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几年前爷爷还在的时候老宅几乎从初一热闹到初七, 每天客人不断。
前两年来的人渐渐少了,加上司郁鸣外婆那边的长辈相继离开,今年估计能过个清闲年。
吃早饭时阿姨问要不要多备些菜, 司芸直接挥手,“不用。”
林珂觉得不用走亲戚不用接待客人很舒服, 但见过这间屋子曾经几乎挤满人的时候, 所以心里到底忍不住感慨那些趋炎附势与势利之交,更别说姐弟俩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小孩就不懂了, 司小铁一边握着勺子吃饭一边兴奋和哥哥说话,“哥哥,我昨晚梦到你变成霸王龙宝宝, 我变成剑龙宝宝, 然后我们就打架, 然后你就把我打败了, 你超级厉害!”
旁边秦满澄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后看向自己的电话手表。
“然后我妈妈就来了,她抱着我睡觉觉”司小铁说到这里, 好奇问妈妈, “妈妈, 约会好玩吗?我也想约会!”
“”林珂轻咳一声, 给她夹饺子, “好好吃饭。”
司小铁会吃饭, 但是好好吃饭别想,又扭头问爸爸, “爸爸,我要去约会!”
司郁鸣瞥向不太自然的女人,掀起唇笑, “好,下次爸爸和你约会。”
“好耶!”
林珂好笑睨去一眼,顺手给秦满澄夹菜,可秦满澄仍是盯着电话手表看,她便问:“满满怎么了?”
秦满澄看看妈妈,又看看她,嘴巴张张,最后又看妈妈,小声说:“妈妈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司芸没多犹豫,点头,“去吧。”
小男孩终于咧开笑容,一下跳下椅子去旁边打电话了。
判决书下来,秦儒自然是败诉,后来林珂没再听见什么动静。
不过司芸没让爸爸形象在儿子心里崩塌,在秦满澄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只是感情不好所以吵架离婚,爸爸还是他的爸爸。
司芸回头望正在高兴打电话的男孩,再收回来,慢慢说:“过段时间我带满满去改名。”
司郁鸣没什么反应,“嗯。”
“改名是什么?我也要改名!”某个快四岁小女孩一见缝就插。
司郁鸣敲她脑袋,“就你会凑热闹。”
司小铁小身子灵巧躲过,嘿嘿笑。
初二这天算是彻底没了事,往常忙碌的男人也得空陪孩子们玩,前院碰碰车玩几圈,后院花园逛两遍,还玩起捉迷藏,第二回时小女孩藏到妈妈被窝里,手放上嘴巴非常严肃做着小动作,“嘘,妈妈安静!”
然后小小一个在被窝里拱成一看就知道这里藏着人的一团。
一分钟后,司小铁问:“妈妈,爸爸来了吗?”
“没有。”
半分钟后,“爸爸来了吗?”
“没呢。”
“爸爸怎么还没来。”被子里传来闷闷嗓音,开始有点不开心,“我都累了。”
林珂失笑,正要说话,门口被轻轻推开。
司郁鸣一眼看见被子下小人,但十分自然地装作没看见,“小铁在哪?”
拱着被子的小屁股一撅,定住不动。
“咦?小铁怎么不见了?”司郁鸣走到床边,假模假样动动被子,“老婆,你有没有看见小铁?”
林珂觑他,却也笑道:“没看见。”
男人一身宽松居家服,垂下身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像是用力收紧的状态,骨骼线蔓延至看不见的黑暗角落,引人遐想。
林珂曾在黑夜中见过许多回,可仍不敢多看,清眸上抬,又相视无言,交接的目光仿佛染上温度,如同外头阳光晒在背上,带来持续上升的暖意,她先撇过眼,“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昨晚后关系好像有进一步变化,可今天早上起来一切又如常,让人朦朦胧胧地分辨不清,但林珂想,这应当是个好兆头。
司郁鸣浅浅笑,转身走向衣帽间,故意弄出的动静让小屁股塌下去。
小半分钟他再回来,这次没再逗女儿,直接掀开被子,司小铁被吓得身子一抖,然后爬起来呵呵笑,“爸爸你好笨!这么久才找到我~”
司郁鸣手一伸抱过人,“谁让小铁这么厉害,居然躲在这。”
小女孩咯咯扬起笑容,“嘻嘻,是妈妈帮我。”
“就你机灵。”
“快,轮到我找爸爸和哥哥!”
司郁鸣已经陪玩一早上,这会实在是累了,一本正经开口,“妈妈刚刚说有事和爸爸说,小铁自己玩。”
林珂:“”
“那好叭。”女孩毫不犹豫接受了爸爸的说辞,一秒跳下床跑出去找哥哥。
于是屋内只剩“有事”要说的夫妻俩。
林珂低头看书,哼哼声:“我可没事跟你说。”
司郁鸣站在床边,眼里匿着笑问:“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
“听说春节上了几部十分不错的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珂只迟疑了三秒钟,无情拒绝:“不看,我要看书。”
哪有这么快的。
……
初四回林家。
阿姨准备了些礼物,司郁鸣帮着搬上车,“还要不要带什么?”
“可以了。”
不论其他,结婚几年司郁鸣这个女婿做得还算到位,春节中秋节这些重要节日都会送礼,如果知道她回去一般也会陪着。
有他在的话林珂会轻松许多,因为林祁良和祝黎全部注意力都只放在他身上。
不过司小铁不同了,她出生后不常回外公家,记事以来也就那么两三回。
抵达林家别墅,手里牵着的女孩看一圈屋子,仰起脸问:“妈妈,这是外公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司郁鸣:“你那小脑瓜子用来记恐龙和蜘蛛都不够用。”
林珂:“……”
司小铁跟林嘉琅林嘉彦也不太熟,不过小女孩长得漂亮又精致,进屋之后林嘉彦一见她就拿糖哄。
今天的社牛宝宝一反常态倒是害起羞,紧紧躲在妈妈身后。
她拍拍小姑娘,让喊人:“叫舅舅。”
司小铁软软声:“舅舅。”
打完招呼,林祁良夫妻俩果然拉过司郁鸣说话,林珂也坐到一边,司小铁乖乖靠在她膝盖边上,手里捏着糖,大眼睛四处打量。
“郁鸣最近忙吗?”
“还好。”
祝黎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矜贵男人,心里有些发怵,司家爷爷和司家姐姐都不是简单人物,可她唯独怕跟司郁鸣说话,他那眼睛扫过来时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她不太好意思似的笑笑,“郁鸣,上次是我让珂珂爸爸去找你,后来我们想想这件事确实不妥,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还落人口舌。”
林珂听见这一句惊讶,林祁良什么时候找过司郁鸣?她怎么不知道?
林祁良已经接话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郁鸣你中间帮忙。”
林家装修公司没能包下全部装修业务,后面好歹拿了个门窗的项目,但就这个门窗项目已足够公司几年不开张都有饭吃。
司郁鸣看过下面报上来的中标文件,也看见林祁良公司,不过他从头到尾没插手过这件事,眼下只淡淡说:“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做没做谁也不知道,不管做没做,林家还得靠这个项目开张,这会少不得要奉承几句,就连林嘉彦也开口,非常得意又骄傲,“姐夫你不知道,我们专业同学都特别想去熵域实习,个个都托我来打听。”
知道熵域老板是他姐夫时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官二代还不是乖乖低头?他心里呸,老子还不屑跟你们玩呢,林嘉彦期待问:“姐夫,我到时候可以不可以去熵域实习?”
