:“对对对,修哥,我也觉得先领证比较好,要不然再有什么变故怎么办?你看季云鹤,倒是和舒棠有婚约,结果呢?”
邵启一副深沉的模样,说:“徽年和星叙说的很对,老季,证在手才是硬道理。”
苏郁川和江衡也举手表示赞同。
五票赞成一票反对,季晏修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他思量了一下,说:“那我一会儿给舒棠发消息。”
“一会儿什么啊!现在就发!我们给你出主意。”邵启精神劲儿上来,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身手灵活地跳到季晏修身旁坐下。
苏郁川眼疾手快,占据了季晏修另一侧的“宝座”。
沈星叙、江衡和顾徽年三个人慢了一步,只好挤在季晏修身后。
季晏修像野生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被五个人团团围住。
“徽年,你压到我衣服了。”季晏修动了动,试图解救被顾徽年压住的衬衫。
“sorrysorry修哥。”顾徽年挪动了一下,顺便替季晏修拂了拂衣服上被压出来的小褶皱。
“速速速速。”邵启盯着季晏修人脸解锁、点开微信。
季晏修指尖点进最上方的对话框,立马听取“哟”声一片。
“修哥你绝了啊,这就置顶上了?”
“我看看我看看,怎么我们的群聊都没置顶?批评!”
“不是,置顶就舒棠一个人啊?修哥你这么爱呢?”
“卧槽修哥你藏得太好了!我求你去演戏吧!”
“我真的伤心了修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兄弟几个!混了这么多年,连个置顶都混不上。”
……
季晏修看着沈星叙只打雷不下雨佯装抹眼泪的模样,极其不走心地安慰他:“做兄弟在心中,大男人哭唧唧像什么样子。”
苏郁川搓了搓胳膊:“好冷的笑话,邵哥你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修哥自带制冷效果。”
邵启已经快笑疯了,在一旁直擦眼泪:“老季你快点儿!我们这可是不计前嫌地帮你啊!成功了必须请吃饭。”
“请请请。”季晏修点头,说,“到时候车库里的车随你们挑,可以吧?”
沈星叙立马停住干嚎:“没问题修哥,你赶紧编辑文字,我们来帮你把关。”-
舒清临听到舒棠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血液几乎是在一瞬间凝固,无法流动,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什么大事儿。”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他又补充道:“我就是怕季晏修为难你,随便找了个理由。”
“哦——”舒棠没多想。
舒清临伪装得太好了。
舒清嘉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今晚不管舒清临开口与否,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舒棠便一五一十地把两人今晚见面的场景讲给舒清临和舒清嘉听。
讲到一半的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刚好从门外进来。
这段时间,舒棠和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因为生病的缘故,舒江平没催着舒棠出去相亲。
见儿女都在,舒江平主动开口:“都回来了?”
舒棠嘴里的话被打断,她看着父母,吸了口气,说:“爸、妈,你们吃饭了吗?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啊棠棠?你说。”林含英把包挂起,说,“着急吗?”
“不着急,但挺重要的。”舒棠话是这么说的,整个人却和平时丝毫无异,仍旧慢声慢语。
“要不就在餐桌上说吧——你们都吃饭了吗?”舒江平问。
“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先吃饭吧。”舒江平道。
保姆早已将饭菜准备好,一一端到餐桌上,又替众人摆好碗筷,便识趣地离开了。
舒棠虽然没吃晚饭,但没什么胃口。
她夹了几粒白米饭,放进嘴里。
林含英见状,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重新做点儿。不过你病刚好,还是吃得清淡些比较好。”
舒棠连连摇头,放下筷子,说:“不用,我就是不饿。”
舒江平皱了皱眉,看向舒棠:“怎么了?有烦心事儿?”
“没有,就是,我可能要结婚了。”舒棠双手抱着水杯,“和……”
她话还没说完,舒江平和林含英很明显都被呛了一下,咳嗽个不停。
林含英还好些,舒江平霎时脸都变得通红。
“你说什么?怎么这么突然?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舒江平稳住心神,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自己做决定?对方是什么人?为人处世怎么样?”
林含英也跟着道:“棠棠,你别冲动,我和你爸是想让你早结婚,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结婚啊,至少让我和你爸给你把把关。”
舒棠咽下口中的话,回道:“还没有结呢,我是说可能,这不是正准备和你们商量吗?”
林含英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于她和舒江平而言,舒棠的联姻价值很高,就算和季家解除婚约,也不至于沦落到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嫁了的地步。再者,他们毕竟养了舒棠二十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的,感情总是有的。如果舒棠嫁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自然会心疼。
“你要和谁结婚?”——
作者有话说:季总:兄弟放心底,老婆放心尖(不是)
第27章 chapter27明天领证
舒江平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开口问舒棠。
“季晏修。”舒棠把原本没说完的话重新说完。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舒清临和舒清嘉早已震惊过一次,所以这会儿显得格外淡定。
“你……你说谁?棠棠?你别骗我们啊。”林含英呆滞了好久,才喃喃出声。
“没有骗你们。”舒棠认真地说,“今晚他约我见面了。”
舒江平沉声问:“他有没有说原因?”
