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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椒鱼头的剁椒好香,酸香咸辣,鱼肉好嫩,一抿就能脱骨,我吃过所有地方的这道菜,周叔你做的就比国营饭店杜师傅差一点点。”

“现在的冬笋有点老了,早知道不买这个换别的,不过妈,你炒冬笋还是有一手,用最少的油炒出最好吃的菜。”

“还是芹菜够味下饭,明年院子里要多种些,今年还是种少了,哎呀,今天的菜真好吃,肚子都能吃撑了,要是食堂的水准都按照我们这个来,大家肯定都不想回家做饭天天吃食堂了。”

“酸萝卜条好吃,这爽脆和酸劲儿,以及一x点辣味,解腻开胃最合适,早上用这个就着粥喝最好。”

吴月璋吃得尽兴了,扫了圈桌上菜,忽然反应过来儿子做的还没吃,尝上一口,如果是平时吃着还能说是差强人意,现在嘛,她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个圈,眼睛一亮,夸道:“麻婆豆腐也不错,有豆腐味和肉味。”

大家满脑子里都是吃食,根本没怎么注意听,只大概知道好像又是句夸赞的话。

吴月璋自己心绪也一转而过,吃得半饱了才又渐渐能腾出点心思用来聊天。

认真看了眼杨家彤,往常只当个小辈,现在看来不止人越来越出落得亭亭玉立,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大学毕业正式进入社会了,好奇道:

“小彤,学校里那么多好同志,你有遇到合适的吗?谈对象了没?”

“还没呢。”杨家彤觉得这三个字她今年已经讲过很多很多遍了,现在讲起来那叫一个顺口丝滑毫无感情。

“怎么就没呢?”吴月璋大为不解,尤为可惜,“学校里那么多才艺双全,貌美…呃,英俊的男同志,找一个对象,在探索国家发展自我发展事业道路上还能找到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多美好的事情,多…大有可为的机会!可惜你就给错过了。”

“想当初我和你周叔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我们俩以前能一块儿上学,现在能一起上班,还能随时一起讨论事情,多好啊。这学校外头能找到的对象质量可大部分不如学校里。”

她没说,当初自己一进校园,除了被浩瀚的知识海洋吸引,还差点被各色的男同志们迷花眼,和小镇上的普通人为主不同,重点大学里的男女同胞们放在外头都是一个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除了女同志们都很优秀,男同志们她也喜欢,那一个个,有硬朗阳刚类的,有温和隽永型的,有儒雅稳重的,有俊逸开朗的。

喜欢的东西就要主动些,她当初觉得不错的全都主动去接触过,后来挑中现在的儿子他爸,现在的生活很美好,夫妻俩二十多年近三十多年来感情都很稳定融洽,儿子爸对她好,她对儿子爸的脸多年来也没看腻。

由此可见,当初的选择没错,当初的做法也没错,优中选优大概率比差中选优,矮个子里头挑高个子的好。

最主要的是,年轻女孩什么都不懂,得多摸索接触才能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呀,多交流几句,相处几天,基本就能确定这个人行不行了。

哎呀,可惜,太可惜了,吴月璋扼腕,恨不得把人塞回去重新上一遍大学。

难道是她家风水有问题?早恋早婚早育的风气都落在她和老周了?以至于自家出了个大龄剩男,和自家关系亲近的人也都是脑子里根本没有谈对象这根筋的?

