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按照舒清嘉“价格至上”的原则,舒棠给季晏修挑了一条领带、一枚胸针和一枚领带夹。
总算把礼物置办妥当,舒清嘉把舒棠送回水郡湾:“拜拜棠棠,晚上见。”
“拜拜姐姐。”舒棠站在车外,隔着半降的车窗和舒清嘉道别,“你快回公司去休息吧,晚上见。”-
六点。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舒棠刚好化完妆换完衣服。
她没料到季晏修回来这么早,毕竟从水郡湾到曦园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而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是七点。
舒棠以为季晏修这种大忙人会卡点回来,或者直接让她自己去曦园,他则从公司过去。因此没准备太多闲聊要用到的话。
季晏修旋开主卧的门的时候,她惊了一下,眨眨眼,说:“诶,你回来了。”
略有生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嗯。”季晏修点了下头,很明显也是没话找话,“你……在收拾?”
“嗯嗯,收拾完了。”舒棠余光瞥到一旁的礼物袋,宛如看到了救星。
原本是准备见完父母回来之后再给季晏修的,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舒棠拿过礼物袋,递给季晏修,说:“我今天下午去逛商场,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季晏修眼底很明显浮现出惊喜:“是吗?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舒棠双手交叠,说不清为什么,竟有些紧张:“可以。”
季晏修当着舒棠的面,从礼物袋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和两个小盒子。
“一共三个礼物吗?”季晏修一边问,一边已经打开最大的那个盒子。
“嗯……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舒棠手指绞在一起。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盒子里。
一条黑色领带,精致的logo暗纹提花,很低调的配色。
“谢谢,我很喜欢。”季晏修唇角勾起不太明显的弧度。
舒棠不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只当是塑料夫妻之间你来我往的虚情假意。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问她。
“你帮我打一下这条领带,可以吗?”
舒棠:?!
这戏做得也太足了吧,为了照顾她的面子,竟然要直接换下来,还让她来换。
“好。”舒棠的眼神移到季晏修颈间的那条领带上。
明明是纯黑色,却透着贵气,应该是手工定制,和他纯黑的西装很搭。内敛、低调,又让外人觉得高不可攀。
舒棠自认为自己不是标准的颜控,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还没到看到帅哥走不动路的程度。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季晏修穿西装,尤其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西装和白衬衫,非常、非常、非常,有吸引力。至少于她而言。
“舒棠?”
季晏修见舒棠没有动作,主动把手中的领带递到她眼皮儿底下。
舒棠小幅度的咽下口水,对季晏修扬起一个掩饰性的笑。接过他手中的领带,踮起脚。
舒棠并不矮,净身高有一米六五,但季晏修至少比她高二十五厘米,所以站在他对面的时候,舒棠疑心自己是不是喝了缩小药水。
季晏修注意到舒棠的动作,配合着弯下腰。
距离骤然拉近,舒棠下意识别开眼,垂下的睫毛浓密如鸦羽。
“你不用踮脚。”季晏修开口,道。看着舒棠浓黑的眼睫颤了颤,听她的声音像轻轻飘飘的羽毛,扫过他心尖。
“嗯。”
舒棠说不清心跳为何变快,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给男人打领带。
脑海中努力回想着打领带的步骤,舒棠指尖捏着领带的宽端,动作有些生疏。
她是专门学习过怎么打领带,但毕竟没怎么实操过,再加上也不是天天练习,加之紧张,动作慢也难怪。
季晏修看出舒棠的不熟悉,心底暗暗高兴。
他压住尾音,状若自然地问舒棠:“不太会吗?”
“有……一点点。”舒棠全然没注意到季晏修语气与平时有何不同,只在心底暗自懊恼。
“我教你。”
话音落下,舒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指尖已经被人握住。
干燥、温热的温度,自季晏修的指腹传来。
“这样。”季晏修握着舒棠的手,声音如水,看起来确实像在认认真真帮舒棠“复习”。
“我……记起来了。”舒棠指尖微动,想逃离这种奇怪的氛围。
好在季晏修没有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松开,见她记起步骤,便继续交由她完成。
舒棠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弧度,说:“你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季总:近距离!
第37章 chapter37家宴
宽大的落地镜就在季晏修的斜后方,他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旁的舒棠,说:“很漂亮。”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被讽刺和刁难。
她以为季晏修这种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人会对一般人的手艺挑三拣四的。
“另外两个礼物是什么?”季晏修调整了一下领带,问舒棠。
“胸针和领带夹。”舒棠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季晏修紧随舒棠的话说道,“你可以帮我一并戴上吗?”
