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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丧着脸,这任务还怎么做啊。

系统已经帮她查起来积分,播报起来,“当前痴情值1755,怎么回事,又掉了十分?”

宁栖明显松了口气,才十分而已,系统要是知道她干了什么,只会觉得掉的很少了。

痴情值暂时不用太担心了,她开始头疼眼前的问题。

她要怎么面对小遂啊?

她捂着脑袋抓耳挠腮,忽然意识到,小遂出去打水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吧?

她穿上外衣走出屋子,却没有看到人。

倒是枝枝端着盆水冲过来,关切地上看下看,“公主,您怎么出来啦?”

宁栖问:“小遂呢?”

枝枝变得有些支吾。

宁栖察觉到不对劲,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枝枝才说:“他去城外帮忙清理尸魔了。”

“他为什么会去?”宁栖皱着眉问。

——

严崇砚收到传讯符后很快在城外和谢景炎汇合,他这里的尸魔基本被消灭干净,只差最后一只。

谢景炎让他补刀后,重新清点了一遍人数,有两人被尸魔咬中。

那两人眼中带着恐惧,“真人,我们还没有变异啊。”

谢景炎充耳不闻,点头示意了一下,他的心腹训练有素地抓住那两名修士。

他举起剑。

严崇砚有些不忍,挡在了二人身前,“师父,他们还没有变成尸魔,直接将他们杀了实在不妥。”

谢景炎看向他,语重心长道:“崇砚,妇人之仁不可取。不会变异的人少之又少,将他们杀了才是对其他没有被咬的人负责。”

严崇砚怔了怔,最终还是让开了。

长剑的寒光闪了闪,映出飞溅起的鲜血,二人彻底断了气。

其他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严崇砚从未参加过清理尸魔的任务,不由被他们的残酷惊到。

短暂休整的间隙,他想起自己的疑问,立即道:“师父,您之前提过萧遂身负魔印,他被咬后是否可以不受感染?”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谢景炎有些惊讶,“他确实不会变成尸魔,天生拥有控制魔气的能力。”

严崇砚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了。”

谢景炎立即问:“在哪?”

严崇砚在天亮前回到公主的院子,浅玉他们并未入睡,轮流守着,但自然无人欢迎他,他不甚在意地坐下。

等到太阳升起,露水从叶片上滚落,公主的男宠,不,应该是萧遂,才从屋内出来。

他迎上去,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没什么反应,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严崇砚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继续道:“尚书令之女的通缉令还未取消,身上又背了谋害景王的罪名,这样的重犯,如果被外人知道养在和曦公主的院内,你觉得公主会不受影响吗?”

男人打水的动作顿了顿。

“摘下帷帽吧,萧遂。”严崇砚抬起下巴,语气笃定,“师父找你,还是说我把你绑过去?”

萧遂沉默了片刻,“等我烧好水,我会去找景炎真人。”

严崇砚冷哼了一声。

“所以说,他被严崇砚认出来了?”宁栖听完枝枝的复述,急得脸都不洗了,径直往院子外走,“不行,我要把他找回来!”

枝枝拉住她,“公主,那件事牵扯景王,若是被人知道他一直在您这里,极有可能怀疑您与景王兄妹不合,指使他谋害皇子,到时候闹到皇帝那里就更说不清了。”

宁栖明白,她虽然是风光的和曦公主,但手中掌握的权力到底有限,如果引起皇帝猜疑,失去了唯一的倚仗,她这个公主其实算不上什么。

“那我也不能任由他被抓走。”她焦急道。

“阿影已经跟过去了,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告诉我们的。”枝枝安慰她。

城外的破庙中,围着不少修士,萧遂站在最中间,头上的帷帽被摘下,身上的武器也被人拿走。

“果然是你。”谢景炎打量着他,“好久不见,萧遂。”

萧遂并未说话。

谢景炎继续道:“景王这些日子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多,嘴里唯一念叨的就是你的名字,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他母亲秦贵妃也时常给皇帝吹枕边风,带着皇帝对我抓住的人产生了怀疑。”

“你说说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他掀起眼皮,声音漠然,“现在找到你,我可以向景王交差了。”

周围的人将圈子缩小,将他围困其中。

严崇砚也是其中之一。

萧遂脸上没有一丝害怕,“远青县的尸魔数量一直在增加,你不需要我来清理吗。”

谢景炎冷笑,“你以为我没有你就无法清理尸魔了吗?”

“你的手下少了五人。”

谢景炎喉头一哽,他说的没错,刚来一天多,折损的人数比上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他确实很难找到比萧遂更好用的刀,只是这把刀再好用,也是把不听话的刀,连皇子都敢杀,说不准哪天就会刺向他。

还不如将他交出去任由景王折磨,挫挫他的锐气,再好好打磨一番。

他本想拒绝,却听萧遂说:“给我八天时间,我帮你清理远青县附近的所有尸魔。”

“你不会以为这样的条件我就会放过你吧?”谢景炎道。

“你自然不会。”萧遂平静道,“八天后我会跟你走,但只有一个条件——”

“不可以牵扯公主。”

谢景炎扯起嘴角,“你倒是在意她,你以为她能得意多久……”

萧遂沉了脸色,即便是蒙住双眼,也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周围灵力不如他的明显感觉到丹田有痛感。

“你同不同意?”他问。

谢景炎敲了敲手指,“没问题,景王憎恨的是你,何必扯上公主,但……你要是不履行诺言,可就说不准了。”

萧遂取回自己的帷帽和武器,“我说到做到。”

他出了破庙,走了几十步,感觉到有人跟踪他 ,闪身躲在树后,那人鬼鬼祟祟的冒出头来,是阿影。

他在他的面前现身。

阿影被抓包,有点局促的挠挠头,“萧哥,你没事吧?公主等着我消息呢。”

萧遂冷硬的心脏涌出了暖意,表情柔和起来,“我没事。”

“那就好,我这就跟公主说!”阿影松了口气。

萧遂握紧了拳头,压制住了心中的苦涩,能陪伴公主的日子,只有短短八天了。

第37章

“小遂,小遂!”

