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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师尊不靠谱 见丘山 23017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早晚弄死你

准确来说也不是多了一个人, 而是他的心魔似乎不一样了,往常心魔总是在他灵台里闹哄哄的,虽然祈无虞知道以后心魔安分不少, 但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可他越安静,柳南舟越觉得他变得更加危险了。

然而几天过去,这心魔也没作什么妖,柳南舟就也没再管他,但也没对他放松警惕。

这两天他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想知道天遥派的消息, 虽然陌尘告诉他祈无虞被天遥派带回去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现在不信陌尘的话,非要自己听到才行, 陌尘拗不过他,只好和吴澜说了一声,领着柳南舟出了门。

说是领着其实是看着, 柳南舟不让他跟, 他就不远不近地在柳南舟身后,不出现在柳南舟的视线里,柳南舟进了酒馆, 他就靠在附近的柱子上等着。

柳南舟这一路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心一直悬着, 要是祈无虞没事,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呢?

他有心想回天遥派看一眼,可他不敢,也不能。

以他现在的风评,此时回去, 无疑是给天遥派添麻烦,对于自己那些莫须有的猜测和谩骂他倒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无所谓,他不在乎了。

看见他从酒馆里出来,陌尘缓缓松了口气,跟上了他。

柳南舟看着他,很难把他和在瀛池岛上的那个跟祈无虞一起嘻嘻哈哈挖野草的陌尘联系在一起,现在的陌尘身上似乎总有一团解不开的雾,他看不透彻,只是会觉得他身上透着股悲凉的感觉。

“要是我刚才甩掉你跑了,你怎么办?”柳南舟问。

陌尘微微一愣,柳南舟很少主动跟他说话,更别说是这样甚至是有点关心的他的事,他眨了两下眼,笑着说:“跑了就跑了呗,反正你也不喜欢跟着我们。”

柳南舟轻轻皱眉看他,他没跑当然不是怕陌尘会因为这件事被刁难,他是觉得魔族肯定不会消停,吴澜在天门五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绝不可能只是想跟玄门打一架那么简单,必然是还有别的目的。

他以为陌尘会说“把他抓回来”之类的,但现在看陌尘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是有点希望他能离开的。

“我跑了吴澜会放过你?”

陌尘道:“没事,他再生气也不至于打死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有太多顾虑。”

“你到底为何救我?”

陌尘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就当是……为了之前骗你的事道歉吧。”

柳南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接受。”

陌尘:“……”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柳南舟道:“天门五城、瀛池岛、岩潞族,都是你们干的吧?应该不止……金阙谷,离空的同伙也是你们吧?”

陌尘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也不是随机找上我们,是因为金阙谷的时候,我中了魔种,对吧?”

“是。”陌尘道。

他也是偶然在金阙谷看见柳南舟才认出他来,才知道柳南舟没死,可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柳南舟体内有魔种。

其他人也许不易察觉,但他是魔修,很容易就看了出来。

吴澜原本没打算管柳南舟,也没把他看在眼里,反正魔种没有养料,就会吸收他自身的灵气,早晚要死,要是他运气好没死成,要真有这样的人,那日后必然是他们的助力,但极少有人能活下来,所以他并没有对柳南舟报什么希望。

陌尘其实是拿着浮霜草私自行动的,吴澜很快就发现了,他近几年终于研究出了能联系到单苍柯的方法。

他到雷渊下与单苍柯说了这件事,单苍柯被镇压着只有一丝神识能有些微弱的反应,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吴澜只是警告了陌尘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柳南舟嗤笑一声:“那我还要谢谢你啊?”

陌尘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南舟死。

但他现在虽然没死,受到的伤害却不比死了好到哪去。

有家不能回,有苦无处说,泪和血都只能混着咽回肚子里。

陌尘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想解气现在杀了我也行。”

他话音一落,涉江剑就架在了他的脖间,陌尘只是一顿,随即果真闭上了眼,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意思。

柳南舟看着他半天,最终还是收回了剑。

罢了,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陌尘意外地睁开眼,柳南舟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几天后,柳南舟听说祈无虞醒了的消息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心情好些,连带着看着吴澜都不那么让人讨厌了,当然了程度仅限于从砍了他的脑袋到给他留一个全尸。

吴澜看他觉得有意思,因为柳南舟每次看他的时候眼神里的杀意都丝毫不掩饰,每一眼都在跟他说“我早晚弄死你”。

刚开始吴澜很生气,觉得柳南舟在挑衅他,陌尘替柳南舟说了不少话,吴澜气愤地说:“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我早打死他了!”

陌尘给他锤了锤肩膀:“是是是,他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吴澜自己气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他:“你这么护着他,你觉得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陌尘沉默了一下,低下头:“我的命是你救的,自然……”

吴澜没兴趣听,摆了下手打断他的话:“算了吧,撒谎都不会。”

陌尘闭了嘴。

“其实你这个弟弟跟你还挺像的,一个比一个棒槌。”

陌尘依旧闭嘴。

吴澜:“……”

后来吴澜就好奇,想看看柳南舟能忍到什么时候跟他动手,甚至有时候还会逗他两句,然后收获柳南舟一个白眼。

吴澜挑衅地笑回去,转过头目光就会冷下来。

他在等。

直到天气渐凉,一日清晨柳南舟打开房门看见院里竟落了雪,他抬起头,还没等看清什么,眼前一花,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他一手扶住门框,一只手按住太阳穴,缓缓蹲下身,倒在了雪地里。

吴澜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看着,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终于来了。

陌尘跑过去:“小舟!”

冬山如睡,细雪落在梨花树的枝头,好像又开了花,祈无虞披着大氅站在树下,感觉今年似乎格外的冷,为了养好身子,他天天吃饭似的吃药,总归是有了些起色,但他伤得太重,底子几乎败了个干净,再想养回来很是不易。

柳南舟一直没有消息,祈无虞发现他的玉佩也没有反应了。

谢咏道劝他:“没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呢。”

祈无虞不吭声,他这一个月安静多了,也不闹人,就在风省梧桐待着,连门都不出,平时话多的直烦人的人,现在连话都少了,其他人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谢咏道他们凑在一起商量,谢咏道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应念岭叹了口气,他认识祈无虞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咱们得想个办法。”沈悠说。

周仁:“实在不行给他找点事干吧?要不他老琢磨小舟的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叽叽咕咕讨论起来。

第二天,天遥派这些人开始轮流给他没事儿找事儿,要么就是找他帮忙往万卷楼搬书,要么就是找他帮忙移苗。

现在他被姚纾宁、方旬拽着在后山扫雪,他扫了一会觉得莫名其妙,眼看着他没什么耐心把扫帚一扔,姚纾宁和方旬对视一眼,姚纾宁立马装可怜道:“祈长老,你就再帮帮我们吧,今天扫不完,回去师尊又要罚我们了。”

祈无虞:“……”

他又把扫帚捡了起来。

忙乎了一天,他回到风省梧桐的时候久违的感到有些累,几乎是收拾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依旧是这样,突然这么一忙,他连想柳南舟的时间都少了。

这一天,谢咏道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是大家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非要弄个晚宴,大家热闹热闹,特意来找祈无虞:“你给我们做一个菜呗,让这些弟子也尝尝你的手艺。”

祈无虞是很爱凑这种热闹的,要是以前不用谢咏道说,他自己早就自告奋勇去了,别说一个菜,全桌他也不在话下。

祈无虞琢磨出味来,突然明白了这几天哪来的那么多闲事,他往椅背上一靠,有些哭笑不得,他佯装傲娇地仰了下脖:“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露一手。”

“好嘞!”