“好。”舒棠应下,想,季晏修真不愧是体面人,还没看清礼物什么样呢就全肯定了。
胸针是老银材质的叶片造型,领带夹则是没有多余镶嵌的哑光铂金材质。都是低调奢华,搭配季晏修的西装恰到好处。
“好了。”有了刚刚的近距离甚至零距离,舒棠再替季晏修别领带夹和胸针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了很多。
季晏修满意地从镜中看了看,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舒棠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给季相国和白咏梅准备的礼物-
舒棠和季晏修抵达曦园的时候是六点半,舒江平、林含英已经舒清嘉和舒清临已经到了。
他们并未同行,起初季晏修打算先去西府山庄接上舒江平等人,舒棠觉得徒增时间和里程,便拒绝了。
主要目的是见面,那些虚礼还是直接省去更简便。
季相国招待亲家在茶室喝茶,季晏修领着舒棠推门而入。
听到声音,舒江平和林含英连忙站起,满面笑容。
季晏修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岳父,岳母。”
四个字平静而自然。
舒江平脸上的笑意加深,点头应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舒棠也礼貌地向季相国和白咏梅问好,同时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咏梅弯起眼睛,笑道:“好,谢谢小棠。走,妈带你去拿改口费。”
林含英连连替舒棠推辞:“哎呦不用呀,小棠和晏修好好的就很好。”
白咏梅不看她,拉住舒棠的手,说:“那怎么能行,快走,小棠。”
舒棠知道推辞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应下来:“谢谢妈。”
第一遍“妈”叫出口后,她发现第二遍也没有那么费力。
白咏梅领着舒棠走出茶室,对其余人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带小棠出去。”
……
舒棠有猜到白咏梅给她的“改口费”会非常可观,但真正看到一个个打开的檀木盒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快看看,小棠,这些你喜欢不喜欢?”白咏梅站在一边,指着最中间的玉镯,替舒棠介绍道,“这只玉镯子呢,是咱们季家的传家镯,如今啊,就交到你的手上。”
她手指了一圈剩下的,说:“其余的呢,你带回去,挑一挑,喜欢的就拿出来,不喜欢的就扔在那儿,或者捐出去,都好。”
舒棠连连摆手,说:“妈,这些太多太贵重了。我就收那一只玉镯就好了,谢谢您。”
白咏梅叹了口气,双手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给你,你就收着,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你是我们季家的儿媳,排场大一点儿,谁也说不着什么。以后也是,想要什么、想买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去就是了,钱不够了、遇到麻烦了,找晏修、找我、找你爸。”
白咏梅看人眼光很准,刚刚在茶室,和舒江平、林含英聊了一会儿,她大致就知道了舒棠在舒家的地位。
舒江平和林含英确实没亏待她,但他们性格太强势,养成了舒棠压抑情绪、不擅与人亲近的性格。
白咏梅自己没有女儿,季晏修现在好不容易给她领回来一个儿媳,她是真心想把舒棠当自己女儿来养的。
白咏梅知道舒棠真正从心底接纳她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强求,温声道:“小棠,妈妈刚刚说的,你不要觉得是面子话。”
怕舒棠过意不去,她故意开玩笑道:“我整天去庙里求佛拜祖,给晏修求个太太,给我自己求个儿媳。这不,你就到我们季家来了?以后啊,还得你多担待晏修,他嘴笨,不会说漂亮的话。——你就当——这些都是你的辛苦费,是你该拿的。”
舒棠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知道今晚白咏梅一定会要她收下这些礼物。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感谢:“谢谢妈。”
不止是为这些礼物,还为白咏梅的那番话。让她知道,在婆家,她也是有人撑腰的。
“哎呦,和妈还这么客气。”白咏梅见舒棠接受,放下心来,说,“对了,还有个礼物,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盒子,有些费劲儿地抱到舒棠面前,温柔地笑着:“快,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个很大的盒子,粉色,正面印了舒棠很熟悉的logo。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敢置信是真的。
指尖的颤抖并不明显,舒棠打开盒盖,瞳孔瞬间地震。
白咏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仍然是含笑的:“我想着,那些毕竟大都是些古董玩意儿,不一定讨你喜欢,就问问晏修你喜欢什么,好投你所爱。结果呢,晏修只知道你喜欢玩偶,别的一概不知。我对这些又不太了解,只好去找念月——你认识她吗?是你的堂妹。她说这个是什么限量的,我也没太记住,你看看,喜欢吗?”
