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闭嘴。”
这次顾殊行是什么好脸色都没了,他高高在上地俯视舟眠,末了直接将人的双手全部绑住抵在头顶上,舟眠每挣扎一下,顾殊行便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那一巴掌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久而久之,不知谁被谁先驯服,舟眠咬着唇一声不吭,而他被那股香味诱惑,也变成了一头神志不清的野兽。
情欲和疼痛掺杂的动作间,脑中的314突然小声传来第三个打卡点已经完成的任务提醒。舟眠因为它的声音有过瞬间的失神,甚至连挣扎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正想好好问问314打卡点事情的时候,顾殊行却突然加快动作,钳住他的腰低头狠狠咬了他后颈一口。
舟眠吃痛,随后他的下巴被人扳起,顾殊行双眼赤红,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漆黑的眼眸却让舟眠没由得颤了一下。
顾殊行将舟眠严严实实罩在身下,啃他的脖子,声音沙哑,“在我的床上,你在想谁?”
舟眠嘴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吸气声,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闻言侧头狠狠瞪了一眼顾殊行。但那种眼神放到平常都不够具有威慑力,在床上有更像一种调情,顾殊行看得心里一动,倾身想要吻他。
舟眠立即偏头,讥笑道,“别拿你那张脏嘴亲我。”
他的挑衅只会加重顾殊行的肆虐欲,顾殊行冷冷哼了一声,舟眠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色,就被一股剧烈的疼痛吸去所有注意力。
他视线向下,洁白的床单已然皱成一团。
舟眠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刚碰上刹那间又临阵脱逃,顾殊行按住他的手强逼着他却感受去抚摸,舟眠咬住下唇,没过几秒便在他手下缴械投降,溃不成军。
末了,顾殊行用指尖摩挲他的唇瓣,沉声问他,“现在,我们谁脏?”
舟眠却双眼紧闭,一声不吭地躺在他身下。
然而就算这样顾殊行却还是没放过他,初尝情。欲的男人食髓知味,在第一次交易时就已忘记了二人先前约法三章的事,他只要一碰到舟眠,一闻到舟眠身上的香味,就像疯了一般无止境将少年按在身下索取。
…………
漫长的夜晚仿若人间地狱,舟眠被当成羔羊一次次剖开肚子,供人品尝。
等到顾殊行还想进行第三遍的时候,舟眠却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将他掀翻踢到床下。
少年气喘吁吁,脖子和后背痕迹斑驳,顾殊行从地上站起来将他钳在怀里,他不断往后缩,狠声道,“事不过三!”
舟眠浑身颤栗,抬头对顾殊行说,“顾殊行,你别忘了合同上说的。”
顾殊行还想继续亲吻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和舟眠赤裸相对,舟眠不屈厌恶的眼神一丝不落在眼中,他目光中似乎有考量,过了良久,才选择放开舟眠。
没了束缚,舟眠急不可耐地远离顾殊行。衣服就在床头,舟眠三下五除二穿完衣服,正准备拿着书包离开的时候,彼时正穿完的顾殊行有慢悠悠地喊了他一声。
“等等。”
舟眠脚步不停走到门口,他握住门把手却发现打不开门,于是便大声敲门,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动静吸引外面的管家。
“没我的允许,你出不去的。”顾殊行站在舟眠后面,双手搭在少年肩上逼他转身。
舟眠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用尽全力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去,他被顾殊行强逼着转过身,顾殊行静静打量着他,然后突然伸手朝他袭去。
舟眠倒吸一口冷气,颤着嗓子突然说道,“交易已经结束了。”
顾殊行闻言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平淡地伸手,将舟眠压在脖子下的衣领整理好,等到一切都做完,他才解锁卧室的大门,对舟眠说,“好了,你走吧。”
舟眠没有迟钝,他毫不犹豫地抱着书包离开这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自己。
一瘸一拐的身影在面前消失,顾殊行鼻尖却仍留有那股香味。过了一会儿,男人眼眶里的红血丝再度涌上,顾殊行猛地关上门,手臂撑在门上,靠在脑中浮现的舟眠的身影,手向下伸去……——
作者有话说:俺们村里人都管这叫做恨。[菜狗][菜狗][菜狗]
我改了一下文案,但核心不变哦[加油]
第36章 古堡雨夜。希望
磅礴大雨掩盖了这片人际稀少的古堡,随着几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雷电声,舟眠眼前倏地白了一片。
轰隆隆的闪电声劈下,他打开古堡的大门,抱着书包踉跄跑出这座能将人吃的一干二净的地方。
犹如被卡车碾过的身体每一秒都在诉说痛苦,舟眠咬牙,苍白干裂的唇瓣被雨水润湿,他抬脚一步步走入暴雨中。
每走一步,暴雨带来的存在感便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刺骨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舟眠在暴雨中站定,几乎能将人淹没的雨势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他抬头,那些冰凉的雨滴冲刷酸涩的眼眶,宛如一场残酷的洗礼。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少年神情恍惚,僵硬地转过身体,通红的眼眶里涌出一滴滴咸湿的雨水。
雨下大了,有几个园丁正冒着雨匆忙赶往花园整理工具。
他们从舟眠面前匆匆走过,舟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雨水堵住了自己的喉眼,只能艰涩沙哑地吐出来几个音节。
他看着一群人在自己面前穿过来穿过去,而自己却傻傻站在这里,像个世界的过客一样。
那一刻,舟眠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表情。
大雨既然可以冲刷一切的污秽,又是否也能将他不堪的记忆冲去。
舟眠迈着两条沉重的腿跑向大门的栏杆处,他双手紧紧握住栏杆铁门,用尽全力摇动铁门的声音却被大雨的哗哗声掩盖。
“把门打开。”
雨幕中有人撑伞而来,舟眠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是一个劲儿地喊,“把门打开!”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之后又慢慢向舟眠走近。
舟眠后背抵在铁门上退到无路可走,等到那人走近了,顾明藏匿在闪电中的脸才变得清楚起来。
他为舟眠撑伞,看着少年狼狈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年长的老人神情悲恸,舟眠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藏都不藏的怜惜。
“我送你回去。”顾明为他打开古堡的外门,正想将他书包接过来的时候,舟眠却猛地退后一大步。
“不用了。”被水呛到,舟眠狠狠咳嗽了几声,他抱着书包不断退后,面色苍白难看,在大雨的冲刷下好似一个脆弱精贵的白瓷,稍稍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顾明面露难色,看起来并不赞同他这种任性的倔强,“雨太大了,你这样回去应该门禁了。”
舟眠却自顾自地摇头,他的脖子上有青紫的吻痕,顾明知道,这些痕迹不止只出现在少年的身体上,而是密密麻麻地,在他心底扎根。
顾明神色复杂,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舟眠摇摇晃晃地转身。
雨幕中少年尽管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
顾明有些按捺不住。
“舟眠”
他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在那之后,年长者眉目敛下,似有动容,“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舟眠似乎听见又似乎并没听见,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过须臾间又毫不犹豫地向前走。
眼前已然没有少年的影子了。
顾明撑伞,顺着舟眠走前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冰冷精致的古堡在雨中更显恢弘,而此时,古堡的主人正站在四楼的天台上,隔着大雨和自己遥遥相望。
顾殊行长身玉立,大雨渐渐模糊了舟眠的身影,他却像看不够似的紧紧盯着雨幕中的那一个小黑点,神情专注而认真,漆黑的眼眸中更是晦涩难明。
顾明看他如同雕塑般的模样,突然抬头看了一眼乌云遍布的天。
老人心中倏地冒出一个无比肯定的念头——这个雨夜,终究会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
从古堡回公寓的路并不好走,舟眠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却还是没能在门禁之前回到公寓。雨天路滑,他一路忍着痛,等到实在忍不住才匆忙躲进了一栋人迹稀少的烂尾楼。
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舟眠颤着手从书包中拿出手机。现在公寓应该是回不去了,舟眠只能将希望给予在叶初南身上。
