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漠北王的实力(2 / 2)

“胡和鲁首领。”

她声音不急不缓,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胡和鲁瞬间变了脸色。

“乌日娜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性子却还是这般急躁无礼。往后在部落里,还望首领多费心教导些。免得日后在外行事,无意间失了体面,不仅让姑娘自己难堪,也伤了咱们漠北部落间的和气。”

她这话看似客气,实际上就是摆明了说他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教出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女儿。

胡和鲁客套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位东靖来的和亲公主,在他眼里一直就是漠北的战利品,东靖的牺牲品,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个不受重视的质子罢了。

平日里除了陪大王解闷,话少得像个影子,根本不值他正眼相待。

但没想到她今日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关键是那森布尔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王妃,笑得一脸宠溺纵容,一点也没有要出言教训她的意思!

胡和鲁嘴角抽了抽,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怒火。

“王妃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熹禾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胡和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招呼族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车队渐渐远去,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里。

江熹禾收回目光,抬头恰好对上森布尔的视线。

“大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说的不对?”

“怎会?夫人说的太对了,胡和鲁要是不好好教导他那女儿,以后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森布尔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圈住她的肩膀往回走。

“昨日摔跤比赛的时候好像拉伤了肩膀,夫人回去帮我看看?”

“……”

.

东靖边城。

这里的风雪虽然没有漠北那般狂烈,却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对于露宿街头的流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辛夷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躲在一处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破庙里。

身下垫着潮湿的干草,风雪呼啸着从耳边刮过。

自从被森布尔放归东靖,无处可去的她跟着流民四处逃窜,靠拾荒者丢弃的残羹冷炙,或是朝廷偶尔派发的少得可怜的救济粮勉强度日。

但眼下她发起了高烧,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再也跟不上队伍的脚步,被独自留在了这里。

残破的观音像只剩下半边身子,被战火熏黑的供台布满裂痕。那双慈悲的眼睛平静注视着脚下的女孩,像是在俯瞰世间所有苦难。

这双眼睛让辛夷又想起那位昭华公主。

她们都有着这样一双温和,清澈,悲悯世人的眼睛,但也同样身陷囹圄,残破不堪。

在这飘摇的乱世,人人都在泥沼里挣扎,谁又能堪当救世主呢?

“咳咳……”

辛夷捂着嘴巴咳了两声,胸腔传来阵阵灼痛。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心里涌起茫然的苦涩。

就要这样死了吗?

死后就能和家人团聚了吗?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为他们报仇,还没能来得及做些什么。

不甘心……

她不甘心!

没能杀了森布尔,她不甘心!!!

“咳咳……咳……”

怒火燃烧着她的理智,也燃烧着她仅剩的生机。

突然,庙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颗梳着凌乱发髻的脑袋探了进来,在看见墙角蜷缩着的辛夷时,高声惊呼道:“黑鸦快来看!这里还真有人!我就说我没听错吧!”

话音未落,又一道穿着一身黑袍的人影走进了庙里。

辛夷勉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你们……是谁?”

那女人蹲在辛夷面前,歪着脑袋打量她,“啧”了一声:“真可怜,我不用把脉就知道你快死了。”

辛夷本就虚弱,被她这话一噎,只觉得胸口更闷,干脆艰难地转过头,闭上眼懒得理会这对来路不明的怪人

“哟!这孩子还挺有脾气!”

女人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笑道:“小孩,跟我走吧,我能救你。”

辛夷睫毛颤了颤,扭过头狐疑地看向她。

“……你到底是干嘛的?”

女人嘿嘿乐了一声,转身从包袱里面取出一面皱皱巴巴的招幌,指着上面的两排大字道:

“灵丹济世,妙手回春。看到没,我可是神医!”

但是这人鬓发散乱,姿态散漫,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大夫,倒像是在街头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不过辛夷自认已经无路可走,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得被骗走的东西。就算是一场骗局,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嘴唇哆嗦着,尽力伸手去够女人的衣摆。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大仇未报,还不能死……”

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指尖带着柔软的凉意,瞬间抚平了辛夷心头滚烫的灼热。

“黑鸦。”女人轻唤了一声,“把人带上,我们回吧。”

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蹲下身,把草堆里的辛夷横抱了起来。

三人迎着风雪,踏出这间破庙。

辛夷意识昏沉,却仍是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尊残破的观音像。

那双悲悯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门口,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点被风雪吞噬,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