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现在又变卦了?
季云鹤心情本来就差,尤其是今晚,看到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相处,心里更是涌起莫名的胜负欲。
原本应该和舒棠结婚的是他。
而他之所以没和舒棠结婚,是为了任雪吟。
如果他现在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背后岂不是会被他们嘲笑?
现在季晏修和舒棠如此“恩爱”,他唯有娶任雪吟,这婚才不算白退。
“要是结婚,我只娶任雪吟。”季云鹤的声音斩钉截铁。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骚动。
再度提起任雪吟的名字,季云鹤竟有几分激动。
季同天叹了口气。
没想到季云鹤竟这么固执。看来他对任雪吟是真心的。
“这样吧。”季同天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云龙,你去联系几家媒体。云鹤和任雪吟结婚的时候,让他们多发些通稿,别让风向走偏了。”
“富贵人家出情种。”季老爷子喃喃自语道,“也不失为佳话。”
季云龙垂眉敛目:“我明白,爷爷。”
“您这是同意了,爷爷?”季云鹤一直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季同天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学学你哥!让我省点心!和任雪吟结婚,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您放心,爷爷,不会的。”季云鹤立马做保证。
李素娟有些担忧:“要不还是先让云鹤和任雪吟多相处相处吧,我们都不知道那孩子的脾性和习气。”
季云鹤替任雪吟辩解道:“奶奶,雪吟和我是真心相爱的,她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孩儿,人也大方懂事,不比舒棠差的。”
李素娟没说话,看向季同天。
她的话不无道理,季同天道:“这样吧,先把任雪吟从国外接回来,你带她回来吃顿饭。”
说罢,他看着尹荣慧,说:“你到时候多教一教任雪吟,别让她犯错儿。”
“好的,爸。”
“谢谢爷爷!”
尹荣慧和季云鹤同时道。
“对了。”季同天抬了抬手,对季云鹤说,“把任雪吟接回来以后,别忘了问问她当初为什么回来。”-
听到季晏修的问题,舒棠一时没说话。
其实这种勾心斗角、真情中掺杂着假意,假意中又有一丝真情的场面,她早就预想过。毕竟当初和季云鹤订婚的时候,舒清嘉就说过“一入豪门深似海”“吃人不吐骨头”诸如此类的话。
但是……
舒棠垂下眼睛,因
为曾和季云鹤有过婚约的缘故,今晚百分之九十的纷争,都和她有关。如果她没有嫁给季晏修,他是不是——至少能少一些被攻击的理由?
“适应得了。”舒棠指尖扣着西装外套的边角,语气里有些自责,“但是今晚大多数的矛盾都和我有关,我其实——”
季晏修料到舒棠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打断舒棠的话,道:“你不要为此过意不去。三爷爷和四爷爷两家一直都和我们家有矛盾,只是今晚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靶。”
为了让舒棠宽心,他故意开玩笑道:“你没嫁给我之前,他们一直挑我的毛病,什么不顾家、不结婚、性子冷……这些说辞来回说,说了上句我都知道他们下句是什么。”
“所以——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替我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舒棠下意识去看季晏修,发觉他正看着自己,神色认真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这话也许有夸张的成分,但舒棠低落的心情却有一点好转。
“以后可能还得需要你应付一下。”季晏修看着舒棠,说,“或者不想应付也可以,找个理由不去就是了。”
舒棠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其实还好。”
季晏修待她如此贴心、周全,她怎么可能让季晏修一个人去家宴,那不是明晃晃不给他面子么。
“而且——有你在,我也没有吃多少亏。”舒棠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声音不大,但季晏修还是听清了。
“嗯,以后也不会。”季晏修唇角上扬。
察觉到舒棠的沉默,季晏修猜她应该是害羞了,便主动换了个话题:“现在感觉季云鹤一家对你怎么样?”