祈无虞忙乎了一下午,和厨师一起做了几道菜,外面下着雪,就摆在粟轩堂,天遥派上下齐聚,也确实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祈无虞坐在谢咏道的一侧,也没个坐相,笑盈盈地看着大家说话玩游戏,然后自顾自地喝酒。

沈悠给姚纾宁使了个眼色,姚纾宁点了下头,拍了两下手,赵翊和褚明河还有几名男弟子,脸上好像还化了个姹紫嫣红的妆,看着不伦不类地跟着她走出来:“祈长老。”

祈无虞一抬头,姚纾宁说:“为了感谢你今天给我们做的这么好吃的菜,我们决定给你跳一支舞。”

祈无虞一听差点笑出声来,他从来没听说天遥派有谁会跳舞,他压了压嘴角:“咳……好。”

姚纾宁一打响指,不知哪传来的乐声,褚明河僵硬的摆了个姿势,姚纾宁小声说他:“反了!这边。”

褚明河看了她一眼,连忙调了个方向。

祈无虞:“……”

有点没眼看。

其他几名长老为了自己的形象也都忍得极其辛苦,这几名弟子好像豁出去了,在上面乱跳了一通,转圈的时候,两个人撞到一起,差点齐齐摔倒,除了姚纾宁能算是在跳舞,其他人更像是在跳大神。

祈无虞笑了两下,垂下眼闷声喝了口酒:“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别跳了。”他指了指赵翊和褚明河,“再跳他俩就要系一块了。”

几人停了下来,姚纾宁嘿嘿一笑,赵翊和褚明河低头解缠在一起的袖子。

祈无虞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谢咏道:“谢谢你们,我都知道,你们是担心我。”

谢咏道和应念岭他们对视一眼,姚纾宁说:“长老,你放心吧,师弟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祈无虞笑了:“那小没良心的,我担心他干什么?”他说,“谁给你们出的馊主意?赶紧下去把脸洗了,画的跟猴屁股似的,像什么样?”

几个弟子如蒙大赦全跑下去洗脸了。

“掌门师兄,是你吧?”

谢咏道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学他:“呦,不是‘谢掌门’吗?”

祈无虞:“……”

其余人哈哈大笑,祈无虞看着门外,雪渐渐停了——

作者有话说:751:徒弟不在的第n天,想他[竖耳兔头]请问我的异地恋什么时候能结束?[摊手]

丘丘(望天):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我来替他行不行?

“他怎么了?”陌尘焦急地问吴澜。

柳南舟此时躺在床上, 脸色不太好,眉头紧紧地皱着,周身竟散着淡淡的魔气。

陌尘见吴澜不紧不慢的, 表情好像期待着什么,他心里突然一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澜瞥了他一眼:“他很快就不是他了。”

“什么意思?”

陌尘没太听懂,什么叫“他不是他了”?那他能是谁?

陌尘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他无意识地攥住柳南舟的胳膊, 好像这样就能一直抓住他。

吴澜说:“我费了那么大劲去找天门五城的麻烦, 还能真是去打架的吗?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当然是为了伏魔阵了。”

伏魔阵的异动到底是让单苍柯钻了空子,单苍柯的一抹神识趁着阵法松动逃了出来,但祈无虞他们来的太快, 这一抹神识太过微弱,只能附着在魔种上休养生息,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也是因为这个, 吴澜才会在陌尘求他的时候顺势救下柳南舟, 不然他自己当时也伤得不轻,哪有心情救别人?还是玄门人。

陌尘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要夺舍?”

吴澜从没和他说过这些, 打上天门五城的时候吴澜只说江策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魔族日子不好过, 他要一个一个把玄门都搅烂。

吴澜一脸理所当然:“是又如何?”他走过去,弯下腰,居高临下地说,“能给魔尊当容器,是他的荣幸。”

陌尘几乎是怒火中烧, 眼里第一次浮现出这样明显的怒气。

吴澜挑了一下眉:“生气了?生气也没用。”

他朝柳南舟伸出手,从来没觉得柳南舟这么顺眼过,被陌尘一下打开。

“你别碰他!”

吴澜收回手,站起身,他转身往外走了一步,突然转过头来,一把掐住了陌尘的脖子。

“我这几天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陌尘瞬间觉得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地挣扎,吴澜却不肯松手,仿佛真要杀了他。

“你最好认清一点,他走到今天哪一步没有你的推波助澜?现在兄弟情深演给谁看?你自己不觉得虚伪吗!”

陌尘像是被谁抽了一耳光,浑身都凉了下来,如坠冰窟。

吴澜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一边。

陌尘恢复呼吸下意识地大喘了几口气,看见吴澜又走向柳南舟,他站了起来,再次挡在柳南舟身前,吴澜颇为意外地看他。

陌尘低声道:“小的时候,我没能护得住他已经是天大的错,如今不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看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他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很轻,陌尘却感到身上突然千斤重,从后背蹿上一阵凉意,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上一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柳南舟缓缓坐起身,抬眼,眼底只一片阴戾:“吴澜。”

明明是从柳南舟嘴里说出来的,吴澜却一下子就听出了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他微微一愣,竟有些激动地发抖,随即他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陌尘倏地转过头,只见“柳南舟”面貌没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只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区别。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压迫感镇住,陌尘呆愣在原地,吴澜厉声道:“傻愣着干什么?”

“柳南舟”摆了下手道:“无妨,你也起来吧。”

吴澜站起身,“柳南舟”打量着陌尘,吴澜把他拽到自己身边道:“这便是我跟您说过的陌尘。”

“柳南舟”点了下头:“人家帮了我们许多,你不要老是吓唬他。”

吴澜低了低头:“是。”

单苍柯许久没有感受到外面的空气了,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着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霜,只手心处有些茧和虎口处有烫伤。

光看这双手就知道他从小到大除了修炼应该没受过什么苦。

单苍柯把手收回来:“去把镜子给我拿过来。”

吴澜推了陌尘一下,陌尘机械般地把镜子递给他,单苍柯顶着柳南舟的脸十分有礼貌地跟陌尘说了句:“谢谢。”

陌尘手一颤,差点把镜子打碎了。

单苍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照了照镜子,端详起这张脸,好看是好看,也很有攻击性,眉梢眼角都直愣愣的,像这个人一样不会拐弯,是少年人才有的执拗。

“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吴澜道:“柳南舟。”

单苍柯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听得出充满了恨意:“看来启濯日子过得很舒服,还有心思养徒弟。”

他说着把镜子一扔,站起身,身形却是一晃,吴澜立马上前扶他,他手撑着桌子闭上眼缓了一下,吴澜担忧地问:“主人,你没事吧?”

