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仙门里很少人与墨千山往来,他们觉得五长老邋遢古怪,身上总有一股怪味道,臭臭的,碰上他兴许会染上脏病。

可是——

那些人又都觊觎他手里的宝贝。

他们见墨千山时表面恭敬,但是站在他的面前,拘谨的只会找块干净的地方呆着,面色恐慌的生怕会碰到什么脏东西。

墨千山的门口贴着一条规矩,他不许任何人进到他的实验室,也不容许任何人碰他的东西。

只有陆甲,是那个例外。

陆甲初次敲开墨千山的门,也是被墨千山用冷冷的眼神盯着,可是他却敢伸出手为墨千山捉头顶的蟑螂。

“五长老,我帮你打扫卫生吧!”

那日,是陆甲和墨千山第一次面对面。说的第一句话,便让墨千山对他印象难忘,陆甲也没想到墨千山这个寡言的怪咖,竟真的让他碰了他的东西。

虽然墨千山总是面色淡淡,但是他不抗拒陆甲待在自己身边,若是别人在……他会不断的打喷嚏,像是有意驱赶别人。

后来——

墨千山愈发习惯自己的实验室里有个陆甲,他也会偶尔带着陆甲做实验,将自己研究的新道具送给陆甲玩。

陆甲自幼在青云峰长大,他无父无母,也早就忘了有亲生父母的感觉,他是外人眼里可随意欺凌的对象,只有在墨千山的身旁,他觉得有了莫名的温暖。

那是久违的亲人的感觉。

陆甲的眼里酸涩,他不想同墨千山分别,不知晓他离开后,墨千山的房间会不会再次垃圾堆满山,里头是不是又要再次失去能容脚的空地,他的衣裳是不是又要放到酸了……也没有人去洗。

众弟子跟在四位师兄后头,步入殿中朝着上首位的几位长老做拜师礼,也是仙门考核前的辞行。

“一叩首——”

拜师。

从此他们便算入了青云峰。

“二叩首——”

辞行。

往后他们便是合格的弟子。

“三叩首——”

不忘。

是要每位弟子出行前铭记师恩。

慕怜满是好奇的仰着脖子看向堂间的几位长老,陆甲忙拉着他的衣角,低声警告道:“莫要无礼。”

“陆师兄,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慕怜像个宝宝般,低声说话时难掩自己的兴奋,陆甲朝他瞪了一眼,慕怜马上闭嘴。

“今日起,你们算是正式入了青云峰的门,不过想要留下来,还得看你们三个月后的仙门测评结果。”

谢无尘银发紫眸,法袍如雪,他手持断罪尺,在众位弟子前宣导着青云峰门规,并公布了此次毅行的路线。

陆甲抬眸瞥了一眼,脑子里快速飞转,将线路图熟稔于心后,他唇角微勾,在盘算能敛财的各个路口。

“陆师兄——”慕怜看向陆甲,一脸期待的道:“你想到什么事,让你这般开心?能否同我说一说,让我也乐一乐。”

话罢,陆甲阴沉脸色。

慕怜这人不合适说悄悄话,他的嗓门大,尽管他有意压低音量,可还是引起不小的动静,周围人落来古怪的目光。

谢无尘正说着话,听见有人在堂中窃窃私语,他不怒自威的脸庞更生几道褶皱,带着冰凉的目光瞪向慕怜。

直到——

有一件花衣裳刺到他的眼睛。

他的怒气瞬间转弯。

“修真最讲究斩尘缘。”他瞪着齐昭通体发亮的鳞片,还有那一枚佩戴在身的玉佩,“身外物都放不下,如何修仙?”

这句话,陆甲同齐昭说过。眼下他听着谢无尘的话,错愕的抬起脸庞,果然迎上了谢无尘严厉的目光。

“一入青云峰,你们便要忘却人间带给你们的任何身份,只能记住——你们眼下是青云峰的外门弟子。”

像齐昭这般在意华贵衣裳的弟子,显然不符合山门弟子的修行准则。

谢无尘手里有一枚窥天镜,自打新弟子进山门,他便用镜子窥探着每一位弟子的行为。

他知晓齐昭将一堆身外物挂在身上,还在仙门里有意显摆门第,齐昭的品行有待考量,能不能留下,已然成了问号。

虽然谢无尘字字没有点名,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知晓,谢无尘说的是齐昭。

见着齐昭低着脑袋,额头上不断冒汗,众人更加的笃定了,只是齐昭昨日还是仙门里最有天赋的弟子,今日便被戒律长老批判的一无是处,真让人唏嘘。

齐昭害怕的不行。

慕怜看了他好久,忍不住嘀咕道:“那身衣裳,好是眼熟。”像是昨夜他偷偷丢掉的那身。

当时他提前被放出水牢,谨记着陆甲的教诲,准备回寝房将带到青云峰的花衣裳都收拾出来丢掉,只留下了弟子常服,和一件算是素的粉色外衫……

有个中年男子在山门前拦住他,说自己是后勤管事周禄,可以替他处理那些花衣裳,只是怎么就处理到齐昭身上?

齐昭不是说,他出自名门,家财万贯的吗?那没有必要买别人的二手衣裳……还在掌门和五大长老面前装阔。

慕怜没有想通,也没有揭穿。

“昨日本座夜观星象,山下将有暴雨将至,你们出行将会受阻……”

听着苏渺说话,一群人期待的张大眼睛,莫非是要放台风假?

确实这个时候出门,危险指数高。

上青云峰前,他们便没有少听说沿海的宗门,会因暴风雨而放短假,届时可以懒上几日,不用到学堂上课。

“本座觉得这三十年难遇的暴雨……最能磨砺修真者的心性,话不多说,你们快点上路吧!请在明日鸡鸣前,赶至王家村,那里会有给你们设的第一门考核!”

苏渺慢条斯理的说话,显然事不关己,他没有半点为师者的悲悯心怀,有的全都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