“和之前完全不同。”说起这个,舒棠仍有几分不解,“当初季云鹤妈妈对我真的挺好的,结果没想到变脸这么快。”
“他们一家就是那样,有利可图,就会特别好。没有价值,半个好脸色也不会给。”季晏修淡声说。
舒棠深有此感,点头道:“我感觉唯一好一点的应该是季云鹤的哥哥了。”
“季云龙?”季晏修问。
“嗯嗯,对。”舒棠回想着在客厅时的场景,说,“虽然他比较冷淡,但是嗯——不会阴阳别人,挺好的。我送他礼物的时候他也很礼貌。”
舒棠和季云龙接触并不多,毕竟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她连季云鹤的面都不常见,更不用说季云龙。偶尔去北山墅看望尹荣慧,碰上恰好回来的季云龙,他也只是恰到好处地打个招呼,并不多言。
季晏修笑了一声,说:“那你可能错了。”
“嗯?”舒棠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说季云鹤又傻城府又浅的话,季云龙完全就是——他的对立面。”季晏修斟酌着,说,“他最擅长伪装,心狠手辣,伺机而动。要不是季云鹤整天不务正业,兄弟阋墙一定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舒棠讶然,没想到季云龙竟然是这种人。
转而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辈们的态度,其实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些端倪。
按理说季晏修是同辈中年龄最大的,又因为过早接触商场,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小辈们也明显怕他,按理说应该和他最不亲近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季晏修大多时候只是一笑置之,也不妨碍大家私下里常和他开玩笑。
季云龙则不同,从昨晚来看,大家对他完全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该有的礼节不缺,但没有人会主动凑上去和他聊天。
“原来是这样。”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我们两个其实在很多方面还挺像的。三爷爷也认为季云龙应该和我平起平坐。”
舒棠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嗯?”季晏修侧头,看向舒棠。眉眼间带着不甚明显的暗爽。
舒棠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有些过激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不一样。你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而且,你在商业上的能力也比他强得多啊。”舒棠说。
这并非为了讨好季晏修而故意所言,事实便是如此。说到季晏修这一辈,大家最热衷谈论的就是季晏修。
家世显眼,长相优越,手腕狠厉,做事干净利落,待人疏离却有礼,除了性格冷淡,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季云龙,无论是在商业上所取得的成就,还是为人处事,都不及季晏修的二分之一。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好心情地轻笑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倚靠在车背上。
看来舒棠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第二天中午,舒棠和季晏修按提前约好的回到舒家老宅。舒江平和林含英,以及舒清临、舒清嘉早已在老宅等候他们。
自从和季晏修结婚后,舒棠和父母的见面频率并不高,只偶尔打个电话或发几条信息联络一下感情。
一顿饭吃得热闹,因为许久不见,再加上有季晏修在,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没对舒棠过度指手画脚。
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都是人精,更不会开口。
按他们的意思,是林含英找个时间把舒棠单独叫回来说生孩子的事情。
因此,一直到临走的时候,氛围都很轻松。舒棠面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隐隐有几分担忧。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父母态度突然如此好,舒棠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当着季晏修的面说。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嫁给季晏修了,舒江平和林含英就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了。
……
临走的时候,舒棠把季明修的嘱托转告给舒清嘉和舒清临,又把他们的微信推给季明修。
几人一合计,干脆约在晚上见面。
“晚上不见不散。”舒棠坐进车里,笑道。
“不见不散。”
“嗯,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赐名季晏修为暗爽哥
第87章 chapter87抢老婆
观澜会馆。
季晏修和舒棠四点的时候先到,在季明修新建的群里发了定位。
约的时间是五点,季明修四点半就到了,舒清嘉和舒清临也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
一见面,季明修热络地和两人打招呼:“哥哥好,姐姐好,我是季明修!”
完全一副热情开朗阳光单纯的男大形象。
舒清嘉看着他清秀的外表,打趣道:“看你长得不像喜欢玩游戏的那种啊?”
“嗐!喜欢是喜欢,就是我有点菜,已经卡在星耀好久了。”季明修揉了揉自己原本就已经非常蓬松的头发,更显炸毛。
“行,争取今天带你上分。”舒清嘉拍了拍季明修的肩。
他们五个人刚好组成五排,因为季晏修段位太低,为了能让他和大家一起打排位,在来之前舒棠先替他把段位打到了钻石。
“我来中路吧。”舒清嘉道。
“嗯嗯,临哥你呢?”季明修问。
“我都可以,你们先选。”舒清临温声道。打游戏可以说是他的发泄方式之一,因此每条路都有拿手英雄。
季明修本想选辅助跟着混分,转念一想,改了主意:“那我发育路。”
说罢,他看向舒棠:“嫂子,你打野行吗?”
“可以。”舒棠点头。
她擅长的就是打野和发育路,其次是辅助,再次是中路和对抗路。
“大哥你玩辅助吧,让嫂子带飞你。”季明修一边说,一边对着季晏修挤眉弄眼。
“嗯。”季晏修自然求之不得。
“那我去对抗路。”舒清临说完,五个人也都已经选好了各自分路。
“棠棠,我选哪个英雄?”季晏修看着满屏花里胡哨的英雄,皱了皱眉,问身旁的舒棠。
“嗯?”舒棠锁定露娜,凑过去看季晏修的屏幕。
她散着发,随着动作,一缕碎发垂下,扫过季晏修的屏幕。
“等一下,我扎个头发。”舒棠说着,微微回身,“你选瑶吧。”
鼻端的香气变浓又变淡,季晏修收回心思,重新看向屏幕。
“瑶?”他甚至疑心自己看错了。
这个粉粉嫩嫩的?
他用这个?
“嗯。”舒棠垂着头,把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到时候你直接骑在我身上,操作比较简单。”
舒棠说什么?
骑……骑在她身上?
季晏修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打个游戏还需要……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吗?还
是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舒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怎么……骑?”季晏修虽然觉得自己用瑶有些违和,但既然舒棠这么要求,他也唯有听命,边选英雄,边带着些迟疑地问。
舒棠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对于季晏修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来说有歧义,脸色微微一红,说:“用技能,大招。”
“哦哦好。”季晏修得知原来是这个“骑”,放心的同时也有一点失落。
而季明修听到舒棠让季晏修拿瑶,差点没笑的从沙发上滚到地上。
想想修哥一个一米九、平时清冷矜贵的大总裁,在王者峡谷里竟然玩瑶……这反差传出去,能把人笑晕。
季明修选了李元芳,舒清嘉和舒清临则分别选了不知火舞和吕布。
界面一转,进入峡谷。
一些基础的东西邵启都和季晏修说过,所以他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
季明修操纵着自己的英雄,笑嘻嘻地说:“大哥,你就跟着嫂子,嫂子carry你呐喊。”
“嗯。”季晏修说着,就准备跟上舒棠。
舒棠看了一眼对面,问:“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舒清嘉选的英雄前期清线偏慢,需要谨慎。
“嗯嗯没问题,晏修跟着你就行。”舒清嘉多少也能猜到季明修让季晏修选瑶的原因,无非是想给他和舒棠制造机会促进感情,她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儿地让季晏修跟着她。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舒棠点点头,看着瑶略有些笨拙地跟在自己身后。
她一边打蓝buff,一边问季晏修:“你之前玩过瑶吗?”
