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地仍竭力坚守的云骑。
救苦回生丹、还神通气散......云骑服下药物,攥紧武器,戒备地看向前方的裂隙。
“能量幅度持续增强,即将突破临界值——小心,新怪物要出来了!”
宛如黑洞般的裂隙中,一批畸形造物源源涌出。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唯有仿若根植在潜意识中的敌意与杀戮。
这是第几批了?云骑在厮杀之时忍不住分神想着。
已经、记不清了......
集束而来的金色光辉映在眸中,但疲惫的云骑已没了躲避的力气。
铛——清脆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仿若有谁替他挡下了这道攻击。
云骑迟缓地凝聚目光,看向身前那半步不退的背影。
青绿色的丹鼎司制服略有松垮地穿在身上,似是临时扎起的长发低束在后,如同加急赶来的临时支援。
可是...云骑的视线落在这人的脖颈侧方。
自血肉中生长而出的银杏叶片越过衣领,冒出一角,悄然彰显着此人的状态。
——他已堕入魔阴。
但他似乎还留有理智,用仿佛许久不曾开口的怪异声音说:“所有人立即撤出泊航区。”
若他这话是随他一并清剿裂界造物,无论其身份,云骑皆会响应,但撤出......
“不行!”持续交战的云骑高声喊道,“这些裂界造物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成长,在没有封闭裂隙的情况下撤离,再想抵达此地就难了!”
迴星港内的平民早已疏散,但云骑仍坚守此地,这便是原因所在。
“撤、离...”极尽克制的呢喃被兵刃声所掩盖,就连被护在身后的云骑都怀疑是否为自己的幻听。
澄明的剑身倾斜一瞬,而持剑之人的手腕上同样蔓延着金色的银杏。
堕入魔阴者,形神涣散,敌我不分,再无理智可言。
联想到这里,被救下的云骑当即警示道,“后撤,离开战场区域待命!”
几乎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原本被压制的杀意骤然爆发开来。
以他自身为中心,战场持续向外扩散。
那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打法,凛冽的剑锋下,一具又一具的裂界造物溃散消失。
噌——剑光向云骑流转而来,又于手腕翻转间,将锋刃回旋收起,止住攻势。
血色的眸中翻涌着无休止的恨意,映不出任何云骑的身影。
魔阴身。这一刻,所有云骑皆陷入无言的沉默之中。
*
好险,差点就拉不回来了。放任身体以本能行事的乐宴心有余悸的想着。
乍一置入这具素体时,脑海中就开始回荡诸多嘈杂的声响,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不断闪回,几乎让乐宴无法控制躯体。
无缘由的焦虑与狂躁充斥心间,化作难以克制的杀意。
入目所见皆是无尽战场,血色布满地面,了无人迹,唯有七八只孽物游荡而来,高吟着无可分辨的语句。
这具素体有着乐宴从未体会过的战斗本能,轻而易举地主宰这片战场。
最后一只孽物轰然倒下,连带着这片血色的幻象都消散几分。
这里不是孤身一人的战场,而是一间不知作用的研究所。
又或者是...标本储藏?
乐宴回身看向那张铭牌:实验体1号-千岁骨,继而好奇地抚过自胸膛萌发而出的枝条。
叶片生长得极为坚韧,乐宴用力将其揪断时,还能感受到轻微的痛感。
难道说,这具素体是植物人?乐宴闭目读取着。
然而......如果说0号素体是隐藏了自身相关,那1号素体就是直接清空了所有数据。
所幸两端的数据可以互通,令乐宴得知自身的状态——魔阴身。
无记正是魔阴身的一种表现。
乐宴持续搜索着相关资料,最终得出结论:能打,不怕疼,还带一定程度的自愈。
从未有过如此身份的乐宴顿时兴奋起来,连带着将幻视幻听易失控等负面效果完全忽略过去。
在乐宴看来,唯一需要考虑的是:魔阴身会被十王司的判官接引,归于寂灭。
所以乐宴就近借了身遮挡性更好的衣服,顺带还借了两把趁手武器。
——如果标本馆主人不会发现的话。
然而乐宴毕竟只是扮演者,无从百分百发挥这具素体的实力,只能放任他以本能行事。
能够自愈的伤势无需顾忌,能造成重创的交换更无需躲避。
不必考虑其他,只要不留余力的清扫......
【警告!严禁威胁重要角色安全!】
骤起的提示令乐宴从无意识的本能中惊醒,紧急收回势头。
地图上,代表云骑的红点正在前方,但在乐宴的视角下,那只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孽物。
——就和他自1号素体中醒来时所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