以前在公学被欺负的时候,舟眠不想回公寓,就会悄悄跑到叶初南的医务室待一晚,那里曾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留宿地。
直到这学期他的谢重阳的关系有所缓和,舟眠渐渐地也就不再经常跑去医务室了。
他抱住自己颤抖不停的身体,咬着指尖给叶初南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始终没接。
一遍又一遍,等到第四遍电话里依旧传出忙音的时候,舟眠猛地关掉手机,扶着砖墙狠狠咳了起来。
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他捂住胸口,咳得反胃,但由于长久没有进食最后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舟眠仰头靠在墙上,意识和身体像是被人撕成两半,一半在喊冷一半又在喊疼。
外面雨下个不停,他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上面说雨可能会下一整晚,现在他哪里也去不了。舟眠迷迷糊糊地想,比起在外面淋雨,待在这个破旧的lanwsiq楼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裹紧外套将自己拿埋进膝盖,只不过闭了一会而眼,身体便开始一阵冷一阵热,就连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哗啦啦的雨声在耳边经久不息地响着,舟眠眼皮抬不起来,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朵却又敏锐地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叫声。
很轻的一声,听起来好像随时就会消失一样。
少年眼睫微颤,竭尽全力挣开沉重的眼皮。
而在睁开眼之后,那道叫声如有感应,一连叫了好几声,舟眠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他咬牙撑起身体,环视四周寻找究竟是哪个地方传来的叫声。
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但似乎是冥冥之中天注定,那道微弱的叫声一直持续着,像是渴望被他找到。
终于,在打开这扇已经掉漆的木门后,舟眠真的在拐角里看到了一只湿漉漉的狸花猫。
狸花猫一动不动缩在拐角,漂亮的毛发一缕缕黏成一团,它看起来很小,像刚满月的猫猫一样,尾巴耷拉着,独自蜷缩在灰扑扑的角落里。
舟眠眼眸微动,小心翼翼地朝那只猫走过去。
原本以为它在睡觉,舟眠一接近,狸花猫又突然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一股腥味袭来,舟眠看到它那只被藏在最里面受伤的脚好像正在流血,他来不及多想,朝小猫伸手,小心翼翼地引它出来。
“喵。”
小猫揪成一团,狠声叫了一下,似乎在以为舟眠是坏人想吓退他。舟眠什么都没说,爬过去扳开那块挡住它出来的石块,定睛一看,石头上果然有血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屋檐,估计是雨太大把石头冲下来刚好砸到了再这里避雨的小猫。舟眠脱下外套将挣扎的小猫包起来抱在怀里。
小猫起先挣扎很激烈,但在意识到舟眠对它并没有什么恶意后,又安安静静任他抱在怀中,有气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叫声。
舟眠仔细看了一下它的伤,出了很多血,现在刚好是雨天,如果不注意伤口进水等会很可能会发炎。
他低头,小猫便有所感应地对他叫了几声。
这几声似乎是它对生命的渴求和期盼,如果舟眠今天没有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或许这只小猫的命运就是流血过多,被活活冷死。
一人一猫对视了好一会儿,几秒后,舟眠扶着墙站起来,一手将小猫抱在怀里,一手提着书包,缓慢地打开了门。
楼外大雨滂沱,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舟眠的脸颊,舟眠定定看了一眼。几秒后,他将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猫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冲进大雨中。
*
就算到了门禁时间,也并不是完全回不了公寓。
舟眠曾经在公寓后门后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叫秘密通道未免有些夸奖,应该说是一个隐蔽的狗洞。听说这个洞还是上一届有个天天错过门禁时间的学长发现的。
之所以没有被人举报发现,是因为公学里很多平民都会兼职,而恰巧有些人的下班时间和门禁时间冲突,第一次发现这个洞的时候他们都不以为然,但久而久之大家就发现了这个洞的好处,所以每次工作之后都会悄悄绕过大门走这条路。
而且因为这片住宿学生的一致团结,安保迄今为止也没有发现这个秘密通道。
舟眠从有半人高的洞里钻进公寓,他怀中的猫感到颠簸微微动了一下。舟眠隔着衣服轻轻摸着小猫的背,然后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舟眠的体力和神志早就快消耗殆尽,他强撑着绕过安保巡查的路线回到公寓。
等真正看到面前熟悉的公寓楼时,舟眠一路上紧锁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他踉跄着上楼,然后颤着手打开公寓的门。
预料之中的黑暗却并没有出现,公寓里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舟眠看到久违的灯光,不知怎么地突然松了口气。
进入公寓,冰冷的四肢终于在那一刻找回一点热气,身体晃了几下,他撑着墙壁一步步走到沙发上,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鞋印,全是路上踩的泥土。
“谁啊,大晚上……你怎么了?!”
谢重阳这么晚没睡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舟眠听到他的声音便疲惫地看了过去。
谢重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进来的舟眠,浑身湿透的少年面色苍白,怀里抱着外套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衬衫,衬衫里面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恶意虐待了一样。
他瞳孔紧缩,没等舟眠说话便大步向前走去,慌忙道“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舟眠第一次庆幸能听到谢重阳的声音,因为这说明他已经到达公寓,也可以暂且歇一会儿了。
他扯了扯嘴角,将怀里包的严严实实的猫推到谢重阳的怀中,然后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
舟眠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到了那个地方。
尚且年幼的他被满脸色斑的中年男人堵在死角,男人张着腥臭的大嘴靠近他,顷刻间脖子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掐住。
舟眠无法呼吸,求救声因为不间歇的窒息变得微弱可怜,他如同被折断脖颈的动物一般拼死挣扎,可还是在对方近乎疯魔的笑容下逐渐失去意识。
这个梦境比上次更为清晰,如同置身其中。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似乎有人用力撞开了身后的门。巨大的惯性使舟眠不自觉倾倒,钳住他的中年男人一并跌倒。
他听到对方骂骂咧咧地说了一些话,但没等男人做出反应,被他从里面反锁的门便被人大力撞开!
刹那间,无数光束射下,舟眠半睁眼,看到一个瘦小并不高挑的女人站在逆光中。
女人右手拎着一瓶只剩半截的啤酒瓶,大步走进来。
她的面容被藏匿在光影中,舟眠看不清她长什么样,视线却紧紧黏在对方毅然决然的背影上。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甚至只是在对方出现的那几秒后,舟眠的眼泪便猛地夺眶而出,难以抑制地往下流。
女人一言不发,走过去将啤酒瓶砸在中年男人的头上。
杀猪般的叫声顿时响彻天际,舟眠坐在地上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在看到她拳头上的鲜血时他突然四肢并用地爬过去。
他拉住女人的裤管,青涩稚嫩的少年面露惊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滴,女人回过头,手中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
“别打了。”年幼的舟眠哭得喘不过气,“不要打了。”
似乎是他的话开始起作用,女人甩掉瓶子蹲下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如同被阳光炙烤般的气息盈满了整个怀抱,舟眠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倾泄了出来,他用尽全力抱住女人,声音支离破碎,“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的哭声持续了好一阵,等到声音逐渐微弱时,舟眠方才听到女人“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平淡却又坚定,像是在对他许诺,“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到底,梦境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妇女节快乐!