“没有。”季晏修如实道。
舒棠便低声给他讲瑶的每个技能。在蓝buff血量快见底的时候,她停手,对季晏修说:“吃。一技能。”
“嫂子你偏心啊!第一个蓝buff竟然给大哥!”季明修调侃道。
季晏修操纵着瑶紧紧跟在舒棠身后,闻言,偏头看向她。舒棠作为打野,他知道第一个蓝对她的重要性。
舒棠打游戏的时候比平时要活泼一些,听到季明修的话,脸上挂着笑,习惯性地说:“谁让瑶妹跟着我呢。”
季晏修听着“瑶妹”两个字,眉峰一挑。
……
开头两局,季晏修完全是跟着舒棠,对整个团队几乎毫无贡献,对面几次开麦嘲讽,说小学生最好不要借号打高端局。
饶是季晏修如此冷淡的人,被人三番五次喊小学生,也有些不爽。
舒棠一边打野怪,一边安慰他:“没事,我帮你打他。”
话落,她从野区来到中路,趁对面的安琪拉刚用完大招,收了她的人头。
屏幕上方传来提示。
[露娜击杀安琪拉]
“漂亮啊嫂子!”季明修结结实实挨了安琪拉一个大招,差点就要被打死,现在顶着残血颤颤巍巍在露娜身边欢欣鼓舞。
“你以为棠棠是为了救你?”季晏修的瑶骑在舒棠的露娜身上,看着季明修的李元芳,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味。
“那不然呢?”季明修刚刚沉迷于峡谷厮杀,没注意舒棠说了什么。
季晏修故作随意,说:“不是,是因为对面说我,棠棠——给我报仇。”
季明修:真是好大一口狗粮。干脆让我死在峡谷算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生无可恋:“哦。”
舒清嘉和舒清临一边清线,一边看热闹。
……
第三局开始,季晏修逐渐熟悉了瑶的每个技能,开始给舒清嘉和舒棠提供帮助。
舒棠发育起来后,就会让季晏修骑到她身上,给他送人头。
一局下来,人头拿的最多的竟然是季晏修。
对面被打得心服口服,以为舒棠是带妹上分的野王哥,纷纷打趣瑶妹这把要好好感谢野王。
“他们让我感谢你。”季晏修看着公屏里的弹幕,对舒棠说。
舒棠活动了一下手指,笑道:“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任凭你吩咐。”季晏修声音偏凉,但没了平日的寒气,像秋天的水,“我听你的。”
“好。”舒棠眼睛一转,开玩笑般说,“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这可算一道免死金牌吧?”
“岂止啊。”季明修笑着说,“嫂子你在修哥这是开了金身护盾的,怎么都死不了。”
恰在此时,公屏里又出现一条弹幕,是对面辅助发的。
[求对面野王带飞!!!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
季明修乐得不行:“大哥有人要和你抢嫂子,你快去哈哈哈哈哈。”
季晏修眉头轻皱,指尖在屏幕上打字:[不可以]
这回对面辅助直接开麦,是道男声:“你放心瑶妹,我是直男,只是想让你的野王哥哥带我上上分,不会和你抢老公的。”
此话一出,季明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了大哥,这真是冲你来的。”
舒清嘉也前仰后合:“他还不知道棠棠是女的吧。”
季晏修一听对面是男的,眉头更皱,问舒棠:“怎么开麦?”
“嗯?在这儿。”舒棠倾身,替季晏修把麦打开。
“可以了?”季晏修低声问。
舒棠无声地点点头。
对面辅助听到季晏修的声音,以为他是打野,便道:“兄弟兄弟,加个好友呗?”
季晏修的声音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不可以,打野的是我太太,我是辅助。”
“卧槽?这不对吧哥们。”对面辅助声音骤然拔高,“你是辅助,你女朋友是打野?卧槽这不对吧?”
对面的几人也是组团打排位,一个麦里传出来好几道声音。
“我去打野小姐姐帅啊!”
“野王姐姐求带!”
“加个好友呗咱们!”
季晏修独独揪住辅助那句话,义正辞严地纠正:“不是女朋友,是太太,我们已经结婚了。”
季明修凑到季晏修身边,道:“兄弟们别想了,我嫂子只带我哥。”
“那中路和对抗路呢?你们不会也是一对吧?”对面麦里又问,“咱们加个好友也行啊。”
季明修连忙道:“不行不行,我哥和我姐是带我的。”
舒清嘉道:“不是,我们两个是兄妹,但你们听到了,发育路不让我们带别人啊。”
“我去发育路你命太好了!”