舒棠没想到白咏梅如此贴心,眼眶有些湿润。她重重点头:“喜欢的,特别喜欢。谢谢您,妈。”
小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会给她买特别多玩偶,但并不会特地问她喜欢什么。长大一些之后,林含英觉得这些东西不符合她的身份,一度想给她全部扔掉。
是舒清嘉和舒清临一起帮她争情理,林含英这才作罢。不过自那之后,舒棠再也没收到过来自他们的玩偶。
所以喜欢玩偶也是可以被长辈接受的。
舒棠想,她好像,非常
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喜欢就好。”白咏梅把盒子放到地上,笑着说,“一会儿都让晏修给你带回去。以后啊,你想要什么玩偶就和小月说。她今天特地叮嘱我,让我转告你,她是玩偶大户——哎呀,她是怎么说的来?反正意思就是她什么样的都能搞到手。”
舒棠眼睛红红的,扬起唇角,笑道:“好,也请妈帮我谢谢小月。”
白咏梅看出舒棠的变化,没直接出言安慰。她知道舒棠肯定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适度最好。
她拿出手机,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小月的微信呀——来,我推给你,你到时候加上她。”
“好。”舒棠点头。她和白咏梅也刚加微信没多久,是下午的时候,季晏修推给她的。
白咏梅把苏念月的微信推给舒棠,道:“我看看,你爸的微信是不是加啦?三个家庭群也进了吧?”
“嗯嗯,加了,也都进了。”舒棠抬手,悄悄按了按眼角,说。
家庭群是在来的路上,季晏修邀请的舒棠,一共三个。一个是他们家的小群,一个是有季相安一家,一家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群,还有一个是季家的家族大群。
彼时群里都在欢迎她,各种各样的欢迎表情包层出不穷,舒棠忙着应付,后来又到了曦园,手机一直在群聊界面没退出来,也没注意到通讯录一栏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咦,念月加我来着,我没有看到。”舒棠看着和白咏梅推过来的名片一模一样的头像,说,“没有来得及看。”
白咏梅很有分寸,没凑过去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道:“没事儿,现在看到了通过就行。”
舒棠挨个点了通过,又向他们一一解释了原因。
白咏梅一直等她弄完,才开口问:“忙完了?”
“嗯嗯。”舒棠收起手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会儿。”
白咏梅有些心疼。舒棠太懂礼貌、太有分寸了。
她挽住舒棠的胳膊,道:“没什么,不是大事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好。”舒棠温声应下。
白咏梅和舒棠一起往外走,想起什么来,说:“对了,小棠,我看下午的时候,网上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你别往心里去。晏修虽然话少,但从小到大是个好孩子,人品端正,很有责任感,你放心,他保证不会干那些对不起你的事儿。那些骂你的,你也不要管,就当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下午的时候,她刷到不少难听的话,急得不停给季晏修发消息,好在季晏修告诉她公关部一直在跟进,很快就会处理干净,这才放下心来。
舒棠心里一暖,她弯起唇,安慰白咏梅放宽心:“嗯嗯,我刷到的晚,那些话都没有看到呢。您放心。”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接近尾声的时候,舒清临起身,借口说出去透透气,离开饭桌。
舒清嘉有些担心,犹豫着想跟出去,最后还是作罢。
今晚他们是客,一个两个离席总归不好。
但是舒清临……舒清嘉不明显地咬了咬唇。
这几天他表现还算正常,舒清嘉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耳边再度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动声,舒清嘉抬头,发现是季晏修。
“抱歉,失陪一下。”他喝了酒,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冷到不近人情,像融了冰的水——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棠妹打领带belike:一般人是一般人,但棠棠不是一般人,棠棠是老婆
棠棠妹会被爱重新养一遍
第38章 chapter38“我能带给舒棠的……
季晏修不说要干什么,众人也没有主动问。
舒清嘉却直觉他要去找舒清临。说不出为什么,纯粹是第六感告诉她的答案。
鬼使神差地,她竟放下心来。
季相国瞥了季晏修一眼,说了声“去吧”。倒是舒江平很热情,一个劲儿让他先忙。
……
季晏修走到庭院中,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舒清临的身影。
他顺着弯弯折折的小径,走到后花园。
昏黄的灯影下,一人倚在廊柱上,微弱的猩红明明灭灭地闪烁。
季晏修瞥见,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站到人对面。
“要抽一支吗?”舒清临看着面前的男人,侧头,吐出一个烟圈,问。
“不了。”季晏修摇头,“一会儿和舒棠坐同辆车回去,我怕呛到她。”
听到这话,舒清临笑了笑。
说不清是自嘲,还是羡慕。
“其实没什么,烟味一会儿就散了。”舒清临声音有些淡,“不过你不抽就算了。”
“嗯。”季晏修很罕见地回了一个字。放在平时,这种毫无意义的陈述句,他一般会选择沉默。
两个男人相对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一支烟抽完,舒清临看着季晏修,问:“你不去陪他们,在这儿和我一起喂蚊子?”