萧遂还未走进城门,就听见清脆悦耳的声音,他立马侧过头,释放出灵力。

他能感觉到公主像离弦的箭,抱着华贵的裙子扑到他身前,表情急切,“听说景炎真人没有为难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公主,您怎么出来了?”萧遂扶稳她,心脏抖了抖。

“我现在都恢复正常了,眼睛也变回原本的颜色了。”宁栖抬起下巴,语气有点得意,“小遂,我好像不会变异了。”

“真的吗?”萧遂惊诧地用灵力从头到脚感受着公主的身体。

心跳恢复平稳,体温回到原本的温度,完全是普通人的状态。

心口涌现出巨大的庆幸感,劫后余生的喜悦将他包裹住,他喉咙哽咽,久久说不出话来。

宁栖拍了拍他的脸蛋,“怎么啦小遂,咦,你的眼罩湿了。”

她放缓了语气,凑得更近,清甜的香气涌进他的鼻尖,“你哭了吗?”

萧遂蜷起手指,试图平稳住呼吸,在公主面前哭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

“好吧。”柔软的手帕塞进他手里,“那我不帮你擦了。”

萧遂愣住了,立即产生了后悔,早知道就……

下一瞬手中一空,柔软的手帕贴在他脸上轻轻擦拭,香气更加浓郁,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要握住公主的手。

但他没动,严崇砚就在身后,他不确定公主对自己的心意。

先前的一切或许只是魔气的作用。

“好啦。”宁栖收回手帕,“说说吧,你答应景炎真人什么条件了?”

“我……答应帮他清理干净附近的尸魔。”他只说了一半。

“豁,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周围尸魔这么多,全部要你来?他手底下的人是做什么吃的。”没想到连这也引起了公主的不满。

“我和你一起吧,反正我不会变异了。”公主兴致高昂地说道。

萧遂怔了怔。

“不许瞧不起我,我一个人干掉了两只尸魔呢。”宁栖嘟起嘴。

萧遂没有犹豫,他听从公主的一切命令,“好,我们一起。”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现在不怕了?还要抢着去。”

宁栖没搭理它的冷嘲热讽。

系统又道:“男主就在你们身后不远,你和反派这么亲密,不怕掉痴情值吗?”

宁栖侧头看了眼严崇砚,他和景炎真人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连目光都没有给到这边。

她问:“掉了吗?”

“还没有。”

“那就好。”

虽然不知道严崇砚是怎么想的,但宁栖弯起了嘴角,觉得今天都是好消息。

自己不会变异,可以留在这里,男主的痴情值没降多少,小遂的身份虽然暴露了,但景炎真人放过了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小遂时刻带在身边了?

真好。

“我们去找尸魔吧!”她拉着萧遂的手兴致勃勃地说。

谢景炎的目光虽然不在萧遂和公主身上,但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问道:“他们的关系何时这么亲密了?崇砚,公主的心似乎不在你这里了。”

严崇砚攥紧了剑柄,不悦的抿起嘴。

“不过也好,萧遂那狗崽子有了软肋,更好拿捏。”谢景炎笑笑,“你若是真的不喜欢公主,其实不必太在意她,过不了多久她就……”

严崇砚疑惑地看向他。

他却止住了话头,“公主任性妄为,蛮横无理,着实不是合适的妻子人选。我家惜月就懂事得多,平日里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师父,我们已经订婚,您说这些恐怕……”严崇砚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谢景炎呵呵笑了两声,“我只是让你们互相交流修炼心得,没别的意思。”

“我明白。”严崇砚垂下头,态度恭敬。

直到两人离开,他才看向他们的背影,“公主是在和我赌气,故意如此的。”

谢景炎的笑容卡在了喉咙边,十分怀疑地看向严崇砚,那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的离开,哪里有半分赌气的意思?

他这徒弟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

萧遂释放灵力后能够感受到方圆五里范围内的魔气。

他先选定了几个状态不佳,比较容易解决的尸魔,往它们的方向走,至于剩余难对付的,他可以半夜出来再将他们杀死。

宁栖的前面是萧遂,身后是浅玉阿影,她被几人紧密围住,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她自己也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远处传来怪异的低吼声。

“大家注意。”萧遂提醒着。

宁栖握紧手中的剑,尸魔来了。

一只脑袋垂在肩膀上的尸魔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的脖子几乎断掉了,只剩一层皮还连在上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可即便变成了这样,它的移动速度并不慢,头颅倒垂着,以非常诡异地姿势向他们猛冲过来。

萧遂在他靠近的瞬间削掉了他的脑袋,褐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宁栖早就有心理准备,对于这幅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倒是浅玉和阿影反应过度的挡在她面前,生怕她被血腥的场景吓到。

“又有一只过来了。”宁栖侧耳听着,立即判断出它的方位,“西南方向。”

众人望过去,并未见到半分影子。

阿影疑惑地说:“没有啊?”

“有的。”宁栖笃定,“我听到它的声音了。”

“声音?什么声音?”阿影好奇追问。

“尸魔的声音,很低沉,但又急促的像鸟叫声。”

宁栖说完这句话,三个人都望向了她,眼里带着困惑。

“我没听到过啊。”阿影说。

浅玉也摇摇头。

萧遂的面上也浮现了诧异。

宁栖愣住,所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这具病弱的无法修炼的身体,也有金手指?