面对父母,舒棠的倾诉欲没有那么强,再者,季家的那些豪门秘辛,她也不准备一一告知,免得父母日后借此拿捏季晏修。
她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经过,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说三天后给他答复。”
舒江平立马道:“这还用得着三天吗?棠棠,你马上就告诉他,这桩婚事我们舒家没有异议。”
林含英也眉开眼笑道:“小时候给棠棠算命,那老先生说棠棠是个有福气的,我还以为嫁给季云鹤是棠棠的福气呢,没想到真正的福气在后头。这还以为丢了西瓜呢,没想到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舒江平又道 :“棠棠,你赶快回晏修的消息,找个时间,双方父母见个面。”
舒棠“啊呀”了一声,说:“不着急吧,他不是那种急性子的人。”
林含英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对舒江平说:“也好,也好,这件事就由他们两个年轻人商量吧,我们不要过多插手,等一切定下来再说。”
正说着,舒棠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同时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晏修。
季先生:[在吗.jpg]
舒棠挑了挑眉,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用表情包,还是蜡笔小新的表情包。
她当然不会想到手机对面是六个人。
礼尚往来,舒棠回了一个“在”之后,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两个人像刚学会上网的老年人,干净的对话框中终于出现了一点色彩。
紧接着,季晏修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季先生:[民政局后天不上班,如果我们领证的话,最好是明天]
季先生:[所以你今明两天考虑好给我答复,好吗]
季先生:[好吗.jpg]
季先生:[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季先生:[是朋友告诉我的]
季先生:[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季先生:[我们可以周一再领证]
这下轮到舒棠咳嗽了。
她看着季晏修一连发过来的七条消息和像是乱入进来的表情包,有些沉默。
季晏修今晚被夺舍了?感觉他既不像会把消息分这么多条,也不像会发表情包的人。
“怎么了棠棠?”舒清嘉见舒棠脸变红,下意识问。
“嗯?没事。”舒棠下意识熄灭手机屏幕,说,“季晏修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领证。”
林含英眼睛睁大,又忍不住笑道:“都说季家这个长子长孙做事雷厉风行,我看真是分毫不错,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舒江平沉声道:“这样好,早定下来,免得再有什么变故。季云鹤就是因为不着急,才弄成那样。”
林含英“哎呀”了一声,说:“这时候了还提他做什么?”
舒江平一想也是,要不是季云鹤退婚,舒棠也不可能和季晏修结婚,便道:“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舒棠趁着他们交谈的空儿,低头回季晏修的消息。
“棠棠,晏修怎么说?”林含英一刻也忍不住,问。
舒棠看着两人的对话,莫名觉得脸热。
季先生:[抱歉,可能有点仓促,但双方父母见面和长辈见面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季先生:[提亲用的聘礼也会准备好的,都会补上]
三分白:[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季先生:[不,该有的都要有]
季先生:[那我们明天见]
季先生:[你醒了之后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接你]
季先生:[我今晚在东府山庄这边,很方便]
她忽略掉那些莫名充满安全感的话,想,季晏修太严谨了,严谨到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她挑了重点说:“没有什么,就是说明天先领证,然后抽空双方见个面。”
“好,好,我和你爸随时有空,要是晏修问起来,你就直接告诉他就行。”林含英自从知道舒棠要和季晏修结婚后,嘴角就没下来。
舒江平看起来也容光焕发。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一直沉默的舒清临和罕见话少的舒清嘉。
“嗯,我知道了。”舒棠点点头,说,“那爸妈,哥哥姐姐,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上楼了。”
“快上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拍照片的时候更漂亮。”林含英道。
舒棠应了声,起身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不到十点,舒棠毫无睡意,她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和虞淼灵的对话框。
三分白:[水水你在不在]
三分白:[敲门.jpg]
三分白:[醒了之后给我回消息哦,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不过虞淼灵现在人在新西兰,和京城有四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正是凌晨,舒棠没指望她能回消息。
没承想虞淼灵的消息下一秒就弹了进来。
六水:[咋啦棠棠]
六水:[坏笑.jpg]
舒棠惊讶,回她:[你竟然还没有睡觉]
六水:[没呢,追剧上头了]
舒棠说想和她打电话,虞淼灵很快拨过来。
“怎么啦棠棠?”虞淼灵心情很好地问舒棠。
“水水,我要结婚了。”舒棠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说。
对面传来“咚”的一声,有些沉闷,镜头晃了一下,不知照在了什么上。
舒棠有些着急:“水水?你人呢?”
“没事儿没事儿,手机没拿稳,掉床下面去了。”随着虞淼灵的声音传出,她的脸也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病刚好么?叔叔阿姨这就给你找好新老公了?”虞淼灵眉头紧紧皱起。
舒棠温声细语地解释道:“不是,你别急,听我给你讲。”
她第三次讲述自己和季晏修的见面。
虞淼灵对季晏修不算陌生,前几次交集,舒棠都和她说过。
听到最后,她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我去,这么……令人难以置信么?棠棠你竟然这么淡定!”