话是玩笑话,声音有些哑。
季晏修惯常会说冷笑话:“我穿的是长袖长裤。”
舒清临:……
他一时无言。因为他发现,对于这个“抢”走舒棠的男人,他谈不上恨。
空气流动着,带着燥热。不知名的虫鸣远远近近传来,显得黑夜不那么寂静。
很突兀地,舒清临开口:“好好对舒棠。”
话落,像是寻找答案,也像是提前肯定,他近乎于自言自语地问:“你应该能做到的吧?”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季晏修确实是,最有能力保护舒棠的那个人。
他身居高位,手中握有钱、权,比大多数人的起点高,所能到达的顶峰更是许多人连望也望不到的存在。
有他,父母也不会再对舒棠提各种要求来为难她。因为季晏修随便施舍给舒家一点资源,就比一般人能给的多得多。
譬如,和元生集团欧洲分部的合作意向书,在两人领完证的第二天,季晏修的助理就已经送到了舒江平的办公室。
听到舒清临的话,季晏修确信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并不是他多疑。
同为男人,很久之前,第六感就告诉季晏修,舒清临对舒棠,并非单纯的兄妹之情。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多虑,毕竟,哪有亲哥会对妹妹产生不正常的情感?也许他是独生子女,不了解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可是后来,舒棠告诉他,她并非舒家亲生。
再到现在。
如果舒清临只是舒棠的哥哥,为何语气里有遗憾和不甘?
很轻的一声笑。
季晏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久违地产生了赌气和炫耀的心思:“不是应该,是一定。我能带给舒棠的,一定比舒先生多。”
“你说得对。”夹着烟的手无力垂下,猩红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舒清临舌尖抵着后槽牙,说,“季先生是体面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像你弟弟那样,当众给舒棠难堪。”
“那是自然。”季晏修看着舒清临指间短短一截烟蒂,下巴微抬,“那边有垃圾箱。”
“谢谢。”舒清临不合时宜地想,季晏修果然胜券在握、游刃有余。
他看出来他隐晦的气愤、遗憾、不甘,仍然能语气轻松地提醒他垃圾箱在哪儿。
——这个和话题毫不相干的事情。
舒清临到垃圾箱旁,把烟蒂碾灭了,看着那点微弱的猩红也归于黑夜,像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季晏修。”舒清临重新在季晏修面前站定。没有再倚到廊柱上。
而是笔直地,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对上季晏修天生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丝毫不让。
季晏修身形优越,即使是舒清临,也比他矮几厘米。
他眼皮儿垂着,问:“舒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舒清临明白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把话点破。
短暂沉默了一瞬,舒清临说:“舒棠的哥哥。”
“好。”季晏修的眉眼乍然舒展开,浑身的锋芒与锐气
尽数敛去,“放心吧。”
他换了个称呼,不再喊舒清临舒先生:“哥。”
听清季晏修的最后一个字,舒清临心头涌上多种情绪。有酸涩,也有释然。
“你赶紧进去吧。”他低下头,盯着地面看,“我一会儿再进。”
“嗯。”季晏修不再多待。
心头的一桩大事被顺利解决,季晏修心情很好。
他顺着小径重新返回餐厅,总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北山墅。
尹荣慧坐在沙发上,看着家族群中的那一行小字生闷气。
“季晏修”邀请“舒棠”加入了群聊
舒棠的微信她也有,是早就加了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别人把舒棠拉进了家族群。
本来应该是季云鹤或她干这件事情的。
从老宅回来后,她就被公婆和季相全轮番数落,骂她给季三家丢脸。
家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保姆们都不敢有大动静,季云鹤也被紧接着再度关了禁闭。
眼下,一想到季相国一家可能正在和舒棠一家吃饭,尹荣慧心头的火就噌噌直冒。
然而她不敢再和季相全发牢骚,毕竟把季相全彻底惹恼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白了,她和尹家,在很大程度上是依仗季家的帮扶的。
当年,尹家濒临破产,而季家正在争夺季相全爷爷的遗产。尹荣慧和季相全结婚,完全是各取所需。
尹荣慧深吸一口气,起身上楼,决定去看看季云鹤。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季云鹤的声音。
尹荣慧这才从外面打开季云鹤的房门。
季云鹤懒散靠在床上,见尹荣慧进来,没什么动作。
昨晚得知季晏修和舒棠结了婚,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庆幸,毕竟舒棠嫁了人,爷爷奶奶和父母就没办法再逼他娶舒棠了。
然而季云鹤心里总不舒服,像一根刺直直扎在心尖处。
他说不出是为什么。明明舒棠不久之前还非他不可的,怎么能转头就和季晏修结婚?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舒棠是他的所有物。在他的认知里,就算他不想跟舒棠结婚,舒棠也不会随便和别人结婚的。
加之尹荣慧当着众人说的那番话,不仅让他觉得丢脸,更让他被爷爷奶奶和爸爸又狠狠骂了一顿,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对尹荣慧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尹荣慧也不是来安慰季云鹤的,她自己的火气正盛,腾不出心思去好言相劝自己平日疼爱的儿子。
一开口,就是埋怨的语气:“你说你当初闹什么?非得要娶任雪吟,现在好了?舒棠进了季晏修的家门!这是在打你的脸、打我们季三家的脸,你知不知道?”
