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许来难得的得了一次媳妇儿的亲自伺候。
伺候她穿衣!
虽然是穿的她最不喜欢的高领衫子,可媳妇儿伺候她穿,再不舒服她也觉得高兴。
沈卿之边仔细的给许来理好了衣领盘扣,边抬眼看了眼闭眼享受的许来,绷紧的脸瞬间绷不住了,偷偷勾了勾唇角。
这混蛋昨日倔性子上来,死活也要去,她和婆婆都没能拗过,最后是被这混蛋缠上了身,眼见着举动暧昧了,她才迫不得已松了口,答应了这混蛋。
法子是小混蛋自己想到的,穿这高领长衫,挡住平滑的颈项,她觉得这法子尚可,能抵挡个一次两次的,便没再坚持拒绝。
坚持也没用,这混蛋被她和婆婆又掐又挠又拧的,最后受不住了,直接扑到了她身上,身子紧紧贴着她,严丝合缝的,她被箍紧了,婆婆试了试也没能伸进手去,想不同意也没法。
她怕再闹下去,小混蛋血气上脑,手忙活着箍紧她,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再一个恼了,对她做个什么,那就闹大了。
想到昨日的事,沈卿之为许来整理衣领的手转而拍了下许来微仰的脸。
“无耻!”都那时候了,这混蛋还占她便宜!
昨日要不是婆婆忙着抢帖子,没顾及看小混蛋在另一侧嘬她耳朵,怕是会无法收场。
“怎么了媳妇儿?”许来睁开眼来,抱着媳妇儿腰身的手往下移了移,双手自然的一覆,把媳妇儿拖到了自己身上。
媳妇儿说她无耻,她刚才明明老实的很,媳妇儿该不是想要她无耻一下下吧?
“做什么你!”沈卿之没好气的推开了作乱的人,转身往外间走去。
她光顾着给小混蛋收拾妥当了,还没有梳妆盘发。
“嘿嘿,媳妇儿,你屁股好挺翘啊~”许来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你…流氓!”沈卿之一阵无语,回身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混蛋肚子里半分墨水没有就罢了,还满嘴轻浮之言,粗鄙不堪,当真气人!
许来也没管媳妇儿不轻不重的巴掌,亦步亦趋的跟着出了内室。
这巴掌比起昨日娘和媳妇儿联手折磨她,算是好太多了!
“媳妇儿,我胳膊和小红莓好像还很疼啊,给我揉揉呗~”无耻加无赖,许来是个中翘楚!
沈卿之懒得搭腔,春拂已经进来伺候她了,她怕再搭腔,小混蛋会说出更无耻的言语来。
今日虽是有着紧要之事,沈卿之饭后依旧照例带着许来去给婆婆请了早安,许夫人嘱咐了她们一通,又将她们送出了门。
婆婆没因着昨日之事警惕探寻,沈卿之更为放心了。
昨日对小混蛋妥协后,她可是又被抱着出的婆婆门。
“婆婆…您别介意,阿来只是…”因着我蒸了太久身子,疲乏无力才做这般举动的。
昨日小混蛋抱她起身时她没挣开,赶忙转头向婆婆解释,可婆婆没听她说完便急着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走走走,我要歇着了!”没有抵触也没有生气,是难得一见的不耐烦,看脸色,似是…又吃味儿了?
“如此荒唐过分,不准再有下次!”她灵机一动,刻意的在婆婆面前严令禁止了小混蛋再抱她。
言语间有意带了些许嫌弃,她是想确认下婆婆是否真的不是抵触,而是吃味儿。
过午她偷听到的婆婆对她生了希冀的言语,她还有些不确定是真的,怕婆婆是被小混蛋气昏了头,过后冷静下来又恢复以往的心思,盼着她纠正小混蛋对她的错情。
“你…阿来是好意,卿儿莫要太过生气。”婆婆确是未察觉她在试探,听了她略带嫌弃的语气,不自觉便帮了自己女儿。
她闻言,稍愣了下,故意垂下眸子轻应了一声。
婆婆听她应的极轻,如她所料的错意成了她心里其实是抵触的,只不过看在长辈的份上不好忤逆,才妥协应了是。
“其实…阿来这孩子…还不错。”言语间带了心疼,婆婆是心疼小混蛋对她的付出未被她心领。
撮合的话就这么犹豫着说出了口,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连同抱着她的小混蛋一起,全都朝婆婆看了过去。