舒棠看着虞淼灵夸张的表情,笑道:“我一开始也很震惊啦,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而且我已经讲了三遍了,早都接受了。”
虞淼灵啧啧称叹:“太离谱了,我怀疑季晏修早有预谋。”
“不至于吧?”舒棠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拿不准。
虞淼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一本正经地和舒棠分析:“我觉得季晏修和季云鹤肯定有什么仇什么怨是我们外人不知道的,所以这次他看你们俩的婚事要凉,心底就开始打算盘。我估计会有一种报复的爽感吧,说不定那个季云鹤的白月光是他引回来的,故意让季云鹤和你翻脸。然后到时候季云鹤发现了你的好,季晏修的目的就达到了。”
“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舒棠“嘶”了声,“感觉季晏修没有这么闲。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等你婚后找个机会把他灌醉。”虞淼灵眨了眨眼,“不都说酒后吐真言么?”
舒棠失笑:“说不定我们都不住一起。”
虞淼灵一拍掌:“那其实想想也很爽啊!拥有一个相当于ATM的联姻老公,花不完的钱、买不完的珍珠钻石高定,还有人人羡慕的季太太称号,最最最重要的事你们俩互不干涉,这和没结婚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咱俩天天出去爽玩儿嘿嘿嘿!顶多履行一下夫妻之间的义务,要是你们俩在床上也很合拍的话这不是稳赚吗……”
舒棠眼见虞淼灵越说越偏,脸上飞过两片红云,连忙把她的话头打住:“停停停,这都哪儿到哪儿呀。”
虞淼灵看着舒棠明显害羞的表情,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棠棠,我敢保证季晏修会无可自拔爱上你的,简直是惊喜老婆好吗!”
她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无可自拔:“想象一下,季晏修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娶了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知书达理会社交但是有点冷淡的体面妻子,结果婚后发现妻子其实是一只可爱小猫,而且是超有才华的小猫——我说真的棠棠,等你嫁给季晏修以后,你完全可以把设计捡起来,想必他也不会封建到不让你工作,只让你当全职太太。”
虞淼灵说的前半部分舒棠不敢苟同,她不觉得季晏修会在她身上浪费过多时间和精力,但后半部分她觉得很有道理。
这两年,因为一直顶着季云鹤未婚妻的头衔,她隔三差五就要陪季云鹤去参加各种宴会,一直没能把精力集中
到设计上。
而季晏修不常参加普通宴会,想必需要她应酬的地方也很少。
“到时候我来帮你设计新家。”舒棠眉眼弯弯,说。
虞淼灵痛快应下:“我必须是你的一号客户,其余人都得往我身后排。”
“好。”舒棠换了个姿势,仰躺着和虞淼灵聊天。
过了没多久,虞淼灵哈欠连连,实在是撑不住了:“我不行了棠棠,真得睡了,要熬穿了。”
“你快睡吧,拜拜。”舒棠和她道晚安,挂断电话后却仍然毫无睡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舒清临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揉着头发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捡手机
谁能猜到蜡笔小新的表情包是谁发的
其实棠棠内心也住着一个可爱宝宝-
今天把专栏封面又统一了另一种风格嘻嘻
第28章 chapter28头等大事
看清门外的人,舒清临挑了挑眉:“清嘉?怎么了?有事吗?”
舒清嘉双手一摊,说:“来看看你还好不好。”
舒清临笑了一声:“我有什么不好的。”
他长臂一伸,把门关上。
舒清嘉上下打量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呢?”
舒清临沉默下来,跌坐到床上。
舒清嘉叹了口气,坐在舒清临对面的沙发上,一时也没开口。
寂静在蔓延,气氛不知不觉发生某些变化。沉默的空气中,舒清临突然开口,问:“清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胆小?”