“那你们单位里有哪些好同志吗?跟你说,找对象可得好好挑,最好是有多个选择多向对比,不能遇到一个觉得不错就认定他不错了……”

吴月璋当初就见识到了男人的很多劣性根,此时完全不顾桌上还有另外两个男同胞,说得肆无忌惮。

林老太太也加入进来,她曾经在医院工作几十年,医院的八卦圈子简直是范围最广内容最丰富的,尤其是妇产科,什么奇葩事儿都有,听得多了,她讲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周新诚和周岷俩人作为男性同胞,虽然自认为自己做得还算好,但听着听着又总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式去反应自己,这一反省,觉得自己这里好像有点问题,那里好像似乎也有点问题,丝毫不敢吭声,只埋头吃饭。

尤其是周新诚,有心觉得跟人小姑娘讲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到时候别因为思想灌输得太过,最后导致人家再也看不上任何一个男同志,耽搁她的人生大事那就不好了。

刚鼓起勇气想开口,就被自家儿子轻轻踢了一下,看过去,得到一个阻止的结果。

杨家彤听八卦听得,为当事人感到悲哀怒其不争或愤怒的同时,连吃饭都没那么香了,实在是八卦内容太香太有意思太惊奇了。

中午这顿饭是在前半段专注吃饭后半段专注八卦中度过的。

和林奶奶和吴姨聊这种话题的一个好处就是,她们的思想更为接近,聊起来也更畅快,三个人批评讨厌的东西大致一致,只是杨家彤自己的更为尖锐一些,她们俩人相对来说还会更包容一些。

而回到家,以前跟四姐聊还行,四姐一般不会太反对她说的任何话,而是会去认真思考然后双方一起讨论,体验也很不错,只是唯独不好跟她爸妈细聊。

她爸妈本质上还是传统的夫妻及父母,她妈看着有一点点强势的样子。

但真说起来,她妈其实思想还是很传统,以前也是一个人操持家务一个人承担主要的带孩子重任,在公婆妯娌面前吃亏也不会反击,她的强势大多体现在对六个孩子的利益维护上,不容许别人侵犯损害她孩子的利益。

“奶奶,您知道有哪位中医的技术比较好吗?我想带我爸妈去看看身体,他们在厂里上班上久了,身体很多方面都出问题了,像颈椎腰椎手腕这些方面。”

以前杨家彤偶尔会听到爸妈说身上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他们通常就是去买贴膏药贴贴,或者去熏熏艾。

在厂里流水线干了几十年,想来他们身体各个方面都有劳损,还有以前缺衣少粮留下的身体暗伤等等。

现在她工作了,有钱有闲,又离家近,就想带着爸妈去找医生看看,这方面的治疗她更信任中医。

她从小生病接触的中西医次数差不多对半分,中医的疗效她最清楚不过,对症下药能直接药到病除,效率比西医还快,而且更温和,即使是针灸也只是吓人但不痛,相反西医她是实在不喜欢,打针要扎进肉里痛死,做手术更是要用刀子划开皮肉,光是想想就打哆嗦。

之前她们那个片区有一位医术医德都很好的老中医,只是后来经过灾难,全家都搬到别处去了。

“中医呀,我倒是认识两个口碑好的大夫,一个擅针灸,一个擅长大方脉,很多病都会治。张一针张大夫家是针灸传家,在中医院工作,你去医院找她就行。另一个潘大夫年龄比较大了,早早退休,偶尔会在家里帮人看诊,我写个地址给你。”

杨家彤看着林奶奶写完递过来,地址上离得有些远,那个街道经过很多次,具体的门号倒是没注意,到时候一家家地找过去就行。

把纸条往兜里一塞,跟几个长辈们告完别正打算回家,刚迈出一步,周岷在旁边跟上,道:“潘大夫家那条街道没有门号牌,比较难找,我等下要回住的地方拿个东西,正好送你去一趟认认门,下回就能直接过去了。”

杨家彤脚步放缓,“师兄你下午没别的急事吗?”

