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1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3693 字 1个月前

陆远回来的头三日里都在忙着许家药材核对,还有其他家药商托付的货物交接。而且,这次出去,有一批很大的药材去向不能明,无法入账,他还需跟许老太爷请罪。

是以,回县三日,别说许来了,和他同胞妹妹陆凝衣也是各忙两头,早出晚归,同住一个家门都见得少。

陆凝衣也是没时间和她这个只两个月没见的便宜哥哥执手相看泪眼。以往外出走镖两头跑的时候一年半载见不着都习惯了,何况这才俩月。

她这一个月忙的都是入冬事宜,带着留守的镖师将许家各处需要体力的活计全干了,连蒸疗馆的炭火,酒楼的柴木她都备好了。

走镖是辛苦活,是以有个老规矩,若是冬闲了,闭门歇业就要歇个彻底,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在家逍遥逍遥,她一直忙着尽早收尾,让镖师入冬休沐,这一个月来连许来的面都没见过,只上次去蒸房隔着门面逗弄了几句。

她还不知道沈卿之和许来已经滚到一张床榻上去了,忙闲的时候还会因着听说许来跟着沈卿之学着打理商号,而担心许来日久情深更无法放手,想寻个机会再提醒下沈卿之。

被担心的人这几日也过得不好,虽然每日早晚都能亲亲解馋,可许来害怕自己哪儿做过了,媳妇儿觉得她不听话,更不信任她,所以每天晚上就算沈卿之不说,她亲完了也会老老实实戴嘴箍,早上醒来想亲也学会了先问可不可以。

这还是好的,最痛苦的是娘总往她们院儿里跑。

她娘发现的当天晚上,她媳妇儿让她狠狠心在她脖子上真的咬一口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事儿就掀过篇儿了,她媳妇儿也遮好了吻痕,有意无意的把咬痕给露了露,一切顺利。

可哪成想,沈卿之怕她掩饰不住言语和情绪,白日里就让她去商号学习,把她撵出了家门,躲她娘。

她这几日,就在各家商号转着,为了让媳妇儿看到她的成熟,也真的有模有样的学着帮忙理理每日钱两进出,闲下来时也注意查看了各坊管事的是怎么接待客商,学着隐藏小心思的。

她要好好学着,学会了就不用躲着娘了,媳妇儿就能放心了。

媳妇儿现在因为她娘一天三回的看望担心的夜里睡不好。

许来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告诉她娘,用求的,逼的,闹的都要让娘同意,可她怕违背了沈卿之的意思,让她生气,更不相信她了。

是以,当陆远差人来邀她过府吃晚饭的时候,她决定先斩后奏,直接带着媳妇儿上门,将两人的事告诉陆远兄妹。

陆远和陆凝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像亲兄妹一样,她把他们当亲人,她也知道,他们一直都很纵容她,不会反对她们的。

而且,先不告诉沈卿之的话,也能避免她再下令封口,这样也不算违背她意思。

这日过午,许来趴在自家酒楼窗台上难得又一次千回百转的动了心思。她想给沈卿之力量,想让沈卿之看到,她的亲人有支持她们,而她,有勇气有决心和她走下去。

沈卿之在家与婆婆周旋了三日,早前许来在蒸房没轻没重的吻痕早就消了,被发现那日她有提醒许来轻点儿,是以现在也已消的差不多,只剩那个不轻不重的咬痕还在。

她脖颈肌肤白嫩,虽只是咬出了牙印,现下还是有些印痕。

许来让二两回来叫她提前拾掇下,傍晚好出门的时候,她只得用脂粉稍稍遮盖了,好在晚间昏暗下看不真切才好。

她以为许来要带她出去赏玩,只是想了半天,这都要入冬了,也无什么雾可赏,外面湿寒一片,这城里还有其他可去处吗?

沈卿之对许来带她外出游玩还是很有期待感的,毕竟虽然每次总要弄一身伤,却也是玩儿的畅快。

只她这次没想到,许来并不是带她出游,事情也并不让她开怀多少。

震远镖局,许来执意牵着沈卿之入府,让沈卿之一进门就生出了些许不安感。

陆凝衣正不情不愿帮着她哥张罗外面带回来的新鲜吃食,抬眼间见到执手并肩的两人时,皱起了眉头,将询问的目光直接递给了沈卿之。

那次许来不明不白的表露心迹她是在的,当时她和沈卿之都没给许来释义那是喜欢,权当不知道。

那时沈小姐的意思是会躲着许来,凉了这份悸动,可现下是什么意思?

沈卿之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几若未动的摇了摇头,给了陆凝衣一个无奈的笑。

她的意思是拗不过许来的性子。

陆凝衣并没给她好脸色,径直走到了两人中间,大咧咧的将许来拉了过去当苦力,回头警示的看了眼沈卿之。

一旁的春拂见了这情形,一口银牙咬的粉碎,她觉得眼前这姓陆的小姐要跟她家小姐抢姑爷。

不行,她打不过,得去求助迟露,迟露虽然功夫比她还差,但脑子好使,定能有法子不让她跟小姐抢人!

陆凝衣察觉到了春拂想要杀了她一样的视线,梗了梗脖子,没理。

她现在很不爽,沈卿之明知小祖宗对她有意,还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暧昧,摆明了是利用,她自小又当丫环又当保镖护着的祖宗,怎么能眼看着让外人算计!

