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八章:匣剑帷灯(2 / 2)

“哦?”温峤看着并不意外。

“我曾经猜过,他是否会挑拨嫡长之争,”刘隽若有所思,“此番我将他们兄弟几人全都带上战场,就是为了防范有心之人。可如今看来,他对必得(刘梁)的亲近,兴许只是障眼法。”

温峤压低声音道:“你打算何时动手?”

刘隽也未打算瞒着他,“拿下蜀中称王,之后我估计定会有司马宗室反叛,平叛之后再行尧舜之事。”

这里的尧舜之事,自然指的不是施行人皇德政,而是王莽、魏文都做过的禅让。

温峤沉思道:“近来宫禁那边,你都有盯着么?”

“所有宫中消息,从后妃到内侍,不论多小的事,哪怕是晌午某个美人命内侍采买一匹绢,当晚都会放在幕府案头,尹小成带着专人整理,”刘隽沉声道,“你我与陛下相知多年,他虽看着柔弱,却也绝非束手就缚之人,定不会安安稳稳地让出国祚。”

“谶语也好,祥瑞也罢,主公当前仍需壮一壮声势,”温峤好意提醒道,“比如待日后拿下蜀中,可去刘玄德陵前一祭。”

刘隽笑道:“我确实已经打算让朝廷追封汉昭烈帝及后主,既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又当真力挽狂澜、匡正三分江山,便应承认其宗嗣,万无让那些匈奴、诸胡倒反天罡、自认为汉的道理。”

此话一出,不仅温峤讶然,就是他自己也是百感交集——晋承曹魏,三国之中从来以魏为正统,如今他硬加上了刘备,也不知日后到了地下,武皇帝、文皇帝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大汉忠臣。

“若陛下不允,又当如何?”温峤一针见血。

刘隽将杯子放回案上,转而握紧了腰间的飞景剑,“陛下病了,不能理事,由中山公代为理政。”

他叹了声,幽幽道:“不论这天下到底有多少是我打下的,这江山名义上到底是司马家的,到底也算作篡逆了。我定好生供养他及后妃,此外,我还将允他收养一司马宗子绵延香火,保他一世安荣无忧。”

“那自然是最好了。”温峤长叹。

“君臣之义还是欢爱之情,都是我有负于他,自会好生待他。”刘隽认真道,“姨兄也知,隽此生言出必行,从不妄言诳语。”

温峤定定地看他,最终摇头苦笑,起身去取笔墨,“好!我现下便来拟追封汉昭烈的诏书。”

二人又相商许久,刘隽告辞时已是月落星稀,陆经小心翼翼地看他,“回幕府还是回宫?”

往常征战凯旋,刘隽大多直接入宫面圣,不过今非昔比,此番又是九锡又是封公,就算见了兴许也是难堪。

显然刘隽也是如此考虑,迟疑半晌,“也罢,先回幕府,先前搜集的那些贡品明日一早进上,之后我再与群臣一同觐见。”

登车之后,刘隽又道:“估摸着过两日便要献俘告庙,这段时日十分紧要,内外宫城务必给我看紧了、盯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