一直默默听着的林珂脸越来越沉。
猜到回家会是这样场景,心底多少有些无力。
她拉拉身边男人衣袖,可他好像不懂什么意思,已颔首回答,“可以,熵域有校招,你到时候投简历面试。”
林嘉彦以为这是允诺什么,十分兴奋,“好好好,那我到时候投简历。”
祝黎见场面好像轻松一些,继续问:“郁鸣啊,现在小铁也快四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二胎?”
旁边头一回无聊得没事做的小女孩终于听见自己名字,仰脸问妈妈:“妈妈,二胎是什么?”
“”林珂尴尬,正要回女儿的话,男人已经直接说:“我们暂时不要二胎。”
声音冷了两分,祝黎不敢用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好,以后再说,那郁鸣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和珂珂爸爸去做饭。”又对儿子说:“嘉彦你照顾一下。”
“知道知道。”
林祁良夫妻去做饭,客厅只剩一家三口和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的林嘉彦。
司小铁实在是待得无聊了,拉着妈妈想出去走走,林珂看了眼司郁鸣,压下心底复杂情绪,先陪司小铁出门。
才刚出门,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林嘉琅。
女孩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裙子,外面搭一件薄薄毛呢大衣,两条腿露着。
这会裹紧衣服,神情不太好,看见母女俩后也只是浅浅一瞥,没打招呼就进了屋。
刚要喊姨妈的司小铁嘴巴合上,不理解,“妈妈,姨妈没有礼貌。”
林嘉琅又不是第一天没有礼貌,林珂笑:“我们不能学姨妈。”
“我才不学姨妈嘞,我是乖宝宝。”
吃饭时林嘉琅没下来,祝黎上去叫过一回,没用。
下来后祝黎脸也黑着。
吃完饭,祝黎让林嘉彦带司小铁去玩,支走人后看看林祁良,又看看对面小夫妻,欲言又止。
最后是林祁良叹了声,“郁鸣,我们知道这件事多有麻烦你,可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
林珂以为又是要项目,可林祁良再出声让人吃惊,“嘉琅怀孕了,听嘉彦说好像是她一个学长的,叫什么魏宇鸿”
林珂睁大眼,林嘉琅?怀孕?
司郁鸣也皱眉,林嘉琅才多大?
魏宇鸿,不就是江成茵那个浪荡表弟?
祝黎:“我们打听过,魏家在北城也算有头有脸,他们好像和江家有点关系,郁鸣,你们家不是”
林珂越听越不可思议,“你们这是想让嘉琅嫁过去?!她才大一啊,刚成年!”
祝黎眼眶红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劝过她,但是她不肯打。”
“不肯打就不打吗?不肯打就要嫁?”林珂越想心越冷,林嘉琅的破事先放一边,她气得站起来,锐利目光直直盯着林祁良,“就因为人家家境好,所以你们让一个刚成年脑子还不成熟的女儿嫁过去?!你们还是不是人!”
林祁良低下头,深深叹气。
那边在客厅玩的小女孩看见妈妈生气大声说话,吓一跳,赶紧跑过来拉住妈妈手。
祝黎还要说些什么,二楼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林嘉琅看着下面恨恨开口:“你算老几,我不要你管!滚出我家!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第32章
林嘉琅吼完这一声就愤怒回房, 房间门重重关上。
楼下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珂起伏的胸口慢慢缓下来,抱起女儿转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司郁鸣看了一眼林祁良夫妻两个, 再环视一圈偌大别墅,眼里情绪阴沉。
他拿起林珂落下的包, 跟上已经走远的妻女。
到底吓到司小铁, 回家路上林珂一直安抚,没有空跟旁边人说什么。
回到老宅司小铁跟秦满澄去玩, 林珂上楼回房,司郁鸣跟进来,她拦住, 语气有些低:“我想一个人待会。”
司郁鸣看表, 给她时间, “现在两点, 晚饭之前,四个小时,可以吗?”
哪有还算好固定时间的?
可林珂现在不想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点点头, 把门关上。
楼下花房。
两个小人蹲在花垄里看蚂蚁搬家, 司小铁小嗓音里满是低落, “哥哥, 我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开心。”
“啊?舅舅惹舅妈生气了吗?”
“不是, 是外公和姨妈,他们是坏人, 我讨厌他们。”
秦满澄不知道发生什么,安静一会,自己也小声说:“我也不开心。”
司小铁扭头看过去, 关心问:“哥哥你怎么了?”
男孩难过开口:“我没有爸爸了。”
没有爸爸?怎么会没有爸爸呢?司小铁就说:“我爸爸分给你!”
秦满澄抹了抹眼角,忍不住笑:“可是你爸爸是我舅舅啊。”
“那怎么办?”
更加苦恼了。
司小铁蹲累,一屁股坐下来。
秦满澄看见妹妹直接坐到地上,皱皱眉。
不过他想了一会,也坐下来。
坐下后他想,原来坐在地上是这种感觉,好舒服啊。
小男孩双手举起下巴,继续分享自己的不开心,“小铁,我不想做小孩了。”
“我也不想做小孩,我想快点长大,可是哥哥,长大要多少岁?”
“十八岁。”
“十八”司小铁伸出两只小手,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认真点数,“一、二、三、五、七”数到后面越来越艰难,又数了一个七,然后到九。
司小铁鼓鼓腮帮子,放弃。
算了,太难了,她还是小孩。
反正就是要长大,女孩捏起小拳头,“长大我就可以保护妈妈!”
“我也要保护妈妈!”
两个小孩在外面聊天,屋子里,司芸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捧着咖啡问:“干嘛,吵架?”
刚刚林珂回来那张脸她可看见了,沉得要命。
林珂这人性子软,谁跟她说话都软绵绵的,倒是难得有这种脾气。
司芸再问:“你们今天不是去林家?吵起来了?还是又问你要什么?”
司郁鸣瞥她,没回,径直去厨房拿水。
沉默代表猜中一半,司芸倚在餐桌边笑:“我早说过,林家不是什么善茬,就她那个后妈,见着鬼都能说人话,林珂哪斗得过她?”
司郁鸣喝下一口水,仍是握着水瓶不语。
“当年你以为林珂能那样顺利嫁给你是因为什么?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林家卖女求荣,几乎是摁着林珂的手跟我签协议,你是没见到她后妈那表情。”
司芸嗤道:“还有她那爸,没一点主见,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不怪别人总说有了后妈没了爹,她那对双胞胎弟妹也是,当时才多小啊,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喊我,给我喊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想到小铁要喊那些人外公外婆我就觉得恶心,说不定等以后小铁长大这家人还拿捏着身份从小铁身上获利。”司芸眼底露着厌恶与不屑,半是警告:“我不管你们夫妻俩怎么样,以后少带小铁去那。”
男人眉眼敛起,遮住眼底闪过的低沉情绪。
后院两个小孩推开门进来,司小铁一见爸爸就难过抱上他大腿,“爸爸~”
司郁鸣低头看着女儿,把她额头前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温声开口:“怎么了?”
“妈妈开心了吗?”