突然发现今天一章居然卡到亲情这一部分了,好巧[奶茶][奶茶][奶茶]
第37章 规则漏洞。质问
舟眠睁开眼,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少年面色苍白,唯独眼尾和唇瓣还残留一点惊心动魄的嫣红。
舟眠气喘吁吁地靠在床头,用力揉了几下疼痛不止的后脑勺,满脑子都是梦境里那张模糊的脸庞。
真是奇怪了。
舟眠蹙眉,主系统之前在给他传输记忆的时候并没有重点提过炮灰的母亲,只是轻飘飘一笔就盖过。
这导致舟眠一直以为恶毒炮灰的母亲只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可这几次的梦境皆是与这个女人相关,舟眠可不认为这一次两次都是偶然。
恰巧想起之前314对他问系统是否有附加任务的问题支支吾吾的事情,舟眠心底疑虑更深。
他来到的世界无一例外都是崩坏世界,可是主系统却从未明确说过这些世界为什么崩坏,又在哪崩坏,只是模棱两可地甩了两个任务给舟眠,只字不提有关这个世界的事。
舟眠觉得,如果只是单纯完成这两个任务,应该还不能挽救这个崩坏的世界,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出这个世界的崩坏原因。
一字不落听完舟眠分析后的314,【……】
314:【QAQ宿主大人,我们可以老实一点好嘛,我还希望拿年终奖呢呜呜呜。】
舟眠神色平淡,“我第一次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说。”
314听到后突然觉得自己命好苦,可怜巴巴地解释,【主系统不给我说呜呜呜,不是我不想说啊!】
314无能怒吼,他也只是一个苦命打工统啊!
舟眠哼了一声,“虚张声势。”
主系统真是有够装的,怎么不干脆直接装死他。
舟眠眼眸微转,突然想到一件事,话题一转问314,“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第三个打卡点已经完成了。”
314只要不聊主系统它的声音都是雀跃的,闻言兴高采烈道,【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打卡点,据我们任务完成只剩……三个打卡点了!】
舟眠不解,“第三个打卡点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他记得前两个打卡点虽然都是阴差阳错完成的,但都是个主角受有关系,可那天晚上叶筠并没有在现场。
【哒哒,是这样的宿主,按照剧情你为了解决和炮灰的交易所以拿捏了攻3的把柄上了他的床,不要小看这一步!后面等到攻3爱上主角受的时候这可是追夫火葬场的关键剧情,很有必要被设为打卡点!】
舟眠似懂非懂地挑了一下眉,“意思是打卡点也可以是炮灰高光剧情的打卡点?”
【嗯……只要是可以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剧情都可以被称为打卡点,主系统是这么设置的。】
“那第二个打卡点我代替了主角受,主系统就没判违规?”
舟眠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他只是借这个问题假装不经意问出口,314便猛地支棱起来,他声音亢奋道,【报告宿主大人!这个问题我上报过主系统了,主系统说打卡点只需要凑齐三要素便足矣。】
舟眠瞥了314一眼,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第一,宿主必须在场见证关键剧情的发生。第二,关键剧情里的人物必须在场,第三,关键剧情的顺利开展。】
314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只要你和剧情里的关键人物在场,剧情就可以开展,无论这个剧情中的双方由谁来扮演,只要发生就可视作有效打卡点!】
舟眠,“只要剧情能够顺利开展?”
怪不得上次学生会他代替叶筠中药那事也能顺利完成打卡点。
叶筠和温希两个主要人物在场,他也在场,最后“春药”事件的剧情也顺利开展,这几方因素加起来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任务。
舟眠若有所思,“所以下次只要凑齐这三元素无论剧情有多崩都行?”
【……】
314瑟瑟发抖,【宿主你要做什么……】
不会又要干什么坏事吧啊啊啊啊啊!
舟眠斜了314一眼,眼眸如秋水般情意绵绵,却故意吊他的胃口,“你管我做什么。”
314:【……】
它要辞职!!!!
一人一统简短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舟眠醒来的几分钟后,他的卧室门便被人轻轻打开。
谢重阳以为舟眠没醒,就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进来,打开门,却看到面色苍白的少年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听到声音便恹恹得投来一眼,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鲜红刺眼。
“你醒啦。”
只不过扫了一眼,谢重阳便收起意味不明的目光走到舟眠床前。
舟眠蹙着眉将衣领拉高,似乎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谢重阳假装没看见,坐在床边将水杯塞到他手心,又靠近探了一下它额头的体温。
期间舟眠瑟缩了下肩膀,下意识想要躲避他的触碰。
谢重阳不容拒绝地扳着肩膀将他拖回来,“只是测一下体温,别怕。”
知道他并无恶意,于是舟眠便垂下眼睫,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抚摸自己的额头。
谢重阳感到他的温顺,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少年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但是一扫到底下密密麻麻的痕迹,青年眼眸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恶念,想象少年在床上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温顺又乖巧,甚至连做得狠了也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儿得咬着唇瓣掉眼泪。
舟眠平时并不爱说话,想来他在床上就是这样,所以才引得那个人下这么重的口吧。
谢重阳怒火中烧,他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舟眠小口小口喝水,突然问了句,“你昨晚怎么回事?怎么冒着那么大的雨回来?”
舟眠正温吞地喝水,闻言便顿了一下,说,“去图书馆的路上下雨了,找了个地方躲雨,然后迷路了。”
迷路?
谢重阳眯起眼睛,“那只猫也是迷路捡到的?”
“猫?”
舟眠掀开眼皮看着他,面带疑惑。
过了一会儿,舟眠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昨晚的一些事。
他语气有些急切地问谢重阳,“那只猫现在还好吗?”
谢重阳安抚他,“已经送去宠物医院了,只是腿受了点小伤,但幸好没发炎。”
舟眠闻言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嗯”了一声,而后又继续低头喝水,中途像是想起什么,又对谢重阳道谢,“谢谢你帮我。”
语气真挚诚恳,谢重阳的眼皮却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他现在想听得可不是这句话。
青年突然俯身逼近,他按在舟眠垂在身侧的双臂,使舟眠不得不抬头看他。
谢重阳一字一顿,语气有点重,“你还没告诉我你昨晚在哪儿呢?”
舟眠定定看着他,眉心微蹙,“我说了我在图书馆……”
“不要骗我。”谢重阳扳着舟眠的肩膀将少年罩在身下,他伸手点了一下白皙脖颈上的吻痕,眼神火热,“去图书馆看书还能看出这么多吻痕?
“还是说你去图书馆是和人打。炮,被人啃了一脖子痕迹。”
舟眠倏地抬头,声音彻底冷下下去,“你说什么?”
谢重阳心里不是滋味,心头涌上一股因舟眠被别人占有而生出的愤怒,他反问舟眠,“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不是和人约好昨晚没事为什么不早回来?”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气,“那么大的雨你还要出去,对方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谢重阳难以自抑地往更坏处想,光是看到舟眠一脖子的痕迹这事已经够让他崩溃了。他却不怕死地一遍遍在脑中勾勒舟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模样,到最后连最基本的理智也没了,耐心告罄像个疯子一样逼问舟眠。
“你和他在哪做得?图书馆的借阅室,还是床上,嗯?”
“身上的痕迹这么深,做了几次,他干。得你爽不爽?有没有把你做哭做失。禁…”
“你是不是还哭着叫他老公让他停下来…”
(敬爱的审核员大大,这真的不是脖子以下啊呜呜呜)
“啪!”
话音戛然而止,谢重阳的脸被甩得偏过去,他顶了下上颚,猝不及防笑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挨这一巴掌。
之前又不是没被打过。
舟眠面无表情地将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听到他的笑声毫不犹豫地又扇了谢重阳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更狠,他冷冷盯着谢重阳,“知道怎么说话了吗?”