下午的时候,舒清嘉专门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再拖,免得爸妈给舒棠订下新的联姻对象。所以他才下定决心,特意去买了项链,想晚上的时候把舒棠约出去。
谁料季晏修先他一步,他只好压下心思,等舒棠回来再说。等来的却是舒棠和季晏修结婚的消息。
而他呢,直到现在,也不敢向舒棠吐露真心。
也许他和舒棠之间就是永远错过,他永远慢别人一步。
舒清嘉看着舒清临,心里有些难受。
她知道舒清临作为舒家长子,从小背负着太多责任,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要思量再三。和舒棠表白,于他而言,应该算是最出格的事情。
“哥,或许这是最好的安排。”舒清嘉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
舒清临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吧,如果我和棠棠真的在一起,她还是逃不出舒家和父母的掌控。”
“其实仔细想想,做家人也挺好的。”舒清嘉尽力搜刮着能起到安慰作用的话语,“如果你和棠棠在一起之后吵架闹掰了,岂不是连家人也做不成了。”
话是这么说,舒清嘉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里,他们对彼此熟悉至极,小打小闹有,但从没真正兴师动众地红过脸闹过别扭。
舒清临又怎么舍得和舒棠吵架?他根本不可能舍得说舒棠一句重话。
“就这样吧,清嘉。”舒清临揉了揉眉心,说,“我没事,这个结果,其实早在棠棠和季云鹤订立婚约的时候,我就接受过一次了。一直没有放下,是我的错。”
他早该走出来的。也早该清醒,舒棠不可能属于他。
舒清嘉还想再安慰两句,但她自己没吃过恋爱的苦,更没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暗恋经历,总感觉说出来的任何话都少了点味道。
“那我走了,哥,你早点休息。”舒清嘉起身,说,“你别太难过了。”
“嗯,你也是。”舒清临目送着她出门,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门被很小心地关好,只发出轻轻一声响。像舒清临的心门,曾被推开,如今又被阖上。
舒清临仰躺进被子里,抬手覆住眉眼,感受掌心那点温热,带着湿。
喜欢舒棠这件事,自始至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现在结束,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的参与。
这份长达十年的喜欢,最终还是以沉默结尾-
东府山庄。
昨晚沈星叙带头,闹着要在季晏修家里住下,其余人也纷纷效仿,声称要和季晏修好好叙叙兄弟情。
季晏修拗不过他们,“被迫”夜聊到凌晨,还是邵启“贴心”地顾虑到他第二天要拍结婚证,放他去睡美容觉。
季晏修常年有晨跑的习惯,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七点钟,整个别墅里还是一片沉睡的寂静。
他把带回来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上楼挨个敲门,提供叫醒服务。
五个大男人衣衫不整地走到楼下,眼还惺忪着,没怎么睁开。
沈星叙鼻尖动了动,被香味吸引,问:“修哥,你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吗?”
“嗯,赶紧洗漱。”季晏修道,“买了六份不一样的,你们自己挑。来晚了就只能吃被挑剩下的了。”
因为东府山庄这边没有住家保姆,所以回来的路上,他顺便带了六份早点回来。
说着,他率先走到餐桌旁坐下。
苏郁川哀嚎:“那我们下来干什么!还得回去洗漱!”
江衡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去:“一群慢子,我都洗漱完了。”
苏郁川转而控诉他:“你怎么能背着兄弟们快人一步!”
顾徽年最先清醒过来,早已“噔噔噔”朝楼上跑去。
沈星叙紧随其后。
苏郁川和身边的邵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
虽然吃什么早饭其实不重要,但他们就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并且一定要分出胜负来。
……
三分钟后,桌上的早餐被分散到各个人面前。
邵启下来的最晚,他看着眼前的豆汁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所以我在楼梯上飞速移动只得到了一碗豆汁儿?”
从小到大,他是真喝不惯豆汁儿的味道,尤其是地地道道的纯正老北京豆汁儿。
苏郁川夹了一颗炊圆在邵启面前晃悠:“诶,邵哥,你看这是什么?”
沈星叙一边吃黄鱼面,一边安慰邵启:“没事儿邵哥,你还有两根儿油条。”
邵启欲哭无泪:“谢谢你提醒啊。”
季晏修声音淡淡地说:“提醒过你们了,来晚就只能吃被挑剩的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季!你竟然会买豆汁儿这种黑暗料理!”邵启夹起一根油条,说,“你哪怕买六份黄鱼面呢!”
季晏修仍然很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鸡蛋羹:“我特地买的六种不同的。”
“那你为什么其中一种要买豆汁儿!”邵启一口油条咬多了,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咽下去,就算如此,他也坚决不喝一口豆汁儿。
“吃不惯的话你可以喊阿姨重新给你做一份。”季晏修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邵启觉得自己有点活人微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有问我啊。”季晏修理直气壮,还贴心提醒他,“不过因为我一般不住这边,所以是没有住家保姆的。如果你想吃,得等阿姨先过来。食材也没有,阿姨得先去买。你想吃什么最好提前告诉我,我让阿姨顺路带过来。”
邵启:……干嘛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他掏出手机,说:“我不管了,我要点外卖。”
江衡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拍了拍邵启的肩,说:“邵哥,喝点矿泉水算了。等外卖来了我们都吃饱了。”
说着,他把自己的馄饨碗推到邵启面前:“或者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喝点儿馄饨汤?”
邵启:……
他平时怎么没觉得这些普普通通的小早点这么好吃呢?
“你,带着你的馄饨离我远点儿。”邵启闭着眼,作势去推江衡。
“那我的黄鱼面呢?”沈星叙举了举碗,嘿嘿笑道。
“你也离我远点儿。”邵启刚睁开的眼又闭上。
沈星叙放
下碗,安慰道:“唉,邵哥,谁让你慢呢,你就将就吃点儿吧,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季晏修已经吃完了,他站起身,说:“最后一个把垃圾收拾好。”
此话一出,“唰唰唰”站起来四道身形。
还剩下半根油条没吃的邵启:?