“嗯?”
“我想让妈妈开心。”
司郁鸣说:“妈妈的情绪妈妈会处理,小铁不用担心妈妈,只要小铁开心妈妈也会开心。”
“真的吗?”
“嗯。”
司小铁扭头看哥哥:“那哥哥也要开心!”
秦满澄一听,立即抬头看妈妈,然后红了红脸,跑去琴房,“我要练琴。”
“我也要!”司小铁撒腿跟过去。
两个孩子来去像一阵风,客厅再次安静。
司芸也没了话,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步去琴房。
等两个孩子玩了一会琴,她把司小铁支走,拉凳子坐到琴凳前,摸摸儿子小脸,“满满,妈妈有话想和你说。”
除了不好好练琴的时候,妈妈很少这样严肃,秦满澄坐正,“嗯。”
“满满,爸爸妈妈之间出了些问题,前段时间妈妈很伤心,因此常常和爸爸吵架,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司芸温柔说着,“所以爸爸妈妈选择分开,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分开会让我们都更加轻松快乐,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满满也不要不开心。”
“虽然满满跟妈妈一起生活,但是爸爸也永远是你爸爸,你想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打电话,不用妈妈同意,爸爸如果有空也会过来接你去玩。”
她上前把小男孩抱进怀里,提前打预防针,“不过爸爸工作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陪着满满,但爸爸很爱你,这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坚强的小男孩流出两行泪水,模糊了话语,“呜呜妈妈”
“妈妈在。”
“我知道……那你不要不开心”
司芸喉咙梗住,酸涩蔓延。
她轻抚拍着他的小肩膀,“好,妈妈会开心。”
姑姑说李奶奶那里有好吃的,司小铁就去找,李奶奶果然有好吃的!是酸奶!
司小铁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阿姨见她摇头晃脑的,笑道:“小铁吃酸奶都这么开心呀?”
女孩眼睛一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吃酸奶就会开心吗?”
阿姨不懂她哪里来的逻辑关系,但也没多解释,只简单说:“会啊。”
于是小姑娘放下勺子,拉过人手:“李奶奶,我还要一瓶!”
阿姨拿给她,司小铁紧紧握着和她小手差不多大的酸奶当即上楼找妈妈。
妈妈好像在睡觉,房间里黑黑的,司小铁踮起脚尖轻轻关上门,再脱掉鞋子轻轻走到床边,她先把酸奶放在桌子上,接着动手脱掉自己的小外套。
再然后手按在床垫上,右脚搭到床边缘,一个用力,爬上床。
准备掀开被子抱妈妈来着,可是妈妈醒啦!
司小铁顺势窝进她怀里,小嗓音撒娇:“和妈妈碎觉~”
林珂没睡,在小姑娘推门进来时看过去一眼,但没动,想知道她悄悄摸摸要做什么,现在看着怀里这个小球有些好笑,“宝宝困了?”
“没有呀。”司小铁仰脸,“妈妈你吃不吃酸奶,我给你拿上来了哟。”
没什么胃口,但小女孩盛情难却,林珂伸手按亮灯,坐起来靠到床头,司小铁也半靠在她肩窝里。
床头柜上不止有酸奶,还非常贴心配有透明勺子,林珂打开酸奶,舀了一勺先喂小人,司小铁开心得眯起眼,“好吃~”
林珂也吃了一口,酸奶口感醇厚浓稠,像是冰淇淋。
糖分让人心情愉悦,她低头亲亲司小铁发顶,“谢谢宝宝。”
“妈妈你开心了嘛~”
林珂微微惊讶。
小孩最敏感,还不会控制情绪,但总能观察到大人藏起来的心情,父母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他们。
她心里内疚,放下酸奶抱过人,“妈妈没事,小铁不用担心。”
“妈妈要分享,白白老师说,不开心的话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和老师说,所以妈妈也要和小铁说。”小姑娘十分严肃,像个小老师。
林珂一笑,认真跟她说:“因为在外公家的时侯妈妈想起了过去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所以妈妈觉得有点闷闷的,需要一点时间去处理。”
司小铁听不太懂,只装恐龙和蜘蛛的小脑袋瓜想了好几秒,看着人:“那小铁能帮妈妈处理吗?”
林珂拿过酸奶,唇角上扬,“呐,小铁正在帮妈妈处理,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
司小铁吃惊睁大眼,逻辑又不知跳到哪里去,“哇,李奶奶说的没错,酸奶果然能让人开心!”
楼下。
司郁鸣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时正好林祁良打来电话,他按下接通。
林祁良:“郁鸣,今天嘉琅心情不好,我代她跟珂珂道个歉。”
司郁鸣沉声,语气里没有长辈晚辈的温和,全是居高临下的气势逼人,“你确实应该道歉,为林嘉琅,也为你自己,你们夫妻俩纵容无度教女无方,让她敢这样跟亲姐说话。”
以往陪她回去林家人面子功夫总做得到位,那两姐弟看起来懂事乖巧,林珂也从没在他跟前抱怨。
猜测她受过许多委屈,今日亲眼证实。
林祁良愧疚不已,“是,我对不住珂珂,我没有教好嘉琅。”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低语,林祁良默了下,再开口,“郁鸣,我们只是想和魏家见个面,你看……”
男人打断,嗓音冷淡,“先让林嘉琅和林珂道歉。”
随后干脆利落挂断。
司郁鸣看向二楼,不久,再拨出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江成茵疑惑:“司总?找我?”
“对,找你。”司郁鸣直接问:“魏宇鸿是你表弟?”
“是啊,怎么”江成茵话语猛然截住,最近这个表弟身上惹的烂摊子让姨妈好一阵心烦,她妈也天天念叨念得她都不想再听,这会一琢磨,猜测:“你知道宇鸿?还是认识那女孩?”
“林嘉琅是林珂同父异母的妹妹。”
“”江成茵着实是无语住了,忍不住说:“怎么她这妹妹没她一点稳重?那么小个孩子”
这件事虽然跟司郁鸣没太大关系,对林嘉琅也没有多余情感,只是听到这里仍是打断,“嘉琅十九岁,没记错的话魏宇鸿已经二十多,这件事上怎么说都是男方责任更大。”
小辈,何况还是朋友的表家,司郁鸣基本上不认识魏宇鸿,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偶尔聚会听谁提起过,说是平时玩得花,女朋友一个月一换。
也在几次聚会上见过几回,上次靳扬生日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时看见他和林嘉琅在一起他没多想什么,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让林嘉琅怀上孩子。
他再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江成茵没有立即回答。
她对这个事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姨妈知不知道那女孩是司郁鸣小姨子,不过听着她妈复述只说是个普通家庭,家里开装修公司的。
大概意思就是给点钱随便打发了,宇鸿不会那么快娶妻,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二十岁不到就怀上孕的女孩。
但是现在这通电话
如果司郁鸣亲自说情,那这件事……
江成茵斟酌了会,小心问:“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处理?”
司郁鸣没打算插手别人的人生,要是让打掉这个孩子,林嘉琅说不定记恨上林珂,要是帮着嫁进去,以后后悔或不顺也要记在他们头上。
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我需要问一下我老婆。”
没到晚饭时间林珂就牵着小女孩下楼,之后吃饭陪玩看动画片都一切如常。
快十点,哄睡完的人回房。
司郁鸣耐心等她洗完澡上床。
俩人分别靠在大床两边,司郁鸣看过去,林珂和他接上目光,先出声:“叫魏什么?”