柳南舟头疼欲裂,回过神来,看见吴澜扶着他眼里还担心得不行,他吓了一跳,把吴澜胳膊甩开:“吃错药了吧你?”

吴澜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磨了一下后槽牙,陌尘却有些高兴:“你……你感觉如何?”

“没事。”

柳南舟把自己挪回到床上,躺了下去,没再理他俩,自顾自地闭上眼睛,身体力行地表示“我要休息你俩可以滚了”。

吴澜看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单苍柯的存在,也不想打草惊蛇,一肚子气地转身离开,陌尘见状欲言又止半天到底没说出来什么,也转身离开了。

他们走后,柳南舟睁开了眼。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抢他的身体,灵台里,柳南舟看着异常安分的心魔,轻轻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心魔似乎有些变样了,有点不像祈无虞了。

陌尘心事重重,他想了半天,还是去找了吴澜。

吴澜不似离开柳南舟房间的时候怒气冲冲,相反,他看起来心情很好,陌尘问:“他会死吗?”

吴澜一脸莫名其妙,仿佛他问的是屁话。

陌尘沉默了片刻,又道:“我来替他行不行?”

“什么?”

“魔尊只是想要一个身体,我可以。”

吴澜嗤笑了一声:“你可以什么?你当这是在移花栽木呢?换个盆就能重新养活?”他逼近陌尘,“再说了,你的身体有什么用?那可是启濯的徒弟。”

以单苍柯的脾性,被镇压一百年,他出来不把启濯撕碎都是他手下留情了,单苍柯光看柳南舟一双手就能看出来启濯对这徒弟的宝贝程度,这简直是刚瞌睡有人送枕头,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陌尘抿了抿嘴角,吴澜“好心”提醒道:“眼下主人神识不稳,被镇压百年毕竟伤了根基,只需要两年,他就能逐渐恢复,到那时,柳南舟就不再存在了,你还有两年时间跟他‘兄友弟恭’。”

陌尘顿时心如死灰一般,吴澜似乎觉得有意思,他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

陌尘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离开,吴澜眼皮都没抬喊住他,把茶杯放下:“陌尘,别做无用功,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陌尘脚步一顿,没说什么抬腿走了。

柳南舟在屋内入定,在自己的灵台转了几圈,把天门五城的事从头到尾想了好几遍,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这心魔,他在天遥派跟祈无虞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消停,到如今他思念野草似的疯涨,心魔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有问题。

柳南舟握紧涉江剑,冷漠地问闷声不吭的心魔:“你是谁?”

心魔勾了下嘴角,缓缓睁开了眼。

“祈无虞!”

祈无虞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他不满地坐起身:“谁?”

他往下一看,居然是楚云流。

祈无虞颇为意外,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楚云流说:“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什么?”祈无虞问道,他引着楚云流进屋,“进来说。”

楚云流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小珠子,有点像他之前给祈无虞的那个简易灵核。

“天门五城的事我听说了……”他还想说柳南舟的事他也听说了,但看了一眼祈无虞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道,“这个是我上次给你那个的升级版,比那个使用起来更方便,它可以一直放在你的灵台里,我给它取名叫灵宝。”

祈无虞接过珠子,看了楚云流一眼,笑了:“你还挺有童趣。”

楚云流:“你别管。”

祈无虞没有异议,收了珠子:“多谢。”他给楚云流倒了杯水,“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就只给我送个东西吧。”

楚云流揉了揉鼻子:“啊,我刚好很久没出来了,就来走走。”

祈无虞笑了一声,楚云流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听说小舟……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嗯。”

祈无虞面色如常地喝了口水,楚云流反倒愁地皱起了眉:“唉,当初他拿了涉江剑我就担心他,没想到还真……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呢?”他看了一眼祈无虞,见他没事人一样,问道,“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担心?”

上次谢咏道特意为他摆了一桌宴,那之后他就再没在人前表现过什么,即使谁在他面前提起柳南舟,他也面色如常,仿佛已经不甚在意,一夜之间就回到了当初还没有收柳南舟为徒的时候。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对着月亮发一会儿呆。

装得多了,好像连自己就也跟着麻痹了。

祈无虞勾了下嘴角:“他不肯见我。”

楚云流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在哪?”

祈无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玉佩没了,他没有能找到柳南舟的办法。

“那你怎么”

“因为我了解他。”祈无虞无意识地转着水杯,“他不会死,你来的路上应该也听说了关于他的事,现在他绝不会回来给天遥派添麻烦,也不会来见我。”

楚云流在熔炉山就听说了,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要不是他认识柳南舟差点都被那些谣言说服了,他也是因为天门五城和这个的事才担心祈无虞过来看看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云流问。

祈无虞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还经常梦见天门五城那天的情形,他时常被惊醒,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柳南舟的脸,有时候梦见柳南舟怨他,有时候梦见柳南舟跟他说疼,反正总也没有好时候,甚至有时候会梦见柳南舟浑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说他下辈子不要当他徒弟。

这句话像一个梦魇一样缠着他,即使他知道柳南舟当时说的是假的,他也没办法忘记。

“也许这样更好吧。”祈无虞苦笑了一下,低声说,“跟着我,也没什么好的。”——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对不起!(哭着跑过来)断更好几天,掉收了,我活该,我有罪,你们骂我吧(哭着跑过去)[爆哭][爆哭]实在是又卡又忙,我对不起你们[爆哭][爆哭]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你少打他的主意。

楚云流一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祈无虞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大言不惭呗。”

楚云流才不信他的鬼话, 问道:“你真就这么放弃了?”

祈无虞嘴上说得好听,却是实实在在放不下,心里是刀剜斧凿的疼。

他沉默了好半天, 才道:“我不。”

徐升羽教他事在人为而不悔,可没教过他自怨自艾的认命,何况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果,他不接受,柳南舟走的时候状态那样差, 实际上, 他根本不能保证柳南舟是不是还活着,但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楚云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他踅摸着拿了一块点心,“现在外面说得太离谱了,我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什么, 这些事都是小舟干的,还说他是下一任魔尊,是个比单苍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魔头, 最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说在天门五城你俩恩断义绝, 他把你一剑给捅了,开玩笑呢么这不是。”

楚云流笑了两声,然后看见祈无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嘴角僵了一瞬。

楚云流:“……不会是真的吧?”

祈无虞没理他,掏出了自己酒。

楚云流差点被点心噎了一下:“不是, 他怎么可能啊?”