谢重阳深吸一口气,侧过脸逼近他,似笑非笑,“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舟眠,“就算都是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谢重阳嘴角微扯,青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舟眠,“是,你说得对,我没资格管。”
舟眠不看他,指着门的方向,“滚出去。”
谢重阳的视线却好似和舟眠黏在一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漆黑的瞳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侵略。
他似乎并不打算听舟眠的话,所以用沉默来反抗,来任性。
舟眠察觉到了,他捂着嘴咳了几声,看对方不走便兀自掀开被子准备离开。但脚还没落地,就被一双一手钳住强硬塞回了被窝。
人还烧着还想下床。
谢重阳扯了一下嘴角,终于妥协,“行,这是你的房间,走也是我走。”
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离开的步伐很轻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舟眠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截了当地说,“明天我就会和学生会提搬宿舍这件事。”
谢重阳猛地转身,面带愠色,咬牙切齿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事不是你的责任,你不想搬?”
“但我恶心。”舟眠跟在他后面,淡声道,“与其和一个可以将室友的隐私当玩笑的人共处同一屋檐下,我宁愿搬走。”
“你说我恶心?”谢重阳心中突然涌起恐慌,他不明白这股恐慌从何处而来,但是在看到舟眠毅然决然的表情后,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舟眠闭上眼睛不想多做解释,下颌微抬,命令他,“滚。”
谢重阳还沉浸在那一句恶心中,他浑浑噩噩地拖着脚步离开这里,动作缓慢地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面色阴沉。
谢重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对方狠狠踹开只打开一半的门,然后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揍了他一拳。
“你个畜生!”——
作者有话说:猜猜来的人是谁[狗头][狗头][狗头]
第38章 争风吃醋。誓言
谢重阳跌倒在地,眼中充满茫然,感到一股热流流入人中,青年抹了一把鼻子。
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指尖星星点点的血迹。
对方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过了几秒后谢重阳头顶又突然罩上一道阴影。
林初南面无表情地俯视他,指骨被青年捏得咔哧咔哧响,他俯身提起谢重阳的衣领,眼中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叶初南出现的太过突然,连舟眠夜无法预料。
舟眠眉头微蹙,忍着心口的剧痛撑起上半身,哑着嗓子对正准备扬起拳头的叶初南喊道,“林初南。”
少年声音沙哑艰涩,听到他的叫声,林初南准备落下的拳头倏地顿住。他保持半蹲着的姿势偏头看了一眼舟眠。
舟眠半坐在床上,脸色煞白,唇色却是红得刺眼,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到少年下面,当在看到少年锁骨和脖子上大片大片的吻痕时,林初南整个人愣在原地。
舟眠狠狠咳了几声,在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下抖着手合上衣领,之后才稍微平息了点心中波澜起伏的情绪,缓声安慰他,“你先放开——”
“你他妈又是从哪来的!”
话音未落,突然被人揍了一拳的谢重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突然从地上弹起给了林初南的一拳。
林初南没有防备,被他一拳正中下颌。
谢重阳气喘吁吁站起来,用手背囫囵擦掉脸上的鼻血,青年扯了扯嘴角,脸色却黑得可怕。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林初南,问,“你就是在电话里喊他眠眠的那男的?”
林初南抬起头,双眼赤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舟眠坐在床头衣冠不整,满身痕迹的模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不过是错过了一个电话,为什么事情便会发展成这样?
林初南牙关咬紧,他掀开眼皮冰冷地看着谢重阳,撑在地上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谢重阳说,“你干的?”
谢重阳眉头紧蹙,一边擦拭鼻血一边不耐烦的冲道,“什么你干的我干的?”
谢重阳看着面前这个面生的男人,不知怎么的一股怒火就往心头窜。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哪有人在闯入别人家后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怒极反笑,“先不说我干了什么,你他妈一大早私闯我的公寓,还跑到这里质问我,是不是失心疯?”
“我问他身上的痕迹是不是你干的!”
林初南温润清隽的面庞上已然通红一片,他目眦欲裂地盯着谢重阳,像是只要对方说出一个“是”字,就会立刻把人当场撕碎。
“什么痕迹……”谢重阳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顺着林初南的视线偏头看,舟眠正紧抿着唇,冷冰冰地看着他。
谢重阳脑子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这人不会以为舟眠身上的痕迹是他干的吧?
“哈。”谢重阳嘴角微抽,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觉得他身上的痕迹是我干的?”
林初南一言不发,死死瞪着他。
“你他妈是不是瞎?”谢重阳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要真是我干的,挨两巴掌我也心甘情愿,还用得着被赶出去!”
谢重阳俊俏的一张脸上满是怒气,一想到刚才被莫名其妙扇了两巴掌,心里又气又怒。
余光瞥到在那一言不发的舟眠,青年扯了扯嘴角,又对林初南说,“不信你就去问问你的好眠眠,看看到底是哪个畜生做的!”
谢重阳的模样不像作假。
闻言,林初南看向舟眠,煞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他喉咙干涩,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一步,舟眠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眸似乎被什么挡住了,此时雾蒙蒙一片,充满了心事。
林初南内心一震,蹲在舟眠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眠眠……”
舟眠很是厌倦地抽出了手,垂眼低声道,“我不想说。”
闻言,两个男人俱是一愣。
谢重阳目光如炬,气不过又喊了一声,“你就这么你喜欢他?!”
喜欢到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想为那个畜生打掩护!
舟眠不语,反倒是林初南责怪似的扫了他一眼,“闭嘴。”
像是怕他是声音大了吓到舟眠一样。
谢重阳对他露出鄙夷的眼神,“装什么?你敢说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说不说是他的自由,你和我都无权干涉。”林初南冷冷地瞥了谢重阳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平静温柔的模样对舟眠说,“眠眠,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了好不好?”
舟眠心里明白他和顾殊行的这场交易不能被别人知道,但在看到林初南关心担忧的表情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主动牵起叶初南的小拇指,语气中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林初南一愣,随后又将舟眠的手包在掌心,点头,“我都知道。”
他紧紧握住舟眠的手,眼中浮现一丝懊悔,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眠眠,昨晚手机关机了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林初南昨晚因为处理一个比赛项目忙到半夜,等到结束时手机早关机了。那个时候他睡得很沉连手机开机了也没看,直到今天起早,才发现舟眠昨晚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他回拨过去又发现舟眠的手机关机了,担心他出什么事才匆匆忙忙赶到舟眠的公寓,但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谢重阳的那些话。
想到谢重阳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林初南目光渐冷。
他早就对舟眠说过他的这个室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在电话里他突然插嘴便是前兆。但舟眠迟钝,也不懂他的弦外之音,所以总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没事。”
舟眠摇头,他苍白的神情看得林初南越发心疼,林初南摸了摸他的头,问他,“昨晚给我打电话是又什么事吗?”
“他昨晚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淋了一身雨回来。”谢重阳抹去鼻尖快要干涸的血迹,冷不丁插了一句。
“和你有关系吗?”屡次被插话,林初南忍无可忍地回头,用尽全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骂谢重阳。
“我们说话可以请你不要插嘴吗?”
谢重阳哼了一声,大喇喇往舟眠床上一坐,顶着林初南几乎想杀人的视线说,“这是我公寓,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离开我的地方。”
老虎不在猴子称霸王,他还在这呢,林初南算什么?
林初南还想说什么,舟眠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他低头,看到少年对他摇了摇头。
青年目光闪烁几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舟眠面无表情地对谢重阳说,“这里是我的房间,请你离开这里。”
谢重阳瞬间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质问他,“我就说他两句你至于赶我走?”
舟眠,“你本来就是要走的,早走晚走有区别?”
谢重阳鼻子酸涩,埋怨似的看了一眼舟眠,好像在看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那,那你等会还会不会搬走?”他小心翼翼地问舟眠。
看到舟眠掀开眼皮,他连忙解释,“我就是想说现在公学里的平民公寓不多,你如果真想向学生会上报也得等一两个月。而且搬来搬去的浪费时间,也耽误学习。”
舟眠,“所以?”
“所以我不烦你,你还住在这里好不好?”谢重阳语气可怜兮兮,“你如果不想见到我,我就每天都不出自己的房间,等你走了在出去,这样行不行?”