她立马问了系统。

系统的回答很含糊,“可能是原主自带的能力吧。”

没问出个所以然,声音倒是越来越近,她说道:“它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西南边的草丛上出现了一个小男孩,身上有些脏,但衣服完好,目之所及没有外伤。

“哥哥姐姐。”他看到四个人立即表情雀跃,“我和娘亲上山采蘑菇,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我摔倒了之后和她走散了,你们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说着就要过来拉他们的手。

阿影快要过去拉他了,被宁栖叫住:“别去。”

他疑惑地回头。

宁栖说:“它是尸魔。”

在它说话的同时,她听到了另外一种声线,低沉急促,是尸魔的声音。

“看起来不像啊。”阿影打量着男孩。

小男孩也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姐姐,我不是坏人,我好害怕,求求你们快带我离开吧。”

浅玉有些动容,侧头看向公主,询问她的意见。

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怜,但是宁栖坚定自己的看法,他就是尸魔无疑。

“小遂,你觉得呢?”她问。

萧遂皱着眉,“还没变异的尸魔我无法判断,通常需要借助特殊工具,我身上没有。”

“谁有?”宁栖问。

“景炎真人。”

宁栖摸了摸下巴,她倒是非常肯定这个小男孩至少是被感染了,只是他的行为举止全部都是正常的,就这么将他杀死,

多少也有些于心不忍。

万一他和自己一样是不会感染者呢?直接杀了岂不是滥杀无辜。

她沉吟片刻道:“我们将他带去找景炎真人,交给他来判定吧。”

其他人听命。

但宁栖不敢把小男孩交给浅玉和阿影,萧遂又需要对付尸魔,于是主动请缨牵住了他。

小男孩很乖的握住她,手掌软乎乎的,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告诉她,“我叫小安。”

这样的态度搞得她对自己都产生了一丝怀疑。

中途又遇到了几只缺胳膊少腿的尸魔,小安害怕地躲在她的身后,由萧遂他们全部解决后,天色逐渐暗下来,一行人开始返程。

全程小安的表现都和普通的小男孩无异。

宁栖都要怀疑系统给的数据是不是有问题了,现在五个人,三个人不会被尸魔感染,还99.99%呢。

在城外等待景炎真人的时候,晚风吹过她的发丝,送来了低沉急促的声音,“哈……蠢人。”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回音快速重复许多遍,听的人脊背发凉。

她震惊地低下头,看到小安微张着嘴,立即确认就是他发出的声音。

他在嘲讽自己?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讽刺她?

她提起他的手,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质问小男孩,“你说谁蠢呢?”

小男孩也有些错愕,摆出无辜的表情,“姐姐,我没有说话呀!”

旁边排队入城的人也说:“是呀,他没说话,你这小姑娘是不是听错了。”

“蠢货……全部……吃了……哈哈。”阴恻恻的声音再度传进她耳朵里。

“没听错。”宁栖这回确定了,这个小男孩的乖顺全是伪装,还没进城就暴露了本质,快速将他扯离人群,“你休想进去。”

小男孩被推得踉跄,一副吓到的样子,眼睛里开始聚集水汽,很快哇哇大哭起来,嘴里无助地喊着“娘亲”。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周围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家人,立即偏袒他,开始指责宁栖无理取闹。

“没人……信你……贱女人……哈哈哈……”

宁栖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这个看似乖巧可爱的男孩嘴里说出来,恨不得抽他大嘴巴。

萧遂立即将小男孩从她身边隔开,对他满脸戒备,又帮她阻隔了多嘴的人群。

“公主,师父那边脱不开身,让我先把你们接进城里,等他那边完事了再做判断。”双方僵持的时候,严崇砚带着两个修士赶到。

“他不能进去,他是尸魔。”宁栖这次态度非常坚决。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原来是公主啊,怪不得这么嚣张。”

“快别说了,她看过来了,要杀头的。”

宁栖冷哼一声,周围立马消声了。

“你说他是尸魔?”严崇砚打量着男孩,“您有什么证据。”

她的证据?这个男孩正叫嚣着好饿,要进城后把他们全吃掉。

可惜他们谁都听不见。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壮汉,满脸愤慨地指着宁栖,“你仗着自己的身份搞特权,在这里欺凌普通百姓,甚至连孩童也不放过,我看不下去了!今天就算我不进去了,也要把他送进去!”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人纷纷应和,“对啊,把人家带到城外又不让小孩进去,这不是耍他呢吗?还说什么他是尸魔,我们又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尸魔是什么样子。”

眼见着要争吵起来,严崇砚对宁栖道:“先把他带进去吧。”

宁栖态度坚决地拦住他,“不行,他绝不能进去了。”

起头的大汉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小安,“你不讲道理,我带他进去!”

宁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浅玉和阿影便拦住了他。

“没有公主的允许,这位小孩是不能进去的。”

大汉伸手推搡着浅玉,被她轻易躲开。

变故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男孩猛的咬住大汉的手指头,放在嘴里咀嚼。

大汉低下头,先是错愕,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痛苦地吼叫着,拼命想要把他甩开。

周围人尚且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大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黑,龇出獠牙咬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人脖子。

鲜血飚出的时候,众人才醒悟宁栖说的是对的,可惜已经晚了。

恐慌在远青县城外蔓延开,场面混乱起来。

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还有人提起武器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

那个小男孩越过众人,直直地盯着宁栖,“饿……你害我……饿死了……我吃了你……”

重复的话语如同诅咒在宁栖耳边回荡。

他直直冲过来——

作者有话说:不听公主言,吃亏在眼前[吃瓜]