季云鹤听得心头烦躁,顶撞道:“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你昨晚说那些话才丢脸吧。”
尹荣慧没想到季云鹤会这么说,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颤着声音,说:“你刚刚说什么季云鹤?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昨晚是在给谁说话!你现在嫌我丢脸?连你也嫌我了是吧?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
“我说错什么了?不是吗?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表面上都好好的,你非得当出头鸟?”季云鹤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我不娶舒棠怎么了?季晏修娶舒棠又怎么了?难不成没有舒棠季晏修还不结婚了?不过是恰好碰到一起了!就算他俩是想报复我们、恶心我们,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昨晚说那些话,大爷爷死了之后我们也不会多分到一点儿!”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季云鹤的脸上,霎时浮现出醒目的红印儿。
尹荣慧从没打过季云鹤,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难以置信刚刚的举动是自己做出的。
季云鹤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这段时间他挨了不少骂,但从小到大,还从没被谁打过。最多就是被关禁闭。
“你打我?妈,所以在你心里,重要的不是我,是我的婚姻?”季云鹤问尹荣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仍然毫无悔改,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心疼很快被压下去:“我打你,是因为你不知道感恩。”
她声音变冷,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不会再替你去向你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求情。”
说完,她转身,毫不留情地走出季云鹤的房间。
灭顶的失望、愤怒将她淹没-
舒棠和舒家人从曦园离开时已是九点多钟。
白咏梅和季相国把他们送到门外,仍然分坐两辆车回去。
舒棠和季晏修一辆,舒江平、林含英和舒清临、舒清嘉一辆。
一番热情的道别过后,两辆车驶进染了霓虹的夜色。
……
季晏修在餐桌上喝了酒,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舒棠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一直到回到家中,舒棠想,自己还是有必要尽一下妻子的义务。
她看着跟在身后进来的季晏修,问:“你喝酒了,我去帮你煮杯醒酒茶?”
季晏修关上门,眸色沉沉地看着舒棠。
募地,舒棠觉得后腰传来一阵温热。
是季晏修的手臂。
紧接着,她被季晏修带在怀里,旋身,抵到玄关处的门上——
作者有话说:猜猜季总要干嘛
第39章 chapter39“还喊我季先生吗……
舒家的车一路平稳地开回西府山庄,林含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倒是舒江平,神色有几分严肃。
他沉声对林含英道:“你以后在季相国和白咏梅面前少说一些,我总觉得他对我们不是十分热络。多说多错,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吧。”
林含英皱眉,说:“怎么会?要是不满意我们,晏修怎么会和棠棠结婚?”
舒江平斜了她一眼:“晏修是和小棠结婚,不是和我们结婚。他那种地位的人,不怎么看中家世。我估计那个海外合作的项目,也是看在小棠的面子上给我们的。总之,你听我的,不会有错。”
林含英点点头,不再反驳。
今晚她和季相国说话少,但和白咏梅聊得并不算少,起初她没意识到,舒江平一说,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咏梅待她,虽然礼貌,但确实不怎么亲近。
舒清嘉和舒清临没插嘴,安静坐在后座。尤其是舒清嘉,心里憋着一肚子疑问等着问舒清临,碍于父母在场,不好开口。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舒清嘉寻了个借口上楼,给舒清临发消息,喊他也赶紧上来。
好在舒江平和林含英没有什么精力开家庭会议,很快就回了自己房间。
舒清临在微信上给舒清嘉发消息,让她开门。
舒清嘉趿着拖鞋去开门,还谨慎地探出头望了望。
舒清临失笑,低声说:“爸妈都睡了。”
舒清嘉立马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同时把舒清临拽进来:“小声点儿,万一爸妈突然出来呢。”
“看到又怎样?”舒清临看着舒清嘉小心翼翼地把房间门关上,笑着问。
“嗐,大半夜的不睡觉凑一块儿,肯定有事儿瞒着他们呗,就妈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不好搪塞。”舒清嘉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舒清临一罐,“没藏好的,将就一下吧,主要是助助兴。”
“助什么兴?”舒清临看着手中的啤酒,脸上笑意不减。
舒清嘉疑心自己猜错了,怎么感觉舒清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
她咳了声,说:“就……讲讲你的悲伤心事呗。我知道今晚对你刺激挺大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段时间她没和舒清临主动提起过和舒棠有关的事情,一方面是让舒清临自己消化,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过度插手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我看起来很悲伤吗?”舒清临坐进单人沙发,反问舒清嘉。
“那确实是不怎么悲伤。”舒清嘉如实说道,“不过今晚季晏修是不是出去找你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你现在对棠棠是什么态度?”