“魏宇鸿。”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良人。”司郁鸣问:“你想怎么处理?”
林珂一下好笑:“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
“嗯,不难。”男人十分冷静,给出意见,“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林嘉琅年纪不大,但也已经成年,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珂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管,到时候惹一身骚。”
司郁鸣挪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沉沉说:“抱歉。”
“你道什么歉?”
林珂和林嘉琅关系不算好,就算林祁良夫妻真打算把女儿嫁到魏家也不至于有这样大反应。
她今天最后那一句话哪是在说林嘉琅?
司郁鸣话语里藏着歉疚,“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被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怀里女人轻笑,“那你确实该道歉。”
话题好像变得沉重,林珂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她接着问:“我爸什么时候去找的你?”
“忘记了,应该是养老城项目招标前。”
林珂咬咬唇,声音小了点,“你帮了忙?”
“没有,走的正常流程,你爸的公司拿了门窗业务。”
“噢。”
“司郁鸣”
“嗯?”
女人安静几秒才鼓起一点勇气问:“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这么多年,或者说从小到大,她的追求她的理想始终向阳,人生中唯一的阴郁是介怀嫁给他的方式,情绪低落时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买卖的附属品、交易品。
偶尔也会从一些人嘴中听见他们对林家的不齿,嗤笑他们的行为,而自己作为话题的主人公,总是羞得脸红。
明知不该纠结,可今天听见那样的事情仍是控制不住来了情绪。
林珂看向不远处弧形阳台,心脏小心缩起来。
老宅装修整体偏法式,司郁鸣房间同样,拱门、线条、水晶吊灯,浪漫又精致,尤其这个弧形阳台,像极了影视剧里优雅的公主王妃们穿着繁复的套裙探出身的经典背景。
林珂第一回站在这里时,环视他整间房间时,心里是期待的。
她内心的纠结不止源于父亲无情的利益交换,还有她心底那一丝见不得光的阴暗。
谈不上喜欢与爱,但长大后的司郁鸣优秀耀眼,像一颗稳定的恒星,散发着温润而持久的光华,无形中成为人群的引力中心。
她不免于世俗地慕强,渴望优秀。
可这一份期待在知道自己也许拆散了一对壁人后便变成一把火,时不时烧得她羞愧。
今天在他面前爆发的这一幕,彻底将她所有不堪暴露。
“林珂,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司郁鸣语气轻缓,回答他猜测的缘由,“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你是你,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好一会,女人再次小声问:“姐姐呢?”
“司芸她只是不喜欢林家。”男人垂下眸,温柔说:“林珂,不要在这件事上多想,也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你坐在翻译台前的自信”
他停顿。
片刻后才低声继续:“我很喜欢。”
许久无言。
身体传来回响,正在敲动她的心房,击破那些阴郁。
林珂昂起脸,亲他下巴,亲他双唇,一点一点,主动加深这个吻——
第33章
外交部面试公告出来, 时间定在元宵后一个星期。
林珂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面试,专业知识不能落,答题框架、素材积累以及反反复复地模拟练习, 每一项都要花大量时间。
司郁鸣初八开始上班,公司事情好像很多, 他每天早出晚归, 司芸白天也都神出鬼没地不知道做什么。
搬到老宅后闹腾的司小铁有秦满澄陪着,林珂确实能安心很多。
不过偶尔也有不少让人分心的事。
林祁良为了林嘉琅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和司郁鸣商量过,这件事他们管不了,因此在电话里委婉表示帮不上什么忙, 也劝他们好好再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可林祁良只会在电话里叹气再叹气。
这天手机微信弹出消息, 已经两三年没发过信息的对话框她一下都有些认不出来。
祝黎:【珂珂, 方不方便,阿姨请你吃个饭。】
林珂考虑了会,回复同意。
这件事怎么也得处理了。
约在附近咖啡厅, 过去时祝黎已经在, 仍是打扮得精致, 桌面上一个铂金包价值不菲。
祝黎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社交能力强, 各个场合里总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林祁良当年能东山再起并赚不少钱祝黎占不少功劳。
也因此祝黎和她虽然不亲,但面子上总是做得很好, 邻居们都夸她有这样一个后妈算是享福。
林珂坐下,祝黎提起笑容,“来了啊, 喝点什么?阿姨给你点。”
“不用,我喝水就好。”
“哎,那行。”
祝黎没再说很多场面话,直接开口:“珂珂,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林珂点头。
祝黎看过去,心里到底叹了声。
都是同一个爹,自己这双儿女怎么就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林珂从小到大拿进家里的奖状无数,可林嘉琅林嘉彦送来的只有老师的消息,姐弟俩不是逃课就是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没一件让人省心。
才气不说了,就连运气都天差地别,怎么她瞎猫撞上死耗子嫁到司家,嘉琅却
想到这里又恨恨,嘉琅这孩子实在是太拎不清。
可是能怎么办,到底是自己身上掉出来的一块肉,祝黎放低姿态,“珂珂,嘉琅的事,阿姨能不能求求你,帮个忙?”
对面女人望来。
祝黎再说:“我们劝过,骂过也囚禁过,可是嘉琅就是不听,她非要生下这个孩子,说不结婚也没事,她自己养,如果我们不肯,那就一尸两命。”
林珂听着,心里竟然是忍不住笑。
“阿姨知道,她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和你爸一点办法都没有,珂珂你也知道嘉琅什么性格,她要是真拿了刀架在脖子上谁都拦不了。”
祝黎倾身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所以阿姨今天想来求求你,能不能让郁鸣联系魏家那边,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孩子肯定要打,但是现在嘉琅脑子轴,我们得想一点缓兵之计。”
林珂有点听不明白这句话,“您的意思是嫁进去再打?还是给她希望,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祝黎脸色一僵。
林珂抽回手,冷静表明自己的态度:“阿姨,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退一步讲,魏家如今这种态度,她嫁进去能过上好日子吗?我听说嘉琅那个男朋友就是公子哥,您是觉得他会为了嘉琅浪子回头?”
“如果林嘉琅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看也不是不行,我想林家目前抚养一个小孩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林嘉琅要是想用这个孩子威胁魏家什么,您劝她早点打消这个主意,他们这些人家不会在乎一个私生子。”
“阿姨,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您知道,如果您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那才是毁了她一生。”
说到这里林珂笑笑,她怎么知道祝黎真实想法?万一人家真希望女儿嫁进魏家从此一生荣华富贵呢?那现在她说这些不就是多余?
算了,言尽于此,“总之您不用再来找我,我帮或是不帮,最后都会成为刽子手。”
林珂起身离开,走两步听见身后近乎绝望的声音,“你以为我不懂这些?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帮她谁帮她”
女儿。
以前小时候不懂,现在自己也有了女儿,林珂也许更能站在这个立场上说话。
她一字一句,声线沉沉:“林嘉琅有今天,你们这些做父母的要负全责。”
司小铁在二月上旬迎来她的四岁生日。
这一天天气晴朗,温度缓缓上升,似有春天来临征兆。
可四年前的今天北城被漫天大雪覆盖,城市浪漫得像城堡。
在经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生产后一个六斤四两的女宝宝来到这个世界,响亮的啼哭声是她在跟她陌生的爸爸妈妈问好。
这天早上七点,林珂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接着小女孩迫不及待推开门进来爬上床。
然后叉着腰站在两个大人中间高调宣布:“爸爸!妈妈!今天宝宝生日!”