不兑,怎么写了这么多还没到感情戏[问号]

第38章

男孩在距离宁栖三步远的地方被萧遂抓住后脖颈,提了起来。

他四肢挣扎着,举起两只手抓住萧遂的胳膊,长长的黑色指甲穿过布料,抠进他的肉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是抓住他的男人似乎没有知觉,被他死抠着还能提溜着他,把他送到那个该死的女人面前。

“公主,您来处置他。”

男孩的视线变成了血红色,女人的皮肉在他的眼里是最美味的佳肴,尤其是在他强忍了一整天,最为饥饿的时候。

“我要吃了你……饿……饿……饿……”

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字,身体却脱离不得,他仰起头,理解不了这个被他抓到的男人为什么还没有变成尸魔。

“啪啪”两下,他的脸上传来清脆的声响,伴随着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他直接流出了口水。

“公主,他似乎没有痛觉,您打他脸都没有反应。”浅玉说。

宁栖观察一番,点点头,“确实,那直接杀了吧。”

萧遂举起剑,对准他的脖子,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将他的尸首丢在一旁。

“公主,我们快进城吧。”浅玉道。

城门距离他们很近,却开始缓慢合上,门口堵着几个修士似乎杀红了眼,不管是不是尸魔,只要靠近城门,全部被他们割喉杀死,城门上都是飞溅出的褐色血液,着实触目惊心。

他们同样被拦在门外。

浅玉焦急道:“连公主你们都敢拦?这是杀头的重罪!”

那几个修士满脸为难,“我们也没办法,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关闭城门,不放一个人进入,我们要是违抗了,现在就得死。”

“上面?谁下的命令?能大得过皇帝吗?”浅玉质问他们。

那几个人也不敢说话,只是依旧堵在门口。

有几只尸魔扑上来想要咬他们,萧遂快刀将他们解决。

宁栖不打算和他们纠缠,这里天高皇帝远,她又没带多少随从,公主的身份一并不好使了。

她对浅玉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凑合一宿吧。”

浅玉点点头,三人将她围住,护着她离开这里。

撤退的时候宁栖看见严崇砚也在拼命杀尸魔,完全抽不开身,更别提进城了。

到底是谁的命令要封锁县城?

怕死的县令?景炎真人?亦或是哪个地方官?

暂时没有头绪,宁栖索性不想了。

一行人往树林里走了许久,太阳彻底隐在山后,天色完全黯淡下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空间很大,分为内外两部分,里面空气干爽,是个可以暂住的地方。

阿影里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动物或妖兽的存在,才让宁栖进入,在两间石室燃起了篝火。

浅玉看了眼萧遂,

对宁栖说:“您先休息一会,我和阿影去找些食物和水来。”

宁栖点点头,竖着耳朵听了听,再没有听到那些低沉诡异的声音,说明附近没有尸魔,她终于松了口气。

精神放松下来,才有精力关注其他的事情,宁栖靠在石头上,肚子响亮的叫了两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红了红,尴尬地说:“我有点饿了。”

萧遂愣了一下,走过来,离得她很近,草木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尖,“您……还想吃我的肉吗?”

啊,他怎么能这么犯规!宁栖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已经恢复正常了,当然不想吃人肉,但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吃小遂的肉。

一直都想吃。

红润的嘴唇微张着,呼出的温热气体轻抚过她的脸颊,宁栖有些心猿意马,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慢慢靠近小遂。

不知是篝火还是什么原因,脸颊变得很热。

“公主,我抓了几条鱼,您一定饿了吧!”阿影响亮的声音在山洞里炸开,吓得宁栖猛的推开萧遂。

萧遂的脑袋磕到石头上闷哼了一声。

宁栖赶紧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事吧?”

萧遂摇摇头。

阿影看两人的距离,自知闯祸了,将还在扑腾的鱼放下,“那个,我去外面守着,公主有事就叫我。”

说完麻溜的跑出去了。

石室重新恢复安静,宁栖蹲下来摸着萧遂的后脑勺,没有肿块,应该没什么问题,“抱歉啊,我只是突然吓到了。”

“没关系,您不用和我解释。”

这态度让她更愧疚了。

“我给您烤鱼吧。”萧遂平静又熟练地处理鱼肉,似乎刚才的小插曲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宁栖渐渐放下心来,坐在一旁等他烤好鱼。

因为没有调料,鱼肉也没什么味道,但外焦里嫩胜在口感不错,宁栖饿得连吃两条。

“还想吃吗?”萧遂将又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她。

宁栖摇摇头,“吃饱了,你吃吧。”

萧遂这才开始吃晚餐。

他吃得很快,没过多久烤鱼就只剩下了骨架。

他收拾了下鱼刺,起身去外面的石洞。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壶水和一些红色的野果。

“浅玉姑娘说这些是给您漱口的。”

宁栖接过来漱了漱口,开始吃红果子。

果子偏酸,汁水充足,咬一口就在嘴里爆开,她不喜欢酸的,吃了一个就放下了。

萧遂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不好吃吗?”

他尝了一颗,也被酸得微微皱起眉。

宁栖看向他被汁水染的更红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都说暖饱思淫/欲,这话一点错都没有,刚才被阿影打断的旖旎心思,又重新活泛起来。

她凑过去,闻到了草木的香气,蹲下身抓住了萧遂的衣服。

布料摩擦声刺激着她的耳膜,显示着他们极近的距离。

萧遂的呼吸声变得很轻。

宁栖的心跳声变得很快。

她盯着他比红果子还要诱人的嘴唇,俯身亲了上去。

萧遂的手掌握住她的腰肢,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进她的身体,让她四肢发软。

他盘起的双腿托住了她的,虔诚的抬起头,回应她的热情。

唇齿相接只剩下黏黏糊糊的声音。

宁栖脑子模模糊糊的想着,明明那么酸的果子,为什么在萧遂的嘴里会变成甜的呢?