看到婆婆错愕了脸,也不看她,瞪了小混蛋一眼就背转了身去,她想,婆婆这大抵是因着疼惜自己的女儿,突然想要撮合女儿的错情,觉得是害了她这个无辜的外人,对她心里有愧,才没好意思看她。
“方才魔怔了,看来是被这个程相亦搅浑了脑子,我要歇下了,快走快走。”背对她们的人不耐的摆了摆手,背影看起来茫然无措的孤寂。
是想念亡夫了吧?婆婆该是真的对她生了希冀,这般大的决定,她怕是不知是对是错,想到了自己的依靠。
“媳妇儿,你在想什么?”去赴会的马车上,许来凑到沈卿之脸前,出言打断了她的回忆。
“婆婆对我们的事虽然生了希望,可她只有一个人,这么大的事,没有公爹可以商议,没人替她做决断,她怕是纠结为难的很,等程相亦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便坦白吧。”现下坦白,程相亦那边还让人愁心,爷爷那又好似遇到了大事,再加上她们的事,她怕婆婆思虑过重无法排解。
而且,昨日之事她虽有九成的把握,依旧有些怕自己是意会错了,现下坦白,婆婆再一个气极将她推给程相亦,这样的险她还不敢冒,至少得等程相亦离开才好。
沈卿之看着许来,想到婆婆昨日落寞的背影,虽说着有希望之事,却是笑得苦涩。
“好的媳妇儿,娘昨日不是都说到那地步了,你别发愁,她会同意的。”许来盼了许久媳妇儿能同意她跟娘坦白,如今听了媳妇儿松口的话,也没敢高兴。
媳妇儿笑得苦闷,她笑不出来。
“我不是愁,是…想起婆婆昨日孤独的背影,觉得心酸。”婆婆对她们的心思暂且不提,只昨日那背影,就让她心疼不已。
沈卿之说着,垂眸找到了许来的手,看着不说话。
许来会意,一手捉了媳妇儿的手握在手心里,一手揽了她腰身。
“娘有我们呢,不孤独。”
“可亲人,和相携一生的人,还是不同,婆婆一个人太不容易。”亲人给不了耳鬓厮磨的抚慰,给不了爱恋的情。
“媳妇儿,你不会是想给娘找二婚吧?”许来与众不同的脑袋再一次想岔了路,拧着眉毛低头看了沈卿之。
媳妇儿要给她找后爹?
“想什么呢你!脑子搭错弦了吧!”沈卿之没好气的抬头白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你可莫要早早抛下我,留我一人过活。”
将心中不安与忧思说了出来,沈卿之挣开被许来握着的手,抱住了她的腰。
“不会的媳妇儿,我一定长命百岁,爹的事娘嘱咐了我很多遍的,现在我有了你,更惜命了,不会不听话的。”许来说着,紧了紧怀抱。
她爹是闲着没事非要跟着去走镖,又一个人偷偷进山捉野味,失足送了命,她娘因此还禁了她的足,怕她还跟以往一样自己出城进山玩儿,也遭了不测。
陆远和陆凝衣也因着爹的事内疚了很久,跟娘一样特别害怕她自己偷溜出去进山,从那以后只要回来,不管多忙,都会抽空子陪她多去山里玩玩儿,让她玩儿个够,好让她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别再任性不听话。
她因为憋闷,这几年没少在城里闹事,三天两头就和吴有为闹得整条街鸡犬不宁,其实就算这样,她也有偷偷溜出去过。
现下不一样了,她有了媳妇儿,更惜命,也不觉得无聊了,自然不会再去冒险。这次入了冬还没进山玩儿,便是因着陆远和陆凝衣没空,她不敢自己带媳妇儿出去见识冬天的风景,才一直安分着的。
有媳妇儿在,哪怕整天窝在家里她都受得了,可以亲亲摸摸伺候媳妇儿啊,一点儿都不无聊。
伺候媳妇儿她好享受的,甜甜的,糯糯的,香香的,声音还那么好听,她都想一直待在床上!
昨夜媳妇儿都没让她碰,好难过~
“媳妇儿,我想亲亲~”
沈卿之正因着她更惜命只因自己的出现的话,而心生甜蜜,被她这又想占便宜的言语一搅和,抱都不想抱这混蛋了。
“亲什么亲!老实点儿!”说着便推开了许来,端坐起身。
好好的情话说完,非补这么一句无耻之言,大煞风景!
“媳妇儿,领子好难受,不亲亲我就想扯~”被拒绝了也不气馁,无赖上身,许来说着,看着媳妇儿好看的侧脸,挠起了衣领。
“做甚乱动,停手!”
果然,媳妇儿转过头来了,她能亲亲了!
许来将此前用在她娘身上,略显拙劣的声东击西练好了,故意挠开衣领吸引沈卿之的注意力,看准时机,被媳妇儿拉开的手一个转弯就放到了峰顶,而后麻利的倾身而上。
许平生!大事当前还能这般不正经,心够大的!