林珂揉揉眼,忍不住笑:“知道啦知道啦,司小铁小朋友今天四岁了,生日快乐,宝宝。”
“嘿嘿。”司小铁一个跌倒跌进妈妈怀里,“谢谢妈妈~”
司郁鸣也跟她说:“小铁,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
司郁鸣扭头看一眼床头钟表,掀开被子起床,边穿上睡袍边说:“小铁,今天爸爸有工作,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和妈妈哥哥等等爸爸,好不好?”
实在是推不掉的工作,男人穿好衣服,弯腰亲亲小姑娘,“抱歉,宝宝。”
“一定要回来噢。”司小铁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
爸爸走后母女俩又一起睡了一个甜甜回笼觉,起来后司小铁收到来自哥哥的第一份礼物——一个用陶泥手工捏的小兔子,还专门上了粉红色。
司小铁爱不释手,然后抱着小兔子准备去找姑姑,秦满澄拉住她,“我妈妈去上班了。”
“哎?”
厨房里正准备给司小铁热牛奶的林珂也看出来。
自从司郁鸣接管公司后司芸不再碰公司业务,起码这几年林珂从没看她去过公司,现在居然去上班了?
她想了一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以前不上班的司芸也是北城千金圈里的头号人物,大家都仰仗着她组织聚会,甚至圈子里有什么小矛盾都爱找她调停,能力强人脉广,司芸去哪里都吃香。
可自从出现秦儒这个事她性格变化挺大,阿姨说的暴躁林珂没见着,不过一起住的这么几天她常常见她一个人坐着,发呆或者喝闷酒,看起来阴沉低落。
现在上班也挺好,起码能让她从离婚阴霾中脱离出来。
所以司郁鸣这两天就忙这件事?
司小铁不懂那些,拉着哥哥要出去玩碰碰车,秦满澄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小铁,我今天要做作业。”
这个寒假因为妹妹住他们家妈妈都不管他弹琴练字和做作业了,所以他好多作业没做呢,过两天就要开学。
林珂端着早餐出来,问:“满满,你才一年级就有寒假作业?”
“不是,是妈妈给我报的奥数班和英语班。”
“这样啊。”
司小铁睁着大眼睛凑热闹:“小铁也要上奥数班和英语班!”
林珂敲她脑袋,“你一到十会数数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奥数?”
司小铁才刚上幼儿园一个学期,她和司郁鸣商量过,哪个年纪该学什么顺其自然来,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喜欢就不学,家里有一个聪明的秦满澄就可以了。
“会了!!”女孩十分不满,又开始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嗯七八九十。”
然后再张着十只小短手,自豪伸直腰板:“呐,十!”
林珂笑,夸她:“真厉害啊司小铁。”再温柔对秦满澄说:“去吧满满,做累了就出来休息。”
“嗯!”
哥哥一走司小铁也要跟着走,林珂提她后脖领把人拎回来,“坐好,吃早餐。”
小女孩嘟嘟嘴,乖乖坐下吃早餐。
没吃两口就叭叭说话:“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才刚去上班。”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蛋糕?”
“已经定了,下午去拿。”
“可不可以早点去?”
“可以。”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吃完晚饭吃。”
“可是我不想吃晚饭,我想吃蛋糕。”
“不行。”
“妈妈”
林珂用筷子在空气里戳她,装作严肃警告:“司乐臻,再不好好吃早餐,蛋糕你别想吃了。”
女孩一秒低头,捧起牛奶一口气喝一半,又抓起一个煎饺塞进嘴巴,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说话,“妈妈我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嘛”
林珂笑不行,“可以,你慢点儿吃。”
“嗯~”
中午提前去拿了蛋糕回来,司小铁终于安分一点。
可下午三四点又闹腾起来,催着要爸爸回来。
秦满澄陪她玩了一会分散了点注意力,但是六点多阿姨做好饭车库还是空荡荡,小姑娘开始难过,坐在门口像个小石墩一样望着大门方向。
林珂说可以先吃蛋糕,但是她不肯,语气十分坚定,“我要等爸爸。”
等到七点,小人已经蔫蔫。
她给司郁鸣发消息,那边说估计还要一会,如果等不及就先吃,他回来再给女儿补仪式。
林珂估摸着时间,做出决定。
在家里等厌烦了,那就让她换个地方等。
“宝宝,我们去接爸爸。”
女孩果然眼睛一亮,“嗯,快点!”——
第34章
林珂带上司小铁和秦满澄出发公司。
两个孩子坐在后面叽叽喳喳:
“哥哥你去过爸爸公司吗?”
“没有, 但是我听妈妈说舅舅公司特别大。”
“嗯!特别特别大,我每次去都要坐好久的电梯呢,那里好多人, 还有好多小电视。”
秦满澄纠正她:“那不是电视,是电脑。”
“好吧。”是电脑还是电视不重要, 司小铁朝前问:“妈妈我们到了吗?”
“没有这么快, 大概还有十分钟。”
秦满澄也问:“舅妈,我妈妈也在舅舅公司吗?”
按道理来说是在的, 不过林珂不确定等会能不能见到司芸,说:“满满给妈妈发个信息。”
秦满澄立即按亮手表,划拉一会划出微信, 找到妈妈发语音:【妈妈, 舅妈带我和小铁去找你了。】
司小铁早馋哥哥的电话手表, 这会等人说完话, 宝宝椅里的小身子快要站起来,“妈妈我也想要手表!”
之前司小铁还小,现在四岁上幼儿园了, 有个手表会方便很多, 林珂想了会, 答应:“可以。”
女孩高兴极了, “要和哥哥一样的。”
“没问题。”
抵达公司。
大厦顶楼两层灯火通明, 其他层也星星点点亮着加班的灯。
乘电梯要刷脸, 这个点前台已经下班,林珂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权限, 本来想着权限要是没了给徐林打个电话,可没想一试竟然开了闸。
门一开司小铁就跑进去,熟练踮起脚按电梯。
等了一会电梯下来, 有人在里面,见到司小铁惊讶,又看门外前段时间整个大厦无人不知的老板娘,当下又愣了愣。
司小铁不认识她们,但见她们定定看着自己,还是乖乖问好:“姐姐好。”
“你你好。”
林珂也不认识里头两个同事,点点头算是招呼。
等她们出来,司小铁进去,伸出小手拦在电梯中间,“哥哥妈妈快来!”
还没走远的同事回头看,还未回神,又多一个疑问,哥哥?旁边站着的小男孩是哥哥?
难不成是芸总的儿子?