他满脸心痛,质问道:“你们忍心看我干吃油条还要收拾垃圾吗?”
站着的五人同频率点头。
“好好好,终究是错付了。”邵启一副冷宫里的妃子自怜自艾的口吻,说,“你们都去爽吧,剩我一个人守着这满桌狼藉。”
“那拜拜了启哥。”顾徽年毫不犹豫地挥手,丝毫没有“心软”。
剩下的四人如法炮制。
……
因为要去领证,季晏修已经提前和陈易征对接修改好了原本的行程。
他看着无所事事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五个人,诚心发问:“你们今天都没事可干吗?”
沈星叙一脸严肃,说:“你领证就是头等大事!”
季晏修:?
“我领证,是我的头等大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看看看看,男人就是狠心又冷血的动物,用完就扔。”顾徽年指着季晏修,说,“我们可是你的军师团啊,怎么不算我们的大事?”
江衡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诶诶诶,别把自己一块儿骂了啊,怎么着,你不是男人啊?”
顾徽年:!
他被自己口水呛住,猛烈咳嗽了几下,说:“没见你读书的时候语文这么好呢!”
“嘿!你别说我们了修哥,连淮哥都要过来了。”苏郁川看着弹出的消息框,说。
是程淮在群里问他们是不是还在东府山庄。
季晏修扶了扶额。
行吧。
……
“老季你能别看手机了吗?”邵启看着季晏修平均每三分钟看一次手机的频率,说,“什么时候染上的手机瘾啊?我怎么不知道?”
程淮在一旁道破真相:“从舒棠答应今天领证的那一刻起。”
沈星叙在一旁当复读机。
苏郁川竖起食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反驳:“应该是每次给舒棠发完消息后。”
季晏修没理他们的插科打诨,在心里琢磨着,已经九点了,难道舒棠还没醒?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
他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正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他立马按亮屏幕。
陈助:[季总,财务部刚刚送了报表过来,我放到您桌上了[敬礼]]
季晏修:……
X:[好,辛苦了]
刚熄灭手机屏,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季晏修以为是陈易征还有什么事情,心淡如水地按开。
舒棠:[季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这边收拾好了[微笑]]
心跳骤然加快,季晏修克制着自己,以免手抖:[好,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邵哥:我堂堂一号军师就被如此对待!竟然只能喝一碗豆汁儿!
季总:让让,我要去领证了
第29章 chapter29“新婚快乐。”……
舒棠照例七点起床。
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碰上舒清嘉。
舒清嘉对着舒棠张开双臂,等着她“投怀送抱”。
“姐姐。”舒棠顺理成章地搂住舒清嘉的腰。
舒清嘉揽着她下楼,打趣道:“一会儿就去领证了?今晚给你办个party怎么样?昨晚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办。”
“啊——不要。”舒棠想象了一下,摇摇头,说,“感觉好尴尬的。”
她想到一件事情,说:“不过——姐姐,我领了证就得和季晏修住一起了吧?”
“是呀,不然你还想继续睡我隔壁啊?”舒清嘉乐得不行,“不怕季晏修过来拎人啊。”
舒棠的脸皱成一团,像小猫似的低低“唔”了一声,明显不怎么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逃不开的事情,勉强让自己接受了马上就要搬离舒家的现实。
“好啦,走吧,去吃饭。”舒清嘉揉了揉舒棠的发,说,“等我有空了去看你。”
舒棠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舒江平、林含英和舒清临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见舒清嘉和舒棠下来,林含英道:“快过来吃饭吧。”
“来了。”舒清嘉应了一声,飞快地朝舒清临瞥了一眼。
后者面色如常,好像昨晚那副脆弱的模样从没出现在他脸上过。
……
吃过早饭,舒清嘉问舒棠:“棠棠,一会儿你去领证,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啊?拍个照纪念一下什么的。”
“啊?不用吧。”舒棠想了想,不过是走个形式,哪有纪念的必要。
再说了,季晏修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
舒清临开口,说:“要不然我们还是陪你一起过去吧,棠棠。免得让季晏修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好欺负。”
舒清嘉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去给你撑腰。”
舒棠弯起眼睛:“好。”
舒江平道:“我和你妈就先不过去了,公司还有事情。让哥哥姐姐陪着你,有事打电话。晏修不是说会安排两家吃饭?”
“对。”舒棠本来也不想太多人去,听到舒江平如是说,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不过去了。”林含英也道,“等正式见面吧。”
“嗯嗯。”舒棠放下碗筷,“那我先上楼收拾一下。”
“诶诶诶,等等我,棠棠。”舒清嘉追上去,“让我来帮你化一个完美的妆容。”
舒棠停住脚,笑道:“那就全拜托你啦,姐姐。”
“包在我身上。”舒清嘉拍了拍胸脯,“今天上午不去公司了,专门陪你。”
她想起来什么,问舒棠:“诶——棠棠,季晏修答应今天上午领证了吗?”
