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2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3691 字 1个月前

看过怎么了,她还看过呢,不止看过,她吃兔子害小混蛋被打后每日都是她给擦的身子,摸也都摸光了,照这么说,她才该对小混蛋负责,凭什么他只看了个影子,就要把她抢走!

楼江寒无暇顾及她打断了他的话,只听到她提起他爹,就愣在了当场。

他辗转难眠一夜,思索了一夜怎样跟阿来表明心迹,怎样跟许家长辈坦白他做错的事,却没成想,震惊夹杂着喜悦下的思索太过激动,他竟是忘了思索以许家的境况怎能将女儿嫁出去,他爹又怎能同意他做个赘婿。

他爹是县令,他是家里的独苗,他不可能入赘许家,他爹不会同意的。

可是…刨除他喜欢阿来,单单他看了阿来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他就理应负责到底,怎能一句无法入赘就给交代了!

太过混账了!

沈卿之看出了他的纠结,没等他再细思当如何解决,就替他做了抉择,“阿来礼教规束不深,本不会太过在意,楼公子无法负责,还是莫要将此事和她的清白扯上联系,扰她多想。”

楼江寒心下苦楚,本就愁绪满面,听她一言,只得苦笑一声,“我…我实不当未经思虑就先承诺,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努力劝说我爹,求他同意的,我不会…”

沈卿之听他这言下之意,是要先解决他爹再来负责了?虽然知道楼县令作为县令,不可能同意儿子入赘,但今日她是想一并让他死心的,尤其是在感受过开场那一言带来的恐惧后,她更坚定了要打消他对小混蛋的一切希冀。

况且她和小混蛋中间现下还有婆婆这个难题,程相亦也是不明其意,她留不得再多一个未解决的麻烦,太费神。

是以,未等他说完,她就不知道第几次的打断了他。

“阿来早已有倾心之人,二人情深入骨,誓守一生,楼公子,莫要空陷无望。”话毕,已是满面红霞,她只能强自镇定,淡淡的望着他。

情深入骨…昨夜她确实是入了骨,情难自已,想与她共生连理。

楼江寒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突然泛起的红晕,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木然而立。

她...有心上人了?

他一直只思索如何表明心迹,方才又想着怎样解决父亲,竟是从未想到过,她有可能早已心有所属。

他已十八岁了,若不是前两年生了病,早该成婚了。只他到了这个年岁,才是头一遭动心,在云州州府之地待了那许多年都未曾遇到过合心的姑娘,好容易遇到了,却是晚了吗?

是他回乡晚了。

“那他…对她好吗?”楼江寒低头苦笑,掩下眼底的湿愁,一开口就起了微颤。

他第一次动心,却是连憧憬都没来得及,就被湮灭了。

阿来带给他的,是畅快自在,随心随性,也是简单明快,乐趣无穷。同她在一处,总能体会不同的趣事,也总能听到她质朴里蕴藏的深层哲意,那哲意带着真实,比他读过的大家之作都更另他叹服,同她待得越久,越会发现她的可贵之处,还有她的感染力。

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她和心月的单纯活泼不一样,她的跳脱飞扬里没有规矩,更是会带着傻气,那傻气遮挡的,是她的光华。世人千千万万,可鲜少有人像她那样,看似嚣张,处来傻气,细品惊叹。

她是一块璞玉,一块儿让人想要细细打磨温柔抚拭的璞玉。

他想知道,她所倾心的那个人,对她是否够好。

“很好。”

沈卿之见他面上悲痛,心下也是不忍了,她方才对他说话太冷淡,这人是真的喜欢阿来,或许相交以来,在还不知道阿来身份时就已有了别样的情谊,且他也是个谦谦君子,平日待阿来也好,从不觉得阿来吵闹不知礼数,从未在意她不通文墨说话粗糙,也愿意随她疯闹,他是阿来的朋友,几乎是唯一一个。

她实不当太过生硬。

想及此,她又补充了一句,“她会照顾好阿来的,不会让她受委屈,放心。”

“沈小姐误会了,那人既是喜欢阿来,定会对她好,只是…阿来平时不修边幅,我是怕…怕他矫枉过正,伤了阿来的天性。”楼江寒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中的担忧之色看得真切。

沈卿之闻言先是一愣,她没想到,这人竟是和她一样的心思,怕小混蛋丢了随性自在,没了恣意的飞扬。

她不得不承认,他对小混蛋,也很好,若是没有遇到她,或许他真的适合小混蛋。

可她遇到她了,便是不能被他比下去。

“不会的,她喜欢她所有的样子,阿来在她眼里,没有枉,也无需矫正,而且…”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房外的阳光,小混蛋该是还睡着吧?

