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狡辩!还狡辩!”沈卿之气得手抖,一住不住的拍她脑袋。
“我没狡辩…本来就是,夫妻之间做这个本来就是为了幸福,我为了媳妇儿幸福,没错!”许来酒气上身,争取的话说得头头是道,倔强着不低头。
“是什么是!”沈卿之抖了抖手,狠狠拍了她一巴掌,“你见谁画出来的!啊!谁教你画出来的!”
“没谁教,我就…没经验,摸索来着,怕忘…”许来没那么倔强了,她当初画这画的时候就怕别人看到这画,觉得不该画出来,有被人看到的风险。
嗯,有点儿理亏。
许来不说话了。
“那你就画!”
“谁天生就会的,谁不是学的!”
“你见谁学的时候还画出来的!”
“你还天天来回味!沉浸其中!不学正经!你说,你是为了幸福,还是一时快意!”
沈卿之说一句打一巴掌,这次她可完全不心疼,不怕打坏小混蛋。
这混蛋,再不管教,早晚满脑子全被肉谷欠荼毒,变成个猥琐的真混蛋!必须得严厉教训。
“媳妇儿…我错了…”许来低着脑袋任媳妇儿打,嘟嘟哝哝的认了错。
“错,我看你是不认!口口声声为了幸福,幸福是这个吗?啊!”沈卿之说着,跟娘训儿子似的,拎着画甩在了她脸上,“情不自禁的吸引,那是情,无法隐忍的亲昵,是为爱,有情有爱的耳鬓厮磨,才是幸福!”
“我原以为你日夜乐此不疲,是因着对我的爱,情难自已,却原来,是为了让我觉得幸福?这般肤浅想法,我就不幸福!”
“媳妇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画出来…”
“还有!”
“不该执着于做好,有爱就能好。”
“还有。”
“不该…不该总回味?”许来不确定的抬头看了眼媳妇儿,见媳妇儿不反驳,委屈了,“可是媳妇儿,我忍不住会想到…怎么办…”
沈卿之见她那委屈样,板着的脸松了,勾了勾唇角,又赶紧板了回去,“那是因为你太闲!”
揶揄了句,见许来低头不语,沈卿之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起来,“闲时偶尔想起,并无过错,我的意思是不可执着沉溺,荒废时光,总拿这画来回味,也…伤身!”
“我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这画烧了吧,以后也少看乌烟瘴气的东西,都说玩物丧志,你这是丧心智,荼毒身心,更不可取。”
“嗯,听媳妇儿的。”
沈卿之训斥完了,见许来还一副受教的样子,叹了叹气,掰正了她的头,解了她的发带。
方才打的太过,小混蛋头发都乱成鸟笼了。
“媳妇儿,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许来乖巧坐着,看媳妇儿认真给她梳理头发的样子,心疼她气了一场。
沈卿之正给她梳理长发,闻言低头看了眼关怀她的人,“没那么气…我知道你是好奇,把它当事情做了,并无沉沦之意。”
重新束好了发,沈卿之坐了回去,“只是这种书籍字画,看多了,难免影响心智,把它当了乐趣消遣,同你斗鸡赌博一样,失了鱼水之欢本来的意义。”
“夫妻耳鬓厮磨,乃为情,是情不自已,不单单是欲望的无法自拔。”
许来眯着眼睛,酒后的脑袋消化了半晌,郑重的点了头,“我明白了媳妇儿。”
“明白就好,”沈卿之欣慰一笑,“以后莫要有事瞒着我,即使我不喜的事,惩罚也不过打你两下,但像这种事,你若不尽早告诉我,等年久蚀心,改了你性情,我可是会不要你了的。”
幸亏她发现的早,自古吃喝嫖赌,后两者皆是蚀人心性之毒,小混蛋现在能作画,以后就作成书,再往后…
她还稚气未脱,心性不甚坚定,易沉沦诱惑,长歪了去。需要人看着,教导着。
“再也不会了,媳妇儿别不要我~”许来喝了酒,还是被灌的大大的一碗,一听媳妇儿会不要她,虽未像以往那样孩子气的号啕大哭,还是红了眼。
沈卿之看她泪眼汪汪的看她,抿唇忍住笑意,张开了双手,“来,抱一下。”
软软的身子带着清新的气息扑入怀中,沈卿之揉了揉她软韧的长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别长成个小色魔,就不会不要你。”
“啊?”许来仰头,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媳妇儿,不能常常疼你了吗?我不要…我…呜~”
“噗~哭什么你,又没制止你!”沈卿之嗤笑一声,又揽紧了怀里的人,“只是让你少触碰乌烟瘴气的书画,就像昨日的书一般,那些东西多为一时之欢而作,只为极尽发泄,少了情谊,易侵蚀心性…早晚的,你热衷之事只成了填补欲望之法,忘却了本意。”
“情到浓处,共生连理,这,才是爱与幸福。”她说到最后,覆在她耳边轻声言道。
许来不哭了,趴在她怀里,仰头噘了嘴,“唔,媳妇儿亲亲~”
这次喝酒只为壮胆,没喝成烂醉,酒后的脸红扑扑的,像在外跑跳了许久的小孩子,沈卿之浅浅的啄了下努过来的嘴,而后抵上她的额头,笑开了一脸柔情。
“晕不晕?去床上睡会儿?”怕小混蛋喝了酒不好回房,她们没去书房,画是拿到寝房来坦白的。
沈卿之问了怀里人,抬头看了看软榻到床的距离,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抱小混蛋过去。
不过几步路,大概…能抱动?
