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舟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之前你自己说的。”
解仪不肯承认:“我没说过!”
丹舟:“……”
过了一会儿,他才跟没辙似的,叹了口气。然后说:“你啊。”
那一瞬间,丹舟这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叫解仪非常真实地认为,丹舟原谅他了。
于是他莫名有些得意,翘起了尾巴,又管不住他那张破嘴:“你什么你。我知道你就想让我娶你,心里高兴着呢,只是不好意思说。”
丹舟:“……”
他将爱死你101召出来,嘀咕一声:“有病。”
他明明是在叫爱死你101。
爱死你101:“……”
小主人还没忘记给它取的这个破名字呢。
丹舟拿左手拍拍爱死你101:“请看vcr。”
爱死你101一张嘴巴,投出一道光幕在旁边墙上。光幕中立马出现了解仪清晰的身影。只听那虚影说道:“我身为北疆十三门无量天门剑修首座,怎么可能会娶一把剑。”
“就算我是剑修。也不可能真跟剑过一辈子吧。”
解仪:“……”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没道理!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丹舟:“这话不是你说的么?”
解仪卡壳:“我……”
证据具在,他也没了辩驳的理由。心里正恼怒着,想破罐子破摔,今天就是死缠烂打都要将丹舟打包回去。却听丹舟说:“你不想娶我,你也不配娶我。”
解仪:“……”
丹舟又说:“你拿亲事侮辱我。我、我要报复你!”
解仪:“……你想怎么报复?”
丹舟:“以前我看过一本小说,主角被他的未婚妻退婚羞辱,于是他约定三年为期,亲自上门休妻。所以,所以我也约定三年吧。等三年一到,我就……”
丹舟:“……”
他忽然不知道三年一到,他想干嘛了。
解仪反倒来了兴趣,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就怎样?”
爱死你101小声逼逼:“娶他做小妾!”
“对!”丹舟恍然,“三年一到,我就上那个什么门……”
解仪:“……无量天门。”
丹舟:“无量天门!娶你做我的小妾!”
让他也尝尝,当众被羞辱的滋味。
解仪:“……”
为什么,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被羞辱。反而更期待,更兴奋了呢。
只要能娶上剑,不闹着不让他娶就好。几百年都等过来了,区区三年,又算什么。
谁娶谁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丹舟疑惑道:“你刚才,笑了一声?”
解仪:“……”
他连忙压下嘴角:“没有啊。我没笑。”
丹舟也觉得他不应该笑。毕竟他说要娶人做小妾,都这么侮辱人了,解仪不该还笑得出来。
解仪又说:“咳。既然约定了……你想让我受辱,所以到时候……嗯,你肯定会记得来,对吧?”
丹舟:“……”
他委婉道:“那不太好说。”
他记性这么差。几天就能将事情忘光。要等三年后,他估计连解仪这号人都不认得了。
解仪:“……”
解仪:“不行。你必须记得来羞辱我。如果你记不住,我会提醒你的。”
丹舟:“……哦。”
随便吧。等那会儿他肯定都已经消了气,不会想再“报复”解仪了。
丹舟:“那么,我先走了。”
他还记挂着烛,想早些回去看着烛。
解仪有些不太甘心就这么放他走,但又怕他跟自己闹,只得松了手,将人放走了。
……
回到初云峰,丹舟没察觉到有人来过。他还跟往常一般,一回来,就进屋找烛。
他扑到床边,正要跟烛说自己已经将解仪摆平了。谁知烛却快他一步,伸出食中二指,绕过他肩头,很是巧妙地点在他脊背上。
丹舟只觉身体一麻,霎时体内灵气流转停滞。烛那一点激发了契印中的禁制,一瞬间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很快,便意识全无。
……
这一招,只有身为神剑之主的烛,才能对他使出。
烛……
为什么……
……
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丹舟眼皮子沉沉地醒了过来。
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疲惫。随意一试,果然,大部分的灵力都被封印住了,顶多能让他维持悬空而行,再多的,就没有了。跟个凡人也没了什么区别。
这么一招,烛从来都没有对他用过。
烛就睡在旁边,还那么抱着他。烛说:“宝贝,你醒了?”
丹舟略微一挣。有些难过地问:“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值得让烛要这般强制地控住他?
烛露出有些无奈的笑。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呢?……假话就是,苗天勤让我用你去换回苗毓。”
丹舟大概听懂了。这时才知道苗天勤来过。可他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是假话。他问:“真话是什么?”
烛慢慢地摸着他脑袋,既不舍,又想再多看看他。
“真话是游戏要开始了。”烛说,“宝贝。准备好来找我了么?”
他见丹舟神色迷茫,心知他大抵还是不怎么懂的。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懂的好。或许也不会为他的死而过度悲伤。
此番封住丹舟灵力,并不为履行对苗天勤的承诺,真要把他宝贝拱手送出去,换个“苗毓”回来。而是为他死后,丹舟定会有一时的灵力暴动。
若不提前压制,这股力量不但会为整个灵邈仙宗,乃至北疆半壁带来灾劫。也会为丹舟自己,带来几近毁灭的倾覆。
……
他不准备解释得详细,否则,丹舟必然意识到,他是真的会“死”。
丹舟神色更加伤心。他当真以为烛封住他,是要拿他去与魔域交换苗毓:“我不要玩游戏,你放开我,我不要被拿去交换。”
烛搂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乖宝,别闹……你先听我说。”
“你学会了《铸灵要术》,对吧。知道该怎么剥离本源灵体。”
丹舟的左手指尖让烛捉着,贴到了他下腹处。
“把我的本源灵体剥出来……”烛说,“带上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永远。永远……”
丹舟愣愣抬头,眼泪依旧止不住的掉。他听出了这话中决别的意味,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追究烛封住他,要拿他送人,还是先听烛的话。
本源灵体与金丹皆乃修士体内不可少缺的东西。失去金丹,会废去修为,甚至可能会死。本源灵体若是离体太久,同样会危及性命。
如果他为烛的背叛而愤怒,眼下就是最好的报复时机。拿走本源灵体,拿走他的命,可抵他的一切仇怨。
可丹舟不要这样的恩怨相抵。他什么都不想。
不想生死,不想别离,不想爱恨,也不想是非。他只想、只想呆在烛身边。
这是他唯一所求之事。
可烛强势地抓着他的手。要他感受自己越发衰微的本源灵体。
它早已不如当初烛迈入金丹期时,那般的明亮炽热。
烛说:“宝贝,不要担心。这只是为捉迷藏准备的一环。带着我的本源灵体,你就可以找到我。”
渐渐的,他说话似乎也变得费力起来。呼吸沉重。每说过一句话,便要稍作喘息。
但他依旧将丹舟制在怀中,凝视他美丽的面容和无神的双眼。
“长夜虽深,但我仍为烛火一盏,为你指引前行的道路……”
“不要害怕。只要你往前走,一直走……”
“然后。你就可以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