周岷好笑道:“我们单位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忙。”

“那就让他送你过去吧,反正他这么大个人也是闲着在这儿。”吴月璋帮着应下来,至于儿子,闲着也是闲着,跟他爸一样,闲着的时候就是哪儿有需要去哪儿帮忙。

“行,那我先去看看,有老师兄。”杨家彤不客气地再次坐上了后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吴月璋恍惚了一下,“别说,要是不知道这俩是谁光看背影还是挺相配的。”

“除去背影,光看两人的条件也很相配,就是吧……”吴月璋对上自己男人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道:“就是你儿子大了点,啧啧,一把年纪了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回来,这点一点也不像我俩。”

“咱儿子也还不算一把年纪吧。”周新诚笑着讲了句公道话,心说也还不到三十啊,“再说了,这世道对男同志总是没有那么苛刻的,只要事业搞好了,不愁他娶不到媳妇,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儿子大了,剩下的人生随他自己去倒腾。”

“怎么不是一把年纪了,再过一两年就奔三了。”吴月璋有些嫌弃,这要是在她当初的择偶条件里,这个年纪直接被她pass掉了,除非二婚,呸,这话想着就不吉利。

*

杨家彤坐在自行车后座,想着要是等下看大夫那儿不忙,她就直接回家把她爸妈带过去,顺带着自己也把把脉看看,反正去都去了。

还没有x经过重新现代规划的房屋排列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就和乡下小路一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都能岔出条道来,绕了几个圈子找到大夫的家里,里面还有一个顾客,杨家彤跟人示意了一下打个招呼,然后跟着师兄退出来。

一路骑车返回到春盎街,杨家彤:“师兄,在这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路上顺便买点东西。”

周岷停车下来推着走了一会儿,到一个比较僻静的空阔处,停住了脚步。

杨家彤本来正要告别往前走,话还没说先被喊住了。

“小彤。”

周岷把车子支好,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当初考试时给领导做汇报时都向来游刃有余没这么紧张过,悄悄地深呼吸两下,转正,脸上表情认真,甚至有些不自觉地严肃。

路上的行道树长得高大,冬天依旧常绿,阳光穿过缝隙倾洒下来,像是掉了一地碎金。

“家彤同志,我,周岷,今年二十九岁,目前是省农科院的助理研究员,月工资62元,外加其他一些补贴。现有直系家庭亲属如你所知,家庭关系融洽。经过长时间的认识相处,我们互相之间都已经比较了解,我认为我们在政治追求、工作态度和生活作风上都比较一致,我希望能与你进一步建立革命友谊,希望能在今后的革命和共产道路上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也能在生活上互相扶持包容共进。请你考虑一下我的申请。”

这短短的一段话,可以说周岷刚刚是在心里边思考边说的,说完一句要继续说下一句的同时又在担忧上一句有木有说错,差点让他左支右绌。

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再次提起一口气,视线紧紧地盯着面前人的反应。

杨家彤一时都懵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场景。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秉持着对表达感情一方所应有的尊重,她立即收敛起发散的心绪,认真地听完了这段话。

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热,又不好意思地摸,对上师兄,不对,此刻是周岷,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她沉默了十来秒的时间,郑重道:

“能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吗?因为我是比较理性的人,所以对待感情方面也会比较理性,我希望我自己能冷静地思考过后再得出结果。”

周岷差点沉降到底的心终于又回温了一些,脸上溢出一丝笑意,“可以,我也希望这个结果是能经过你冷静考虑过后得出来的。”

杨家彤点点头,率先移开眼神,“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杨家彤拦住,师兄二字差点又脱口而出。

周岷目送着人越走越远,心里对即将到来的结果没有太大的把握。

实话说,对于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彤的这件事,他说不出个具体的时间。从一开始刚见面之初,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外貌,人的皮相,这是不可否认的,之后是知道对方是师妹,由此可以知道不仅外形优秀,整个人也优秀。

一开始是和大多数普通师弟师妹一样对待,之后慢慢地交流,双方共同的兴趣爱好相一致,谈话聊天的次数增多,偶尔一起静静干活,不说话,只要知道对方处在同一处,就好像风变柔了,天变蓝了,阳光变得温暖不刺眼,花在笑,草儿在摇曳,安静又十分美好。

那个时候他还没明确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是同学、老师和父母偶尔对他感情之事的调侃让他明白的。

以前大家调侃起来,他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的,但后来,有一个的身影慢慢地出现频繁,当外人调侃起时,总会想起同一个人。

