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成功。”孙祈言认真的说。
“每个爬山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要出事,但是每年冰川下躺着多少尸体,又有多少人连尸体都找不回,你了解过吗?”
“我不是他们。”
“仅仅半年,我已经上山救你两次了,连天气和危险应急预案都做不好,你比别人又强在哪里?”
孙祈言心里一哽,脱口而出:“年前我的预案准备都没有错,不然也不会通过,当时是因为我带的队员吵架扔了背包才引发雪崩,这次也是队员吵架,要不是我在平台处被那孙子黑踹一脚,怎么可能出事!”
温行屿脸色猛的一变:“你被人踹下去的?”
“对啊。”孙祈言脑子反应过来了,回答的有些心虚。
“现在就给你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温行屿把桌上的手机递到孙祈言面前,语气严肃。
“我又没出事,说什么,那地方没有摄像头,哪里的证据。”孙祈言不情不愿的。
他不情愿,除了觉得麻烦之外,还想到了当事人之一陈嫣,如果他跟学校如实报告,这场纠纷虽然是李继海挑起的,但是陈嫣作为争执的另外一方,肯定逃不过处分,以后也进不了攀登社了,他能看出来,陈嫣喜欢登山,而且也很认真,没必要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导致退出攀登社。
温行屿不知道孙祈言心里想的,一看孙祈言这个态度,他依旧严厉的问:“他为什么踹你?你跟他起争执?”
“不是我。”
“既然是队员发生摩擦,踹你干什么?”
眼看着孙祈言的表情变得心虚,温行屿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说实话,我帮你解决。”
孙祈言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你又想直接插手我学校的事是吗?我不是事事用特权解决的人。”
“你准备怎么解决。”温行屿问。
“你不用知道。”
“我是在帮你,你自己都知道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需要你帮,我能处理好。”
温行屿看着孙祈言坚决不肯透露什么的样子,终于松口:“那你自己处理吧。”
他走之前,突然又转身:“年前的雪崩,你是说,是你同学人为造成的?”
孙祈言抬眼看了下温行屿,垂着眼眸眨了几下眼睛,没应声。
温行屿也沉默了,随后又说:“先休息吧,好了再说。”
傍晚,孙祈言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翻地图的时候,洛桑打来了电话:“祈言,温哥说你醒了。”
孙祈言已经出院回了家,在卧室安宁温暖的灯光下,他听着电话那端呼呼的风声,心里展开了无限的向往,有种立刻收拾东西去爬山的冲动,但是他最近又什么都做不了了,大半年的时间要浪费过去。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孙祈言无聊的抠着一块床单,语气闷闷的。
“温哥让你别登山的事,你别生气。”
一提这个孙祈言就来气:“他凭什么让我放弃!”
洛桑叹了口气,伴随着呜呜的风声传过来的话语让孙祈言的心也凉了半截:“温哥前男友山难走的,这几年他一直没走出来,所以才劝你。”
“前男友?”孙祈言问。
“对。”
“没走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ptsd复发了,他们队里不让参与山上的事了,最近调回京市本部做文职工作了。”
“ptsd?”
“嗯。”
“可是我记得昨天是他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
孙祈言有点不信温行屿跟ptsd这个病能关联上。
平日里看起来挺严肃的一个人,创伤这两字看起来就跟他没关系。
他支着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确实是温行屿把自己抱到担架上的,他还在刚开始的时候占温行屿便宜了,如果是陌生人,被同性这样早一巴掌抽上来了吧。
洛桑也语气惊讶:“你记错了吧,队里不可能让他再上山的,会出事。”
听着洛桑笃定的语气也不像撒谎,他细细想了一番。
如果说温行屿因为自己有病,所以阻止别人放弃登山,那么这个逻辑也说得通。
难怪他从病房里醒来,温行屿没有提过这件事,因为他根本就没上山。
“那什么时候回一线?”孙祈言问。
“应该是不回了。”
挂了电话,孙祈言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沉思,地图被扔到了床角,他的手指还在抠那块床单。
也对,这个年纪没有谈过恋爱才是有问题吧。
可是因为这个人都生病了,应该是很喜欢吧。
躺了会,他翻身拿起手机,点开温行屿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手指悬在打字框里,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关了手机,又关了灯,径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