别说是伤祈无虞,就柳南舟对祈无虞那个样,气急了也说不出来一句重话啊,更何况是捅了祈无虞一剑?

楚云流上下看了看祈无虞,又站起身转圈看了他好几眼, 祈无虞看傻子似的看他:“干什么?”

楚云流难以置信地坐了回去:“就你现在这身板,能受得住一剑?”

祈无虞说:“受不住啊,所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躺了一个多月捡了条命。”

楚云流:“……”

这段关系太复杂,他觉得自己天天跟破铜烂铁打交道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关系,于是果断放弃。

“你们开心就好,呵呵。”

楚云流在风省梧桐住了下来,柳南舟的屋子祈无虞不让他碰,他只好屈尊住了一间平日里用来放些杂物的厢房,祈无虞给他收拾了出来,屋子倒也宽敞亮堂,他住在这天天比祈无虞还忙。

门派里的弟子都想瞻仰瞻仰这位炼器大师的仪容,看看这位传闻“脾气古怪”的神人到底什么样,三天两头的就往风省梧桐跑,风省梧桐罕见地热闹极了,然后这些弟子发现这位大师和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有点太“亲民”了,大家新鲜了六七天才消停。

楚云流在这里住了小一个月,直到和祈无虞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有点烦了,楚云流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认为自己是时候走了。

祈无虞把他送下山:“这段时间多谢你。”

楚云流摆了下手:“什么谢不谢的。”他叹了口气,“你……唉,你自己也想开点吧,要是想出去可以去找我。”

祈无虞点了点头:“嗯。”

楚云流走后,祈无虞自己也没着急回去,他许久没出来在山下的集市上逛了逛,但他没走几步就隐约觉得自己被盯上了,那目光阴冷,让人心生寒意,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可祈无虞试探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要么是他疑神疑鬼,要么就是跟踪他的人修为在他之上。

可修为在他之上的太多了,祈无虞见那人跟了他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便没再管那目光,自顾自地走,若无其事地打了一坛酒回去。

直到天遥派门口,那目光还如影随形,他转过身不知对着谁说:“多谢护送我一路,不如现个身我请你喝酒啊?”

他话一说完,不远处林间一声异响,祈无虞感觉到一直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危险的感觉消失了,而后那道目光也消失了。

祈无虞余光看见一抹黑影,他拿着酒壶的手一紧,脚步一动,想跟上去,那人却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叹了口气,才进了山门。

柳南舟隐了自己的气息,看见祈无虞回了天遥派才舒了一口气,转身立刻离开了日浮山。

“听说你和他恩断义绝了?”单苍柯在柳南舟的灵台里说,“那你还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他,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故人呢。”

“闭嘴!”柳南舟狠声道,“你少打他的主意。”

单苍柯哼笑一声,闭了嘴,他刚才趁柳南舟不注意溜出来一下,到这来跟祈无虞耗了不少心神,也没心情跟柳南舟打嘴仗。

柳南舟许久没看见祈无虞了,哪怕只是远远这样看一眼,柳南舟甚至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想要回去的冲动,他咬了下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逼迫自己离开。

自从单苍柯的神识借魔种附在他的心魔上,心魔的模样就有些不像祈无虞了,这段时间更是只剩一点轮廓。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看着那张脸就容易分心,但凡他松懈一点,单苍柯就会像见缝就长的苔藓一样侵占他的神识。

单苍柯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柳南舟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出了他是谁,感觉他也跟传闻里的不太一样,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的做一些统一世界的春秋大梦。

柳南舟回了他们住的地方,这地方其实离天遥派不算远,是在雷渊附近的一个僻静的小镇。

吴澜之前怕他乱跑,本想限制他的行动范围,后来发现柳南舟没有要走的意思,再加上陌尘老在他身旁唠叨,他就没再管,柳南舟也算知趣,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吴澜看见他回来还有点意外:“今天去哪了?”

柳南舟道:“你猜呢?”

他显然是没想等吴澜的答案,转头就回了房间,吴澜眯了下眼,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对陌尘说:“我怎么感觉他今天有点……高兴?”

因为平常柳南舟只会给他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今天勉强算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陌尘看了看柳南舟紧闭的房门:“没有吧。”

“肯定有。”

陌尘不与他争辩,闭了嘴。

夜里,柳南舟望着天花板干瞪眼,脑子里全是白天祈无虞的身影。

他似乎瘦了,是吃不好吗?这么长时间身体恢复了吗?会……想起他吗?想他的时候会有恨吗?

这一眼把他这段时间刻意封存起来不再去想的回忆全都勾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低估了“感情”两个字,他以为有了回应的感情即使没有结果也能支撑他走下去,现在发现不行。

有些人看不见的时候藏在心里,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在意,一旦看见了,哪怕只是一眼就会明白自欺欺人永远是自欺欺人。

他像是被反噬了一样,对祈无虞的思念前所未有的浓烈,挡也挡不住,他甚至想不顾一切、不想后果回到天遥派去。

但满手的血告诉他,就算不计后果,他也回不去了,更何况这双手上还沾着祈无虞的血。

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那个被他一剑割破了喉咙的弟子,耳边充斥着骂声,告诉他,他无路可走,无处可去。

柳南舟心神激荡,额间浮现出心魔的印记,单苍柯察觉到他的异样,魔气瞬间侵染了柳南舟的灵台,被柳南舟强硬地扫了下去。

“至于吗?”单苍柯轻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可不像是与他一刀两断,看你也怪可怜的,不如跟我说说?好歹我也年长你几岁,唔启,呃,祈无虞,祈无虞很会给人当师尊吗?他对你很好吗?”

柳南舟咽下喉间的血,不听他的引导:“滚。”

“你这小孩,脾气太冲,干嘛对我这么大恶意呢?我只是暂时借你的灵台歇一歇,等我好了自然就走了,这是我们的缘分呐。”

柳南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谁信这鬼话谁智障。

“你想不想知道祈无虞的事?我们两个以前关系可好了。”

柳南舟第一次听说这种“你死我活”式的关系好,被他叨叨的心烦,不知道魔尊原来是个不要脸的碎嘴子,他原地打坐入定,把单苍柯隔绝在了外面,单苍柯自讨无趣,消停了,只若有所思地看着柳南舟。

柳南舟对他的警惕越来越高了,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这倒是无所谓,只是柳南舟会对他更加提防,他能找到的机会越来越少,柳南舟的神识倒是被他磨得更加凝练了。

他今日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虽然很快就被柳南舟夺回了身体,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他看得出来,祈无虞对柳南舟来说不一般,今天只是看一眼就心神具乱,要是他能把祈无虞抓过来,那想控制柳南舟大概会容易一点。

不知道柳南舟对祈无虞来说怎么样,吴澜跟他说柳南舟曾经重伤过祈无虞,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伤成那样,他能轻易原谅柳南舟吗?他还能用柳南舟威胁到祈无虞吗?