一个人如果聪明,那学业事业上聪明,那在感情上自然不会迟钝,只分有没有心而已。

在他毕业的时候,有担心因为毕业分配选择不一样、异地而导致错过,想过要不要那个时候表明心意。

只是那个时候他自己是百分百确定要回到安市农科院工作,而小彤一直到毕业分配前夕,都一直有重新决定和申请未来分配的选择,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个影响对方前途的因素,就没开口。

爸妈的爱情婚姻成了他从小见到大的范本、最好的表率,所以他深知,婚姻只有爱情是自私,除了爱情,责任和担当也缺一不可。

现在,小彤最终还是回来安市,这是第一重惊喜,是地利;她还未有对象,自己还有时间和机会能前去追求,这是天时;而家人和她早已相熟,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他再不行动,回头让吴女士知道了,必定又会是好一番嘲笑。

周岷回到自己搬出来独居的家中,把车子停在屋檐下,略有些着急地回到房间书桌前坐下,拿出一沓信纸,钢笔吸好墨水,下笔之前,心如擂鼓。

本来刚刚他想问小彤是否有心仪的人,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即使有他不会就此放弃,没有就更好了。问过后得到肯定的结果,那是关于第三人的事,而刚刚他要谈的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对方将就的选择,也不怕自己是对方将就的选择,因为他有信心,也会努力去争取把这个选择慢慢变成最好的一个选择,用时间去验证自己是对方的一个正确选择。

不过今天是时机恰好到了,但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主要是,他心中确实还有很多话来不及面对面说出口,他觉得自己现在文思泉涌,这一沓信纸可能还不够他用的。

第193章

“姐,你这是干嘛了?就跟个失了魂走路的老大爷一样,看着你一路飘回来似的。”杨家栋调侃道,他刚刚跟人边走边聊天,聊到厂门口,后来别人走了,他在厂子大铁门上做了会儿,就看到他姐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杨家彤叹了口气,有些烦。

她刚刚一路都在发呆,大脑里什么都不想,纯发呆而已,因为暂时不想思考事情。

“没干嘛,爸妈在家吗?我问到个好大夫,带着爸妈去看一下,他们在厂里干同一个流水线十几年,身上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还有妈不是老说脖子痛甚至头晕嘛,都去看看,你去不去?”

“在家,你们去吧,我身体好得很,就不去了。”杨家栋使劲摆手拒绝,他没病没灾才不想去看大夫。

“行,晚上你做饭。”

“我做就我做。”杨家栋这些天做饭都做习惯了,反正能吃,说不定哪天运气好,还能遇到她姐开恩,愿意回来做顿饭,就当下馆子了。

进到院子里,大家都在家,连两侄子侄女都没出去玩,而是缠着他们爸妈。

“爸妈,走,我给你们找到大夫了,去给你们看看,有病治病,没病调理调理身体,大哥大嫂,你俩一起去。”

秦秀兰整个额头都拧巴起来了,脸上都是抗拒,“看什么大夫啊,我们身体好好的,一点病都没有,身体可强壮了。”

“妈,你可不能讳疾忌医。”

“什么记忆?听不懂你说什么。”秦秀兰是真没听懂,也是真不乐意去看大夫。

在她们的思想里,人有大病了才去看医生看大夫,小病小痛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根本不值一提。

看大夫多麻烦啊。

杨家彤走到她妈的后面,捏了捏她的肩膀肉,硬邦邦的,拿起她的手往举起往后面掰,稍微掰一点点幅度就掰不动了,她又绕到秦秀兰面前,手臂转了几个圈,展示自己的灵活。

“你看看我这才叫没事和强壮,妈,这人身上的肌肉,就跟土壤一样,你们每天长时间同一件事,用同一个发力姿势,就跟土壤每天被同一个人长时间踩一样,土壤长年累月下来会变得板结,你们这个肌肉也跟土壤一样会板结僵硬。”