舒棠一下子被问住,回想了回想她和季晏修的聊天记录,说:“他倒没明说,但是他让我醒了之后就给他发消息,那应该就是上午的意思吧?”
“也是。”舒清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也是想着早完事儿早利索吧。”
舒棠和舒清嘉的想法不谋而合。
“走走走,去你房间。”舒清嘉推着舒棠,说,“事不宜迟。”-
季晏修回完舒棠的消息,站起身,说:“我要走了。”
“啊?这么快?”苏郁川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问。
“嗯,我上楼换个衣服,你们随意。”季晏修道。
昨晚他才知道领证还需要提前预约,好在不是什么热门的日子,竟然很顺利地约住了。早上的时候,他给管家何叔打了个电话,托他送了一套新衣服和领证所需要的材料过来。
……
季晏修站在落地镜面前,仔细地打好领带,别好领带夹,又正了正衣领,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他从桌上拿起材料,走下楼去,和众人告别:“我走了。”
沈星叙趴在沙发上说废话:“哇噻修哥你今天好帅!”
江衡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跟平常修哥不帅一样。”
沈星叙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不懂,今天帅得不一样。”
邵启操控着游戏手柄,说:“老季今天叫春风得意。”
“没错!春风得意!”沈星叙打了个响指,说,“借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让你们尝尝我的新手艺——修哥,等你回来,将会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
季晏修已经习惯了他们三句里两句是废话,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听到沈星叙的话,他这才顿住,思忖了一下:“我应该不会回来。”
“为什么!”沈星叙立马质问。
“我打算请舒棠吃饭。”
“他肯定和老婆吃饭啊!”
季晏修和顾徽年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星叙:!!!
“真是见色忘义啊修哥!”沈星叙满脸痛心疾首,动作飞快地跳下沙发,“那我们一起去见证你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吧!”
一石激起五层浪。
“我们去给你拍照啊修哥!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拍照纪念!”
“是啊是啊,一定要纪念!诶,你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那些媒体营销号一天天闲得可关心你的感情状况了。”
“确实,阿晏,还是有人陪你去比较好,我和我太太结婚的时候,你们不是也去了吗?”
“我赞成谁反对!”
“六对一,老季,身为军师,这点权利我们应该是有的吧?”
季晏修略一想,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下来:“走吧。”
一行七人分两辆车,邵启作为“一号军师”,和季晏修坐同一辆。
他刚要拉开副驾的门,被季晏修止住:“你去后面,一会儿舒棠坐副驾。”
邵启:?
他闭了闭眼:“想当初,我可是坐你副驾最多的男人。”
季晏修毫不留情地说:“你也知道是想当初。要么你去星叙那辆车,让淮哥来这辆。”
邵启立马睁开眼,一脸正气:“这样,我来开车,你和舒棠一会儿一起坐后排。”
说着,他打开后门,对季晏修弯了弯腰,拿腔拿调地说:“季先生,请。”
季晏修:……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失聪。
不过不可否认,他觉得邵启的提议很是不错,便道:“那辛苦你了。”
邵启仍然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季先生说笑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后车上的沈星叙从窗户中探出头来,不明所以地问:“咋啦?你们怎么不走啊启哥?”
季晏修捏了捏眉心:“赶紧走,好不好?”
“好嘞。”邵启麻溜地替他关上车门-
舒清临的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等季晏修过来接舒棠。
……
“他过来了,那我先下去了。”舒棠看了一眼手机,是季晏修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便对舒清临和舒清嘉说。
“嗯嗯去吧,到地方见。”舒清嘉替舒棠抚了抚不存在的褶皱,说,“超完美!”
舒棠隔空亲了她一下:“舒清嘉立大功。”
她推开门,一眼看到熟悉的黑色宾利。
宾利后面还跟了辆劳斯莱斯。
她走过去,想起季晏修说他朋友会一起跟着去,心里刚有猜测,两辆车的车窗已经同时降下来。
“舒小姐。”
“嗨嫂子!”
许多道声音同时响起,舒棠一瞬感觉头皮发麻。
什么鬼?怎么有这么多人?她还以为只有一两个人。
她先去看宾利上坐的人。驾驶座和后座的人她都熟悉。
又去看劳斯莱斯上坐的人。好几道人影,有两三个她勉强有印象。
不管认不认识,舒棠先抬手和他们打了招呼。
季晏修替她从里面把车门打开,解释道:“他们是我朋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被打扰的话,就不让他们一起过去了。”
舒棠道了声谢,坐进去,说:“没事没事,我哥和我姐姐也一起呢。”
“那就好。”季晏修放心道。
他怕人多,舒棠觉得不自在。
“对了,你证件有带吧?”季晏修想起重中之重的事情,问。
“嗯嗯带了,在包里。”舒棠自然不会忘,毕竟今天唯一的大事就是领证。
……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抵达民政局。
邵启把车停稳,一语双关道:“一路顺风啊。”
季晏修听懂他的话中话,挑眉笑了一声。
“走呗,赶紧去吧。”邵启道,“我看网上说还要排队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民政局走去,舒棠怎么也想不到,二人行就这么变成了一二三四五六……十人行。
好在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舒棠和季晏修。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填完材料,准备拍照。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一对新人,皱了皱眉,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说:“可以再靠近一点。”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低头。两人中间有一拳还要宽的距离。好像……是有点远了?