林初南背对谢重阳轻蔑地笑了一声,葫芦里买什么药自己心里清楚,还说是为了不耽误眠眠学习。
谢重阳这个装货。
不过林初南马上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舟眠专注的神情,对方好像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谢重阳的提议。
见情形不对,林初南眼疾手快地扳着舟眠的肩膀,柔声道,“眠眠如果没地方去了可以去我那,刚好我室友最近有些事要回趟约里克。你可以等下学期再申请换宿舍,这样会比较方便。”
林初南抬眼和谢重阳视线撞上,他唇角微勾胜券在握地瞥了对方一眼。
舟眠沉思了会儿,最后还是觉得谢重阳的话说得有道理。他这学期的事本来就多,如今不仅每星期还要和顾殊行完成交易,而且卡索和温希他们就不会让自己好过。这样看来,搬宿舍也太耗时间了,他不能把时间浪费这种事上。
至于谢重阳说得会保证以后不再和碰面,这舟眠倒是不在意。他白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度过,晚上回来也不经常碰见谢重阳,这些都无可厚非。
“还是算了吧。”舟眠拍拍林初南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这里我也住了两年,确实已经习惯了。”
林初南面色难看,低声对他说,“那万一他再骚扰你怎么办?”
谢重阳对舟眠心思不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唯独舟眠自己一门心思全扑在学业上,愣是没发觉。
闻言,舟眠抿了抿唇,他朝谢重阳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朝他招手,“你过来。”
谢重阳瞳孔紧缩,喉结不自主上下滚动,突然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
“干,干什么?”
舟眠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语气平淡,“你是怕我害你吗?”
“当然不——”谢重阳立即否认,但随后他话音一转,泄气般地挠了几下头,又似乎重重叹了口气,才巴巴走到舟眠面前,嗫嚅道,“你想说什么。”
舟眠用目光描绘青年侧脸上分明的巴掌印,他伸手用指尖碰了几下,仰头,神色认真地问谢重阳,“你以后还会骚扰我吗?”
谢重阳睁大眼睛,突然大舌头起来,“我,我……我哪里骚扰你了。”
舟眠眯起眼,掌心贴在巴掌印的地方用力按了几下,有些不快,“你只需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少年的掌心温热柔软,像是不小心陷进了一团棉花,谢重阳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脸倏地红了起来。
“当然……当然不会了。”
舟眠听到这里,才满意地收回了手,迅速恢复冷漠的表情,开始遣人,“可以了,你走吧。”
谢重阳捂着被他碰过的地方呆呆“哦”了一声,他神游般往回走,却没发现自己走的根本不是离开卧室的路。
舟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你去我浴室干什么?”
谢重阳如梦初醒,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去洗个手,洗个手就走。”
最好笑的还不是谢重阳的反应,而是舟眠听完真的无所察觉的,认真的“哦”了一声。
“……”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林初南,头疼般地闭上眼睛。
*
谢重阳走后,林初南才想起自己这次来不止是因为昨晚那通电话,还有一件对舟眠来说迫在眉睫的事。
他垫了两个枕头在舟眠腰后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床头,本想直接问,但话到嘴边青年又蓦地收了回去。
林初南将被角往上掖了一下,斟酌了几秒才问舟眠,“……你和马温家的人的交易是不是在明天?”
舟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轻轻点了个头。
林初南指尖无意识绞紧,他望向舟眠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心事重重地握住少年的手道,“如果没有凑齐一千万,我会和卡索商量。虽以我的能力不足以让他完全收手,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青年温润清隽的脸上溢满担心的神色,他紧紧握着舟眠的手,满怀希冀地看着舟眠,像是怕他拒绝自己。
舟眠安抚般地对他笑了一下,他的手轻轻盖在叶初南手背上,“不用,我已经凑够钱了。”
凑够了?
林初南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
他知道舟眠除了公学定期的奖学金外还有一些兼职工作获得的薪酬,可一千万对平民而言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寸土寸金的约尔堡任何平民也不能一朝一夕就凑齐这笔钱,如今舟眠却信誓旦旦地向他说已经凑够了这笔钱。
林初南起初以为他是在骗自己,但后来他细细观察了舟眠的表情,并没有任何说谎的征兆。
他只能忍住心中数不清的疑问,略带警惕地问,“真的凑齐了?”
舟眠点头,眼睫颤了几下,对林初南说,“我从别人那借过来的。”
“别人?”林初南直觉不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舟眠的脖子上,语气顿时有些微妙,“你说的别人,不会是……温希阁下吧?”
闻言,舟眠掀起眼皮,不解地看向林初南。
舟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联想到温希,他和那个表里不一的学生会会长有着难以言喻的矛盾。
在舟眠看来,温希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每次他的目光都会让舟眠觉得恶心反胃,舟眠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不是他。”舟眠皱眉,在提起温希后肉眼可见地不快起来,“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
不是温希。
哪又会是谁?
林初南目光闪烁,将闷闷不乐的舟眠轻轻抱在怀里,柔声道,“行了,不是他也好,温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舟眠下巴搭在林初南肩膀上,闻言瞥了青年一眼,“整个公学都说温希为人友善温和,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林初南一顿,紧接着更加用力地抱紧舟眠,笑着说,“因为贵族都不是什么好人啊,这难道不是事实。”
舟眠垂下眼睫,眼中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动作缓慢地抚上林初南的后背,目光落在远处,意味不明。
“你说的对。”舟眠沉声道,“贵族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斩金截铁的语气让林初南抚摸的动作一顿,林初南嘴角笑容僵硬,他闭上眼睛将舟眠紧紧抱在怀里,又问,“那你明天怎么办?需要我陪你去见卡索吗?”
“不用了。”
舟眠轻声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和卡索的交易,也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作者有话说:眠眠:手指轻轻一勾,身边多了条狗[玫瑰][玫瑰][玫瑰]
第39章 血腥交易。谋局
霍利斯庄园里,温希正将佣人们折下来的玫瑰花小心翼翼插到花瓶中。
身着白色丝绸衬衫的青年面容姣好,待一朵朵娇艳的玫瑰插入瓶后,他弯身将雕满繁杂花纹的瓶身摆正,然后退后几步,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娇贵昂贵的珀斯玫瑰对生长环境要求十分严格,阳光,水分以及土壤只是让它生长中很小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它的养料,必须采用科伦多尔雪山顶的露水和约里克森林禁区的土壤制作而成,这样制作出来的养料既不会使珀斯玫瑰早早枯萎,还能使玫瑰永远保持最美的花期。
霍利斯庄园里种着一大片连帝国乃至联盟都没有的珀斯玫瑰。
温希喜欢看这些花处于正盛时期的模样,但比起这些,他更喜欢自己亲手折断花朵的根脉后将它们困在精致的瓶子里的快感。
他退到不远处望着那几枝含苞待放的玫瑰,笑着问一旁的佣人,“你觉得这些玫瑰,是自由自在绽放在庄园里好看,还是像现在这样插在瓶子里好看?”
佣人低着头,表情十分拘谨,“当然是经您之手被盛放在花瓶里好看。”
“哦,是吗?”
温希挑了挑眉,他走到花瓶前,却发现这些玫瑰的花瓣边缘隐约有枯萎的迹象。
褐色素沉淀的玫瑰不再像之前那样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丽,它衰败得像个即将步入死亡的老人,腐败的死亡气息从根茎中流出,化为一根刺扎在温希眼底。
温希眼眸沉下,指尖抚摸玫瑰花瓣,低声呢喃了一句,“居然枯萎了。”
他轻嗤一声,“放在瓶子里也只有等死的命。”
话音刚落,身后的佣人却猛地跪下,瑟瑟发抖地向他求饶。
温希偏头笑了一声,浅蓝色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正亟待不小心掉进陷阱的猎物。
“我还没说什么,你跪下来干什么?”温希轻声问他。
佣人朝他磕头,声音粗哑,“我,我回答错了问题,请您惩罚我吧。”
温希“哦”了一声,看着远处一大片的玫瑰花海,他懒懒躺在秋千上,姿态闲散。
“那就罚你光脚去玫瑰园站了两个小时吧,今年的玫瑰似乎不够艳,希望你的血可以能帮助到这些玫瑰。”
“不!请您放过我!”