“土壤板结的坏处你们知道吧?让作物根系生长不好吸收不到营养,你们肌肉也是一样啊,僵硬了血脉不通,什么病就来了。你跟我去看看,让人老师傅给你们推拿一下,再拔个罐、正个骨、刮个痧,那感受,肯定酸爽,身子骨都能变轻几斤,晚上睡觉都更舒服。”

杨爸听不进去,眼睛都快成蚊香了,倒是秦秀兰,闺女拿土地和庄稼做比喻,她听得似懂非懂,大概是懂了一半的样子。

“……行吧,去就去。”秦秀兰人从椅子上起来,起到一半又突然问道:“这不要花很多钱吧?”

“不会,就算要花很x多钱,能换回来一个好身体也是值得的,爸妈,你们现在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怎么还这么抠呢?”杨家彤欠兮兮地笑道,赶在她妈要撇眉回怼前赶紧说道:“我报销,我包了你们医药费,爸妈你们养我们这么大,现在就给我个机会,让我感谢一下你们好吧?”

秦秀兰的两蹙眉毛一紧又一泄气,放松下来,笑了起来,闺女后面这话说得熨帖,她这个当妈的听了心里舒服,“得了,我们自己有钱自己能赚,还不到你们花钱的时候,那就走吧,去看看,看完回来有用,我就喊你们艳萍婶子她们一块儿去。”

刘淑芳看着同样站起来的自家男人,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杨大哥拉起媳妇,“一块儿去,你刚刚听到小妹说了,去调理调理身体也好。”他媳妇生了两个孩子元气伤得多,肯定比他更需要调理身体。

一家人全家出动,坐公交车去潘大夫家,想到公交车会经过春盎街那边,杨家彤思考要不要先跟爸妈说一声买房的事,也好指给她们看。

后来又想想,还是等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吧,不然大夫都不去看了,自己身体也不重要了,肯定下一站就要下车去看房子的,看到房子那个乱和差,然后今天下午就得变得她的个人批斗大会了。

秦秀兰他们是从来没有来做过推拿的,听闺女的描述,以为就是在身上肩膀上捏一捏,松松筋骨。

进到大夫家里,旁边还有人顾客在,听到他说做完推拿后整个人都舒服了,再看他脸上享受的表情,大家都觉得这个推拿很不错。

等真正躺下的那一刻,就好似陷入了噩梦。

会推拿的有两个人,是老大夫的儿子儿媳,两位年纪比起秦秀兰他们夫妻来可能还要大上一些。

杨爸和秦秀兰两人被大夫一诊断,大病没有,小毛病积攒了一身,他们听着从大夫口里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诊断结果,差点被吓死,好不容易被闺女哄去市内推拿了,一人一间房。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隐隐有压抑硬憋的声音从里头泄露出来,接着就是轻声痛呼,不到三分钟,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杨大哥本来在陪着媳妇看诊听大夫分析诊断的,结果两人都被里头传来的爸妈变样了的痛呼声吓一跳,蹭地站起来,“里面在干什么?不是在推拿吗?爸!妈!你们怎么了?”

杨家彤刚刚进去观摩了几眼,安慰哥嫂道:“没事,爸妈的身体肌肉僵硬得很,等推开了就好了。不然大哥大嫂你们各自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刘淑芳还是有些担心,进了婆婆推拿的房间,正好对上婆婆狰狞的脸,让她心头一跳,“妈——”

话还没说完,又看到婆婆狰狞之间露出些享受酸爽的表情,还没爽完呢,接着又是眼睛一瞪,脸上表情狰狞得跟在打架似的。

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话没问出口,表情微妙地退了出去,觉得心里发凉,看到丈夫再开口,才发现自己牙齿都有些打颤,“家明,要,要不,等下就你做推拿吧,我就不做了。”

她的勇气全被婆婆的样子给吓退了。

杨大哥猛摇头:“不,还是你来吧,小妹和大夫都说了适当推拿对身体有好处,你来,你来。”