舒棠小幅度挪了挪,季晏修同时朝她靠过来。
后肩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舒棠身体僵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笑一笑。”摄影师又看了看,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这两人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抱歉,我第一次结婚,有点不太熟练。”季晏修低声对舒棠说。
舒棠道:“啊——我也是。”
……
好不容易拍完,走出民政局,舒棠看着手里的红本,后知后觉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她抬起头,看向季晏修,刚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直觉告诉她应该说点儿什么,于是朝季晏修伸出手,脱口而出四个字:“合作愉快。”
季晏修很配合地握上来,和舒棠的声音同时响起:“新婚快乐。”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眼神黯了黯。所以,于她而言,这场婚姻只是合作?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内心所想,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补充道:“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淡淡棠就这样让季总暗自伤神
棠妹: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第30章 chapter30“什么时候方便搬……
沈星叙在一旁憋笑快憋疯了,没见过哪对夫妻结婚像商业会晤的。
邵启咧嘴笑道:“行了二位,走走走,去给你们拍照。我看网上有好多人推荐了附近的打卡地儿。”
舒棠眨眨眼。
季晏修大忙人一个,有时间搞这些形式主义?
“你想去吗?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季晏修收起心底的情绪,问舒棠。
不管怎么说,现在舒棠和他结婚了,是他的妻子。不是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他总比外面那些野男人有优势。他就不信他替代不了季云鹤的位置。
舒棠是无所谓的,便道:“我都行,但是会不会浪费你时间?”
“不会。”季晏修摇头,说,“那我们走吧。”
舒棠其实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拍照,尽管现在季晏修已经不能算陌生人,甚至是称得上亲密的、法律上的丈夫。但被几人安排着和他拍照时,仍然有几分不自在。
倒不是矫情,只是她现在尚有几分像踩在云朵上的那种软绵绵的眩晕感,又没有提前预设过这种只有真爱夫妻才会干的事情,所以一时没能接受。
反观季晏修,从容、游刃有余,方寸不乱。
舒棠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适应一切预料之外的事情。
“修哥,你揽一下嫂子的肩呗。”苏郁川对比着网图,说,“对,然后你低头去看嫂子,嫂子——没花儿啊,谁去买束花儿来?”
“我去我去。”舒清嘉主动道。
她性格直爽,短短时间内已经和邵启等人熟络起来了。
“好,辛苦你跑一趟啊嘉姐。”苏郁川应下,又对舒棠说,“嫂子,要不你和修哥对视一下?”
舒棠点点头,下一秒,肩上落下温热,是季晏修的掌。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平肩月牙白缎面礼服,肩头裸露在外,所以是和季晏修的掌心直接接触的。
舒棠脸上笑容不变,在心里提醒自己。
不用大惊小怪,舒棠,他是你的丈夫,这点程度的肌肤触碰不算什么。
她抬眸,撞进一片深潭。
是季晏修的眼睛。
之前舒棠并非没有和他对视过,但因为种种原因,从没有超过三秒。那时她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像覆着薄冰的湖面,那是上位者惯有的疏离和压迫感。
可此刻两人挨得近了,对视的时间也久,阳光斜斜穿过季晏修的眉骨,舒棠竟恍惚觉得他眼神有几分清亮,翻涌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
耳边是喧嚷的笑闹声,舒棠静不下心来细想。苏郁川“咔嚓咔嚓”按了几声快门,又指导着他们拍了几张,舒清嘉刚好折返回来。
“喏,棠棠。”舒清嘉
把手捧花递给舒棠,笑道,“附近好多卖花的。”
“谢谢。”舒棠看着手中开得正娇艳的鲜花,道了声谢。
沈星叙把苏郁川挤走,占据最佳摄影位,又是一番指点江山。
……
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舒棠觉得浪费了季晏修一上午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再耽误他,正准备提议各回各家,没承想季晏修先开口问她:“你中午和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既然季晏修这么问了,舒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开口,说,“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好。”季晏修一口答应下来。
舒棠本以为邵启等人一定会同意,却不想他们集体摇头摆手,连声拒绝道:“不了不了嫂子,咱们有空再聚,今天我们就不掺和了。”
舒棠又去看舒清嘉和舒清临。
舒清嘉也笑眯眯地说:“棠棠,你和季先生去吃吧,我和哥也不去了。”
舒棠:???
季晏修倒是很满意好兄弟们和舒棠哥哥姐姐的“眼力见儿”。
他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那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自便。”
“拜拜修哥!拜拜嫂子!”
