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祈言赶紧拉上衣服拉链,把手揣兜里闷头往前走。
“祈言。”刚走下台阶,孙祈言就听见温行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立马回头看去。
年后的突然降温,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温行屿在医院呆了好几天,还没有来得及回家拿厚衣服,穿的是前几天升温时穿的薄薄的羽绒服,根本无法抵抗天地间的寒冷,此刻刚出大门,脸上就覆了一层冷白。
孙祈言就那么在雪地里站住,笑着问:“有话刚刚不说?”
“马上开学了吧。”温行屿边走边问。
孙祈言点点头说嗯。
“如果忙的话,不用每天来,医院这边有我顾着。”
两句话时间,温行屿的头发上也积了一层雪,脸颊和鼻子因为寒冷开始发红。
孙祈言想到了他离开西藏的那天,他穿的很少,却和温行屿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知道了,明天我要去学校,就不过来了。”
“好。”温行屿点点头。
“温哥,回去吧,别感冒了。”孙祈言倒退着挥了一下手跑向医院大门:“我走了!”
温祈言回到病房,洛桑问:“真不让学生来啦?”
“估计登山事故的事情够他忙的,天天跑这里太累。”温行屿拿个苹果去吃。
“那会不会得处分啊?听说大学会开除问题学生。”洛桑有些紧张地问。
“不至于。”温行屿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我下个礼拜要去他们学校谈登山救援科普的讲座的事,到时候看一下什么情况。”
“你要帮学生啊?”洛桑问。
“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那我一会问问?”
“不用,他处理得来,而且也不会希望别人插手的。”
“这么了解学生啊。”
“嗯。”
温行屿回答的实在,洛桑没料到,干笑了几声借口离开了病房。
后来的半个月,孙祈言就真的没有再来医院。
寒假时带队在雪山上的事情,他作为社长和当事人,需要给学校出详细报告,孙祈言如实写了交上去,负责攀登社的老师却说写的有问题,去了几次都被挑里面的细则问题。
半个月的时间,气温又回升,清亮的阳光洒进教学楼楼梯拐角的窗户里,孙祈言在阳光下发了会呆,才又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
天气好,他的心情也好。
尽管已经来了三次,他也没别的事,就跟老师磨报告里面的细节。
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三下,里面传出老师的声音:“进。”
孙祈言进门看到办公室里的人,眉毛皱了起来。
林墨也在办公室。
“小孙啊,我跟林墨同学对了一下你们在雪山上的情况,跟你的报告有出入,咱们一块再核实一下细节。”
林墨挑着眉看孙祈言。
虽然话都还没说,但是孙祈言明白了老师的意思,这么几次的折腾,目的就是让他改报告,承担所有责任,前几次没磨下来,这次是直接按头了。
这样的话,他连在攀登社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事故,没有同学会再跟他合作。
“老师,我的报告没有问题。”孙祈言站到桌子旁边说。
“山上就你们几个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吧,祈言。”
“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承认不存在的事实吗?”
“林墨同学已经说了事实。”
孙祈言顿了一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调取西藏救援队的记录。”
“你当自己是谁,调取记录那么简单?”
“不管我是谁,学校出具申请,调阅救援队的记录,没问题吧?”
办公室里的氛围顿时冷到冰点。
“如果你们都分别坚持自己的说法,老师会自己判断真伪,到时候是什么就是什么。”秦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哪怕是处分,都没有反驳的空间。”
“可是结果也要根据事实来判断不是吗?当时上山的有3位同学,大家一块来对一下细节。”孙祈言铁了心要跟秦俊掰扯个清楚。
“孙婷现在都还在医院呢,你可别跟她说山上的事了,不然你们几个,一块记处分!”
林墨突然伸手拉住孙祈言的胳膊,小声说:“孙祈言,攀登社的装备一直是我爸公司赞助的,你差不多行了。”
“当时山上发生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孙祈言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三个人都听得到。
“如果我退出,你要重新出去拉赞助?”林墨笑了下,恢复正常的音量:“喝酒,你行吗?”
孙祈言听林墨说完,回头去看秦俊。
秦俊咳嗽了声,拿起桌上的杯子又开始喝水。
看来,不论是不是他自愿,事故的锅是要他背了。
“祈言,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秦俊开始苦口婆心的说:“大家都说你跟祁元明像,但是老师不希望你固执的走他的老路。”
孙祈言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翳,拳头也握紧了:“祁学长的什么老路?”
“如果当初他严谨一些,不要那么——”
叩叩叩。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秦俊把杯子放下,说进来。
外面的人进来后,三个人都一愣。
进来的人笑着说:“秦老师,我来早了。”
这个人个子很高,人又壮,站在门口挡住了一些光线,像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