舒清临像挤牙膏似的,一次只说一点儿,舒清嘉干脆一口气儿把自己想问的都问出来。
舒清临无意
识地转着手中的啤酒,没打开:“都过去了。”
舒清嘉挑了挑眉。
她盘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挺好的。”
“清嘉。”舒清临看着舒清嘉,神色认真,“我——请求你一件事情。”
“这么严肃?”舒清嘉作势朝后倒了倒,“干什么?”
“关于我……曾经喜欢棠棠这件事。你谁也不要提起。尤其是棠棠。”舒清临捏着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舒棠。他怕舒棠对他感到愧疚,也怕两人的关系因此疏离。
舒清嘉一听,拍了下腿:“这好办啊——吗?”
说到最后,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肯定句变成疑问句,对舒清临伸出手:“要是有封口费,什么都好说。”
“行。”舒清临失笑,道,“接下来一周的花费记在我账上。”-
月色溶溶,洒落在室内的地面上。
季晏修就这么和舒棠面对面站着。
准确地说,是他把舒棠半圈在怀里。
谁也没先开口。
季晏修其实没喝醉。他向来控制自己,从不在酒桌上喝醉,这次也不例外。
但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作祟,他竟借着酒精的缘故,燃起别的心思。
想,和舒棠更进一步。关系再亲密一点。不要总是这样相敬如宾。
“进厨房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做。有我,有阿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舒棠别过头,不去看季晏修的眼睛。然而声音是没办法屏蔽的。
低沉的、因为喝酒的缘故而略显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舒棠想,太近了。
太近了,连季晏修说的话都像是情话。
舒棠告诉自己要冷静,不可以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上头。
她抬手,抵在季晏修的胸膛上,去推他。
心脏跳动越来越快,舒棠想,心率一定飙升到了此前从没有过的数字。
不可以这么近。她在心底拉开两人的距离,脱口而出:“季先生。”
“季先生?”季晏修倾身,更靠近舒棠,几乎附在她耳边,再多靠近一厘米就可以吻上她的侧脸,“如今外界流言正盛,季太太,千万不要坐实流言。”
“季先生放心。”舒棠耳廓发红,声音却清晰。
季晏修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但他那番话像是迎面浇下的冷水,让舒棠一瞬清醒而理智。
她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元生集团公关部可以控制网络上的舆论,但人们私下的言论却控制不了。
诚如季晏修所说,现在外界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
人们的目光会化为放大镜,紧紧揪住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这段婚姻何时走到尽头,看他们是不是因为从中有利可图。
而她,要时刻扮演好完美妻子的角色,不能丢了季家的门面。
就算在家中,也要举止得体,且与季晏修保持“亲昵”。
季晏修听着舒棠一声又一声“季先生”,实在觉得不舒服。他靠得更近,整个人几乎要埋在舒棠的颈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放浪的动作。
“还喊我季先生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颈窝处的温热灼得舒棠缩了一下。
她试探着喊出于她而言非常陌生的两个字。
“老公?”
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时开口。
“可以喊我的名字。”
舒棠的脸一瞬间红得不能再红。
原来只需要喊他的名字么……
季晏修倒是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他怕直接要求舒棠喊他更亲近的称呼会惹她反感,只好从名字开始。
没想到舒棠喊了他老公。
老公。
季晏修在心里回味着舒棠刚刚说这两个字时的语调,从胸腔中溢出一点笑:“嗯。”
舒棠不知季晏修是在取笑她,还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
她抿住唇,不说话。
下一秒,听见季晏修喊她:“棠棠——”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后一个“棠”是没有音调的,轻声。
很不一样的感觉。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突然这样喊她。
礼尚往来吗?
因为她喊了他老公,所以他也喊她一个比季太太更亲昵的称呼?
“可以这么喊你吗?”季晏修终于从舒棠的颈间离开,微微站直身体,直直盯着舒棠,又重复了一遍,“棠棠?”
他终于把在心底日思夜想了无数遍的名字光明正大喊出口。
舒棠见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询问她的意见,想,就是礼尚往来。
“嗯。”她幅度很轻地点点头,垂下眼,不去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脸上的笑意加深,说:“好,你先上楼吧,去休息。我去泡一点茶——我身上现在是不是有酒味?”
“还好。”舒棠说。
其实并不刺鼻,只有很淡的酒味,几乎都被雪松香盖住。
季晏修点头,又问舒棠:“你喝什么?”