佣人闻言睁大眼睛,他恐惧地看着温希,手脚并用爬到温希下脚下,几乎目眦欲裂。
“求您绕了我吧,我不想死,求求您!”
玫瑰园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荆棘,不说站两个小时,在他之前就有人因为被罚站一小时而失血过多死亡。
而因为鲜血充当养料,后面那块土地上开的珀斯玫瑰最为娇艳。
温希有次不经意发现,在那之后每每罚人便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痛苦绝望地死去。
佣人不敢忤逆,只能朝他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请您原谅我!”
原谅?
温希漫不经心地抚摸秋千架上的花纹,只有被宠爱被娇惯的人在他面前才可以说原谅这个词。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一捧腐臭的泥土,对他毫无利用价值。
佣人见他面无表情,跪在地上不停扇自己巴掌。
嘈杂的声响传出花园,温希正放空大脑想其他的东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倏地回神回头看去,雍容端庄的妇人正在站在他们身后,冷眼瞧着这一切。
温希见到来人,立即换上得体的笑容,他走到妇人边亲昵地唤她。
“母亲”。
尾音刚落,妇人的巴掌猛然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天际,温希僵在原地,捂着自己的侧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梅蒂娜。凯勒淡定从容地收回手,只是冷冰冰看了温希一眼,温希便立即在她身前跪下。
青年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母亲今天又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女人轻嗤一声,岁月沉淀的痕迹在她脸上并不明显,那双绿眸中却满是不怒自威的气压,“温希,你最近越发大胆起来了。”
温希跪在她面前,闻言便抬头看着她,目光闪烁,“母亲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也配叫我母亲?”梅蒂娜狠狠剜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数年来的教养告诉她此刻应该保持冷静,她会再用力扇温希几个巴掌。
“一个身世不明的私生子,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居然敢叫我母亲?”梅蒂娜冷笑一声,“你以为伯爵护着你就可以为非作歹?简直痴人说梦。”
温希嘴角微抽,他抬头温柔注视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充满了不解,“母亲今日来就是为了和我强调我不是您亲生儿子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梅蒂娜冷哼,“你在公学里和那个平民的视频已经人尽皆知,霍利斯家族百年来辛辛苦苦经营的脸面可都被你丢尽了。”
温希笑了一声,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父亲说霍利斯的脸面未来靠我,母亲却说我丢尽了家族的脸面,您二老可真是让我难办。”
梅蒂娜闻言面色难看,她几乎掩饰不了眼中即将倾泄出的怒火,尖声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的孩子也不会消失,给你权力你还不满足,真是和你那永远贪婪无耻的父亲一样可恶!”
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和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一样,霍利斯伯爵年轻时到处风流,他的事迹甚至传遍整个科伦多尔。
梅蒂娜夫人身为霍利斯伯爵的原配妻子,一直恨透了自己这个所谓的丈夫。
这种恨意在她的孩子被霍利斯伯爵的情人替换消失后,达到了巅峰,直到今天,也从未停止。
梅蒂娜盯着面前这个和伯爵拥有一双相似浅蓝色眼睛的青年,心底的恨意无止境蔓延。如果不是为了本族的权力和地位,她现在会毫不犹豫拿枪杀死二人。
“可我不明白。”温希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他垂眸,看起来就像一只落魄,无家可归的宠物。
“母亲既然那么恨父亲,又为什么不肯和他分开?”
“说到底,您只是贪图凯勒家族在科伦多尔政圈的地位,就算说了千万遍的恨,可让当真的决裂时,您应该也会不舍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和权势吧。”
“你!”
梅蒂娜几乎目眦欲裂,那一刻,这位女士差点抛弃数十年来的秉持风度和礼仪。她冷笑两声,傲然睥睨跪在自己脚下的青年,语气轻缓而傲慢,“温希,你以为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说这些话来激怒我吗?”
梅蒂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我找到了孩子,他会是霍利斯家族真正的继承人。”
“至于你——”梅蒂娜意味不明地说,“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不过都是白费工夫。”
“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私生子,就该老老实实蹲在阴沟里。”
温希直直盯着眼前的地砖,长跪的膝盖已然麻木,他却毫无知觉,只是一个劲儿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希看着梅蒂娜火红繁杂的裙摆,冷不丁道,“那得母亲您能找到他才行。”
梅蒂娜闻言瞬间低头,正巧对上青年晦涩难明的眼眸,那个人人夸赞的青年此刻正弯起眼角,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道,“如果找不到,霍利斯家族未来的接班人只可能是温希。霍利斯。”
温希又接着问,“母亲觉得自己能找到他吗?”
“你……你可真是疯了!”梅蒂娜难以置信看着他,压低声音,“我不会让你有伤害他的机会!”
听到她的话,温希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那母亲就且拭目以待,看看最后能继承霍利斯家族的人……到底是谁。”
温希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梅蒂娜夫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又气势汹汹地离开,直到他离开后的几分钟内,温希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
跪在他身边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屏住呼吸躲到最角落,生怕触到温希的霉头。
过了良久,温希扶着石柱慢慢站起来,刚站稳便没忍住趔趄了下。但幸好被恰好赶过来的亚瑟扶稳,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亚瑟逼自己不去看青年脸上鲜明的巴掌印,慢慢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弯身靠在温希耳边说了几句话,温希黯淡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温希挑着眉看向亚瑟,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顾殊行的交易?”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安排在古堡里的人亲眼看到那个平民进入子爵的卧室,过了两三个小时后才离开的。”亚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在那之后,子爵也出来了,情况很不对劲。”
很不对劲?
温希正撑着下颌闭目沉思,闻言突然笑了出来,“我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他也不肯答应我的交易,只是去了古堡两次,就被顾殊行滚到了一张床上去。”
温希的笑容只持续了一会儿便消失了,亚瑟感受到青年周身的低气压,默默垂眼盯着地面。
过了良久,他听到一声瓶器碎裂的声音——温希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心爱的玫瑰扔到地下,也打碎了那个据说被他以一亿联盟币拍下来的花瓶。
放在以前,他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亚瑟心中早有计量,又斟酌着说,“那个平民最近被马温家的人缠得紧,估计子爵是从这里找突破口让他答应的。” ,
“哦?”温希戏谑地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认为他是那种因为一千万就会将自己买了的人吗?”
亚瑟沉默不语。
但他的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舟眠真的是这种人,温希邀请和他交易的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说到那一千万,温希眯起眼睛,又问,“我记得,他和马温家的人的交易是不是在明天?”
“是,明天下午。”
温希蓦地笑了一下,“那可太好了。”
以温希对这些贵族的了解,卡索即使拿到一千万,也大概率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舟眠。
他们最喜欢看的,是猎物一次次绝望恐惧的表情,是希望在前方,被人碾碎时却痛苦不堪的模样。
“我很期待明天呢。”温希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对亚瑟说“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那我们不如加把火,让这场戏更加火热一点。”
亚瑟和温希对视,只一秒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明白了。”亚瑟勾起嘴角,在温希散漫的目光下离开花园。
此时正是太阳最炙热的时候,薄纱帷帐挡不住刺眼的日光,温希用手背挡住那些光,不经意往角落的方向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现在,可是玫瑰生长的绝妙时机呢。”
他留下一句无厘头的话便扬长而去,只有躲在角落里的那个佣人,面色顿时煞白。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他旁若失魂得被大步走来的两个守卫拖出石亭。
铁锈腥味的鲜血流了一路,来往人群却视而不见。
他们只能看到正午阳光灿烂,庄园里的珀斯玫瑰——也格外艳丽。
*
第二日,与卡索交易期限的最后一天,舟眠收到了顾殊行派人送过来的黑卡。
来人言语简明,说卡里一共有两千万联盟币,一半留给舟眠和对方交易,一半来支付之后的几次交易。
舟眠二话不说就将卡塞进口袋,刚想离开,那人却站在原地直直盯着他。
舟眠蹙眉,耐心地问,“你还有事?”