她闭上双眼,吸吮着甘甜的汁水,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用上了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舌头,感受着奇妙的触感。

整个人像踩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

外面石室忽然传来脚步声,让她骤然一惊,掀起眼皮,余光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晃进他们的石洞。

“你们果然在这里。”

竟然是严崇砚的声音!

宁栖猛的睁大眼睛,盯着那道影子。

萧遂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严公子?你怎么找过来的?”浅玉的声音也相当惊讶。

“我顺着你们离开的方向一直走,看到这里有光亮便进来看看。”严崇砚道,“公主呢?”

坏了,他莫不是要进来吧。

宁栖习惯性地推了推萧遂,她再肆无忌惮,也不能当着男主的面和小遂接吻啊。

萧遂的身体一僵,没有纠缠,很快松开了她。

宁栖没站起来,她看着萧遂的发顶,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跟着也有些难受,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任务能不能不做了?

严崇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浅玉似乎拦住了他,“公主已经睡下了,你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睡觉还要点着篝火吗?”严崇砚问。

“当然。”浅玉张口胡说八道,“公主最怕黑,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脚步声调转了方向,影子跟着变换了位置,严崇砚放低声音,“我知道了,不会进去打扰她的。”

宁栖明显松了口气,坐回萧遂腿上。

“萧遂呢?”严崇砚忽然又问。

“也在里面。”浅玉补充,“有他在公主能安心一些。”

严崇砚没有说话。

外面再无新的声音,宁栖伸出脑袋,他们坐的位置离洞口不远,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严崇砚背对着内室打坐。

他应该是不会进来了。

宁栖呼出一口气,回来看到小遂仍然低垂着头。

明明是自己主动的,但又接二连三地把人推开,再好脾气的人也会不高兴吧。

她小心地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萧遂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紧紧咬住下唇,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宁栖的大拇指按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揉捏着,将他的下唇解救出来,顺势擦了擦他的唇瓣,低头再度亲了上去。

本来她只是想浅尝辄止地贴上去安慰他。

没想到萧遂像是叼到肉的饿狗,不同于刚才的温柔,这一次更加激烈。

他仰着头亲吻她,似乎想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宁栖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肩膀,几乎没有换气的时间。

身体很热,头脑晕晕乎乎的,她完全跌坐在萧遂的怀里。

啧啧水声在空旷的山洞中似乎显得格外大声。

她不自觉地从喉咙中发出了一道婉转的声音。

不算大,但足以将宁栖惊醒。

严崇砚还在外面呢!

她紧张的身体紧绷,揪住了萧遂的头发,终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银丝相连,她看向那道打坐的影子,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它有什么动静。

等了几秒钟,影子一动不动。

终于她气喘吁吁地在萧遂耳边用气声说:“会被听到的。”

“那我们小声点。”他同样用气声回答她,继续亲上了她的嘴唇。

激烈动作没有丝毫减缓,萧遂反而抱着她变换了位置。

宁栖紧紧抱着他,努力克制着不要发出一起声响。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结束,她才发现,萧遂宽阔的肩膀将她能够看到影子的角度彻底遮住。

他果然还是非常在意。

第39章

思绪很快被柔软又强势的触觉摄走,宁栖被亲得眼尾冒出水汽,有些忘情地蜷缩起手指,从萧遂的肩头滑到他的胸前,隔着衣服揉捏。

萧遂闷哼了一声。

性感低沉的声音穿过耳膜,这一声绝对不算小。

宁栖紧张的绷住身体,如同惊弓的鸟,习惯性地去看外面的影子有没有动。

萧遂捧回她的脸,让她正对着他,眉宇间有几分无奈,“公主,外面听不到的。”

“怎么会?”宁栖疑惑地问。

“我设下了阵法。”

内外石洞

连通,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很快传出去,萧遂在亲吻宁栖的时候,灵力早已蔓延开,不仅罩住了她,同时还笼罩住了整个石室。

他不可能让严崇砚听到公主的一点声音,也不可能让他有一丝机会看到公主现在面色潮红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只想独享这短暂的片刻。

“真的吗?”公主诧异地叫了两声浅玉,外面的影子仍然一动不动,立即道,“好哇,小遂,你现在学会骗我了是不是?”

宁栖挥起拳头,佯装生气。

萧遂握住她的手,“请公主责罚。”

“我是得好好惩罚你。”宁栖扣住他的后脖颈,咬着他的耳垂说。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的手肆无忌惮起来,惹得萧遂几度停下来低喘。

直到她触碰到他,萧遂咬住嘴唇,肌肉瞬间紧绷僵硬。

他呼了几口热气,身体的温度如同一个大暖炉,火炉的中央在熊熊燃烧。

他嗓音嘶哑地说:“公主,别闹了。”

宁栖也被手中的触感吓了一跳,虽说是第二回,但着实还是有些惊人了。

她被烫着似的收回了手。

燃烧的焰火没了助燃器,将烧未烧,不上不下,悬在半空卡得他十分难受。

宁栖自己惹得火,见他皱眉的模样,试探地问:“需不需要我……”

萧遂的呼吸有些粗重,“您能借我手帕用用吗?”