单苍柯以己度人地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要是他徒弟敢跟他动手,他早送他去见阎王了,原谅?下辈子再说吧。

他颇为遗憾,本来想着柳南舟在他手上,比起折磨祈无虞,他觉得折磨柳南舟可能更能让祈无虞感到痛苦,那样才有意思,可出了这种事,他觉得这样好像行不通了,顿时少了很多乐趣。

“啧,真烦人。”

夜里静谧无声,“咔嚓”一声轻响,祈无虞顿时警惕地坐起身,他一直没睡,他向来睡眠不错,只是近段时间思虑太多,尤其是今天那一抹黑影,他想认又不敢认,心里烦躁得很,彻底失眠了,于是这一声异响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在风省梧桐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站起身走到院内发现树枝上落了一只别样的“鸟”,那是一张纸折的。

祈无虞纳闷地伸出手,那鸟飞到他手上,变成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他刚看完,纸便自燃了起来,化成了灰。

祈无虞低头想了一下,转身回房间披了一件大氅,下了山。

晚间晦暗不明,祈无虞走到一半被冷风吹了一激灵,突然觉得自己居然就这样大半夜被一封信忽悠出来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临到山脚,茂密的树林里寒气逼人,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阁下深夜找我就别藏了,怪冷的,我身体不好,给我冻坏了你得给治病。”

灌丛“沙沙”作响,黑暗中显出一个人来,他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祈无虞看了看他,有点意外,嘴角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楚云流:他俩不是甜宠吗?怎么变成虐恋了?我落下什么关键剧情了吗?

众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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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赶紧码完了,还要忙很久[爆哭]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稀薄的月光映照在那人的脸上, 陌尘缓缓走来:“抱歉,我没法进去,只能靠这种方式找你。”

祈无虞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真有小舟的消息?他……”

陌尘道:“他还活着。”

祈无虞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顿时又有点火起:“那他为何不自己来找我?”

陌尘看了他一眼:“祈兄,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何须再问呢?”

祈无虞像被泼了盆冷水,他垂下眼,被柳南舟一时冲昏了的脑子清醒过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陌尘为何突然来找他?

他警惕地看向陌尘:“你救了他?你们对他做什么了?”

陌尘道:“我这次来, 是想找你帮忙。”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觉得十分难熬, 尤其是在遇到单苍柯出来的时候,每次他都害怕柳南舟再也回不来了,他没有能帮柳南舟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思来想去只能来找祈无虞。

祈无虞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下文。

“单苍柯的神识在柳南舟的身体里,他们打算……夺他的舍。”

祈无虞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陌尘把情况简明扼要的跟祈无虞说了,陌尘眼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只敢小声说:“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祈无虞深吸了两口气, 感觉气得头顶要冒烟。

“他……”祈无虞一张口,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他清了下嗓才继续道, “那他现在如何?”

“单苍柯偶尔会侵占他的神识,他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 精神一直在抵抗,单苍柯每次能控制的时间不长,目前小舟还能坚持,但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吴澜说单苍柯想要完全夺舍只需要两年。”

祈无虞脸色难看得厉害, 陌尘想了想道:“祈兄,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知道小舟伤害过你,你不想帮也情有可原,但……好歹你们还有十年的师徒情分,你也不是不担心他,能不能帮我救救他?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祈无虞眉头紧锁地看他,眼神十分复杂,除了生气、心疼还有点莫名其妙。

陌尘觉得那双眼在无声地跟他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算老几?”

陌尘知道在外人来看自己没有立场,他被祈无虞用眼神骂了一句也并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因为祈无虞这个反应就代表他不会放任柳南舟不管了。

祈无虞收回目光,都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了,他身形一晃,扶住了身旁的树,陌尘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他:“祈兄!”

祈无虞抬手拒绝了他:“别这么叫我,我当不起你兄弟。”

陌尘抿了下嘴角,收回手。

祈无虞哑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陌尘从怀里掏出半枚玉佩,祈无虞看清那枚玉佩瞳孔一缩,他一把从陌尘的手里抢了过来:“哪来的?”

陌尘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攥着这枚玉佩,另外半枚在他身上,他以为这块丢了。”

祈无虞把玉佩攥在掌心,锋利的断口刺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发抖,他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陌尘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多谢。”

“我怎么联系你?”

陌尘给了他几只纸折的鸟:“你不要联系我,有消息我会来找你。”

祈无虞收了起来,他低头片刻手里攥着那半枚玉佩,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见他。”

陌尘摇了摇头:“我劝你不要,他现在最忌心神不稳,他要是见到你恐怕会给单苍柯可乘之机。”

祈无虞有点不甘,可他知道陌尘说得对,他感觉身体里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陌尘想办的事情办完,不好出来太久,于是向他告别,临走时祈无虞突然喊住他。

陌尘转过头看他,祈无虞道:“你为何要这样帮他?”

陌尘刚要张口,祈无虞便道:“别跟我说什么报恩,我不信你们这种人能懂这两个字,况且在汶海是你故意接近我们,故意让我们救你,就算没有我们你也死不了,这算不上恩,既然是一场局,大家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再粉饰了。”

陌尘沉默了一下,微微一笑:“不算恩,算我欠他吧。”

说完,他消失在了浓稠的黑夜里,祈无虞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天遥派,只觉得风省梧桐里奇冷无比,他心里五味杂陈这辈子没这样闹心过。

陌尘无声地回到院中,院内静谧非常,此时正是常人酣睡的时候,他回到屋中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觉得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他顿时汗毛直立。

“嚓——”一声,一簇火苗突起,陌尘激灵了一下,看见了阴影里的吴澜,火光明明灭灭地照着他的脸和脖子上的刺青,像是阎王殿里跑出来的鬼。

“去哪了?”吴澜问道,不见他动手,屋内的灯光却已经亮了起来。

“睡不着,出去走走。”陌尘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倒了杯茶,“倒是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我屋里干什么?”

吴澜的眼睛盯着他:“我也睡不着,想来找你,谁知道竟找了个空。”他上下打量着陌尘,“是睡不着还是出去见人了?”

陌尘的手一顿,放下了水壶。

“你觉得我见了谁?”

吴澜勾了下嘴角,悠悠地站起身:“我发现你最近不听话了。”他的手搭在陌尘的肩膀上,“去见祈无虞了吧?”

陌尘身上一僵,吴澜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你是我养大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不会说谎。”

陌尘身上不受控制地战栗,他强装冷静:“没有。”

吴澜似乎有些失望,他直起身摇了摇头:“那句话说的真对啊,还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猛地踹了椅子一脚,椅子“砰”一声,歪倒在地,“你怎么就养不熟啊?”

他话音未落,便一挥手,陌尘猝不及防被他的魔气扫到地上,撞倒了一旁的柜子,砸到他身上,陌尘闷哼一声。

吴澜垂眼看他:“明天我会带他走。”

陌尘一慌:“你要带他去哪?”

