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他想到梦里的陆甲跪在三千台阶前,因为打翻他的尿壶,陆甲一步一叩,冒着大雨求道:“求掌门饶恕!”

晏明绯很少做梦,倒是头一次做了这般真实的梦,平日里他能容忍很多弟子犯错,可是为何对陆甲百般挑剔?

而梦之所以真,是因为他平日里就是像梦里那般厌恶陆甲,好几次听见陆甲说话,他就想上前发狠的摁住他脖子。

无情道——

修的人冷面冷心。

晏明绯都在想,若他真有一日成为梦里的那样,他还能说自己是正道之士?

今日回宗门的弟子都在骂陆甲,说他背叛师门。凌霜绝在掌门大殿发了滔天大火,说要亲自斩杀陆甲这孽徒。

所有人都生了怒。

晏明绯没有,他望向雨幕,心里空落落的,他不信那个整日为自己任劳任怨,就算受了辱骂,也能腆着笑脸的弟子,是他们口中背叛师门的孽徒。

一闭上眼,他又想到陆甲冲他笑:“掌门,这树喝了水,会长得高高的,要比我高……也会比您高,看着花开,您肯定会心情变好。”

晏明绯平日里睡不好觉,有半点动静他就要醒来,陆甲总是趁着他在温书时,为他钻进帐子里捉蚊蝇。

“师尊,这宗门里的蚊子,真不听话呢?”陆甲微笑着,见晏明绯的眸色冷淡,他默默点上香离开。

听闻山胡椒树有驱蚊的疗效,陆甲为了求得药无心为他调香,在药无心那里做了十日的药人。

每日晏明绯睡觉都要点上宁神香。

他的寝房馨香整洁,时常是一尘不染的,只因陆甲天不亮就到他的房中打扫。

陆甲动作轻微,从不会打扰他。

往日里——

他怎么没有给陆甲好脸色看?

若是陆甲离开青云峰,那定然有他这掌门的过错,晏明绯深知自己没有做好。

·

“你既然不肯从我,那我们玩个游戏吧!”苏玉衡笑着看向陆甲,将他拉进了一旁的贪骨坊。

里头站着很多来自青云峰的弟子。

他们在赌桌前,贪婪地一直在叫牌,有人失落的泄气,依旧不愿离桌,有人兴奋叫嚣,明显是刚刚成饵。

陆甲抬眸看向上头,大堂匾额写着“无间赌楼”,来此地的赌徒会吞下一枚“梦魇丹”,在幻境中与人博弈。

每赌一次。

欲望会在他们心间滋长一分。

那“梦魇丹”只对有贪欲的人有用,欲望愈深,他们受到的反噬愈重,就像是有虫子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的神识。

陆甲服用“梦魇丹”没有任何反应,他入过无数次苏渺给他设的幻境,各种考验他都见过,眼下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魔界处处是‘欲壑’,若是意外进入,需谨守道心,莫被妖魔勾了魂去。”

陆甲幼时是听苏渺讲故事入睡。

苏渺虽然很少出门,但是脑子里有一本活百科,六界之事,他都知晓,总是变着内容说给陆甲听。

“你很厉害——”苏玉衡很诧异陆甲的表现,他看着陆甲的五官,总觉得奇怪,好像每看一眼,陆甲都美上几分。

明明人还是刚刚的人,但是五官莫名变得更加精致了。

陆甲这些年在宗门里刷了很多的副本,他的各项指数早就临界满分,美貌值是他面板参数里最弱的一项。

眼下也已在等药力渐渐发作。

模拟器给过他很多变美的丹药,他低调,一直不舍得用。

身为路人甲,他不靠美貌和实力。

可是现在,模拟器升级,再也藏不住,正在悄悄的给陆甲上分,增强美貌。

“那你不想救他们吗?”苏玉衡大手一挥,陆甲见到师弟们的身体里都爬着一只蠕虫,每蚕食一口,它们的身子就变大一寸,正在人的体内挖出一条通道。

等蚕食殆尽,那些人就死了。

苏玉衡摇着扇子,他不喜为难别人,也不主动说要让陆甲做什么,他一副事不关己的从容,坐在一旁等陆甲开口。

“你想我做什么?”

“不妨,我们也赌一场?”

苏玉衡莞尔一笑,拿出一副骰子交给陆甲,“以那些人的性命做赌注,你若是赢一局,我便放一人,若不能,你明白的,我想——”

他的手指一抬,陆甲的衣裳就上挪几寸,吓得陆甲面色发红。

陆甲刚想拒绝,便见苏玉衡的目光朝赌桌前狠狠落过去,指缝扫出寒光,有一根手臂掉下,落在赌桌上。

“疼——”那人跪了下来,麻木的意识醒转,恨恨的瞪着陆甲,“又是你,陆狗腿,你又想做什么?”

陆甲莫名背了好大一口锅。

“赌不赌?”

陆甲胶着万分,有弟子骂起来:“你居然与魔门中人勾结,想拿我们的性命做赌,未免也太残暴了,你不怕天道吗?”

苏玉衡指尖一划,那个弟子的舌头被割落在地,陆甲忙摁住苏玉衡的手,慌张道:“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自当是想和你好好说话,若是你不爱听,那我也不会多说一句,可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管我的事,似乎就不太礼貌了?”

苏玉衡眉目含笑,依旧是一副温润贵公子的样子,他不觉得刚刚做的事残暴,眼下已有弟子自告奋勇:“我来!”

“我愿意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