看来刚才就不该只委婉的跟她那大哥说会有情敌,让他抓紧表明心迹。现在看来,应该直接告诉他,准能逼他赶紧下手!

陆凝衣没等到跟他哥直接说沈卿之就是他情敌。

陆远盯着厨房把外面带回的新鲜吃食按照外面的做法做好了,好不容易坐到了饭桌上,还没等自斟一杯解解乏,许来就开口了。

沈卿之正因为陆远对许来毫不避讳的宠溺和思念的眼神,强忍着醋意,还想着回去教训看到陆远笑得眼都没了的许来,放在桌沿的手就被许来捉了去。

十指交握,举过桌面,在陆远和陆凝衣脸前晃了晃。

“陆远,男人婆,这是我媳妇儿。”许来带着明显的炫耀口吻,说到‘媳妇儿’时脑袋还往前倾了倾,用了力。

陆远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是啊,婚宴他有在场,名义上确实是啊。

陆凝衣确是明了她意思的,惊讶的抬眼看了沈卿之,看她也一脸讶异始料未及的神色,执箸的手紧了紧。

沈卿之满是惊异的看了眼许来,便急着往回抽手。进门时陆凝衣对她的防备她都看到了,她还没时间证明她对小混蛋是真心的,她冒不得一丝风险。

可许来没给她机会。

“真媳妇儿那种,我要和她过一辈子。”许来紧紧握住要逃离的手,一字一句的道出。

她以为沈卿之是羞涩的,说完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卿之不再挣扎,也不再闪躲了。事已至此,她若再闪躲,只会让面前的两人觉得她对这段情胆小怯懦,并不值得许来托付终身。

她定了定眸子,直面已惊到不知作何反应的两人,“我和阿来,已定终生。”

陆远一直处于震惊中,还夹杂着些许苦涩,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凝衣想到之前许来的朦胧表白,很快便回了神,“阿来,你还小,你知道什么是过一辈子吗?”

“知道,我喜欢沈卿之,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和她过日子。”许来答得坚定,眉头却皱了起来。

原来,不只沈卿之,大家都觉得她还小,她还没长大。

“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喜欢也会不同吗,你根本不知道,你…”陆凝衣很激动,但她还没说完,许来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我和媳妇儿,像爹和娘,我和你,像你和陆远,不一样的喜欢,我会想亲她,不会想亲你,我会想她,就算她在身边我也会想,我会真的怕她,怕她生气不要我了,我还觉得心里满满的,因为有她。这跟喜欢你们不一样,我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没长大,为什么都觉得我不可信,我是傻,我懂得少,我没本事,可我有心,爹说过,人再傻,心会懂事,会疼,会开心,会难过,会思念,我有心!”许来也越说越激动,强忍着眼泪说完,直接咬住了嘴唇。

陆凝衣笃定她不懂,沈卿之也总说她不懂,所有人都不信她,连她都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纨绔无用,一无是处,真的让人信不过,可她不能哭,她不想这个时候哭,她第一次觉察到了尊严这个东西。

沈卿之第一次见她的小混蛋这么忍着想哭的冲动,她听着她那些委屈的话,听出了自己对她也存了轻看,小混蛋委屈,被人指指点点十几年她都没在意,现在她在意了,在意别人觉得她没用,全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她有了在意。

“阿拉,松嘴,听话,松开。”沈卿之挣开她的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小混蛋嘴唇都快咬破了。

许来没听,转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陆远,她今天是来寻求亲人祝福的,陆凝衣不打算给她,她只有看陆远。

陆远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其实,在她说‘我和她,像爹和娘,我和你,像你和陆远’时便听出来了,阿来把他,当亲人,当哥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

他懂她,阿来只是不擅用言辞,她不懂得多少华丽的辞藻,没习过什么诗书文礼,虽识得的字也不少,却不如别人说起来文雅深沉。

可她活得通透干净,也活得自在随心,她其实很聪明,只是太纯朴,让人忽略了那聪明,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阿来,大哥祝福你。”陆远扯起一抹笑意。

她想要的不过如此,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要不要放手,这话得先说,至少让她遂了愿,高兴些。

沈卿之闻言只是一愣,又赶忙去掰许来的脑袋,“好了,听到了?快松嘴。”她只惦记她已经出血的下唇。

许来挣开她的双手,继续去看陆凝衣,她要跟她较劲。

“行了行了别看了,我是怕你被骗,进门的时候有人可是摇头否认了的。”陆凝衣对沈卿之刚入府的时候下意识的否认心怀芥蒂,若不是看她现在这么紧张许来嘴上的伤,小祖宗再使苦肉计她都不松口。

只是她这松口也没松到许来想要的祝福上,倒不是不赞同女子相恋的原因,主要是她和陆远都知道许来身份,明知瞒不住,沈卿之还下意识的想隐瞒,总让人觉得她没多少勇气。

“阿来,不听话今晚偏房睡!听到没,松开!”陆凝衣要她个解释,沈卿之知道,可她现在顾不得,只硬掰过许来的脑袋,执意要她松嘴。

小混蛋这委屈还挺大的,咬自己咬这么狠,血都渗出来了。

“这饭我不吃了!”许来嘴是松了,松完就站了起来,拉着沈卿之就走。

本来是来让沈卿之看到他们真心实意的祝福,给她些勇气,让她相信她可以,可这祝福来得艰难,或许已经让她觉得两个人更难走下去了,许来觉得自己第一次想做件有用的事就失败了,她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