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屿在基地已经睡了一个礼拜了。
这期间,外面的一切纷扰好像都跟他无关。
不论是前不久发生的山难,还是3年后突然出现的尸体。
除了瞿宁每天固定给他送饭之外,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或许是睡了太久,他醒来时,有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扫视一圈后,他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窗户的位置看了半天。
窗户一会明一会暗的。
楼下还不时的传来几声沉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坠地了。
这个声音让他想起以前刚开始带祁元明玩攀岩的时候。
一般爬到岩壁顶部,要下去的时候,大家都是抓紧身前的保护绳,双脚往前一下一下踩着岩壁滑下来。
但是祁元明很怕从顶端往下滑,总是要勾着头往下寻找支点,有几次,头都磕到了凸起来的岩点上,好不容易下来了,是很沉重一声坠地声。
后来他就专门带了一个安全头盔给祁元明。
一开始祁元明嫌丢人,不愿意带,但是在他的威压下,后面还是乖乖的带了。
再后来上了大学,祁元明不再满足室内攀岩的那些固定路线而迷上了户外攀岩,他就陪着祁元明跑户外,毕业后自己还加入了高山救援队,他说他要做祁元明最坚固的保险。
直到3年前出事时,他正在国外参加救援研讨会。
研讨会的机会难得,祁元明鼓励温行屿一定要去参加,自己则跟随团队去攀登希夏邦马峰。
温行屿不同意祁元明在他不在的情况下登山,两人为这事拉扯许久,最后还是约定好等他回来之后,祁元明再出发去挑战希夏邦马峰。
然而等他刚走,祁元明也出发去了拉萨。
祁元明成功无氧登顶过珠穆朗玛峰,这是在全球仅有200多人完成过的挑战,所以他一直认为,团队协作拿下希夏邦马峰,更不是难事,是温行屿太过谨慎。
事情发生的突然,温行屿刚从国外回来的飞机落地,就收到无数人发给他的消息。
祁元明出事了。
他慌忙买了最早的票直接飞拉萨,到了拉萨之后,一刻也没休息的驾着车飞速开往山下。
距离祁元明出事已经24小时,生还几率很低了,但是基地的人都拦不住他非要上山的请求,于是所有人之好陪着他一块上山再搜寻一次。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任性的使用特权。
直升机的嗡嗡声在头顶响彻云霄,他在雪崩区域不顾危险的来回搜寻,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甚至连一顶帐篷或者一角衣物的痕迹都没有。
山上被一片静谧的白色覆盖,头顶上的天蓝的没有一点瑕疵。
最后在精力耗尽前,他找了一块岩石坐了很久。
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有敞亮的光照进来,打断了温行屿的回忆。
他皱着眉微微抬头看门口。
“温哥,祈言爸妈在楼下呢。”洛桑站在门口,朝里面说话。
温行屿已经快一个月没听见孙祈言这个名字了。
去山里救援的半个月里没信号,下了山,局里不让他继续参与救援了,他一回基地,就钻进屋子,除了吃饭上厕所,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觉。
他听见洛桑提起这个名字,愣了一瞬,起身去拿桌上的手机。
离开京市的时候,他给孙祈言留言说有问题发送给他,空了他会回复,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看过手机信息。
手机早就没电了。
他又拿了充电器连接上手机。
洛桑走进来问他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孙祈言父母看到他们去山里救援半个月之久的新闻后,捐了一批物资过来。
他突然反应过来,人就在楼下,不用手机就能联系到,他说了一句:“小祈在楼下吧?我去找他。”
洛桑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行屿已经出去了。
6月的拉萨,气温还是很凉爽,温行屿下了楼才知道为什么窗户会亮一会,又暗一会了,是白云时不时飘过来,遮住太阳,又飘走后,太阳就又出来了。
孙父和孙母正笑意盈盈的跟局长在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