沈卿之被许来一手箍着后脑压在了马车壁上,挣脱不开,恼怒间突然想起了这混蛋昨夜安慰她的话。
“媳妇儿,这世界上有些事做了万全的准备都不见得结果好,可能连准备好的东西都用不上,有些事就算没准备多少也会成功,是日积月累的福报,爹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太难的事再担心也没什么帮助的,只会累了自己,你别太担心了,万一程相亦的事会有福报帮咱呢,来个转机也说不定。”小混蛋当时的话虽没安慰到她,却是让她看到了她心态上的强大,经得住压力。
这是她在爱里成长所得来的,勇敢无畏,丝毫不悲观。
沈卿之是谨慎多虑,凡事多做准备之人,直到此时,她还未被许来的宽慰之言所安慰到,甚至不觉得她的话有甚道理,或许直到镖局解了禁她才能体会到许来言语中的真切了。
现下,她只是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这混蛋内心的强大,这都要见程相亦了,这混蛋还能对她动嘴动手的,当真心大!
“满意了?”马车停到茶楼门口后,沈卿之伏在许来怀里调整好了呼吸,没好气的白了眼一脸餍足的人。
许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行吧。”
毕竟也亲到了嘛,所以还算满意,只是她都那么伺候小红莓了,媳妇儿都没舒服出声,就有点儿差强人意了。
许来说完,转头瞪了眼车窗。
都怪这窗没按窗户,媳妇儿光顾及窗帘会不会被吹起来了,都没好好投入。
沈卿之听了她略有不满的回答,气得扬手拍了下许来的后脑勺。
这混蛋,亲了一路,还不满足,色鬼吧!
打完了,看到许来瞪窗的眼神,想起自己还衣衫不整,沈卿之又赶忙低头理了自己的衣裳,内心一阵腹诽。
混蛋!不知场合,没有分寸!
“媳妇儿,我领子~”看着媳妇儿理完了衣襟,许来恬不知耻的又凑近了沈卿之,仰着下巴开口。
“自己理!”沈卿之一口回绝,说完推开了脸前的脑袋。
方才就趁她为她整理衫领的空档用强,这都到地方了,这混蛋再来这么一出怎的行!
她最终还是帮着理了,这混蛋毛手毛脚的,理个衣领也胡乱应付,她可冒不得这险。
因着程相亦的官职在,各家家主都到的早了些,齐齐聚在茶楼门口等着,沈卿之被许来一路折腾的,有些腿软,就这么在十几号人的注视下被许来揽着腰身下了马车。
人群外的吴有为审视的看了眼沈卿之娇艳欲滴的红唇,又瞅了眼许来嫣红的嘴,扬了扬眉毛,眼神里满是戏谑。
沈卿之扫了他一眼,撇开脸去。
这个吴有为她见过三次了,每次都没好事,第一次是婚前在小巷调戏她,第二次蒸房听墙,第三次和程相亦一同出现,还害小混蛋被打,她看着就来气。
被剜了一眼,吴有为悻悻的挠了挠脖子,没再继续看这俩人。
许来倒是看到了他挠脖子的举动,往他脖颈间一瞅,高兴了。
“媳妇儿,我这么穿不突兀,吴有为那家伙也穿的高领衫子。”媳妇儿从昨夜就担心,虽然程相亦不知道她一年到头都不穿高领厚衣,可她这才入冬就穿了旁人深冬时节才穿的高领厚衫,看着太刻意。
现下,连吴有为都穿了,她就不会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了吧。
沈卿之被她这么一提醒,又回头瞅了一眼吴有为的衣领,后者四下张望间仰头又挠了挠脖子,没有回看过来。
“他往年也这般穿?”沈卿之看清了他仰头时喉间的凸起,总觉得这身打扮不太正常。
“哦,没有,他跟我一样,穿的少。”许来认真答了,也察觉到不对劲,抬眼看了吴有为。
“他该不会也是女…”许来凑到媳妇儿耳朵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沈卿之打断了。
“闭嘴!他不是。”虽然离人群不近,沈卿之依旧怕被有心人听到,打断了她女子之言。
审视的眼神在吴有为脸上停留了良久,沈卿之思忖着,这人难不成和小混蛋打闹久了,也知道了小混蛋的身份?可不对啊,那日他和程相亦独约,大抵是为了官商之事,如此急迫的套近乎,该是想要这官商的身份,如果他知道小混蛋的身份,许家这个竞争对手他该是轻而易举就能打败,况且和小混蛋又不和,应当不会下不去手。
那他是不知道?不知道为何同小混蛋一样反常的穿了高领长衫,似是在帮小混蛋?
正思忖间,程相亦到了。
“媳妇儿,别担心,等完事了我去找吴有为。”许来凑近了苦思的人,开口安慰。
沈卿之有些讶异的转头看了许来,小混蛋也能思量到不妥之处了?
程相亦下了马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卿儿没有因着他的到来而侧眸,眼神直直的看着那个许家小少爷,讶异的神色里带着欣慰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