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云骑继续劝降的时间,先一步幽幽叹道,“我可是专门为景元将军准备了礼物,结果他竟然不在吗?”
轻飘飘的语气让云骑愤然起来,高声斥责道:“若你还感念于景元将军,就应当立即认罪伏法!”
“......罢了。”投影走到房间中央,垂眸看着地上的蜿蜒血迹。
“既然将军不在......”他叹了口气,低沉的音色仿佛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就劳烦诸位为我传达。”
明亮的光线毫无遮掩地穿到堂内,却照不进那双暗淡的眼眸。
他语调平平地说:“这就是潜入药王秘传的下场。”
潜入药王秘传的下场......云骑怔然一瞬,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怒火中烧,“药王秘传到底允诺了你什么,让你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乐宴没再给予任何回应,在转身间散去身形。
郁结于心的情绪无从泄出,让云骑胸膛几番起伏都没能平静下来。
“他们都还活着。”
突如其来的平稳声线让云骑怔然看去,心中倏地安定下来,“将军,方才......”
“我知道。”景元颔首示意,看向立柱上的身影,“医士随后就到,在此之前不要触碰他们。”
——这四个人中,没有一个属于神策府派去的卧底,皆为药王秘传莳者。
那么,乐宴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这些莳者一定知晓什么,所以乐宴想法设法地将他们留在这里——以云骑卧底的名义。
然而,依照药王秘传隐秘行事的风格,这种身份只会让他们被秘密处死。
除非是以极刑的方式震慑内部,并以此威吓云骑。
他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
以上,正能完美对应乐宴的行为与说辞。
只是:本次行动完全是突发性的,乐宴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消息,甚至还能提前做好准备、留下线索?
他是否......同样接触了谁?
景元取出玉兆,界面信息仍停留在青镞前不久给出的最后一句汇报上:没有失控,他睡着了。
简短的话语中仅有客观事实,至于更详细的描述与猜测,青镞会在之后整理出来。
而在那之前......景元回应道:看好他,别让他离开,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定手段。
乐宴身处险境,不适合追问到底。
因此,云岫就是这片迷局中的唯一着手点。
“将军,医士到了!”兴奋而急切的声音在云骑中扩开。
赶来的医士是星核爆发前、驻留于长乐天区域的丹鼎司成员。
丹鼎司......景元错步让开位置,以不同寻常的语速道,“还请各位千万保全他们的性命。”
“请将军放心,我等定然竭尽全力。”为首的医士郑重应答,目光落在立柱上伤患时,不由得身体一震。
这样的异常反应让云骑紧张起来,上前询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医士摇了摇头,率先指挥着行动起来。
在急救方面,每个云骑都能临时上手。但在正规而具体的治疗上,云骑就有看着的份了。
一具具躯体被放下,拔出的锋刃带出更多的血液,又被医士紧急止住。
“把这些药丸给他们塞进嘴里咽下。”人手不够的医士直接招呼着云骑,还不忘解释道,“保命用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匆匆的配合下快速流逝。
医士抹去额头的汗水,深深呼出一口气,庆幸道,“还好赶得及时,但凡再晚半个小时......”
停顿的话语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云骑心头一紧,追问道,“会怎么样?”
医士笑着拍了拍云骑的肩膀,安慰道,“会转重症,但也绝对有救,只是短时间内醒不过来而已。”
这样的解释完全不能让云骑彻底放松下来,“那你们最开始......”
“我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而且当时也只是目测推断。”医士面露不忍地看向四位伤患,最终才定论道,“如果坚持康复训练,他们的经脉还有恢复的可能。”
“怎么会这么严重?!”云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对仙舟人来说,头掉了都还能接回去,更别说是断裂的经脉。
可医士给出的答案却是:有恢复的可能。
短暂的沉默之后,云骑愤然握紧武器,追问道,“是不是他还做了什么!”
“他?”医士下意识询问,随后又立刻摇了摇头,坚定道,“抱歉,这个不用告诉我。”
也就是说,这与谁做了什么并无关联。
结合药王秘传的主张来看,这很大概率是因为他们长久性地服食某些禁忌药物,对经脉造成了损伤。
景元大致有了猜测,却忽地联想到云骑规劝之时,乐宴低缓所言:“可惜,这是条不归路。”
......他会为了取得信任而选择服用禁忌药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