“羡慕,我这可是辛苦肝出来的段位,发育路和辅助竟然被三个大佬轻易带飞了。”
……
两队人开玩笑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互相加了好友。
又打了几局,季明修终于上到王者,心满意足地停手。
季晏修对这个游戏不上瘾,但是因为他对舒棠上瘾,所以爱屋及乌,连带着也有些喜欢和舒棠一起打游戏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双排?”季晏修想到前一天苏念月的话,问。
“嗯……那可能还得需要一段时间。”舒棠默了一下,说,“我有空的时候先帮你上分吧。”
“不用。”季晏修闻言,说,“回头我让邵启他们帮我上就好。”
他可不舍得让舒棠长时间盯着屏幕帮他打游戏。
“行。”
……
五个人打到饭点,又吃了顿晚饭,这才算结束。
季明修意犹未尽,已经开始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奈何除了他,其余四人都有工作,并不能时时见面。
“没事儿。”舒清嘉站在车前,拍拍季明修的肩,安慰他,“下次玩的时候再喊你。”
“嗯嗯!谢谢嘉姐!”季明修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又对舒清临说,“谢谢临哥,你们路上慢点儿。”
“嗯,你也是。”舒清临看着季明修那辆显眼的黄色玛莎拉蒂,已经想象出它的主人如何开着它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放心吧!大哥,嫂子,你们也注意安全!”季明修迈进自己车里。
季晏修坐进主驾,“嗯”了一声:“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
夜色浓重,黑色宾利平稳驶进柏油马路。
十点钟的京市仍然车流如织,车窗外的各色灯光斑驳陆离,流淌
成河。
十月份的夜,温度已经有些低,车内车外的形成温差,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季晏修开车,舒棠坐在副驾,脸对着车窗,伸出食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不允许
第88章 chapter88“棠棠,你最近—……
一场秋雨一场寒。第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随着淅淅沥沥的几场雨,天气也越来越冷,行人衣衫由短袖变成长袖,又在长袖外套上针织衫,最后干脆穿上厚重的风衣、毛呢大衣,又或是轻薄的羽绒服。
京市的雨接连下了几场,空气中弥漫上绵延不绝的冷意,风裹着雨星往人衣领、袖口里钻,连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碰到。花朵早已零落成泥,梧桐叶大片大片地染成金黄,又被秋雨无情打落,黏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连脆响也无,只留下一片沾了水后与地面摩擦出的滑腻暗痕。
最后一场雨落下的时候,整个京市已经不复夏日的葱郁,只余下利落的、光秃的枝干,宣告着深秋的正式降临。
舒棠早已按部就班的把婚房设计完,进入到装修阶段。没事的时候,她就过去监工。
这天,舒棠照例来龙湖山庄,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她才准备回家。
一走进庭院,舒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羊绒大衣的衣领高高竖起,试图抵御一点寒风。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一弯模糊的月亮冷清清悬着,洒下淡薄如霜的微光,更添冷意。只有昏黄的路灯,照亮一小方天地。
舒棠快步走进车里,总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她呼出一口气,发动引擎,朝虞淼灵家的方向驶去。
她早已给季晏修发了消息,晚饭不用等她。这几天监工,她都在虞淼灵家蹭饭。
帕梅拉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车窗外的世界缓慢后退,夜色模糊了建筑与建筑之间的边界,各色霓虹灯却又分隔出一个又一个小世界。
……
“呼,好冷。”舒棠一进门,便往手中呼了口热气。
虞淼灵盘腿坐在地毯上追肥皂剧,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薯片,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包:“你也不知道穿厚一点啊棠。”
“应该再加一条围脖的。”舒棠脱了大衣,撑到衣架上,深以为然地点头道。
“快换下鞋子过来吃饭吧。”虞淼灵从玄关的鞋柜上抽了张纸巾,说,“阿姨刚好做好饭,有你爱吃的板栗烧鸡。”
“哇噻!”舒棠眼睛一亮,说,“太好了!”
虞淼灵一个人住,舒棠在她这儿很放松,趿着拖鞋小跑到餐桌前。
披散的头发被随手扎起,舒棠拿起筷子,从味蕾到心情都活跃起来。
做饭阿姨替两人盛了粥,便悄无声息退下了。
虞淼灵坐在舒棠对面,看着她雀跃的表情,却有些担忧。
“棠棠。”虞淼灵没急着动筷,单手托着腮,问,“你总是不和季晏修一起吃晚饭,他不会介意吗?”
舒棠动作一顿。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
“水水,我给你讲。”舒棠和虞淼灵对视,说,“其实我是故意不回家的——或者说,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
“为什么?”虞淼灵睁大眼。
舒棠看起来有几分苦恼:“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有点依赖季晏修——就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前几天他加班,回来得比较晚,我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所以我就想,减少和他见面的时间,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他。”
“我懂了——”虞淼灵得出结论,“你对季晏修的感情变了。”
舒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舒棠又问:“不过,你们两个之间难道没有一点进展吗?不应该啊,我看你俩平时相处挺自然的。”
“怎么可能没有进展,这不就是进展太快了,我有点害怕嘛。”舒棠皱起脸,双手抵住下巴,说,“我们两个现在其实蛮熟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吵过架什么的,但是你知道吧,因为季晏修这人——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好,所以我也不确定他对我的感情有没有变化,反正我在他面前是比较放松了。”
“那你直接问他啊。”虞淼灵道,“就问他对你好是出于丈夫的义务还是因为爱你。”
舒棠又叹了一口气,更显惆怅:“我也想啊,但是你知道吧水水,我俩情况比较特殊,要是我贸然问了,他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怎么办?万一他为了杜绝后患直接和我离婚……”
虞淼灵也跟着叹了口气。
舒棠的情况她最清楚,就舒江平和林含英的性格,要是舒棠真的和季晏修离婚了,他俩能把她骂成筛子。
所以在对待这件事情上,舒棠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
“那你再观察观察吧,偶尔试探一下。”虞淼灵道,“我觉得,季晏修要是正常人,肯定不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至少不能心狠手辣到你一提出来就和你离婚吧。”
“嗯嗯,我知道。”舒棠点点头,说,“所以我先来你这里几天,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有可能我只是习惯了和他一起睡觉呢?”