长相俊秀的男生闻言咳了一声,“子爵说下一次在两天后,他让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舟眠嘲笑道,“回去告诉顾殊行,我是和他交易不是卖身给他。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了时间地点都归我管,如果他不满意,那我们的交易没必要再进行下去。”
“……”
对方面色难看地看着他,支支吾吾道,“那你什么时间能过去……”
“我很忙。”
“那什么时候不忙……”
那人话音未落,便被舟眠无情的语气打断,少年面无表情道,“我每天都很忙。”
“如果有时间我会自己主动过去,不用他派你来套我话。”
舟眠背上书包,冷着脸离开,他离开的方向正好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那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在舟眠背后喊道,“你小心一点。”
舟眠没回头,但脚步一顿,那人便趁机往下说,“子爵说马温家的人并不好对付,他让你凡事都小心一点。”
舟眠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往前走,他的身影逐渐和天际的白云融为一体,直到看不见人了,男生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给顾殊行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便被人接通,男生苦巴巴叹气,“哥,你看上的人也太冷冰冰了吧,他还凶我。”
那头没声了几秒,几秒后顾殊行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他了?”
男生,“???”
你个装货,到底在装什么。
“不管了,我今天帮你做了一件大事,今年全球限量的那辆超跑你势必要为我拿下。”男生摩拳擦掌,语气充满兴奋。
“知道了。”顾殊行似乎是顿了一下,过了会儿又淡声道,“你再帮我做件事。”
男生苦不堪言,扯着嗓子喊,“又什么事……啊!”
“闭嘴。”男生叫声太大,顾殊行下意识离远了话筒,等到他终于不吵了才说,“这件事做成,你之前说喜欢的那辆我也买给你。”
“什么!”男生瞬间打起精神,“就是我说的那个超可爱超炫酷的无敌拉风小敞篷?!!!”
“嗯。”
“可是他不是卢修斯的伯格提前预定了了吗?”男生有点不信,他眯起眼睛,“哥,你可别诓我。”
“信不信随你。”顾殊行语气平淡,“在我这里可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顾殊行这么说,就说明他有能力从伯格手中抢下这辆车。男生顿时兴奋得“嗷呜”叫了一声,“哥,我可真是爱死你了!”
“你说吧,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服从你,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顾殊行笑了一声,朝他说了一句话,听完,男生的脸却倏地耷拉下来。
“真的要这样吗?”他皱着眉,忐忑地问,“跟踪人家不好吧?”
但刚说完,顾殊行的声音又如幽灵般飘来,“那你的车……”
“好好好!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到。”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
舟眠和卡索约好的地方依旧是那天他们交易达成的废弃教室。他晚卡索一步,当走进教室里时,舟眠才发现卡索已经坐在教室里的课桌上,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开门的声音,卡索抬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舟眠只当他是等得不耐烦,三两步走到卡索面前。
他将自己口袋里存款一千万的卡推到桌上,开门见山,“你要的一千万。”
那张卡安静地置在卡索腿边,卡索看都不看一眼。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舟眠,他一步步走近舟眠,距离不断被拉近,顷刻间便只剩咫尺。
“一千万已经给你了,把照片给我。”
舟眠平淡地回应着他的视线,两双眼睛短暂的交锋后,他察觉道那道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有些怔愣。
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眸,卡索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回头,指尖夹起那张看不出来源地的信用卡。
卡索用卡挑起舟眠的下巴,语气隐隐约约在颤抖,却又竭力保持正常的语调。
他说,“你不会真的以为凑齐一千万,我就会放了你吧?”——
作者有话说:下章秒变恐怖片[菜狗][菜狗][菜狗]
第40章 血腥交易。裸照
卡索目光戏谑,近乎贪婪地在描绘舟眠的面部轮廓,他的声音很轻,又夹杂着笑意,像是在逗一只容易担惊受怕的小动物。
“你怎么这么单纯啊舟眠。”
舟眠对卡索挑衅的语气无动于衷,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清楚这一千万不可能买自己的安稳。
像卡索这种阶级的人,满足了物欲和色欲后,人心底最大的恶念就会被激发出来。特别是在平民占比不少的贵族学校,他们只要抓到一个看不顺眼的平民就会无止境地折磨他,直至亲眼见证那个人的死亡,
这里,是贵族的天堂,亦是平民的地狱。
舟眠站在他面前,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卡索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惊愕和恐惧,心里便有点摸不着底,他往桌子上一靠,又仔细打量起舟眠的各个方面。
卡索第一次见舟眠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卡索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想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那时他的心里只有愤怒。
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被许多人合力按在地上,昏暗的教室遮不住那截莹白纤瘦的腰肢,他也因那动人心魄的弧度独自迷惘了许多个夜晚。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舟眠可能只当这次是和卡索的第四次见面,但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卡索便无数次从他面前路过。
他会像条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少年的背影直至离开。
然而这次,他重新开始打量起舟眠,却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矛盾和割裂。
舟眠的外形可以说得上是平平无奇,但身上却有股致命的吸引力。哪怕卡索起先对舟眠无比厌恶,也会在那道冷静到残忍的目光下一步步沉沦。
他想,凭什么舟眠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卡索眼里,那种眼神只适配于高高在上的王俯视自己的臣民。
他不喜欢舟眠这么看他、
舟眠应该做的,应该是颤颤巍巍地看着自己,然后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后退,蜷缩,直到习惯他的霸凌和惩戒。
可当卡索现在不想看见对方恐惧害怕的眼神。
他只要舟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他也甘之如饴。
舟眠并没有和他僵持很久,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表,时间从他踏入这件教室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内,他没有听到一句有用的信息,反而赤裸裸地被卡索瞧了个遍。
他厌恶这样毫不掩饰欲望的目光,又看对方丝毫没有要交出照片的意图,便先一步开口对卡索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毁约。”
卡索一边盯着舟眠,一边将舟眠的卡塞回他的口袋中,有些好笑,“一千万对我来说算的了什么呢?”
他随便一辆车都不止千万,这些钱收了也没意义。
舟眠眼睁睁看着那张卡又回到口袋里,卡索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烧死,他抬头看着卡索,直截了当,“钱你可以不要,但我要照片。”
卡索觉得他这样好傻又好可爱,便笑着说,“我说不要钱,但我说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吗?”
舟眠一眨不眨看着他,目光彻底变得冰冷,“你还想做什么?”
“我只是很好奇。”
面前落下一道黑影,舟眠开始后退、
卡索逼近他,将他一点点逼到角落里,双手插着口袋,似是不解,“你和温希阁下的事真的属实吗?”
舟眠不语,卡索便自顾自说道,“论坛上的人都说——你们谈恋爱了。”
舟眠目光闪烁,像是听到了什么晦气话似的瞬间眉头紧蹙。
卡索旁若无人地说,“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这也足够公学里的有心人研究好长一段时间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
卡索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灼热的温度让舟眠下意识的挣扎,刚抬头,却看见一张近乎疯魔的脸。
卡索目眦欲裂,“既然连温希这样虚伪假意的人都可以,我又为什么不行?”