“我不渴。”舒棠现在只想逃离。
离开季晏修的怀抱,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舒棠完全搞不懂,今晚的季晏修到底怎么了,从把她抵在门上开始,说的话总是带了撩拨的意味。
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从没受过情伤,听到温柔话自然而然会心跳失衡。只不过她尚有理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天真地认为季晏修爱她,更不会就此爱上季晏修。
至于季晏修的种种行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喝了酒。
也许话里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语气比平时温柔许多。
是她多想了。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上楼了。”舒棠终于从令她呼吸不顺的狭小空间中逃开。
她站在季晏修身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说。
“嗯。”季晏修站姿重新恢复笔挺。
……
舒棠回到主卧,习惯性换下衣服走进浴室。
等她看着完全陌生的陈设和崭新的洗漱用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好像没有和季晏修商量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问题?
舒棠回想了一下,季晏修几乎方方面面都照顾、安排到了,唯独没有提这件事。
她舒舒服服地泡进盈满花瓣的浴缸,很快说服自己。季晏修那种工作狂魔,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俗语,作为极度自律的家族接班人,自然不能沉迷于……床。上。情。爱。而避免上瘾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破戒。
……
舒棠泡澡向来会花费很长时间,这次又因为想事情,用的时间更久。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身着深灰色浴袍半躺在床上了。
舒棠暗自懊恼,这儿不是自己家。浴室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语含歉疚,问季晏修:“不好意思,你要洗澡吗?”——
作者有话说:季总想要,季总得到
第40章 chapter40夫妻“义务”
话落,舒棠又补充:“我洗的时间有些久,你等很久了吗?”
“没事。”季晏修熄灭手中的ipad,说,“我在次卧洗过了。你用就好,我已经收拾完了。”
闻言,舒棠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儿。
好吧,她来到新家的第一天就把原主人“逼”到次卧去洗澡了。
季晏修大概是看出她心底所想,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这里也是你的家,浴室也好,其他地方也罢,你想用多久用多久。不必感到抱歉。”
“嗯。”
舒棠点头,看起来有些丧气。落在
季晏修眼里,像一只又乖又可爱的小猫。
“吹风机在这儿。你先吹头发?”季晏修下床,替舒棠把吹风机从抽屉中拿出来。
舒棠想到一个问题,犹豫着说:“我可能还要收拾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我去次卧弄吧——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季晏修的作息应该非常规律,现在已经快深夜十一点,等她收拾完一切,估计要十一点半。
她还好,就算头天晚睡,第二天也有时间补觉。季晏修不一样,休息时间应该很宝贵。
季晏修眼底情绪沉沉,没想到舒棠竟然以为他要休息。
“季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季晏修加重“季太太”三个字的字音,“今晚是我们的——”
舒棠的心脏“倏”地提起。
她听见季晏修刻意咬重、拖长的音节。
“新、婚、夜。”
舒棠其实想反驳,明明是前天领的证。
转念一想,可是他们今天才正式同居,说新婚夜……好像也没错。
不过……听季晏修的意思,好像他不准备,恪守清规戒律。
“没……没有。”舒棠心虚地笑了一下,不肯承认自己刚刚还在想象两人没有床上生活的场景。
并且想象得非常有说服力。
“那就好。”季晏修道,“你就在这儿收拾吧,刚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夫妻义务的问题。”
“这——需要讨论吗?”舒棠试图逃避。
“当然。”季晏修想了想,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周至少一次,可以吗?”
他怕说多了,吓到舒棠。
一周一次……
这算……频繁吗?
舒棠此前没有相关经验,身边也没有可以咨询的人。毕竟床笫之事,不好随便向谁“请教”。
她皮肤白,本来刚洗过澡,整个人就泛着粉色,这会儿脸上更是由粉变红,像熟透的小虾米。
算了,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种事千人千面,最合适的参照物还是她和季晏修两个人之间的……欲望。
“可以。”舒棠应下,又补充,“不合适的话,再调整。”
她不会一口气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嗯。”季晏修也正有此意。
不过两人的想法恰恰相反就是了。
舒棠想的是,如果不合,就减少次数。而季晏修想的是,等舒棠更熟悉他之后,就增加次数。
……
舒棠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护肤。
她并非故意拖延时间,只是性格使然,因此做事的时候总是不急不缓。
季晏修也不催她,十分耐心地靠在床边看财经新闻。
过了四十分钟,舒棠站起身,说:“我……收拾好了。”
“好。”季晏修把手中的ipad放到一旁的圆几上,问舒棠,“要熄灯吗?”