是了,听说芸总有个儿子的。
春节过后项目部空降一个副总,听老员工说那是司总姐姐司芸,为了区分两个司总,他们喊她芸总。
他们说五年前司芸是熵域真正的一把手,虽然那时熵域还没有这样大的体量,但老员工提起她眼里都是佩服,说是能力不比司总差。
至于为什么隐退到幕后为什么又突然出来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两天才隐隐约约听见些消息,说是年前刚离婚,大家就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电梯里司小铁继续兴奋跟秦满澄分享她在公司的见闻,“哥哥,我爸爸办公室还有床可以睡觉哦,我上次在里面睡了好久呢。”
“哥哥,姑姑也在爸爸公司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林珂笑,“好了,你不累呀。”
司小铁贴过来,“嘿嘿,不累。”
没一会上到顶楼,前台加班的小姑娘看过来,愣了愣,张开嘴巴不知道怎么喊人,最后是旁边有事出来的徐林先出声,十分自然地喊:“太太。”
林珂拉住跃跃欲试想要往里跑的小女孩,微微笑道:“我们来接司总下班。”又正式介绍秦满澄,“这是满满,小铁的哥哥。”
秦满澄礼貌问好,“你们好。”
前台小姑娘和徐林都看向小男孩,显然也猜到这是芸总的儿子。
林珂示意里面,“还在开会?”
“嗯,应该快结束。那太太你们先去司总办公室等等?”
徐林回眸让前台倒水,林珂赶紧说:“没事,不用招呼,你们忙。”
司小铁熟门熟路,解开限制之后就带着哥哥往里去,林珂叮嘱:“爸爸还在开会,不能大声。”
“知道啦~”
绕过两个办公区来到会议室,玻璃墙内有几人正在开会,人人皱紧眉头不知在说什么。
两个小孩趴上玻璃,定定盯着里面。
司小铁小小声说:“哥哥你看见了吗,是爸爸和姑姑。”
秦满澄目光呆住了,是妈妈。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妈妈,穿着和舅舅一样的西装,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非常严肃。
小男孩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喝酒发呆的妈妈,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妈妈!
林珂怕影响里面工作,等他们看了小半分钟后带着人去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宽敞,孩子们又开始撒欢。
徐林到底倒了水过来,林珂想到什么,把人叫到一旁,“徐林,你忙吗?”
“不忙,太太有事您说。”
“现在商场还开门,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一块电话手表?”给司小铁准备的是恐龙生日礼物,不过现在送电话手表她显然会更加高兴。
徐林立即应好。
林珂见他始终不敢看自己,好奇问:“徐林,你真怕我啊?”
“没有,那太太我先去买。”
“好,谢谢。”
另一头,会议室内氛围依然紧张,今天开了一天的股东大会,一是汇报这个季度公司运营和下个季度工作安排,二是介绍司芸,审议司芸进入董事会并兼任项目部副总的任命。
股东大会上只通过了司芸的项目部副总任命,没有通过董事会的职务,结束后董事会几人留下单独开小会。
熵域当初是爷爷用自己的力量建起来的,董事会成员基本上和司家关系千丝万缕,不过老爷子去世这么多年,司芸又有五年的空窗期,大家早没了当初的心。
司芸料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她不着急,“翟爷爷,承平叔,没关系,我刚回公司,不能急功近利,慢慢来。”
被提及的人应:“是啊,我们也要理解股东们的顾虑,现在熵域不同以往,公司越大越不好做。”
司芸颔首,“我明白。”
“你先熟悉熟悉公司业务,等做出成绩来到时候他们也没话说。”
“是。”
又说了几句,大家各自离开,会议室里只剩姐弟俩。
司芸见男人脸色沉沉,说:“我都跟你说现在进董事会太急,你非不信我的。”
司郁鸣却摇摇头,看着人,“我知道太急,所以有些人会露出马脚。”
几年过去,早有人生出异心,一个姓司的已经难搞,再来一个姓司的不又挡了人家财路?
司芸只一下就听明白,她若有所思回想这一天,很快有了猜测,“王承平?”
“还不清楚。”司郁鸣不再往下说,交代:“你确实刚回来,很多业务需要上手,我让申婉辅助你。”
“行。”
司郁鸣看看表,拿起外套准备走。
才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旁边办公室传来熟悉的女儿声音,男人脚步一停,随后加快。
门一开,正和哥哥玩游戏的小女孩回过头,看见人后立即跑过来,“爸爸!”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主干道上的车流成了一条光的河,红白车灯与周边商业大厦轮廓灯交汇,像是家庭和理想交织缠绕。
司郁鸣视线先落在沙发上温婉坐着的女人身上,几秒,才蹲下来迎接女儿,抱着人起身,柔声问:“小铁怎么来了?”
“我和哥哥在家里等爸爸,怎么也等不到,然后妈妈就带我们来接爸爸,爸爸你可以下班了没?”
“可以了,走吧。”
“好耶,可以吃蛋糕啦!”
司芸也看见儿子,有些意外。
不过今晚的秦满澄好像有那么些不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情绪没有小姑娘那么热烈,但也主动牵她手,笑眯眯,“妈妈,我们回家~”
“好,回家。”
到家,没吃饭,着急的小女孩要先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可在吹完蜡烛拿到电话手表之后就完全忘记最心爱的蛋糕这回事,抱着手表不肯动了。
秦满澄教她怎么用,没教几下她就学会,于是林珂手机响了好几回,不断弹出语音消息。
【妈妈。】
【喂喂】
【我是小铁宝宝。】
【妈妈妈妈你有没有听见?】
坐在饭桌上的林珂十分无奈,看向几米远的客厅,“司小铁,我听见了。”
“嘿嘿。”司小铁跑过来,蹭到她腿边,肉嘟嘟的小脸满是开心,“妈妈我太幸福啦~”
林珂又好笑,“你从哪里学会的幸福这个词?”
“不知道呀,反正我就是会~妈妈你幸不幸福?”
“幸福。”
小女孩一直兴奋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睡着,晚上司郁鸣负责哄睡,回来后一身疲惫。
他换过衣服,但还没洗澡,这会直直躺在被子上,枕着她腿。
林珂抿起笑容,“辛苦了。”
“嗯”
男人闭上眼,面容平和,似乎睡着。
林珂思考片刻,轻声问:“姐姐以后是不是都回公司上班了?”
“嗯,先到项目部做副总。”
“挺好的。”
司郁鸣睁了睁眼看她,然后挪动位置,掀开被子躺进去抱着人。
林珂嫌弃推开,“还没洗澡,脏死了。”
哪里推得动,只能随他去。
“等会洗。”男人声音低着,“不过董事会和几个大股东都对她回来有意见。”
俩人很少谈起工作,“董事会”“股东”这些词更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林珂默了默,问:“为什么?”
“以前她管公司的时候公司才刚成立不久,很多人不服她,所以那时候司芸手段很极端,那几个老油条在她手下讨不了好。”
“爷爷去世那段时间公司分崩离析,我就给了他们一点油水,现在司芸重新回来,他们不就怕自己利益受损?”
林珂慢慢听明白,“那姐姐回来算不算一件好事?”
这么大一个集团,人心各异,光靠司郁鸣自己一个人撑住有点吃力,现在司芸回去能帮他卸下不少担子。
“得慢慢来。”司郁鸣垂眸亲亲怀里人,抱歉说:“之后我会比较忙,你那边事也多,小铁不行就交给阿姨。”
“我还好,面试如果通过还得四五月份才能入职,不过小铁的话还是住这边好了,之后我确实也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她。”
而且还有以后,要是真的考上,两年到四年的驻外不可避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分别
以前距离这个问题还遥远,现在真正到来了才意识到这不容易。
林珂想到这里,心里庆幸。
还好没和他离婚。
男人察觉她脸上小表情,“笑什么?”