许来窝在她胸前,仰头否定了她,“媳妇儿,别看了,你抱不动我。”说完又把她的头摁了下来,想要继续抵额相望。
否的太肯定,沈卿之好强劲儿起,没心亲近,咬了咬牙,起身便抱。
没起…
试了两三次,把许来给试笑了,伏在她怀里乐开了花。
“媳妇儿媳妇儿,别忙活啦,我好累,咱歇会儿呗。”许来配合媳妇儿配合的,比抱媳妇儿还累。
“你还累上了!”沈卿之没好气的拍了她的背,老实坐了回来,抱着许来喘气。
不折腾了。
“你能抱得我,我却抱不动你,会不会委屈?”半晌,沈卿之顺好了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的沮丧。
“唉~”许来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媳妇儿啊,你那么多本事,聪明,稳重,知书达礼,管理商号还那么厉害,这么论下来,你比我委屈多了。”
“我不在意。”沈卿之回。
“我在意啊,哪天你也能抱动我了,我会觉得我更没用的。”
媳妇儿在意她的自尊,许来便以此来安慰了媳妇儿。
沈卿之被安慰到了,不再纠结,转而否定了她的无用之言,“谁说你没用,你很有用!”
说完突然想起了正事。
还需要小混蛋解决程相亦查账这样的大事呢。
“药行那边要躲开查账,还需你闹腾的本领才可,我们这一家子,可就你有这本领。”
许来一听到重任,立马从她怀里钻出来,坐直了身子。
“好!我能行!”
“知道你行…不过,闹腾只是最后一步,第一步,是要先让你有正当的理由管事,官商之位各商号都在争,这个时候只靠爷爷一个命令传你主事,说不过去,会让人生疑。”
许来思量了下,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我和婆婆也不能出门帮你,有我们在,万一程相亦查出什么,我们没理由说不出个妥帖来。”
“明白,反正我游手好闲谁都知道,我胡搅蛮缠说不上来,他不会多想的。”
沈卿之对许来的开窍很是满意,不过接下来的话她吃不准小混蛋怎么抗拒,思量了下才又开口。
“爷爷这两日会托病出城去小安那,我和婆婆不参与此事的由头还得靠你。”
话没说完,许来眨了眨眼,等媳妇儿下文。
“程相亦对我有非分之想,这个理由,你可以拿来束我在家,婆婆也会默认,外间不会察觉什么不妥。”
沈卿之说到此处,顿了下来,等许来反应。
她说的隐晦,只望小混蛋想不太远,直接听话。
许来没如她意,她的成长在和媳妇儿有关的所有事情上,都是飞速的,听了这法子,没想多久,就知道这对媳妇儿不好了。
“不行!外面会说媳妇儿坏话,我不同意!”一口回绝了。
她娘说过,男子对已婚女子有想法,大家都只会说女子不守妇道,不知避讳,她如果用程相亦当理由束媳妇儿在家,那不是坐实了他俩的事,指不定外面还会编排出来个什么有私情了!她自小被人说闲话,了解的很!
官商大事她都能不顾,非要束媳妇儿在家,外面肯定会传很严重的事,她又不傻,绝对不行!