他怕舒棠会害羞。
舒棠的指尖微微蜷起:“嗯。”
亮如白昼的话……舒棠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她刚要转身去关灯,季晏修站起来,道:“我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花香盈满季晏修鼻端。
是比平时更浓郁的香甜。
也是比平时更亲近的距离。
他克制着自己的心跳,不动声色走过去,“啪”一声把灯熄灭。整个室内只余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的微弱而昏黄的灯光。
不够亮,但更显情致,足够缠绵。
季晏修走到床边,看着舒棠绷得有些直的后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她:“今晚……你可以接受吗?如果不想,就算了。”
他怕自己太过心急,惹舒棠厌烦。毕竟也不知道她心底还有没有季云鹤,夫妻之间,同床异梦的例子不在少数。
舒棠的眼睫轻颤。
季晏修在征求她的意见。
其实讲道理,在这场婚姻里,季晏修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因为季家地位在舒家之上,所以他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顾忌舒棠的感受。
这是残酷的事实,是利益所致。
舒棠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哪有占尽好处却不用付出分毫的道理。从她答应和季晏修联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丧失一部分权利的准备。诸如得到真正的爱,诸如表达自己的意愿,诸如得到尊重。以此来换取其他方面的自由——逃离父母无止休的催婚和控制,从事自己热爱的设计,等等等等。
并不是舒棠轻视自己,只是她对一段健康的爱情并不抱希望,提前给自己打好预防针,所以也不会有失望。
交易,最重要的是等价换取。
但是现在,季晏修在问她,能不能接受。
舒棠想,也许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段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思及此,舒棠仰起头,直视着季晏修,说:“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是第一次,可以轻一点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舒棠也不准备一直做缩头乌龟。再者,夫妻之事是正常而自然的事情,她谈不上抗拒。
季晏修愣了一下,望进舒棠的眼睛。澄澈、干净、纯粹、坦荡。没有遮掩,不是说谎。
“好,我会的。”季晏修心里像炸开一束小小的烟花。他坐到床上,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我也是第一次,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
……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投射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舒棠足弓紧紧绷起,唇齿间溢出不连贯的声音。
好像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很快就会得心应手,从最初的生涩,到短短时间内掌握舒棠的敏感点,季晏修很快适应了新的角色、身份。并且看舒棠的反应,他应该算得上优秀。
“可以吻你吗?”季晏修俯下身,手上动作没有停,“棠棠?”
他想吻舒棠,发了疯地想。可他怕舒棠不想。怕舒棠不想把初吻给她。
初吻。
这会是舒棠的初吻吗?或者她曾有过其他男人?
应该不会吧?舒棠十八岁就和季云鹤签订了婚约,应该来不及谈其他男朋友?
季云鹤。
季晏修的思绪乍然分散。
季云鹤也曾吻过舒棠吗?他们曾做到过哪一步?他全然不知。
身上像是过电一般泛起酥麻,舒棠双臂环住季晏修的颈:“吻我。”
不是请求,更像命令。
季晏修像是得到公主准许的骑士,终于跨出那一条线。
他闭眼,吮上柔软的唇,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比想象中更令他着迷。
一下、两下、三下。
像攻略城池,缓慢地、深入。
然而越是拥有,心中的醋意越发浓重,季晏修终于忍不住,用一种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心情问舒棠:“你和他……接过吻吗?”
“什么?”舒棠整个人都处在意乱情迷的状态,被季晏修一“质问”,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的前未婚夫。”季晏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三个字来,“季、云、鹤。”
说完,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季晏修再度覆住舒棠的唇。在心底说服自己。
算了,不管有没有亲过,现在舒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以后也只会属于他一个人。季云鹤就算拥有舒棠的以前,也绝不会再有机会拥有舒棠的以后。
乍一听到季云鹤的名字,舒棠反应有些慢。
好端端地提他干什么?
半晌,反应过来,季晏修的意思是问她和季云鹤有没有亲密接触过,到了哪一步。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这么问,也许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大概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曾被人占有。
她想解释,让季晏修放心,然而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吻上来。
这个吻极绵长,像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内。
等季晏修终于退出舒棠的唇齿间,晶莹的丝线悄然扯断,舒棠脸色潮红,这才来得及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
她微微喘气,气息还有些不匀:“没……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你是第一个。”
苦心安慰自己一万句也不如舒棠确切的一句话,听到想要的答案,季晏修忍不住,再度去吻舒棠。
不仅季云鹤没有,其他男人也没有。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
然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较真起那些他从来瞧不上的小问题。
低沉的声线,染上平时绝不会出现的情、欲。季晏修轻咬了一下舒棠的唇,像委屈,也像惩罚,热气喷洒在她耳侧:“但你挽过季云鹤,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对吗?”
舒棠:?
她从来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为这种小事而计较,显得如此……小气。
再说,这不是逢场作戏么?说得像他没有被其他女人挽过一样。
季晏修已经移至颈侧,温热一路蔓延。舒棠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出声反问,然而她整个人都软成春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应该……很熟吧?难道你没有……和异性……一起出席过宴会?”——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这样一款占有欲大爆发但会时时自我攻略的纯情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