刘淑芳推拒:“不,你是家里顶梁柱,你的身体更重要。”

杨大哥:“还是你来,你……”

杨家彤有些无语,“行了你们俩,不就是个推拿吗,等下你们都上去试试,推什么推啊。”

杨大哥神色讪讪地拉着媳妇回到老大夫面前重新坐下,只觉得脚步沉重重千斤,恨不得这凳子上全是胶水把他屁股黏在上面。

推拿室里还在不断传出的痛嚎声一声声地敲击在他们心上,吓得他俩手脚都要变软了。

欲哭无泪,早知道就应该跟小弟一样拒绝留在家里了。

潘老大夫好心地安慰道:“放心,推拿是感知你们身体的筋结、气滞和紧张,用乔晶化解堵塞,不会强行来的,推完会舒服很多。”

杨大哥两人扯了好几下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等秦秀兰两人结束,浑身大汗又酸痛又舒服地走出来后,他俩带着英勇就义般的严肃表情走了进去。

秦秀兰两人在杨家彤旁边一屁股坐下,还在龇牙咧嘴,“痛,太痛了,这辈子都没捱过这么痛的时候。”

“这酸爽,嘶,我可算明白闺女你说的酸爽是啥滋味了,回头我得多喊几个人过来,让她们也感受一下这种酸爽。”

“痛是痛了些,不过身体感觉是轻松了好几倍,现在还累,可惜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不然我都想直接倒头睡觉。”

“这个推拿多久做一次好?等到时间了我们再来做一次,那师傅跟我说我这是第一次做才会这么痛,等做上几次,全身经脉通了,身体状态能更好,也不知道这个更好是什么样,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杨家彤瞧着爸妈的心情都很好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成功把两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你要说什么?”

“咳,那个,爸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杨家彤把自己买了套新房子以及新房子现状和买这房子的大致考虑因素告诉他们,说完即将要把准备好的彩虹屁说出口,就发现两人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秦秀兰哦了一声,一边动着身体各个部位,一边沉默思考了半晌,“买就买吧,你觉得好就买,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杨爸申明道:“只要你不是拿着钱去干坏事,随意挥霍,干别的都行,就算你每天拿着去下馆子都行。”

杨家彤:“就这样?”

“不然还哪样?你们几个真想去干的事情,你看我们有哪次真的拦着你们了吗?”秦秀兰翻了个白眼,“反正你现在有正式单位了,你别把好好的工作给我弄没,不吃喝嫖赌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再说,你也不可能堕落成那个样子。”

之前说对孩子放手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她和老杨现在思想已经转变了很多,没有多觉得闺女这房子买贵了白买了,看着闺女有些震惊的表情,仔细想想,她如今对这事,心里的感受和四年前第一次买房子时相比,确实相差挺多。

杨家彤雀跃无比,抱住她妈的胳膊,说话的调儿都转了好几个弯,“哎呀~妈,爸,你们简直就是我们鞋厂最最开明的父母,最最好的爸妈!”

“行了,别拍马屁了。”秦秀兰轻轻地拍了她一下,上扬的嘴角憋都憋不住,“既然房子买都买了,就大家伙一起早点帮你把房子清理出来,不止中间的院子,原先的房子也得修整一下,修整过后破败得没那么快,不然要是不管它,说不定明后年就塌了呢。”

杨爸:“现在也好办,你有三轮车,咱们到时候用三轮车运东西运泥土,这么说,你现在住着的院子里的东西要挪到新房子里头去吗?”

“不用,那儿我自己住着,我喜欢时不时打理植物,那小院子里的东西打理起来也不耗费多少时间。新房里的东西都重新种,到时候我分更大一块地给爸妈你们种,以后你们能吃上的菜更多了。”

秦秀兰琢磨了会儿,道:“你那房子也别空着了,昨儿你表哥他们不是说想租个大点的房子吗?”