吴澜道:“你不需要知道。”他反问,“难道我要在这等那些玄门人找上来?”

他说完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陌尘躺在地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柳南舟听见了他房间的响动,也没多想,只是第二天感觉吴澜和陌尘两个人之间有点奇怪,吴澜阴沉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一样,平常柳南舟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更别说他现在这样了。

吴澜:“收拾东西,走。”

柳南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吃错药了,陌尘把他拉到一旁。

陌尘:“去哪?”

“你不需要知道。”吴澜头也不回地走了,“跟着。”

路上尚有积雪没有融化,祈无虞一夜没睡,天刚亮,谢咏道还没起就被祈无虞从被窝里薅起来,谢咏道迷瞪地坐起来:“又怎么了?”

“小舟有消息了。”祈无虞说。

谢咏道终于睁开了眼:“什么?”

几名长老坐到一起,祈无虞把陌尘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默,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向祈无虞,沈悠搓了下手:“那个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嘛,是吧。”

应念岭道:“对对对,起码我们知道他现在还活着,这也是个好消息。”

“是啊。”周仁附和说。

祈无虞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一宿过去他都已经自我消化好了。

谢咏道问:“他现在在哪?”

祈无虞摇摇头:“我不知道,陌尘没说,他也不会告诉我,他让我等他的消息。”

他手里捏着陌尘给他的纸鸟,恨不能变成它飞到柳南舟身边去。

他们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祈无虞猜测陌尘既然是夤夜偷跑出来见他,那他们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否则陌尘的脚程天亮之前应该赶不回去。

祈无虞天天往外跑,天遥派周围的村镇转了个遍,雷渊都去了,几乎要跑到金阙谷。

他揣着那半枚玉佩,试图能有点线索,可惜只有微弱的反应,模糊的方向还总是前后矛盾,今天显示在东,明天显示在西,气得祈无虞想把它摔了,摸了摸到底没舍得,又揣了回去。

而陌尘给他的那几只“鸟”就像几张废纸一般,再也没有动过。

要不是那几张纸就在桌子上放着,祈无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天晚上做梦了,其实陌尘根本没来找他。

刚开始几天他还能沉得住气,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祈无虞就越慌,他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却柳南舟本身最让祈无虞担心的是,若是时间一长万一……单苍柯真夺了柳南舟的舍,这天下又要迎来一场浩劫。

谢咏道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门派,这样找起人来更容易一些。

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单苍柯成了悬在这些人头顶的一把晃晃悠悠的剑,柳南舟成了一柄停在祈无虞心口的刀。

雷渊偶尔滚滚雷鸣,伏魔阵像死水一样安静。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祈无虞只能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也许陌尘又在骗他呢,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直到有一天,他早上起来看见桌上的纸,消失了。

已经是又一年开春,街上的雪已经融化,只有风省梧桐的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些前一年的雪。

“眼看着就两年了。”祈无虞看着院内光秃秃的树干叹气似的说。

瑞雪无声落在他的肩头,祈无虞在树下坐了片刻,起身下了山。

今日不知是个什么日子,集市上人异常多,祈无虞被人潮挤着几乎要被踩了脚,他只能顺着人群的方向走,就也顺势逛了逛,买了些糕点小吃。

他身后几个人为这几块铜钱吵嚷着,不知谁推搡了一下,祈无虞被身后的人一撞,只见撞他的人一踉跄,往后倒了下来,手中刚打的酒眼看着就要撒了出来。

祈无虞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扶了一把,只是握上他胳膊的一瞬间,祈无虞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猛地抬头看向那人的脸,却是万分陌生。

那人收回胳膊,理了下袖子,看见手里的酒壶完好,松了口气,这才恭敬有礼地朝他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本来昨天要发的,结果大晚上临时开会,可恶[化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重修)他又像怕死的逃兵……

他看着和柳南舟差不多大, 但不像,模样不像,声音也不像, 气质更是天差地别,唯有那一双同样浅色的眼睛……

祈无虞的目光又落在他手里提的酒上。

青年喊了他半天,见他没反应只看着自己的酒,他抬起手在祈无虞眼前晃了晃:“这位仁兄?”

祈无虞回了神:“抱歉,你没事吧?”

“没事。”他笑着捧起手里的酒, “兄台莫不是想喝酒?刚好我这新打的酒想尝尝鲜, 走啊,我请你。”

祈无虞本想拒绝,但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青年找了附近的一家菜馆,祈无虞在进门时, 不知怎么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在地上,扶了一把门框才站稳, 把青年吓了一跳。

祈无虞站稳身, 拍了拍手,笑道:“没事。”

青年这才放心,两人落了座, 青年要了点酱牛肉、花生米和几个下酒的小菜,又要了两个大碗, 给祈无虞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大碗酒,清冽的酒香顿时溢了出来,勾起了祈无虞的馋虫。

青年笑了笑:“我不习惯用酒杯,喝酒嘛,大口喝才爽。”

祈无虞倒无所谓, 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闷了一大口。

祈无虞的眼睛盯着他,看见他把酒咽了下去,青年把碗放到桌上:“好酒!兄台好酒量,爽快!”

他转头看见祈无虞盯着他,奇怪地摸了下脸,笑着问:“兄台为何老是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祈无虞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实在。”

青年一愣:“此话怎讲?”

祈无虞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碗:“喝酒还剩底儿呢。”

青年看着碗底的一点酒笑了一声,一口干了道:“这回行了吧?”

祈无虞大度地摆了下手:“行吧。”

青年道:“仁兄看起来气质不凡,相必是修行中人,我姓周单名一个南字,仁兄怎么称呼?”

祈无虞抬眼笑着略带打量地看他:“我姓祈。”他勾了勾嘴角,“周兄的眼睛很特别。”

周南把酒重新满上,有些惊讶道:“是吗?”

“天生如此吗?”

周南点点头:“是啊。”他端起碗,和祈无虞碰了一下,“从小就有很多人说我眼睛好看。”

祈无虞笑了一声,跟着他喝了一口酒。

“祈兄笑什么?”他凑上前盯着祈无虞,“不好看吗?”

祈无虞丝毫不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他动作一顿,这双眼睛真是像啊

他对上这双眼睛,突然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人越来越不真切,周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哎呦,祈兄,你喝醉了啊。”

祈无虞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听得模糊,他摇摇头:“不可能。”

“是吗?那你还能看清我吗?”