林珂一秒收起笑容,“没什么。”
窗外蝉鸣阵阵,夫妻俩安静说着话,气氛静谧温情。
不知什么时候,他亲上来,渐渐吻得深。
情到浓时,司郁鸣抱起人,走向浴室
周一新学期开学。
司小铁起床第一件事是带上她的电话手表。
这一天,林珂手机消息不断,早上两三条:【妈妈,白白老师准备带我们做早操】、【妈妈,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中午两三条:【妈妈,我要准备睡觉觉了】、【妈妈,我起床了哟】
下午起床的小朋友们坐在教室里,白白老师不知道这是小女孩还没玩腻的新宠物,见她总是对着电话手表说话,有点担心。
她拍拍手,“小朋友们安静,老师有事要说。”
白白老师又喊了一声,可小朋友们还是吵吵。
司小铁只能大声:“小嘴巴!”
其他小朋友立即跟着:“闭起来。”
然后安静。
白白老师心里欣慰,不是没有管理课堂的方法,只是每次都有这个小助手在旁边帮着,她省心许多。
而且不止课堂,在外面玩游戏,中午排队吃饭,睡觉,司小铁都是老师的好帮手。
她今天也是要说这件事,“小朋友们,我们已经上了一个学期的幼儿园了哟,所以今天我们要选一个小班长,有谁想当小班长吗?”
有几个孩子纷纷举手,“老师我要当小班长!”“白白老师,我也要!”
唯独中间一个小人没有动静,只低头看自己的电话手表咕咕哝哝:“妈妈怎么还没给我回消息”
顾一一撞撞她,“小铁,你要不要当班长?”
小女孩懵懵,“班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白白老师说要选小班长。”
顾一一勇敢举手问:“白白老师,班长是什么?”
“班长就是老师的小助理,帮助老师维护课堂纪律,带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做作业。”
白白老师话一落,原先举手的孩子纷纷放下小手,大家目标一致一起看向中间某个漂亮小姑娘。
司小铁睁着圆溜溜大眼:“?”
白白老师笑:“好,那就小铁来做我们小(一)班的小班长。”——
第35章
外交部招的人多, 分三批面试,林珂安排在周五。面试内容包括心理素质测评、专业笔试、口试、面试,整整一天。
一早出发, 提前抵达面试地点,但等候室已几乎坐满人。
坐她旁边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小男生, 主动搭起话:“你是什么方向?”
林珂礼貌回:“俄语。”
“我是英语。”男生叹气, “英语竞争太大,进面分数线就老高, 而且听说进去后才是真正的考验,一轮又一轮的考试测评,每天加不完的班, 他们说辞职都要排队。”
林珂大一起就把进翻译司当做目标, 在里面工作什么状态她清楚知道, 频繁考试、严重加班以及不相匹配的工资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老师学姐们也都说, 要是没有理想不要进外交部这个魔法世界。
幸运的是,她有理想,能吃苦, 以后不知道如何, 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充满期待与向往。
林珂见他满是抱怨, 笑道:“那你怎么还来面试?”
男生不说话了。
能来到这里的人心里多少有梦想, 毕竟通过笔试要成为山尖尖上的1%。
一连串测试后终于来到最终面试环节, 原先满满一屋子人现在只剩十几个。
他们被随机分成两组, 以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模式进入面试间。
面试间内十几个工作人员,林珂快速扫一眼前面一排面试官, 等看见正中那人,心下一凛。
翻译司副司长,云政, 分管欧亚区,是翻译司高翻里少见的男生,而且很年轻。
林珂也从学姐嘴中听过这个人,听说性子臭,极其不好相处。
去年做兼职时他没有负责面试,但到莫斯科那边后远远见过一面,他当时在训人,被训的那个小女孩都快哭出来。
林珂深吸口气,有点倒霉了,主考官竟然是他。
愣神间云政看过来,并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林珂赶紧收起小心思跟着大家坐到位置上。
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林珂训练过许多回,眼下抽到题目之后心里一松——是准备过的内容。
面试过程中她没怯场,也不害怕与别人争论,但也没有硬出风头,进退有度。
结束后还要追问,这是外交部传统环节,题目不固定,更像是面试官随心所欲想到什么问什么。
林珂前面的两个人被问到身高、眼镜度数、是否单身,连会不会做饭都被问了。
第三个是她,主位上男人拿起一份简历,浏览一遍,沉声开口:“接不接受驻外?”
林珂:“接受。”
“为什么选择俄语?”
“给出我们录用你的理由。”
这些都是准备过问题,林珂回答流畅。
最后一个问题是:“驻外的话有没有考虑过危险问题?”
林珂冷静回:“我明白在外面的风险,所以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也相信我们国家有能力保护我们。”
云政放下简历,没有情绪的视线收回去,“下一个。”
陆续结束,从面试间出来那一刻林珂长松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就等结果了。
面试前她喝了几口水,这会得先去上卫生间。
不料洗手时恰巧碰上云政。
男人身量高,估摸185往上,五官锋利,看人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眯着,气势还挺唬人。
林珂心里吓得不敢动,但是面上还保持笑容,“云司长好。”
云政冷冷瞥来一眼。
林珂以为他不会出声时却又蓦然听见他问:“孟司长是你朋友?”
孟司长,应当是孟景,她点头:“是。”
但不多说,不然被人知道安上攀关系的闲话。
云政也没再多问,取了张纸巾擦净手离开
今天周五,公司上下依然忙碌。
司芸虽然几年没工作,但有过经验,上手不难。
她花一个星期捋清熵域目前各分公司业务、合作以及自主投资项目,对熵域目前的业务状态有了全面了解。
项目部还有两名副总,司郁鸣暂时只让她分管熵域下属科技分公司下的两个跨境合作项目。
申婉是专做跨境的项目总监,几次工作汇总都十分出色,这天她把人叫进来对熵域即将开发的新项目方案,熵域在科技板块主要做人工智能芯片,下一步瞄准的是东欧与中亚各国。
司芸将电脑调转,给她看屏幕界面,“这几个是中亚实力比较强劲的人工智能开发公司,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背景调查和市场分析。”
“好的芸总。”
“另外再查一查他们在国内有没有过合作项目或者办事处,合作公司是那些,合作公司的背景资料明细,这些都要,如果能联系到他们负责人直接帮我约见面,联系不上再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申婉手下的笔快速记着,“好的。”
“我记得你们之前和莫斯科那边有深度合作?”
“是的芸总,现在合作框架已经基本搭建起来,我们正在里面填内容。”
“详细材料发我一份。”
申婉拿过手机,当即用工作软件转了几份文件过去。
司芸用电脑先点开一个文档,看过两页,微微愣住,会议照片中司郁鸣身后那人不是林珂是谁?
林珂什么时候跟着郁鸣工作?
再看见日期,明了。
那段时间她正困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压根没有精力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许谁说过,但没有一点印象。
司芸抬起眸:“这个项目林珂是翻译?”
这是司总姐姐,那是司总老婆,申婉赶紧应:“是的,太太是我们外聘的翻译团队负责人。”
图片应当是在莫斯科拍的,司芸问:“俄方没有准备翻译?”