“好。”虞淼灵深吸一口气,说,“果然爱情就是麻烦,行了,不要想这些了,吃饭吧!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
舒棠在虞淼灵家里吃完饭,又陪她追了一会儿肥皂剧,这才准备回家。
虞淼灵一边问舒棠怎么不让司机接送她,一边又叮嘱她路上小心,还不忘提醒她下次穿厚点,嘴巴就没停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舒棠推着虞淼灵往屋内走,“你别出来送我,外面好冷,把你冻感冒了。”
“行,那我不送你了啊,你回家给我发消息。”虞淼灵说。
“好,你赶紧继续去追剧吧,要不然一会儿错过你喜欢的剧情了。”舒棠对虞淼灵挥了挥手,转身进入浓重的夜色-
水郡湾。
舒棠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前几天她基本也是这个时间回来,季晏修一般会在书房工作,她则先洗漱护肤,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左右,刚好到休息时间,因此和季晏修之间的沟通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大多是基础的问话和答话。
然而今天,舒棠推开玄关的门的时候,却发现了季晏修的身影。
他并没有在书房,而是正对着玄关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在门响的一瞬间便放下了。
就像是……在刻意等她。
舒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难道……季晏修不高兴了?
因为她几天都不在家里吃晚饭,怕惹家中的保姆司机怀疑?
可是这两个多月,她和季晏修一次架都没吵过,甚至相处非常融洽,再者,她不回来吃晚饭是有正当理由的,佣人们应该不会敏感肌到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吧?
舒棠心下猜测着,然而因为还没厘清自己的内心,她决定先装鹌鹑,能躲一时是一时。
如果季晏修不说,那她就再装几天。
因此,舒棠硬着头皮,故作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咦,你今天没有在书房工作?”
“嗯。”季晏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我也没有那么多工作,要整天加班,从早忙到晚。”
舒棠听季晏修的语气,像是有几分被冷落的不满,心下暗道不好,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她被季晏修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本想简单寒暄后直接上楼的,闻言只好停下步子,安慰道:“也是,没有工作就休息一下,身体最重要。”
说罢,她提起脚步,准备上楼。
孰料,季晏修再度出声喊住她:“棠棠。”
“嗯?”舒棠后背一凉。
这个点,保姆们已经休息了,舒棠忍不住想,季晏修不会要在这里找她算账吧。
季晏修也像是思索了几秒,道:“算了,先上楼。我给你温了牛奶。你换下衣服来之后喝掉。”
他看着舒棠的有些单薄的衣服和泛红的脸颊,说:“天气降温了,以后出门穿厚点。”
“好,谢谢。”舒棠偷偷去觑季晏修的神色,拿不准他到底想说什么,“你也是——穿厚一点。”
“嗯,你先上去,我去给你拿牛奶。”季晏修站起身。
舒棠一听,怎么可能再让季晏修去做,连忙道:“我自己去拿就行。”
“我去。”季晏修说,“你上楼就行。”
“那我等你。”舒棠怕继续拒绝反倒让季晏修更不高兴,便道。
“嗯。”这次季晏修应了,抬步朝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他手里端了杯牛奶朝舒棠走来:“走吧,上楼。”
经过舒棠身边的时候,舒棠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楼梯,舒棠不断在心里琢磨,脑细胞就没有停下来。
如果季晏修生气了,为什么还要替她温牛奶,还提醒她多穿一点?
保姆都不在,按理说他要是生气的话完全可以不用伪装的。
正出神想着,季晏修突然停下脚步,舒棠没注意,结结实实撞上他宽阔的后背。
“抱歉抱歉。”舒棠揉着额角道歉。
季晏修无声叹了口气,说:“没事,走路注意。”
“好。”舒棠低下头,看起来极为乖。
季晏修旋开卧室的门把手,径自走进去,按亮开关,坐到沙发上:“先去换衣服吧。”
“嗯。”舒棠走进更衣室,很快出来。
“牛奶。”季晏修把手中的牛奶递过去。
“谢谢。”舒棠接过,坐到季晏修身旁,双手捧杯,小口抿着。
她已经做好了季晏修问责的准备,甚至打算主动开口,说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因为装修有些疏于和他的关系,以后会注意,诸如此类。
不料季晏修却先她一步,开口,语气倒不十分严厉:“棠棠,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知道老婆为什么不回家和自己吃晚饭但是会给老婆乖乖温牛奶。
第89章 chapter89他真的有勇气听到……
元生。
“上班时间把我喊过来,开小差啊老季?”邵启倚在季晏修的办公桌前,笑道,“咋啦?找我过来有什么大事?”
季晏修靠在办公椅里,若有所思:“我觉得棠棠最近在躲我。”
这几天,舒棠都没有和他一起吃晚饭,甚至不回来吃,不是在躲他,那是在干什么?