“季先生再见,棠棠再见咯。”
季晏修看向舒棠:“走吧?”
“好。”舒棠作为当事人,总不能找借口拒绝,只好点点头。
他们并肩走在树荫下,一步一步,不快也不慢。
季晏修臂弯处搭着西装外套,问舒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都可以的。”舒棠答。
“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很有名,要不要去尝尝?”季晏修又问。
“嗯,好。”舒棠问,“不过应该需要提前预约吧?”
季晏修顿了一下。
怎么告诉舒棠他昨晚精挑细选了这一家餐厅并且已经预定好了,只等她开口答应?
“我昨晚有想到我们可能会一起吃饭,所以有预定。”季晏修决定如实说。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考虑如此周全。毕竟她原本只想着领完证就各走各的阳关道来着……从踏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那我们走吧。”为了不让季晏修看穿自己心中所想,舒棠掩饰般地笑了笑-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前菜和主菜都已经备齐。
为表纪念,季晏修开了一瓶红酒,问舒棠:“这个可以喝?”
“可以的。”舒棠点头,说,“一两杯没事。”
“好。”季晏修替她倒了一杯,问,“之前有来过这儿吗?”
“来过。”这里离西府山庄并不远,舒棠和朋友聚会偶尔会过来。
季晏修唇边扬起一点弧度,说:“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再给你介绍了。我们来聊聊更重要的一些事情。”
对于这一点,舒棠不意外。
两人独处,确实应该聊一聊接下来的安排。
毕竟从决定结婚到领证,只有短短一天……甚至可以说短短一晚的时间,很多事情都没有定下来。
“好。”舒棠舀了一小块巧克力鹅肝。讲真,她有点饿了。
“我会尽快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季晏修看着舒棠小口进食的模样,觉得可爱,但仍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今天是周六,明晚是季家的家宴,我先和父母长辈说一声。大概周一或……”
他还没说完,舒棠被他的话惊到,呛得连连咳嗽。
什么鬼?他还没和家里人说就直接和她领证了?
“怎么了?”季晏修关切地问,以为是时间安排不合理,“时间上不方便吗?”
舒棠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季晏修了然,说:“对,因为有点仓促。”
他想到季云鹤一家,说:“不过你放心,我父母不会干涉我的婚姻,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接不接受你。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刚刚有一瞬,她确实在担心这个问题。
“好。”她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季晏修便继续说道:“周一或周二,先安排我们双方的父母见面。至于其他长辈的话——”
他顿了顿,询问舒棠的意见:“如果你想,就等下次家宴的时候,请你和你的家人一起过去,如果你不想,就只让我爷爷奶奶出面。”
毕竟舒棠上次参加季家家宴,结局有些糟糕,季晏修怕这么快再带舒棠参加家宴,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再者,季晏修也有私心,不想让舒棠和季云鹤这么快见面。
舒棠猜季晏修是怕她碰上季云鹤一家尴尬,笑了笑,说:“没事,我都可以的。毕竟以后难免见到。”
她的神态、语气都大方而自然,丝毫没有一丝窘态。
季晏修眉眼都舒展开来:“好,那就家宴的时候见。”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从他第一次见到舒棠起,他就觉得,舒棠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
“还有一个问题。”季晏修道,“就是关于家宴,每周的周日下午我们会回老宅,晚上一起吃饭,一般是所有人都去的。”
舒棠以为季晏修是要告诉她记得把每周的这个时间段空出来,孰料他下一句话是:“如果你不想去,提前找个理由告诉我就好,其余的不用担心。”
说不上为什么,舒棠心底生出几分感动。
也许是因为,季晏修会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事情。
不过虽然季晏修这么说了,但她并不准备真的这么做。不管季晏修是出于客套,还是真心如此。她清楚扮演好季晏修妻子的角色需要承担的责任。既然她享受了季太太的名号,以及相应的地位、资源和待遇,当然不能无所作为。
“嗯。”舒棠主动开口,“我没关系的,如果你有什么宴会之类的,需要我陪你一起,随时告诉我就好。”
为了防止自己自作多情,舒棠迟疑着问:“对了,我们是——隐婚还是?”
万一季晏修并不准备公开他们的婚讯,那不要说陪他出席,最好连两人同框的照片都不要有。
“不。公开。”季晏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元生集团的官博会公布我的婚姻状况,当然,如果你想召开新闻发布会的话,也可以。”
“不必了不必了。”舒棠连连摆手。她不是高调的人,开新闻发布会相当于曝光在大大小小的媒体镜头下,想想就烦。
“好,那就不开。”季晏修道。他向来低调行事,除了必要的采访,极少暴露在镜头中,网络上关于他的个人介绍大多是成段的文字,几张流出的照片被翻来覆去地配文。因此除非舒棠同意,他自己也不想召开新闻发布会。
当然,如果舒棠想,那就另说。
达成一致后,季晏修私心地挑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方便搬家?”——
作者有话说:季总:吧啦吧啦吧啦
棠棠:你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