祈无虞强打起精神看他,看见周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跟着周南的手倒在了桌子上。

看见祈无虞倒了下去,周南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着祈无虞的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靠坐在椅背上。

“终于抓到你了。”

他在天遥派附近徘徊十多天了,今天终于逮住了个机会。

祈无虞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他头昏脑胀,坐起身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并不意外。

这地方阴冷,死气沉沉的,魔气重得几乎藏不住,他下床打开房门,刚要迈出去就被什么东西打了回来,他试探地伸出手,摸到了肉眼看不见的结界。

看来他是被关起来了。

祈无虞心有天地宽,确认出不去转头就躺回床上睡觉了,虽然床板有点硬,但也能凑合睡,可睡也睡不消停,他才刚有点睡意,就有人没有礼貌地不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祈无虞只好忍着头疼,一脸苦大仇深地坐起来,刚想开口教育,看见来人突然失了声。

即使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可看见这张脸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连眼圈都红了。

单苍柯没漏掉他这一点异样,不怀好意道:“我们的大英雄别来无恙啊。”

单苍柯顶着柳南舟的脸晃悠进来。

祈无虞心下一沉,手在身侧不可抑制地攥成了拳,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早有猜测。

还“周南”,这名一听就是糊弄鬼呢,不管是换颜咒还是其他能够改变容貌的术法,眼睛都是无法有大变动的,柳南舟的这双眼睛,他怎么可能认错呢?

况且单苍柯的演技也不怎么样,至于为什么柳南舟的身体没有一杯倒,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魔族能用的手段太多了。

他当然想过这个最坏的结果,但不管想多少遍,看见真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依然不能坦然接受,怒火中烧,烧得他心脏疼。

“启濯。”

祈无虞瞪眼看他,在心里把他撕碎了八百遍,他咬了咬舌尖,身上直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单苍柯。”

单苍柯很惊喜似的:“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记得我。”

祈无虞哼笑一声:“想不到堂堂魔尊如今落得要找人夺舍的田地,真是丢人呢。”

单苍柯笑得越发阴冷:“我如今这样这还不是要谢谢你?”

祈无虞挑了下眉:“哦?要谢,太客气了,我也不用别的,给我磕个响头吧。”

单苍柯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启濯,现在是你被我抓了,我劝你不要乘口舌之快,你还能过得舒服点。”

祈无虞皮笑肉不笑地看他:“我没猜错的话,你抓我来应该不是想杀我。”

单苍柯挑了下眉,说:“聪明,我们来谈笔交易怎么样?”

祈无虞冷眼等着他的下文,单苍柯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这是你徒弟吧?”

祈无虞没吭声,只是身旁的手逐渐蓄了灵力却发现无法凝力,祈无虞立马察觉到这屋里有抑制灵力的阵法,单苍柯看也没看他便道:“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祈无虞:“你到底想干什么?”

单苍柯道:“我要你收了压在伏魔阵的山鬼。”

祈无虞嗤笑了一声:“你做梦呢?”

单苍柯耸了下肩:“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继续在你这小徒弟身体里待着了。”他问,“你真不管你这小徒弟?其实他还有神识在呢,不过也是,听说你俩断绝关系了,唉,可惜。”

祈无虞一惊:“什么?”

单苍柯说:“我说,你这小徒弟的灵台里还有一些神识,你真不打算救他?”

祈无虞眼神松动了下来,单苍柯循循善诱,蛊惑道:“只要你把山鬼撤回来,我就能从雷渊里出来,到时候我回了自己的身体,就不需要占着你的宝贝徒弟了,多么划算啊,你只需要稍微动动手,简单吧?”

祈无虞神色如常,只眼神变了,单苍柯弯下腰挑衅地看他:“就看我们的大英雄是选天下苍生,还是选他了。”

祈无虞面色不改色,并不被他激怒,平静地说;“我谁也不选,我会杀了你。”

单苍柯眼角一动,哼笑一声;“启濯,机会我给你了,你要还是不要?我的耐心有限,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他大笑着走出了房间,祈无虞的脸色在他出去之后才终于变了。

祈无虞觉得心口悬着一把刀,看见柳南舟脸的那一刻这把刀直愣愣地刺进了他的心口,单苍柯借着他的脸说一句,刀就进一分,直到鲜血淋漓,疼遍了他全身,连手都是抖的。

单苍柯不愧是他的对头还是了解他,上来就是打他七寸。

祈无虞闭上眼,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柳南舟……他真还有神识吗?

他不敢赌。

以单苍柯恨他的程度,应该是抓到了每天凌迟一遍都不为过的,又怎么会跟他谈条件,给他选出路?

祈无虞几乎有九成把握断定就算他收了山鬼,单苍柯也不会放过柳南舟,剩下那一成是他谦虚。

祈无虞心里难受了一溜够,才慢腾腾地尝试起与外面联系,他其实在喝酒之前,给天遥派留了点东西,现在就看天遥派什么时候能联系上他。

他也不能光等着,于是把他学过的、知道的能联系人的阵法、符咒用了个遍,不出所料,任何方式都没用。

祈无虞折腾累了倒在床上,觉得还是等吧,他刚闭上眼,就听见窗户有声音,他警惕地坐起身,熄了屋里的灯,然后又听见有人敲他的窗。

“谁?”

祈无虞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点缝隙,而后感觉到一阵冷风,再一转头,便看见陌尘站在他身后。

祈无虞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陌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低下头;“抱歉。”

祈无虞深吸了两口气,突然猛地上前攥住陌尘的衣领,怒气横生:“你怎么跟我说的?”

陌尘没什么好解释的,他除了道歉无话可说;“对不起。”

祈无虞把他推开,转身撑在窗边,低头缓了半天,才道:“这是哪?”

陌尘道;“这是吴澜用一把伞撑起来的一方世界。”

类似一个高级的障眼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而且吴澜选在了一处离魔窟城不远,人妖混杂的地方,掩饰了浓重的魔气。

祈无虞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手用力握住窗框问道,“他……他还有没有意识?”

陌尘沉默了片刻:“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我不确定他还在不在。”

祈无虞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我知道了。”他转过身,“你有没有能联系到外面的方法?”

陌尘抬眼看他,祈无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要是陌尘有方法早就联系他了。

祈无虞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陌尘看着他欲言又止半天才低声问他;“你……你能把他找回来吗?”

祈无虞垂下眼:“能。”说完他沉默了片刻,不知是说给陌尘还是自己,又道,“我能。”

陌尘点了点头:“好,有需要就跟我说,我先走了。”

陌尘风似的离开,仿佛从没来过,祈无虞靠坐在床头,一宿没合眼。

他琢磨着这地方既然是吴澜撑起来的,那他一定有办法联系到外面,恐怕其他人想联系外界都需要经过他同意,不然陌尘不会没有联系外面的方法。

但吴澜显然不会帮他。

不知道谢咏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不见了。

翌日一早,吴澜观光似的来祈无虞这转了一圈,祈无虞失忆了一样,居然对吴澜称得上友善,甚至跟他讨论起什么好吃的来了,弄得吴澜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祈无虞笑呵呵地把他送走,心里寻思着:“这个也跑不了。”

直到下午,祈无虞感觉到他留在那家餐馆门框上的符文被人动了。

谢咏道果然靠谱,比他想的时间还快!