起初,季晏修并未多想,只以为舒棠确实是要忙,可连着一周,舒棠都是早出晚归,两人每天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说的话也屈指可数。
尽管舒棠和平时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季晏修心里难免还是有诸多猜测。
他自己思考了两天,也没想出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结果,决定问问邵启,这才把他喊到元生来。
邵启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坐到季晏修的办公桌上:“嘶——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季晏修把最近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
“哎呀!多大点儿事。那你不都说了吗?舒棠要去监工,那不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也挺正常吧?你总不能要求人家为了来和你吃晚饭来回好几趟。天这么冷,冻都冻死了。”邵启跳下办公桌,走到茶几前。
泡的茶已经好了,袅袅的热气顺着茶嘴盘旋上升在低空。邵启取了两个茶盅,给自己和季晏修各倒了一杯,端过去:“行了,先喝茶,尝尝我的手艺。”
季晏修没接,示意邵启把茶盅放到桌上。
他虎口抵在下巴上,说:“就算棠棠不和我一起吃晚饭,也可以忙完之后回来吃吧?但是她甚至都不在家里吃晚饭,每次回来都已经将近十点了,有时候甚至比十点还晚,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交流的时间。我总感觉她对我冷淡了许多。”
邵启注意力跑偏,他肩膀抖动着,说:“老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节了?人就几天不在家里吃饭,你也能脑补这么多?要我说,就是舒棠忙,不想让你干等她,也不想再麻烦阿姨单独给她做饭,所以干脆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真的是我多想了?”季晏修仍旧不放心,“还是说,我前段时间太心急,吓到她了?”
“你干嘛了?”邵启立马凑过去,满脸八卦。
季晏修这两天想了很多,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惹舒棠不高兴了,偏她是个不会发火的性子,就算他真干了什么事儿,舒棠也不可能当他的面说出来,因此唯有躲着他。
“我不知道。”季晏修摇摇头,说,“我也没做什么太……不好的举动吧应该?可能就是为了和她聊天问几个问题之类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棠棠为什么要疏远我。”
算起来,他和舒棠结婚已经两个月还要多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舒棠对他不再只有最初的客气,两人之间的冰层消融了许多,已经可以称得上朋友。
也正因如此,季晏修才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寸进尺”,干了什么让舒棠生气的事情。
“哦,没话找话。”邵启了然,打趣,“主动找话题,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老季。”
不过打趣归打趣,邵启还是正色道:“我觉得舒棠不是那种随便就会生气的人,要不你干脆问问她?好端端的没道理疏远你啊。”
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可能:“会不会是舒棠爱上你了?”
季晏修下意识否定:“怎么可能,爱上我干嘛还疏远我?”
邵启一拍掌:“肯定是怕自己越陷越深啊!所以让自己离你远点。”
季晏修没把这个说法往心上放,毕竟舒棠的举动无论如何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然而经邵启一说,季晏修却想到另一个比舒棠不爱他更可怕的可能:“老邵,你说——会不会是棠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老季?”邵启上下比划了一下,指着季晏修的脸,说,“你,季晏修,季家长子长孙,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身高一米九,又帅又有钱,舒棠放着你不喜欢,去喜欢别的男人?我觉得她眼不瞎吧。”
“帅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季晏修越想越觉得合理,“棠棠不喜欢我不都是白搭吗?我比棠棠大四岁,她会不会觉得我老?和她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她会不会遇到了又年轻又会说漂亮话讨她高兴的男人?毕竟季云鹤就比她小两岁。”
邵启目瞪口呆。
“老季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摇摇头,说,“爱情太可怕了,果然会让人智商为零啊。”
邵启好像第一次认识季晏修,啧啧称叹:“老季你真的,还挺会给自己树假想敌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邵启也拿不准了。毕竟他不是女人,更不是舒棠,不可能完全猜透她的心思。
“唉,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问一下。”邵启说,“你可以先试探试探,别问那么直接。”
“嗯。”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头。
“行了,没别的什么事情,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季晏修拿定主意,决定晚上就和舒棠谈一谈。
邵启:?
他眼睛睁圆:“老季,你就这么对待我?你的军师一号?我是套吗?用完就扔?”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也太糙了。”季晏修“啧”了一声,“再说,我哪有要把你扔掉啊,我
只是说让你回你公司去。要不然,你在我这儿待着也无事可干啊。”
邵启一脸痛心疾首:“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你老婆一半重要?”
季晏修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开玩笑道:“三分之一勉强有吧。”
“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吧。”邵启像是被抛弃的怨妇,“我再也不会和你好了。季晏修,你这个无情又狠心的男人。”
“慢走不送,路上小心。”季晏修对邵启举了举茶杯,“泡茶的手艺不错,又进步了。”-
卧室内。
季晏修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一分委屈。
然而舒棠精神高度紧绷着,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以为季晏修是来责备她的。
手中的牛奶杯没拿稳,洒出来一点,自己也被呛到,舒棠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
季晏修先她一步,把纸巾递过去:“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舒棠咳嗽了好几声,擦了擦嘴角和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捧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蜷起,舒棠掩饰性地笑了笑,这才回答季晏修的问题:“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季晏修早已预料到舒棠会这么说,沉声道:“但是,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棠棠?”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两个字搞得心惊肉跳,干笑着摸了摸鼻尖:“有吗?”