“她不只想保护她的天性,更会守护她的澄澈,这俗世多累,她会为她解决,这人间纷扰,她会为她挡在门外,你可放心。”就像现在,她来替她解决这扰人的情债。

这一次,换楼江寒愣住了,他方才还想,她是一块璞玉,让他忍不住想细细打磨,他想让她变得更好,在世人眼里。可她的爱人,却是比他更懂得呵护她,那人想要守护的,是她永远的干净明亮,在那人眼里,她是一块不忍打磨的璞玉,需要好生呵护,任她恣意生长。

那人不愿她入俗世,染浮华。若不是深爱,若不是疼到骨子里,怎能生出这般宏大的心愿,豪壮的守护。

“他…很好,阿来有福。”楼江寒笑了,诚心信服,没有疑虑。

“她更有福,遇到阿来。”沈卿之也随他轻笑。

“我能知道他是谁吗?”他好奇了,这样细腻的温柔,周全的呵护,却又如一方守疆将领一般,带着气吞山河之势,誓要为她撑起一片澄澈的天,这该是怎样的男子。

“阿来怕她会被人抢走。”沈卿之浅笑道。言下之意,是要放在心里不与人道了。

楼江寒闻言一愣,他又不是女子,跟她抢个甚。

“你知道的,她很霸道。”沈卿之调皮的挑了挑秀眉。

嗯,霸道极了,昨夜喝多了回家路上一直在鬼哭狼嚎说她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不然她就要放阿呸,往死了咬。

楼江寒空咽了咽,尴尬一笑。她确实霸道,连闺中密友都要只属于自己,昨夜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儿身,他还以为她是喜欢沈小姐呢。

“沈小姐放心,我和我妹妹都会替阿来保密的。”楼江寒没有问许来为何隐瞒身份,也没有等沈卿之再多嘱咐,便自己开口做了保证。

他亦是聪慧之人,想到上次因‘孕不食兔’而被打的事,便知道这谎言到何处而止的了。

沈卿之听他主动转换了话头,提及了保密之事,心知他算是放下了,也未因着小混蛋瞒他身份之事而生怒,心下感念,便福了福身子以示谢意。

只她惦记他口中的妹妹,昨夜可是看到了小混蛋在她颈间作乱的,谢过后又忍不住打听了她。

“从未听说楼公子有个妹妹,昨夜那是...”

“昨夜里是我堂妹,沈小姐放心,心月跟阿来一样,单纯善良,仔细交代她此事之重,她也会听话保密的,她只是还未长大,遇事有些慌乱。”楼江寒知她不放心,细细的解释了。

沈卿之心道,她倒是不担心那孩子能保密,就怕她保密方式跟孩子一样,嘴上不说,行为全透了底。

“多谢。”好吧,少接触就是,免得见了面不知道言语举止的隐藏。

毕竟不是自己家那位,她管得着,人家家的孩子她没法多提醒嘱咐,更遑论教导言行了。

不过,眼前倒有个言行需要教导。

“楼公子,以后还是别唤我沈小姐了,惹人疑窦,阿来那边也请多费费心。”楼江寒比他堂妹要成熟聪慧,她委婉些的说辞还能听的懂,自是能提醒的。

“我明白,许少夫人放心。”楼江寒会意,简短的应了。

此事已解决妥当,承诺之言也已表明,阿来还未酒醒,他无需等着看望,便是无需再逗留了。

楼江寒这般思量着,脚步就已挪开了。他们自始至终都站着说的,这告辞也就快了,又因着同知道许来的秘密,情分莫名多了亲近,他连寒暄礼节都省了,只言事已了结,该走了,便作揖告辞,抬脚跨出门去。

此事是已经了了,知道阿来所爱之人对她好,他比不过,这就够了。可他还有心绪需要安抚,他可以死心了,并不代表他不伤怀,而这伤怀,只能自己抚慰,与人道不得。

以后和阿来…唉,还是以后再说吧,他舍不得就此断了。

许来隐瞒身世的事,他没有问,沈卿之也没有意外,楼江寒原就是懂得分寸之人,谎报户籍,雌雄颠倒,这般罔顾礼法之事,谁都不好问出口,毕竟不管原因为何,结果都是孩子的命不由己,他和她在意的,都只是阿来而已,知道缘由又何意义呢。

想到此,沈卿之也不免一声深叹,解决了楼江寒的喜悦一分没有,却是更心疼了小混蛋的命不由己。

幸好,她的小混蛋从未想过自己为何一定要做这样的牺牲,她从未细思过,从未生过埋怨,不然便是不会成长为如今的样子。

在怨愤中长大的孩子,学不会拥抱这个世界,以最澄澈的心。

小混蛋张开的怀抱是纯善飞扬的,沈卿之心下感怀,想尽快回去,回之以柔情,抚慰她昨日带给她的伤,愿她一如既往。

她本已懒得再去前院正堂接程相亦府中递来的请帖,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疾行去拿了。

昨日那一出闹得满城皆知,二人关系尴尬,他把请她的帖子递到许府,肯定要确定亲自拿到,别让许府给扣下。

沈卿之不用想,这一遭她省不了。

还好还好,约的晌午会面,现下还有一个多时辰,她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