“就干脆把院子里的几间房屋租给你表哥他们好了,这样既能收些房租回来,你那房子有人住着就有人气,不那么容易坏。反正是你表哥,又不是外人,你去院子里种东西不会觉得不自在,还能有个人跟你聊聊天,心里更安心。”

秦秀兰盘算得很好,这样做闺女和娘家两侄子侄媳都得利。闺女得了租金,还有人帮忙养护房子,看守不被贼人进来。

而大侄子二侄子他们几夫妻,有六个房间给他们,住着宽敞,不用把东西都挤在一个房间里,回头真要是把孩子们接来也能住。

反正是她侄子,即使住再久,有她看着,她也不担心他们住这房子住久了就成他们自己的房子,回头等他们有钱了,让他们去买自己的房子,也算是正式在城里安家扎根下来。

杨家彤顺着她妈的话考虑了下x,设想如果住在新房子的人是大表哥大表嫂和二表哥二表嫂,抵触心理确实没那么强。

于是松口道:“行,那要是胜利哥他们愿意租,就租给他们。”

秦秀兰问向闺女和闺女她爸,“租给他们该多少钱?”

杨爸:“房子那么大,肯定不能太便宜,但也不能太贵,太贵胜利他们也没必要租这个房子。”

“那……十块钱一个月吧?”秦秀兰说道:

“他们租的房子一间两块五,一间三块钱,那房间不大,还没闺女买的那房里的房间大。他们现在一个月租金就要花去五块五,要换大点的房子至少要七八块钱,十块钱租到六间房很好了,回头他们想带亲戚来住也行,不过得先说好不能把房子弄得更糟。”

杨家彤听着她妈的话,觉得都可以,在旁边一直嗯嗯嗯嗯嗯当捧哏,只应声不具体发表意见。

十块钱这个租金她很满意,不算低,能差不多够她一个月的开销。

秦秀兰拍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决定好事情,她就有些闲不下来,想赶紧回去帮闺女把房子收拾出来,眼睛看向推拿室,“怎么这俩推拿了这么久,嗷嗷了这么久还没好。”

话音刚落,里面的声音就小下去,不多时,两个人飘飘欲仙地走出来,杨家明和刘淑芳两人觉得他们走路都踩不到实地,跟踩在云里似的,脚底软绵绵的。

最后等杨家彤做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推拿,一家子人匆匆往家里赶,赶到家里时,之前出的汗已经干了,不急着洗澡,全家被秦秀兰使唤起来,干活去。

杨家彤按照约定的时间点带着爸妈兄弟们到达新房子处收房,等原房主搬走,他们换上新的大锁,脱了棉外衣,热火朝天地开始干起来。

忙碌的时间没时间想东想西,时间过得超快,几个人刚干起劲想把拆完棚屋的院子再清理完,天就黑了,摸黑忙活了一小会儿,实在干不下去了,大家这才回家去。

今天大家没时间做饭,加起推拿,也算是累了一下午,她请大家……吃食堂。

秦秀兰边吃着饭边夸道:“厂里食堂的菜偶尔吃着还是很好吃的,大师傅的水准没下降。”

杨家栋后知后觉地抬头,“妈,你是不是最近吃腻了我做的饭。”

“没啊,我就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觉得食堂大师傅做得难吃?难吃吗?”

杨家栋嚼了嚼嘴里的冬季版本木须肉,脆脆的,头点得毫不含糊,“好吃!”

杨家彤也分不清今天下午是推拿消耗更大,还是干活消耗更大,跟个饿死鬼一样猛猛扒饭。

饭后,又在家里墨迹了十几分钟,秦秀兰催道:“你在哪睡?要是在家里睡就不急,要去一中那边就早点走,这黑灯瞎火的。”

“我回一中那儿,以后我周六晚上回来吃饭睡觉。”杨家彤站起来又磨蹭了会儿,跟在她妈屁股后面进了房间。

秦秀兰转身看到她还在自己后面,纳闷地笑道:“这是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说完她把房门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