她都装得尽量自然了,还是不能瞒过季晏修吗?
明明见面的时候,她都尽可能和平时一样的啊。
季晏修看着舒棠,想起邵启的话,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陌生了,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已经准备好找个合适的事情和舒棠坦白一切。
舒棠却毫无征兆地开始疏远他。
而爷爷……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爷爷身体状况的问题,季晏修没有和邵启说。
并不是他不信任邵启,只是他向来不习惯和别人诉苦。
季晏修从没想过“祸不单行”这四个字会落在他身上。
“嗯。”他低声应了舒棠的反问。
舒棠和季晏修隔着一小块距离,盘腿坐在沙发上,没开口。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确实是有意避开季晏修。
可要她如何说?
说她好像爱上季晏修了?
就在上一刻,她的心跳还因为季晏修贴心的举动而有过片刻失衡——
明明季晏修是生气的那一方,但还是会为她温一杯牛奶,还是会等她换下衣服,还是会提醒她穿厚一些,还是会和她来到卧室关起门来解决问题。
空气像是陷入无休止的沉默,安静蔓延着,连时间也像是被胶着的空气粘住,缓慢地流淌。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足以让无数念头在静默中诞生又湮灭。
季晏修看着舒棠。舒棠低头看着地毯。
两人心里都翻涌着无数的浪花,但谁也没先出声。
良久,良久。
直觉告诉季晏修,如果舒棠真的没有心事,不会如此一言不发。
可是,他真的有勇气听到舒棠的答案吗?
如果是他不想听到的话怎么办?如果舒棠说厌倦了和他结婚以来的这种生活怎么办?
他能否若无其事地承担这样的结果?
季晏修想,也许他在这段感情里,真的做不到表面那样游刃有余。
就算所有人都说舒棠是高嫁,是舒家高攀了季家,攀的还是最高的枝叶,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季晏修却知道,握有主导权的是舒棠。
他有钱、有权、有名、有利,可是没有舒棠的爱。
他利用季云鹤和舒棠闹矛盾的空隙,捷足先登,让舒棠和自己结婚,又利用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占满舒棠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是希望舒棠能爱上他。
所以……如果舒棠这段时间疏远他,真的是因为厌倦,他该怎么办?
他气愤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问出口,也不敢听舒棠的回答。可他更害怕一招冒险全盘皆输。
像是逃避,不等舒棠说话,季晏修先开口,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质问”找借口:“爷爷——生病了,最近状况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自卑
季总内心os:除了老婆谁也不能支使我
第90章 chapter90这段婚姻要以怎样……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炸弹,空气也乍然破碎,浓稠感散去,开始稀薄、重新流动。
舒棠心里一空,自责地问:“爷爷生病了?怎么回事?”
她这几天确实因为有些忙而没去老宅,仔细一算,距离上次家庭聚餐也已经过了有一周时间。
难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周之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么?
季晏修垂下眼,说:“冠心病,其实是老毛病了,不过一直控制的比较好。下午的时候妈给我打的电话。她知道你忙,没给你打电话打扰你,让我告诉你一声。说爷爷最近越发胸闷、心悸,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次病,幸好医生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碍,目前稳定下来了,现在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让我们有空的话去看看爷爷。”
自从季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差后,老宅那边就配了家庭医生,以防有紧急情况。也多亏如此,才没有在意外发生时酿成悲剧。
舒棠闻言,稍稍放心,说:“好——爷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她心底的内疚更甚,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咏梅。
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这几天也没怎么和白咏梅见面,只和她发几条语音或文字消息。
无论如何,她这样确实是不对。再怎么样也应该把自己份内的任务——季晏修的妻子扮演好。
各种情绪交杂,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棠眼看空气要再度陷入沉默,仓促间说道:“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我先去洗漱。”
“嗯。”季晏修后靠到沙发背上,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舒棠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她自己也乱得很,只好装作没看到,去了浴室。
……
两人都洗漱完,照例是季晏修熄灯。
舒棠躺在床上,背对着季晏修,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季晏修无声地躺到床上,拽过被子盖在身上,朝着舒棠的方向,看着她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的、纤瘦的、身体背影,眸色沉沉。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风,呜咽着、呼啸着,卷在半空中,打在玻璃上,让人想象到残存的几片树叶是怎样被裹挟着翻卷、纷飞、碎裂。
搅得人心烦。
舒棠闭着眼,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一会儿是爷爷的病情,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又是季晏修。
这段时间的种种桩桩一一浮现。
从带着残夏余温的九月,到凉风刺骨的深秋,她和季晏修结婚已经接近三个月了。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陌生,结婚前曾听到的、关于季晏修的传言也逐渐被打破,消弭在日复一日的日常相处中。
舒棠接触到的,是一个和外人眼中、口中完全不同的季晏修。
季晏修不会轻易发脾气。有时舒棠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他也只是告诉她没关系,下次注意,或者夸她已经很棒了。称得上温和,甚至是温柔。
季晏修会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不喜欢挑鱼刺但不是真的不喜欢吃鱼,会吩咐阿姨定期给她熬各种鱼汤,细心地替她把鱼刺挑干净。
季晏修会照顾到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每晚替她温一杯牛奶,生理期给她煮红糖水,生病的时候喂她吃药,醉酒的时候哄她喝醒酒茶。
季晏修会在季家人面前维护她。无论是季云鹤、尹荣慧,或是季相青、季相如,又或是其他人,他从不会在众人面前贬低她,更不会允许
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哪怕是在床上,季晏修也会时时注意她的感受,会放下身段取悦她、满足她。
……
舒棠仔细想了一番,发觉若是论迹不论心的话,季晏修竟然可以称得上十全十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她也不再害怕他,甚至经常会有心跳加速或失衡的感觉。
就算舒棠想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季晏修带来的。
但是舒棠不确定,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吗?还是一时的新鲜感?