此符名为“天涯”,这东西还是他和柳南舟在天门五城闲逛经楼的时候看见的,是江策创的,这符文很是鸡肋,说是用来找人的,可必须两个人同时用才能互相联系,优点是无论隔多远,无论在哪都能联系得到,勉强算是一个给自己留后路的法子。

祈无虞确实不太信这东西可以无视距离和空间,他确实是赌了一把,别的不谈,江策的符箓确实是名不虚传。

它甚至能够直接在灵台里交流,于是祈无虞毫无准备的时候,就在自己的灵台里听见了谢咏道大喊:“祈无虞!你给我死哪去了?”

祈无虞吓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掌门师兄!”

谢咏道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简直要短寿:“你跑哪去了?”

“我在魔族窝。”

“……”谢咏道,“那你就好好在那待着吧。”

“别啊,掌门师兄,你不管我可就没人管我了。”

祈无虞拿捏起谢咏道简直不要太熟练。

果然,谢咏道沉默了片刻,认命似的问道:“你到底在哪?”

祈无虞把自己从吴澜那套出来的信息给谢咏道说了一番,给他划了一个大致范围,让他在这附近找。

谢咏道愁的直扶脑袋:“你这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没事,你慢慢找,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怎么的,你还要在那过日子啊?”

祈无虞抿了下嘴角:“不是。”

谢咏道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他一直避开没有问柳南舟的事,想了想还是慢吞吞问道:“你是……找到小舟了?”

祈无虞不知道自己算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只好保持沉默。

谢咏道叹了口气:“你明知道那人就是骗你,你还自己跟他去喝酒,就给我们留这么个破符,你想干嘛啊到底?活腻了?”

祈无虞低声说:“师兄,我想带他回家。”

谢咏道无奈道:“好。”他又忍不住絮叨,“但你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吗?你倒是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祈无虞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掌门师兄,等我们回去你怎么罚我都行。”

“……”祈无虞少见地没说什么欠揍的话,谢咏道还有点不适应。

“好了,你还是先找找这地方到底在哪吧,耽搁时间太长你可能真要给我收尸了。”

“知道了。”

单苍柯居然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关着祈无虞。

傍晚,祈无虞坐着无聊,打开窗户透气,他靠坐在窗边,随手揪了一片花盆里的叶子放在唇边。

清亮的声音悠然而出,这破地方还是第一次响起乐声。

吴澜看着他屋子的方向道:“他心可真大啊,还有心情吹树叶玩呢,还吹得这么难听。”

陌尘觉得这曲子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单苍柯正在屋里借柳南舟的心魔修炼,这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用起来颇为不便。

这么长时间他除了能抑制一下柳南舟的神识,根本发挥不出来他本身能力的十分之一,就连涉江剑都不太听他的,有时候他连剑都拔不出来,所以他才会找启濯跟他谈条件。

突如其来的乐声影响了他的注意力,破了他的功法,单苍柯被反噬了一下,顿时吐了一口血,神识立马有些不稳。

就在这时,在柳南舟灵台的角落,睡着了似的柳南舟倏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被单苍柯驱使的心魔吞噬以前,他先一步把自己“锁”了起来,他还分出了一小部分神识附在了涉江剑上。

单苍柯以为他是心灰意冷放弃抵抗主动把身体让了出来,还觉得他挺识时务。

柳南舟突然惊醒,他趁着单苍柯受伤没反应过来,趁机把他从灵台扫了下去,单苍柯不肯让步,两人在灵台里打了起来。

柳南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连单苍柯都有点吃惊,他隐隐有些被压制,柳南舟伸手用涉江剑划了一道,血顿时流了下来,涉江红光一闪朝单苍柯劈了过去。

单苍柯堪堪躲过,胳膊被涉江的灵力扫了个边,顿时像被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单苍柯没再跟他硬抢,消停了下来,灵台中浓重的黑雾淡了不少。

心魔毕竟是柳南舟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柳南舟硬了,身体也免不了受伤,他浑身是汗,五脏六腑被炸过一样疼,他缓了两口气,立马跑了出去。

柳南舟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几步之后却渐渐停了,他想见祈无虞的心抑制不住地跳,可真要到了祈无虞面前,他又像怕死的逃兵,不敢靠近一步了。

他低下头踌躇了半天,最终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回来晚了,所以这章多写了一点(跪)感谢大家支持[合十][合十]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你觉得好玩吗?

祈无虞十分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树, 突然听见门响,他转头望过去,看见一个人端了一些饭菜送过来, 像是个魔族。

祈无虞跳下窗,走了过来,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看着居然还挺有食欲:“呦,你们这伙食不错啊。”

他转头看向送饭来的人, 面相有些眼生, 又……实在有点熟悉。

祈无虞的眼神变得莫名其妙,觉得单苍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跟他演戏上瘾。

可这人给他的感觉又不像是单苍柯,这人低着头, 没有单苍柯那种嚣张跋扈的气质,反而有点沉闷。

祈无虞手抖了一下,片刻之后, 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我怎么没见过你?”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刚好我自己在这没意思, 来陪我唠唠嗑。”

柳南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祈无虞给他分了一杯酒:“你叫什么名字?”

柳南舟:“……”

有点仓促还没编好。

柳南舟把酒推到一旁, 给自己倒了杯茶:“呃……我叫……嗯……叫陈默。”

祈无虞:“……”

是挺让人沉默。

他干笑一声:“哈,好名字。”

柳南舟抿了下嘴角,不想再跟他纠结名字的事,转移话题道:“你是天遥派的人,为何会来这?”

祈无虞道:“门里太冷清, 无聊下山,就被忽悠到这儿来了。”

柳南舟鼓起勇气问道:“听闻天遥派门徒众多,为何会冷清?道长难道没有自己的徒弟?”

祈无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柳南舟当即后悔了,这一眼让柳南舟觉得祈无虞似乎早就把他看穿了。

而后,他听见祈无虞说:“没有。”

柳南舟以前只知道刀剑伤人,却没曾想过,原来言语可以伤人更深。

“我从未收过徒。”

柳南舟早有预料,可听见这句身子还是微不可查地一晃,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内而外发着冷。

他再也听不下去,想要逃离这里,可腿脚却像种在地上一样,一丝也挪不动,他心里翻江倒海也只能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垂眼低声说:“哦,是这样啊。”

祈无虞在一旁的手握成拳,简直要七窍生烟了,他看着眼前人煞白的脸色,到底没狠下心来。

“开玩笑的,收过一个。”

柳南舟一惊,抬眼看他,心跳如擂鼓,还不等他鼓完,祈无虞又冷声道:“只不过是个小没良心的,走出去野了许久也不回家,消息也没有一个,他要是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祈无虞说着若有若无地剜了他一眼。

柳南舟:“……”

是错觉吧。

祈无虞抱着膀子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小兄弟,我看你进来就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