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雨(2 / 2)

极度失常 姜和 1531 字 1个月前

最难熬的第一年,席斯言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井渺没有死。

他对家里的警报置若罔闻,知道他划伤了手先躲起来抽烟,听到阿姨说他跑出去选择装手机信号不好。

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第二年,席斯言开始放弃抵抗,他背着道德的枷锁,面对一个随时随地会自杀的小孩,双重的折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这时候席斯言在想,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第三年,直到这一刻,席斯言再次变了。

他被很多次惊惧迷了心智,手在抖,心在痛,大脑细胞在叫嚣着要休息,神经却每一根都在崩坏的边缘舞蹈。

井渺不能独自活着,席斯言也不能一个人去死,要不然一起死了吧。

一了百了。

“哥哥......对不起哥哥,我看到下雨了,我怕你被淋湿。”

井渺这么瘦,这么小,仿佛他再用力一些,就能把人折断。这只脆弱的纸风筝没有反抗,反而亲昵地往他怀里钻:“哥哥、哥哥身上湿了!”

他开始哭:“为什么哥哥还是被淋湿了!渺渺好没用!他们不让我进哥哥的学校!我进不去,让哥哥被淋湿了!”

席斯言被他哭回了理智。

刚才想跑着去井渺,教授给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了,因为阻力太大。

他抚摸他的脸,给他擦眼泪,试图温柔地哄他,胸腔的起伏没有完全平静,所以声音还在颤抖:“渺渺乖啊,是哥哥忘了带伞,不是渺渺的错。”

他接过井渺手里的伞,拉开自己的风衣露出里面干燥的衬衣,“你看,风衣防水,哥哥没湿,你摸,里面的衬衣是干的。”

井渺将信将疑地伸手触碰他的胸膛,真的是干的,还是温热的。

刚才还哭红了眼,这一秒就笑起来:“哥哥没骗我。”

“哥哥怎么会骗渺渺,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口袋里手机震动,席斯言猜测大概是司机到了,他将井渺往自己的风衣里揽,搂着他撑着一把伞在路边流动的人群和车流里找自家的宾利。

“少爷!”

杨叔打着伞,隔着街朝他们招手。

高调的宾利引人侧目,席斯言顾不得这些,他揽着人小心翼翼往后座塞,被同院的同学叫住。

“席斯言?”

他一只手撑着车顶沿,一只手打着伞,小心翼翼护着人的样子,钟源还是第一回见。

席斯言转身,看到这个不是很熟的同学。

“哦,钟源。”

钟源笑笑:“还没祝贺你答辩通过。”

“谢谢。”

他礼貌颔首,想着怎么结束这场突然的寒暄,车里的井渺伸出一只莹白的手腕拉他。

“哥哥,快进来。”

可怜巴巴,脸上写着担心,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钟源微微侧头,看到井渺的脸。

席斯言不动声色地挡住:“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

钟源看着他坐进车里,他家穿着正装的司机很快驾驶汽车扬长而去。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他是恒大研究生考华大的博士,和席斯言是同小组不同导师的同学。席斯言这个名字,他还没来华大时就如雷贯耳,无非天才学霸、有钱有势又是校园男神,他以为是怎样恣意的少年郎。

事实是同学三年,他几乎没在课余时间见过席斯言,遑论交朋友。

后来听其他和席斯言同期研究生的同学八卦,八卦这个天之骄子的性取向,八卦他家里养着一个男孩,一会说是亲弟弟,一会说是童养媳,一会说是他的男朋友,更有甚者说那是他年纪小时犯的错误,是私生子......

有好奇在,也有一些私欲在,他见席斯言第一面就喜欢。

只是没过多久,钟源就放弃了幻想。这样冷漠的人,很少接受别人的好意,从没帮自己的同学带过一次食堂的饭,研究室轮流请客的日子,只有超出份额几倍的微信转账......好像没有什么是重要的,独来独往,考试能提前多早交卷就提前多早交卷,下课前三分钟就在收拾东西,铃声一响人就不见影......连收女生情书都像在浪费他回家的时间。这样的男生,就算是弯的他也招架不住。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从席斯言丢伞跑就注意到了,像逃命一样,然后看到他没跑多远就把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男生抱在怀里训斥,声音大的要盖过喧闹的世界。

那种失控着紧的模样,连他多看一眼那个男孩都不行的肢体语言,钟源觉得陌生又理所当然。

席斯言永远在回家路上的样子,突然就有了原因。

他耸耸肩,撑伞离开,觉得世界奇妙又按照逻辑的在发展。

如果是长着那样一张纯幼漂亮的脸,就算是席斯言,也很难逃出生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