在那些愚昧无知的平民中,温希温和友善,又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所以大部分平民都对他持有滤镜。
可卡索知道,帝国的这些贵族个个眼高于顶,所谓的亲民和善不过是他们用来为自己造势的谎言。
如果霍利斯家族百年来血与泪的教训就培养出一个温希这样优柔寡断的废物,那这将是整个帝国贵族的耻辱!
卡索呼吸急促,难以自抑地向前走了一步。
靠近舟眠,便是满足贪。欲,色。欲。
他低声嘶哑道,“只要你跟了我,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不会计较舟眠的冲撞,也不会因舟眠冷漠的眼神而生气,如果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那么这一切都巧妙地变成了一种情。趣。
卡索近乎贪婪地看着舟眠,竟让人一时分不出话里的真假。
舟眠挣扎无果,索性任由卡索握住自己的手腕,他抬头,淡声询问,“所有,一切,你都可以忘了吗?”
舟眠不知自己的话有多误解,也不知道只是这一句话又给卡索带来多少希望。
卡索欣喜过望,几乎将自己的身躯完全折下,问他,“你答应了?”
舟眠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冷不丁说了一句,“你知道温希在求我的时候,我和他都做了什么吗?”
卡索的脸瞬间僵硬,脑袋里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他有些不虞,却还是继续问,“你们……做了什么?”
舟眠定定看着他,几秒后突然用力挣开了束缚,扬手给了卡索一个响亮的巴掌。
卡索捂着脸愣愣看着他,舟眠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甩了几下手,说,“你比温希运气好,我当时扇了他两个巴掌。”
末了,他看到卡索难看的脸色,歪了歪头,幸灾乐祸地问,“生气了?”
卡索扯了扯嘴角,他看起来并没有气愤,反倒有点……意犹未尽。
“温希既然挨过你的巴掌,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卡索笑了一下,握住舟眠的手腕让他抚摸自己的脸。
舟眠挣了一下没挣脱出来,便冷冷看着他。
卡索道,“在一些人眼里,有时候太弱小的人发起火来并不可怕,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他凝视舟眠冰冷的眼眸,笑着说了一句,“我感觉我现在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舟眠挑眉,“是吗?”
他表情舒展,似乎对卡索的话有些动容。
卡索时时刻刻关注舟眠,又怎么可能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化。他面上一喜,以为舟眠答应了,便被心中的欲望推着往前走。
只可惜他的脚还没抬起来,下一瞬间,舟眠举起手中的麻醉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脖子,下手又快又狠,卡索瞳孔紧缩,下意识将他狠狠推开。
舟眠撞到墙上,捂着胸口没忍住咳了一声。
对面,卡索面露痛苦之色,身体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向舟眠喷火。
舟眠见他倒下,迅速将手中的麻醉剂扔掉,他走到角落拽出一根绳子,将卡索的手和脚都紧紧绑了起来,等到彻彻底底将人绑严实了后,舟眠站起身,不带一丝感情地俯视他。
卡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应该是舟眠刚才注射给他的药剂起了作用,便放弃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舟眠。
麻醉剂是舟眠拜托林初南拿到的,虽然舟眠是药剂学专业的学生会自己做药剂,但是现在帝国上下严禁使用非法药剂,舟眠怕出意外,就让林初南拿了一张能让人四肢肌肉萎缩,却神志清醒的麻醉药。
他本就没抱着卡索会好好完成和自己交易的念头,所以一开始就在找机会可以出其不备将他制约住。
卡索张着嘴,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眼神几乎要将舟眠射出一个洞。
估计是刚才被他突然推了一下,舟眠面色苍白,唇中止不住地溢出咳嗽声,肩膀瘦削,愈发显得脆弱破碎。
卡索鬼使神差地停止挣扎,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等到心跳不那么剧烈,面色缓了一点,舟眠才将注意力放到卡索身上。
卡索看他蹲下,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心中的酸胀感便快要倾泄出来。
舟眠声音平淡,“你既然不给我照片,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和你浪费口舌了。”
他朝卡索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他的制服一件件扒下来,卡索起初还在疑惑他想做什么,等到舟眠的手指碰到小腹时,他猛地愣了一下,而后整个人都像烧起来似的浑身泛红。
舟眠没注意他的异样,缓慢地褪去他的衣服,又说道,“你之前问我什么是因果报应,我今日就告诉你,到底什么才是因果报应。”
慢慢地,卡索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舟眠走到窗外将他的制服和内衣全部扔到窗外。
他回头,对方赤裸着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眼神漆黑一片,正死死盯着自己。
见此场景,舟眠蓦地笑了,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对着光着身子的卡索咔嚓咔嚓拍了几下。
“但除了这个,我们东方有一句谚语,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你以为拍了我的照片就可以威胁我,但是那又能怎样呢?”
舟眠说,“我的尊严,我的前途和我的名声,从来都不是由一两张莫须有的照片就可以决定的。”
当大众视野中出现里面含有一丝关于情色含义的新闻后,所有矛头首先都会对准受害者。人们似乎都忘了该被口诛笔伐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只是揪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涩情信息,尽情抨击受害者。……
但只是一张照片,又能证明什么呢?
舟眠走到卡索面前,将手机种的裸照放到他面前,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卡索口中发出呼哧呼哧的狠声,他试着挣扎,却屡次因为药力而无法动弹。
舟眠站起来,抱着胳膊一点一点将他狼狈的样子映入眼底。未被刘海和眼镜遮住的下半张脸上,少年嘴角勾起,饱满的唇终于染上一点血色,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引人采撷。
卡索愣愣看着这一幕,火气莫名其妙从上面转移到了下面,他深刻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忙不迭低头去看。
舟眠和他目光同步,只那一眼,嘴角的笑容几乎僵硬。
鸦雀无声中,卡索满脸臊红。
过了好一会儿,舟眠才皱着眉骂了一句“恶心。”
可这句话仿佛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在那之后,卡索身体上更为明显的变化毫无掩饰的落入二人眼中,舟眠瞳孔紧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霎时狠狠踹了卡索一脚。
“嗯……”卡索闷哼了声,他气息混乱,就算被踹眼睛也片刻不离舟眠。
舟眠属实是被气笑的,“你是狗吗?”
只有狗才会随时随地的发情。
卡索说不出话,舟眠的一切都像是烈性催情剂,光是站在那儿,他便觉得浑身火热,能将人理智也烧灼的**在体内窜来窜去。
舟眠不再去看他那副恶心的模样,一言不发,转身直接离开这里。
走之前为了能让别人发现卡索在这里,他故意将废教室的门敞开以便别人进来,卡索用头撞地面试图留下舟眠,最后却只隔着门缝看到舟眠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一如往常那般,不会将所有人放在心上的眼神。
卡索闭了闭眼睛,汗水从额角滴落,他能感到这种药剂的麻醉效果并不强,估计只要半个小时他就能恢复全部力气。他抬头看着布满蛛丝的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想出来后该怎么样惩治舟眠。
自己的裸照,卡索不害怕传出去。
但舟眠的照片,卡索却绝对不会传出去。
在那一瞬间,卡索心中为舟眠编了无数个拙劣的谎言用来迫使自己信服。
没等到想出什么好办法惩戒对方,他便先一步原谅了舟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说得对。
卡索自我催眠成功,便彻底放松身体躺在地下,等待身体恢复力气。
“吱”一声,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卡索以为是舟眠去而复返,忙不迭抬头看去,可在当看清那个人的脸后,卡索有些疑惑。
“你是谁?”
后来一想起自己现在没穿衣服,他又怒不可竭地冲那人喊道,“滚出去!”
那人嘴角噙着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过了会,废弃教室的门骤然被人关上,几分钟后,如同烟花般绚烂的鲜血绽放到教室的门窗上。
这里的一切,都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卡索下线倒计时[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