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难堪(2 / 2)

婢妾 步烟云 2160 字 1个月前

乔瑛瑛脸色又红又白,这下也猜到了,那个雨夜潜入别院强占她的,就是眼前之人,也只有他爱玩这些惊吓人的把戏。

乔瑛瑛努力回想那一夜,依稀记得,她搂着那人唤了几声季郎,且很是不知羞的样子,那熟稔的热情劲儿,一看便知两人不是头一回亲密。

陆绥就是在明知故问,故意羞辱她,叫她难堪。

乔瑛瑛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把那点儿不合时宜的火气藏得严严实实。

陆绥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凝在她身上的眸光越来越冷,如同寒风卷着利刃,欲要将她千刀万剐。

直到平康伯去而复返。

陆绥是客,更是半个君主,安顿好陆氏,平康伯便硬着头皮折回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陆绥这才越过乔瑛瑛行至院中,平康伯抹着冷汗,请示他要如何处置。

平康伯并非傻子,他看得出这二人有些瓜葛,又念起陆氏曾打听到的消息,说乔瑛瑛曾给人做过暖床婢妾,前后一想,便知多半是侍奉了陆绥这尊煞神。

而今,他那不知死活的次子还要纳这女人过门,简直是把伯府架在火上烤。

平康伯回眸看了眼还跪在厅堂里的乔瑛瑛,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人究竟是去是留。

若赶走,自己儿子不乐意,留下,恐怕陆绥不愿意。

陆绥脚步未停,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区区一个妾室,云昭喜爱,留下便是。”

再转眸,面上笑意全无。

是乔瑛瑛不识好歹,自甘堕落,逃离他投奔季云昭一个弱软无能之辈,既如此,他便不会让这等三心二意的女人再回来。

况且,一个污了身的婢妾,他还要回来做甚?

……

乔瑛瑛被伯府的嬷嬷带了下去,安置在最偏僻的秋霜院里,嬷嬷叮嘱,“娘子莫要乱跑,往后这院子便是你的住处,待二公子尚主后,自会给你名分。”

转头就和同行的几个婢子谈笑远去,说她这般身份,若非摄政王殿下允许,连伯府的门都进不了,还说府里随便拉个婢子都比乔瑛瑛强,起码知根知底,清清白白。

说到底,还是乔瑛瑛命好,生了张祸水面容,将二公子哄得五迷三道,将来她要是给二公子生下一儿半女,就算半个主子了,那也会有享不尽的富贵。

怎么也比她原来的日子舒坦。

越议论,语气越发酸溜溜,不知那帮仆婢藏了什么心思,竟也没一个人肯留下,就这般将乔瑛瑛丢在院里,让她自生自灭。

乔瑛瑛的心沉入谷底,她在院中枯坐半日,直至乌金西坠,夜幕来临。

伯府没人来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死物。

乔瑛瑛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从晨起至今,一整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伯府下人也没给她送饭,似乎在用这种直接的方式让她明白,她在伯府究竟是何处境。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干涩的喉咙逸出。

原本还幻想过依靠季云昭,在这伯府争得一席之地,如今看来,这条路多半行不通。

季云昭过于懦弱,怕是无法与陆绥抗衡,她自以为攀上的高枝,在陆绥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此刻,乔瑛瑛仍思绪混乱,她想不通陆绥如何在那场刺杀中活下来的,又怎么成了摄政王。

或许,从一开始陆绥的身份就是骗她的,陆绥从来就不是什么商贾。

想起初见之时,自己连夜从家中出逃,正好遇见浑身是血躺在芦苇丛里的陆绥,对方央她救命,还说自己是过路行商,遭遇山匪落难至此,她居然也信了。

乔瑛瑛当然不是单纯的善心大发,只是看到了陆绥的血衣,虽满是脏污,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城里贵人们才穿得起的云锦,便断定陆绥非富即贵,这才救他一命。

再后来,陆绥也信守承诺,给了她一大笔银钱还了救命之恩,可谁曾想她刚拿着银钱要跑,就被她爹还有后娘逮住了,不仅钱没了,人还险些被拖回去。

是陆绥见她哭求,花了一百两将她买下,从此乔瑛瑛卖身为奴。

反正卖给谁都是卖,与其卖给五十岁的老男人生子,还不如选陆绥,彼时她以为陆绥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后来方知,自己不过是出了泥沼,又进虎狼穴。

陆绥才是那最凶狠的虎狼,吃人不吐骨头,只会折磨她,囚禁她。

虽说这其中也有她自作自受的缘故,可乔瑛瑛已经悔了,是她招惹错了人,她也给陆绥磕过头,道过歉,被他翻来覆去……

甚至,还因为他失去过一个孩子。

想来她的债也还尽了。

那些书生不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吗?

她知错会改,所以在陆绥的仇敌找上门时,她果断出卖陆绥行踪,趁机跑了。

乔瑛瑛承认,那事是她不仗义,可谁叫她怕死,那么多人拿刀架她脖子上,她当然要先保全自己。

可纵使她如何底气十足,陆绥也不会听她狡辩。

今日种种,就是下马威。

乔瑛瑛望着头顶苍凉的月,唉声叹气。

再待下去,她都不知自己会如何死在陆绥手里。

乔瑛瑛不再迟疑,折回屋里,将值钱的东西收拾出来,藏在身上,打算连夜离开这是非之地。

横竖她也帮过伯府,就当是伯府欠她的,卷走财物时,乔瑛瑛毫无负担。

只这秋霜院实在凋敝,值钱东西没几样,乔瑛瑛三两下收拾好,揣着东西转身出去,刚要跨过前头的月洞门,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迎面而来。

乔瑛瑛险些没收住脚步,看清男人月下清冷的五官,她当即转身要跑。

陆绥动作比她更快,修长手臂搭在她肩头轻轻回拽,便将她细柳似的娇躯圈入怀中。

“见了我,不打声招呼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