宁栖的呼吸滞了滞,她没有去掏手帕,而是把自己的袖口递了过去。

“会弄脏的。”萧遂捏着她的袖子,炽热的气息就在她的手边。

“没关系,浅玉那里有新的。”宁栖轻声说。

萧遂抓住她的袖子,紧紧握在手中。

袖子的摆动带着她的手一起,越来越快,宁栖的脸越来越红。

昏黄的篝火中萧遂喘/息着,过了许久才松开她的袖子,长叹了一声,仰起头颅,露出弧度漂亮的喉结。

手边的灼热依旧,宁栖忽然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渴望。

渴望他,想要更深的拥有他。

萧遂低喘着垂下头,再怎么小心还是溅到了公主的袖口上,他懊恼地拿出手帕擦拭。

怎么能让这种脏东西玷污了公主。

“小遂。”公主的声音比平时还软,带着轻微颤音,“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帮我?”

这是公主的邀请?难以置信地喜悦冲击着他的头脑,他抬起头,感受到公主蓬勃跳动的心脏,和略略升高的体温。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涌上来,宁栖圈住了他的手指,温软的声音连同清甜的热气飘进他的耳朵,“等回去,好好帮我,知道吗?”

萧遂点了点头。

石室内的影子忽然晃动起来,显示着外面的人在不停走动。

宁栖收起了那点心思,皱起眉,“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遂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我去看看。”

——

外面的山洞里严崇砚有几分焦躁,“不等天亮了,我要去远青县看看。”

刚才他收到师父的传讯符,说远青县城内爆发了尸魔,根本控制不住,整座城沦陷,大量百姓变成尸魔,他们只能逃离到城西的破庙暂时躲避。

浅玉立即想到了留守在城里的枝枝,几次联络都没有动静,急得要往洞外跑了。

严崇砚帮她问了问,得知枝枝被谢惜月带走,目前也在庙里,她才松口气。

“你这时候还去什么啊?连景炎真人都逃跑了,你是要去送死吗?”

“还有不少人被困在里面,难道就不管了吗?”严崇砚义正言辞道,“因贪生怕死就不去救人,修为再高又有什么意义?你刚才不也想回去救枝枝姑娘吗?”

浅玉噎了噎,也不管了,“你想去就去吧。”

萧遂在严崇砚走后才出来,问:“怎么回事?”

浅玉看见他红肿的嘴唇,立即明白了他和公主在做什么,摇摇头,“没事儿,你和公主好好休息吧。”

那些人把她们公主拒之门外,现在落了难他们才不会去管。

她可不像严崇砚那种傻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严崇砚很快找到师父所说的破庙。

不大的地方挤满了提心吊胆的百姓。

枝枝看见他,猛的冲过来,问道:“公主呢?还好吗?”

严崇砚点了点头,“她很安全。”

枝枝这才拍了拍胸口,“担心死我啦。”

“崇砚。”谢景炎向他招了招手。

严崇砚看向他身后,除了谢惜月和另外一个师弟,并未看到其他同门。

“其他人呢?”

谢景炎神情悲痛的摇了摇头,“都没能出来。”

严崇砚短暂的愣了愣,“可进城前都经过检查,为何还会这样?”

“有的人被魔虫感染,伤口极小,根本无法辨别,还有人被感染后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谢景炎重重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我手中唯一的检测石得出结果需要一个时辰,可这里的尸魔太多了,根本检测不过来。”

严崇砚说:“刚才我的传讯符中有其他师弟师妹的消息,他们被困在了城里。”

谢景炎疲惫的掀起眼皮,“我已经向皇帝和宗主禀报了这里的情况,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大部队赶来增援,现在我们只有耐心等待了。”

严崇砚急躁地走了几步,“等的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凭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你还没进城就已经感染成尸魔了。”谢景炎摇摇头,骤然想到,“萧遂呢?”

“他和公主在一起。”严崇砚道。

周围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公主?我记得在城外就是公主认出了一个毫无迹象的尸魔!可惜我们都没信她,要是公主在就好了。”

“公主?哪个公主?她能分辨尸魔?”

“还能是哪个,当朝皇帝唯一的女儿,和曦公主啊。”那人道,“她确实有点本事。”

谢景炎若有所思地看向严崇砚,“你当时在城外,公主当真能辨认尸魔?”

严崇砚点头,“确有此事。”

“他们……没事吧?”谢景炎想起强行关闭城门的事情,略有些心虚,但此事他也只能听从命令,“你能否联系上他们?”

严崇砚还未回答,一直未说话的谢惜月道:“公主就算有这个能力,也太过危险,若是真遇到尸魔,威胁到公主的安全怎么办?”

“对啊。”枝枝也在一旁担忧地说。

谢景炎无奈道:“你爹还一直用检测石检测呢,怎么没见你担心?”

谢惜月小声嘟囔,“那能一样吗?公主修为比您低多少。”

她说:“你们要是硬要公主来辨别尸魔,我要跟着她。”

谢景炎倒是有些惊奇,“你们关系何时又变这么好了?”

谢惜月没回答他。

谢景炎摇摇头,“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有了这句保证,严崇砚拿出传讯符联系起宁栖。

枝枝还是觉得危险,但她只是个侍女,这些人才不会听她的话。

宁栖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她窝在萧遂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伸着懒腰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柔软嘴唇,凑上去又亲了亲。

萧遂早就醒了,温柔回应着她,仿佛只是用这种方式把她叫醒。

缠绵了片刻,两人喘息着分开。

宁栖攀在萧遂的胳膊上调整着呼吸。

“远青县被尸魔占领,景炎真人给我传了消息,让我去清理尸魔。”

宁栖一下子清醒了,“这也太危险了!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

“因为县城里混进了尸魔。”萧遂给她解释了一番,“我答应过景炎真人清理尸魔,况且增援已经到达,您不要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她知道这是景炎真人帮萧遂隐瞒伤害景王的条件。

她换了身衣服,和他们到达了城门外,与景炎真人还有赶来救援的几百修士汇合。

这里的城门依旧紧闭着。

但不过一天 ,局面就完全调转,外面反而变成了安全的地方。

她听见从里面传来了无数低沉急促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太多了,里面的尸魔非常多。

她紧紧抓住了萧遂的手,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不要去了,她要和小遂远走高飞,远离这些危险,什么任务,什么公主的身份,她统统不要了。

她甚至这么问了系统。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发出尖锐的声音,“统统不要了?你想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吗?你应该知道,放弃任务,要么立即脱离,要么永久留在这里,再也无法返回你自己的世界。你要为了一个小世界里的男人做到这个地步吗?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做了这么久的任务是为了什么!”