单凭心动,真的能维持好一段感情吗?
还有,季晏修呢?
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吗?也会分不清他对她的感情吗?那些体贴与周到里,除了身为丈夫的责任,有没有他的一点私心?
舒棠拽着被角,一会儿思考自己对季晏修的感情,一会儿又揣测季晏修对她的态度。
从小到大,因为先是在孤儿院生活,又被领养到舒家,舒棠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的谨慎性格,凡是做决定前都会三思,把所有可能的利弊都列出来,以确保自己能承受得住失败的后果。
她和季晏修结婚,是各有所图。
不同的是,季晏修换个人联姻一样可以应付家中长辈,她换个人联姻,却几乎不可能有季晏修带来的多。
身为季家长子长孙,他手中拥有的资源、权力,在圈内是顶级的,她、舒江平、林含英,甚至舒清嘉、舒清临,都享受着季家的荫蔽。
所以,如果她盲目表明心意,万一被季晏修拒绝怎么办?又或者比前一种情况幸运,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恋爱,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彼此并不是真心相爱怎么办?
到那时,这段婚姻要以怎样的结局收尾?
季晏修能接受离婚的结果吗?
舒棠不知道。
但舒棠清楚,自己承担不起。
……
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二,舒棠却仍然毫无睡意。
季晏修呢?
他睡着了吗?
他会不会也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棠脑海里募地蹦出来一个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想知道季晏修是不是已经睡着。
舒棠原以为季晏修会是背对着她的,孰料,她一翻身,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身子一僵,舒棠不敢再动,没想到她和季晏修之间的距离竟然有这么近。
虽然室外狂风呼啸,但室内空调温度开得足,他们盖的都是薄被,所以谈不上有被子的阻隔。
头顶上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舒棠屏住气,仔细听着,猜季晏修应该已经睡着了。
面前是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舒棠有些挣扎。
白天再怎么逃避,晚上还是会睡在一起。
是离开,还是将势就势?
也许是夜晚容易让人不清醒,舒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耳畔是平缓而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舒棠听着,思绪更杂乱。
而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一整晚没有笑容的季晏修终于放下心似的,微微勾起唇角-
第二天一早。
季晏修起床的时候,舒棠眼睫颤了颤。为了不让他察觉异样,没睁眼。
等他换好运动服离开卧室,门被轻手轻脚关上的时候,舒棠才翻了个身,平躺着,睁开眼睛。
舒棠几乎整整一夜没睡着,后来好不容易撑不住睡过去,梦里还全是各种她和季晏修吵架的场景。
舒棠叹了口气,疲惫地坐起来,头还有些疼。
她揉了揉额角,捞过手机,给虞淼灵发消息,说以后不去她家吃晚饭了。
这个点,虞淼灵自然不可能醒,对话框迟迟都没有蹦出新消息。舒棠也不指望她能马上回,倚在床背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舒棠按亮屏幕,是婚房装修队的队长在群里发消息,拍了张照片,说他们已经到了。
群里就三个人,队长,季晏修,还有舒棠。一般都是舒棠出面回复,季晏修很少发表意见。
舒棠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辛苦了”,发出去的前一秒却停住。
她发什么季晏修都看得见,现在回,不就意味着她已经醒了吗?
这不是她起床的时间,季晏修应该会多想吧?
舒棠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决定先不回复。
……
时针转向七,舒棠这才从床上下来。
因为前一夜没休息好,刚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跌倒。她手撑着桌沿,缓了一会儿,脚步虚浮地走向洗漱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黑眼圈极其明显。舒棠惊了一惊。
绝不能让季晏修察觉出来她昨晚没睡好。、
舒棠快速刷完牙洗完脸,坐到梳妆桌前,给自己眼部涂了点遮瑕。
做完这一切,她刚站起身,卧室的门被人打开。
舒棠回头,恰好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
“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
紧接着,又是同时响起的两声“嗯”。
舒棠指了指身后:“那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去楼下等你。”
“好。”季晏修目光沉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舒棠摸了摸后脖颈,和季晏修擦身而过。
楼下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香甜的气息从餐厅飘出来。
舒棠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姨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太太,您醒啦?今早给您煮了参芪奶露,先生说您昨晚没睡好,嘱咐我们给您熬些补气养阴的粥。”
舒棠动作一顿。
季晏修?
他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晏修什么时候和您说的?”舒棠站在楼梯上,问。
阿姨如实道:“夜里三点多,我一早起床看见的。”
竟然是半夜么?
那时她应该是在半梦半醒间,没睡扎实,但也没有精力感知外界。
所以季晏修也没睡着?还是她翻来覆去,把他闹醒了?
舒棠心里又涌上复杂的情绪。
募地,身后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怎么不下楼?”
舒棠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刚刚和阿姨聊了几句。走吧。”
她仰头看他一眼。
“嗯。”季晏修提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