“不是,是司总让太太一起去,他不放心那边的翻译。”
办公桌前女人轻笑一声,目光再看向电脑,鼠标滑动,点开一个视频。
是会议记录,画面重点是司郁鸣和俄方公司人员,林珂只出现在画面左下角一个小角落,声音却最为响亮。
他说她翻,没有一刻犹豫与停顿。
俩人一来一往,将对方公司逼得节节后退。
她看了两分钟,关掉视频,“好了,出去整理资料吧。”
“好的芸总。”
六点,司芸按时下班回家。
到家时司小铁正和秦满澄在客厅玩拼图,见到人立即大喊:“姑姑你回来啦~”
司芸上前摸摸两个孩子,去厨房倒水。
没一会,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小姑娘跑上前去,“妈妈回来啦~”
林珂抱起女儿,笑容温柔,“回来了。”
“那还剩爸爸,等爸爸回来我们吃饭。”
司郁鸣已经去申城出差三天,要晚上才能回。
司芸倚在餐桌边,静静看过去。
林珂正耐心看孩子们玩拼图,时不时也动动手。
看了一会,对方目光望来,主动开口:“怎么了吗?”
“没事。”司芸低头喝水,喝了两口又抬眼,用没有起伏的语调问:“怎么样?”
她知道她今天去面试。
虽然没有考过这些试,但听人说过,并不简单,而且外交部不是人人都能进。
不远处女人好像有些意外,“我觉得还行,但得看最后结果。”
司芸放下水杯,抱胸,细细再观察客厅里清丽漂亮的人。
过年的时候孟景和妻子过来,她注意过几回,这俩人状态行为都正常,不像发生过亲密关系。
她心里冒出一点愧疚。
但当时也不是凭空捏造。
再问:“小时候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语言天赋,怎么最后跑去学外语了?”
而这边林珂更加惊讶,司芸怎么有兴致跟自己聊天?
今天面试时也问过类似问题,那时的回答官方,但现在也不能说出真实答案。
为什么学外语,因为十八岁的她想离开林家离开这座城市,学会一门语言也许会让这条路更好走。
林珂回答一半,“我没有孟景哥书夏那样的背景,学金融学贸易或者学法学之类的靠自己会走得十分艰难,但是语言不一样,我不用管别的,只需要学得好就行,就算最后进不了外交部,我在外面也饿不死。”
在北城学金融?家里没几个钱那就永远只能为有钱人打工,律政也是个圈,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姑娘进去没有个十几二十年出不了头。
司芸好像信了几分,但是脸色依然平静,“你如果考上,有没有考虑过驻外的问题?孟景这几年都在外面奔波,现在就算结了婚一个月也只能回个三四天,到时候你呢?”
司小铁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按摩,眼下站到林珂身后小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哼哧哼哧地用上十分力却都没一点痒。
香软的气息喷在耳后,让她跟着这个问题心乱了乱。
良久,只能应一句,“我会跟郁鸣商量。”
司小铁听见爸爸名字,停下动作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六点。”
再一抬眼,餐桌边的女人已经走向书房。
林珂心里无奈,回头捏捏女儿小脸,“谢谢宝宝。”
六点一到,司小铁开始拿着手表发信息,语气十分正经:“爸爸,六点了,你还没有回来。”
司郁鸣估计在车上,没回。
司小铁就更加生气,气嘟嘟地站在门口等。
六点半,车子终于开进来。
司郁鸣下车后看见门口小人,伸手要抱,可是小女孩不让抱,抱着胸侧过身,“爸爸迟到。”
司郁鸣笑:“对不起宝宝,路上堵车。”
“哼,老师说不能找借口。”
“”
等进了门,司郁鸣把手提包放玄关,换下的西服随手放在沙发上。
一回头,对上女儿皱眉的小表情,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司郁鸣不太明白,三四天没见,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他给老婆投去求救目光,林珂只是笑笑,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再看司芸,司芸也躲开视线。
能是为什么,从前天开始这个小姑娘变得非常有“规矩”,换下来的鞋子不能乱丢,必须要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衣服也不能乱丢,脏的放洗衣篮,新的挂衣柜。
垃圾要及时丢进垃圾桶,吃完饭自己的碗要自己收拾,不能让阿姨洗,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吧唧嘴,不然她就会严肃告诉你这是不对的。
家里像是突然来了个小管家,一开始林珂以为是幼儿园布置了什么任务,问白白老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不点是当上班长了。
她觉得挺好,可是又有点愁,打算过段时间再看看。
现在出差回来的爸爸也开始被“管”,小女孩非常严肃:“爸爸,衣服不能放在沙发上。”
司郁鸣一愣,拿起衣服,“放哪里?”
司小铁指向卫生间,“放在篮子里。”
“行。”
司郁鸣去卫生间,小姑娘声音追在身后:“要洗手才能吃饭,洗手要洗20秒。”
“好。”
坐上饭桌,司郁鸣下意识要帮她盛饭,司小铁一下抱紧自己的碗,跳下椅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铁要自己盛。”
往常放在橱柜上的电饭煲现在为了配合小管家的身高放在了椅子上,她自己一勺一勺舀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老师说,吃多少就舀多少,不能浪费~”
司郁鸣终于看明白什么,问林珂:“幼儿园作业?”
林珂笑着摇头,“不是,是你女儿当班长了。”
“”
于是接下来,新的“小朋友”司郁鸣在班长的监督下认真吃完一顿饭,吃完还要自己洗碗。
不过小班长在监督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做得特别好,她洗好碗,仰起小脸问妈妈,“妈妈,我今天可以看半个小时动物世界吗?”
“可以,去吧。”
“嗯~”司小铁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爸爸,“爸爸,吃完饭不能躺下来噢,不然饭饭不消化。”
司郁鸣一笑,“好。”
半个小时结束,司小铁乖乖关掉电视,攀着楼梯上楼。
然后去敲妈妈房门,“妈妈我要洗澡。”
司小铁还小,不能独立洗澡,林珂去帮她放好水,也找好衣服给她。
不过小姑娘已经会穿衣服,洗完之后自己用毛巾擦干身子再穿好睡衣。
被热水烘成苹果的小脸拧出笑容,露着标准的几颗小白牙,“爸爸哄我还是妈妈哄我?”
“爸爸哄。”
“嗯~那爸爸快来。”
司小铁穿上鞋跑出浴室,自己爬上床,小腰一弯,拉过被子盖上。
司郁鸣很快进来,他已经洗过澡,这会直接坐上床将小女娃抱进怀里,“小铁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大狮子的故事,刚刚电视哥哥介绍了大狮子,它跑得特别快,一下就把小羊抓住吃掉了!”
“”司郁鸣想这对一个小孩来说会不会太血腥,可低头一看,这个小人脸上只有兴奋,他不得不说:“小铁,电视哥哥有没有说狮子是一种危险的动物?”
司小铁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漫不经心点头,“我知道呀,大狮子大老虎大鲸鱼都是吃肉肉的,所以我们不能靠近它,不然就会被吃掉。”
司郁鸣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想着自己女儿虽然头挺铁,但现在长大一点,还是懂得保护自己。
没有有关狮子的故事书,他上网搜,找到狮子王的故事讲给她听。
讲了几句,小女孩又突然想起什么,坐正来,“爸爸,我的手表嘞?”
司郁鸣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