宁栖被它吼的脑袋嗡嗡的,父母朋友的模样也闪现在她脑海里,他们好像……在哭着叫她的名字。

好像确实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任务,放弃回到自己的世界,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但奇怪的是,她的内心并无多少触动,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因为做任务太久了,快要淡忘了吗?

“不要恋爱脑了。”系统冷声警告道,“为了个男人不值得,况且还是个会毁灭世界的反派。”

可是小遂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这个世界的反派,有重要的故事线,不可能这么早就下线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他。”系统补充道。

宁栖终于不舍地放开了萧遂的手,在他进城前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遂走在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宁栖目送着他进入城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开始变得混乱,心口揪了起来。

这时候谢景炎走来,对她说:“公主,有件事需要请您帮忙。”

宁栖本就对他有气,冷淡道:“您这么说我可担不起。”

谢景炎喉头梗了梗,但态度恭敬,“请您帮忙辨认尸魔,我会尽全力保证您的人身安全。”

宁栖被引去了破庙,这里挤满了人,但是看到她,听说她就是公主的时候,全部是一副遇到救世主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小栖:哼哼

小遂非常尊重公主滴,亲亲的时候谁也不能听

第40章

“公主,请您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尸魔?”

“是啊,公主,您可算来了。我们一直等着您呢!”

“谢天谢地,我一直祈祷您别遇到什么事。”

宁栖瞬间被殷切的人群围住,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浅玉他们赶紧帮她把人隔开,让他们安静。

谢惜月也加入帮忙。

宁栖扫视了一圈围住她的人,其中有几个还是之前在城外遇到过的,当时对她满脸不信任,现在倒是盼望已久的模样,真没想到还有两副面孔。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我确实可以听到尸魔的声音,但是这件事光凭我嘴说,肯定有人不能信服……”

“您说的我们肯定听!”

“就是!我们都信您!”

周围人开始表决心。

宁栖没有被他们的话语迷惑,挑到其中一个人问:“我若是说你或者你的父母孩子变成了尸魔,你肯信吗?”

“诶?”那人立即说不出话来。

表决心的声音也淡了下去。

宁栖毫不意外,继续道:“我只负责辨认,如果被我怀疑是尸魔,必须与众人隔开,等待景炎真人的检测石鉴定,这样双重检测大家都能安心。”

众人点点头。

这时候有人弱弱地问:“万一你判断错了,岂不是要和尸魔呆在一起,那好人被感染可怎么办?”

宁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些人会有顾虑,扯起嘴角道:“不信任可以不来找我。”

她环顾了一圈,听到了低沉又急促的声音,挑起眉毛,“反正在场的人中有尸魔。”

众人面面相觑,露出惊惧的眼神,忙说:“公主,您别听他瞎胡说,我们都信任您。”

“那接下来听我安排。”宁栖侧头看向景炎真人,“您没有意见吧?”

景炎真人笑了笑,“不敢。”

宁栖颔首,“您带领十名修士在外面守着这些人,防止发生意外,惜月你将他们分成五人一组,带进隔壁的小屋由我辨认,被我认为是尸魔的人在西边小屋与众人隔开。”

安排好后,浅玉就简单打扫了一下侧面的小屋,让宁栖进去。

很快就有五个人走进来,宁栖大致扫了一眼就让他们出去了。

“都不是。”

经过四五批人,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农夫身上,用手指了指,“带他去隔离。”

那人惊慌失措地说:“公主,我不是啊。”

他又看向旁边的人,“哥,嫂子,帮我说说啊,我根本没接触过尸魔。”

两人闻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宁栖点了点桌子,不留情面地对守在一旁的修士说:“带下去吧。”

这个尸魔很聪明,没有说一句话。

但经过小安事件,她发现了,尸魔就算不说话也会发出那种声音,像是尸魔的呼吸声。

宁栖花了一个时辰看完了全部一百五十六人,只有两人被送去隔离。

这时候第一个农夫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确认是尸魔无疑。

这下大家看向宁栖的目光是诚心诚意的信服。

“还好有公主。”

“天佑我大燕朝。”

崇敬的声音不断响起,宁栖有些臭屁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她也没乐多会儿,因为浅玉联系不上萧遂了。

她急躁不安的踱步,又去问景炎真人其他人的情况。

谢景炎了然地笑了,“您不必担心萧遂,他清理尸魔经验丰富,在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

城内爆炸声不断响起,飞溅起的石块、尸块散落一地。

萧遂提起剑,面无表情地割断了冲上前的尸魔脖子。

“轰”的一声,高级爆炸符在他耳边炸开,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去三丈远。

他堪堪将剑插进泥土,止住了身形,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头顶又有阴影出现,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御剑的修士,快速躲进了一旁的建筑物里,另一张爆炸符随之落下。

进城前领队给每人发了一百张爆炸符,到他这里却说没有了。

他只能用剑杀尸魔。

建筑的房顶直接被掀飞了,他的帷帽也被掀起,脸颊被飞起的石砾划破,顿时闻到了血腥味。

那人乐呵呵地落在他身前,毫无歉意地说:“哎哟,这不是萧师弟么,抱歉刚才没看见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萧遂释放出灵力,对他隐约有些印象,同是景炎真人门下弟子,对他曾经受到器重的事很是不满。

他握着手中的剑柄,声音低沉,“你不该落在我面前的。”

那人讥讽的话还未说完,便惊恐的瞪大眼睛,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鲜血从他的喉咙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的倒在血泊里。

萧遂冷漠地从他的尸体旁迈过,趟过他的血。

他不该知道自己是谁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谢景炎告知了这些人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在清理尸魔的同时围剿他。

他连短暂的几天都等不了吗?

