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煦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屋子。
江太宽,只能模糊看到个屋子轮廓。
“表姐嫂......求你快去哄哄表姐.......我不想上班啊......”
程季喝得醉醺醺,倒在阮乐怀里,向妻子吐槽表姐最近多么的不可理喻。
“程家就我一个继承人,我不想上班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甚至都把程氏股份分了一半给她,我只要分红,她现在非逼着我上班......我爸妈都没逼我上班!”
娇纵大小姐哽咽着控诉,越说越生气,阮乐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脑袋,心疼却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惹表姐不开心了?她非要给我假设我和阮乐离婚后,还能找到谁来照顾我?
你别看我表姐冷冷淡淡的,她人可好了,她就是说话冷酷,你亲她的时候她嘴肯定是软的对不对!?”
酒精麻痹大脑,怀煦双眸迷离,指尖握紧玻璃杯,轻嗯了声。
确实很软,带着致命蛊惑人的香气。
“那你多亲啊!别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假设!不行你就多学,你找阮乐,她可会了......”
怀煦被迫听着程季大夸阮乐,阮乐疯狂使眼色,甚至捂嘴都不好使。
“你捂我嘴干什么!?只是不行而已,学到会了就可以很行,怀煦你不要忌讳这个,你一定要给我表姐幸福。”
怀煦闷头喝了口酒,闷闷地嗯了声。
究竟是她不行还是傅清予,她心中自有定数。
给不了幸福的是傅清予。
需求不匹配,这婚后生活是真没法过。
只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跟程季解释。
枕头总是容易受累,当1就必须体贴,出门在外要给家0留几分面子。
怀煦缓慢踩落楼梯,踢脚线暖灯渐渐亮起。
告别了酒吧的喧嚣,安静的婚介所里,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江边灯光璀璨,小独栋的视角看不清远处的暗淡。
心口有点疼。
扶着楼梯扶手缓步往上,微醺的目光直直盯着手机屏幕,阁楼月光洒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傅清予。
心口抽着滞疼,她闭上眼睛。
然后被楼梯绊了一下。
扶着墙壁站稳,缓了会儿气。
余光瞥见屏幕通话中三个字,心脏骤停。
通话接通,过去了五秒。
不知什么时候误触的免提。
对面没有声音。
怀煦指尖悬在挂断键,蜷了蜷。
靠在墙边慢慢蹲下,平复心尖悸动,压抑着情绪。
“协议,签了吗?”
“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件事?”
怀煦酒醒了大半,呼吸又开始急促。
“对不起......”
“怀煦,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那两纸离婚协议书和一个签名就是你给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的交代?”
“我们......不合适。”
温隽微哑的嗓音艰涩,纤长羽睫沾着水光,缓慢垂下。
“我以为我们是契合的。”
傅清予淡声。
怀煦呼出一口浊气:“除去那件事来说,是。”
傅清予说:“我生理构造完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怀煦说:“你给不了。”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我允许你在任何时候对我进行各种程度的幻想,包括你想要的‘我的感觉’,现在,回家。”
怀煦错愕,旋即心口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什么意思?我想象什么?想象冷淡的你如何嘤咛娇哼是吗!?”
素来温隽没脾气的人头一回这么火大。
眼眸通红,几乎是控制不住低吼哽咽着:
“傅清予,我喜欢你,不是我脑海中幻想生成的你、更不是一个声音一个动作符号化的你,我需要的不止是一个......一个洞那么简单!
你真实的美妙的感觉,才是我的求之不得......”
低吼过后的空气,是大片的沉默。
怀煦呼吸紊乱。
良久,傅清予说:“我考虑一下。”
·
翌日清晨,怀煦从楼上下来。
面无表情地跺了脚把她绊倒、致使她拨出那通电话的最后一级台阶。
“看你干的好事。”
害她昨晚跟准前妻说了一堆虎狼之词。
工作还是得继续,傅清予说考虑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
怀煦不着急,耐心等待。
她知道傅清予不会是那种纠缠着不放的人,体面分开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刚这么想着,一周后收到了傅氏集团的合作邀约。
容溪挠挠头,数屏幕那串数字的几个零。
“傅氏集团那么多女同?一下子给了两百万定金,也就是四十位顾客,这什么公司福利吗?”
“怀老师您真厉害呀,这枕头风没吹多久,咱们今年业绩就蹭蹭的涨。”
怀煦淡淡睨她。
办公座机响起,助理去接,她心尖微悬,听到不是傅清予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
“噢明白了,贵司同时也预约了多家婚介所,包揽全性向,届时邀请我们到游轮上参与团建......”
是傅氏为员工准备的团建活动。
不单只有怀煦婚介所收到了邀请。
怀煦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缓慢一点一点落平。
指尖下意识戳开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聊天框也依旧没有新的消息。
晚上陶凉让她回家吃饭。
怀煦提了个果篮回家,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食物,这次没看到俩人在沙发赤.身.裸.体纠缠,面色缓和些许。
她通常是吃到最后的那个人。
旁人的两倍食量,是怀煦的刚刚好。
“我先回婚介所了。”
怀煦这段时间独自住习惯,不想留在家。
下到一楼,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还没拉开,祁笙不悦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晚上还住你那婚介所?你和你妻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再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听我的趁早离婚得了。”
怀煦温和的面色骤然冷下。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声线依旧温隽,却没了方才在楼上吃饭时的温暖,冰冷一片。
谁都没资格劝她主动离婚,尤其是祁笙。
造就她发病的祁笙最没资格。
祁笙耸了耸肩:“你怪我们、讨厌我们、憎恶我们也好,怎么也罢,你不能否认我们现在是为你好。离婚,目前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她饱含复杂情绪的眸光盯着怀煦,夹起一根女士香烟,惆怅地抽了起来。
怀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清予上门当天你俩对她的意见就很大,她得罪你们了吗?市中心那块地也没强拆吧?”
冷战了还在为妻子鸣不平。
祁笙轻笑,挥了挥缭绕的烟雾,以便看清怀煦那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
“阿凉在洗碗,这就我俩,别给我装。”
怀煦皱眉,祁笙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
走到怀煦身边,目光锐利盯着她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阿凉产生的感情?让我猜猜,十六岁犯病那年?犯瘾到无可救药捏爆科室里的所有气球。”
祁笙轻呵一声,在怀煦空白的表情里,拍了拍她肩膀。
“也难为你在这么大的森城里找了九年,算是给自个儿找着了一个阿凉的替代品。”
门外,一道纤长身影站立。
缓慢落下了悬在门铃按钮上的手。
她转身离开。
高楼霓虹幻影。
森城最高建筑顶层,一双柔荑握着奢华钢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两张a4白底黑字的纸平铺桌面,等待墨水风干。
凉淡视线落在【离婚】二字上许久。
她拨通助理内线:“送去怀煦婚介所的四十人名单拟好没?”
助理:“没有,目前只拟了三十九人,剩下的所有候选者,最近几个季度的业绩表现不佳,行政那边有点选择困难。”
傅清予的目光缓慢转移至窗外远处,夜色下的纯白小独栋。
二层灯光温暖,开了磨砂效果,看不清内里。
“目前所有候选都刷掉,最后一个名额——”冷淡眼眸流转着晦涩不明的光,“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