沈卿之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想到会有人诋毁她,早间跟小混蛋说丢药,她都没想多少就信了,这会儿提到关于她的事,这混蛋立马开窍,想全了。
感动之余,沈卿之还有些头疼。
这法子刁钻,可也是目前最说得过去的由头了,也是最行之有效的,一次性把她和婆婆一起择出去。
“我知道你护着我,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但这事必须…”
“必须不行!”许来打断了她,回绝的彻底。
她遭受的冷言冷语多了去了,其中委屈气愤伤心难过,不可能让媳妇儿再受!
“你听我说…”
“说什么都不行!不可能!”许来态度明确,毫无商量余地。
沈卿之打也不是训也不是,知道她是为她好,沉默了许久,才又沉声开口。
“我名声重要,还是咱一家人的命重要?”
爷爷的举动太让人不安,闭关半月,憔悴不堪,而今又极力躲开官商的帽子,不惜想让小混蛋去得罪官府,也不怕她闹过了火招惹牢狱之灾。
如此看来,这药材去向,银两去向,大抵都不是好去处,大事面前,怎容小混蛋儿女情长!
许来闻言愣了下,“都重要,我都要保!”依旧坚决。
话说的虽霸气,却是无甚实用,沈卿之一阵无奈。
“阿来,现下不是任性的时候,等此事过了,我重新出去理事,大家看你不气了,久而久之也就能淡忘了。”
“不可能!娘说了,女子名声比命都重要,谁都不会淡忘的,只会变得不尊重你,尤其是那些男人。你别哄骗我,这事行不通。”
“以后有你陪我理事,护着我就是,我不觉委屈。”
“我觉得委屈,我心疼,你别说了,反正我不同意,肯定还有其他法子…你不说了爷爷会装病出城吗,那你和娘跟着去,就说照顾爷爷。”
许来的提议不错,沈卿之思量了下,“嗯,婆婆可以跟去…不过我怎的能一同去,一家子都走了,撂下这么大摊子给你,亦是说不过去。”
许来抿唇沉默了会儿,“那再想想,总会想到更…”
“若能想到,我不早想到了!”说了这么一大通,小混蛋还不同意,沈卿之有些恼了,“平日里你任性也就罢了,大事面前,就不能成熟些!”
“能!但成熟不是拿媳妇儿作牺牲,你别说了,没门儿!”媳妇儿恼了,许来也恼了,打了谱的杠到底,嚣张劲儿都上来了。
沈卿之见她少爷脾气上来了,也生气了,“不听话那就滚去偏院睡!别在这碍我眼!”
混蛋!任性不分时候,毫无大局观念,只道儿女情长!
“去就去!”
一场商谈最后成了夫妻俩置气,一个比一个倔,许来说完,起身就走。
“走了就别回来,以后都在偏院睡吧你!”沈卿之看着因为起的太急,晃晃悠悠往门外走的人,厉声就喊。
许来没答话,迈出门就走了,走到院门口,气消了点儿,转头又回了房间。
站在门边没进去。
“晚上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发愁,我再想想其他法子。”说完没等沈卿之回话,又转身走了。
不过片刻,又杵在了门口。
“我晚上不关门,你要睡不着就过来…一码归一码,别熬坏了身子。”
沈卿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没再出现许来的身影,气得直拍榻沿。
这个混蛋!让人爱也不得气也不得!明明是她不顾大局耍性子,最后还非得细心关怀,让她有气也没法发!
还让她别熬坏了身子,怎的,她离了她还睡不了觉了?惩罚这混蛋最后还真成了罚她自己了吗!
不可理喻!混蛋至极!
沈卿之生了一肚子闷气,奈何许来全是为了她,她又没法去找她撒气,直把自己气得食不下咽,辗转难眠。
让许来说准了,她睡不着,又气又委屈。
她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许家!昨儿个爷爷欲言又止,应是也想到了她这法子,跟小混蛋一样不想让她牺牲,才没说出口的。现下她自己想到了,主动跟这混蛋商议,表示她心甘情愿,这混蛋倒好,自己任性开了!
越想越气,偏偏越气越想念那个怀抱,又不想妥协,长夜漫漫,熬得她浑身难受。
直到三更已过,烦躁的躺不住了,思来想去,沈卿之终于找到了由头既不妥协又能不干熬着。
她想到了那幅烧掉了的画,小混蛋把她动情的声音比做小鸟小哨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猪头!
竟然把她的声音比做猪叫,欺人太甚!她还没惩罚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