浓重的新鲜血腥味吸引了大量尸魔朝他跑来。

爆炸符也随之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连御剑离开都做不到,只能一边杀尸魔一边躲避爆炸符。

身上很快出现了很多伤口,衣服变得破破烂烂。

混乱中半空出现争吵的声音。

“王兄!真人只是让我们给他个教训,你怎么把人往死里整?”

“他杀了我弟!我要杀了他!”

萧遂的听力逐渐恢复,冷嗤一声,猛的纵身一跃,向前翻滚几圈,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冒出了血腥味,从坍塌房屋中又窜出来一个尸魔,对准他的脖子就咬,他一剑划开了他的嘴,褐色的血液溅到他脸上。

他沾染魔气太久,背后的魔印逐渐发烫,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大。

那人对他穷追不舍,一百张爆炸符恐怕全用在了他身上。

萧遂

一边杀尸魔,一边躲避,有些筋疲力尽。

他抬起头,准备找机会将这个人结果了。

天边突然涌出了一股诡异的黑团,将那人和他同伴的身体包围住。

“噗呲”几声,黑团中爆开血雾,散开后那几个人竟然无踪无际,连尸首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东西?”飞在半空中的修士惊恐地看着黑团,四散而逃。

黑团却直直冲着萧遂袭来,速度极快的裹住他的身体。

萧遂调动了全身的灵力抵抗黑团,却听到这团东西发出了人声,“魔印!”

“是魔神大人!”

“太好了,我们找到魔神大人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仿佛黑团里有无数人。

“咦,魔神大人怎么修灵力啊。”

“哎呀这可对身体不好,坏处多多。”

“魔神大人快跟我们回魔界吧,那些修灵力的人都臭臭的。”

萧遂见它们并无恶意,被吵的有些头疼,干哑的嗓子咳嗽了几声,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有神智的魔气,您想怎么称呼我们都可以。”

“对呀对呀。”无数声重复着这句话。

又有几道爆炸符近距离炸开,但这次有了黑团的阻隔,萧遂并未受到影响。

反倒是这些有智慧的小东西不满道:“好讨厌,这些修士好讨厌,魔神大人快跟我们走吧。”

“就是啊,他们故意针对您呢!”

“没关系,回魔界就安全啦,我们可以直接把您传送回去呢!”

离开这里?

疲惫的身体确实每时每刻都叫嚣着离开。

胸口处传来热意,是公主的传讯符。

他掏出来释放了灵力。

“小遂小遂!终于联系上了!你没事吧?”公主焦急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出。

他想象着她的模样,肯定是皱着眉头,嘟着嘴,急得坐不下来。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连聒噪的魔团声都不再难以忍受了。

“魔神大人,快走吧。”

“你们带魔神大人走,我们再吸吸魔气。”

“好!”

吵闹声中,萧遂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

他收好传讯符,“我不去魔界。”

“嘎?为什么呀?那些修士想杀您。”

“对啊,这里魔气强盛我们过来方便,下次您遇到危险,可不一定能赶来找您呢。”

“没关系。”萧遂说,“我不去魔界,你们走吧。”

魔团争吵了一番,见他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尊重他的意愿,离开了他的身体。

周围已经被炸成了废墟,那些人恐惧于魔团的力量,早已远离了这里。

萧遂站在荒芜的地面上,灵力释放开,继续寻找尸魔的踪迹。

他不会离开的,公主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哪怕他留下会死。

——

宁栖联系上萧遂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并不知道萧遂被区别对待,以为像景炎真人所说,御剑在空中扔爆炸符消灭尸魔。

陆续有修士带领幸存的人飞出来,数量不多,但这些人急需宁栖给他们做鉴定。

她依旧按照之前的模式。

随着检测石不断得出结果,与她辨认的完全没有差别,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甚至有人提出不用检测石,一旦被公主认定为尸魔就直接杀死。

宁栖摆了摆手,她才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小遂这几天怎么都没出来过啊?”宁栖打了个哈欠。

没有他在身边,她睡觉总不踏实,白天还得辨认尸魔,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听说尸魔清理得差不多了,萧公子也快出来了。”浅玉宽慰她。

直到大部队进城的第三天晚上,大量修士归来,告知宁栖和景炎真人城内尸魔全部清理干净。

宁栖开始翘首以盼,每听到动静就要去破庙外看看,结果总也不是萧遂。

天色越来越黑,枝枝服侍她回屋休息,宁栖还是往窗户外面望,可惜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只好躺下睡觉,可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她又梦到自己变成了小猫,喵喵叫着上蹿下跳,好像和她现在一样在等什么人。

终于她在房檐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快速地跳下来,守在门口,等男人进来就和他贴贴。

门很快开了,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抬起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萧遂。

宁栖猛然惊醒。

“公主?”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屋内点燃了蜡烛。

宁栖懵懵地侧过头看到小遂的脸,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她猛的抱住了他。

温暖的怀抱告诉着她,这不是梦。

她的眼眶有点湿润,鼻尖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和梦中的场景重叠。

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