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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做什么?”萧遂扯着嘴角,一步步逼近她,“你先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宁栖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周身的魔气混乱,眼下阴翳,仿佛积攒着极大的怒火,眼看着就在爆发的边缘。

“你听我解释……”她不自觉退后了几步,腿窝很快碰到了床榻边缘,变得退无可退,然而小遂的脚步没有停,他的鞋尖抵住了她的鞋,把她困在了他和床榻之间。

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宁栖能感受到他的魔气在她身上乱撞,极不稳定,就算下一秒他用魔气将她杀死,她都相信。

宁栖紧张得肾上腺飙升,汗毛竖起,急忙说:“我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刚才那个女修给我下蛊,逼我给她做事!我根本不想救他们!”

说完她想到还没吃下的解蛊丹,心中大喜,这完全是有力佐证,她抬起手想要掏出那枚丹药,动作到一半,忽然又意识到,她现在之于萧遂是完全的陌生人,就算她有苦衷也改变不了她救严崇砚的事实,搞不好她掏出解蛊丹,他直接给她碾碎,和那个可怜的钥匙一个下场。

“为什么不继续了?”萧遂俯下身,灼热的呼吸紧紧贴着她。

太近了,宁栖都能数出他鸦羽般的睫毛有多少根,她后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

萧遂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身旁的床榻上,深陷进去。

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将她围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害怕拿出来灭魔散吗?”萧遂咬着牙质问她,眼尾泛红,“你为了救出他,给我下毒药。”

“我没下毒药。”宁栖急着解释,“只是昏睡药,对你一点危害都没有,你看你不是也没事嘛!”

“你给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吃。”萧遂轻声说,几乎很快飘散在空气中。

宁栖还是捕捉到了。

等等,她脑袋转了转,发觉他的话很奇怪,抬头看见他委屈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她生怕是自己的妄想,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我吗?”

萧遂沉默着,房间里变得极其安静,空气中透露着压抑的氛围,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宁栖的胸腔。

她等待着答案,呼吸都要停滞了。

忽然萧遂自嘲地笑了一声,轻声重复她的话,“我认识你吗?”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宁栖觉得手指头有点发麻,挣扎了一下。

萧遂却把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到胸前。

她看向他的手,发现他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宁栖不解抬头,对上萧遂的眼睛。

“你居然会问我,我认不认识你。”萧遂垂着头大笑起来,过了许久才重新看向她。

他眼尾冒出了水汽,宁栖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眼睛湿漉漉的小狗。

伴随着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噗呲声,他轻启嘴唇,叫出来一个无比熟悉的称呼——

“公主。”

宁栖瞬间血液倒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心跳声如鼓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有瞬间的耳鸣,头晕目眩地问:“小遂,你认出我了?”

“我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您。”

“怎么可能……”宁栖摇着头,她重新换了具身体,他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认出她!

魔气覆盖了她全身,代替了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眉毛,鼻梁和嘴唇。

“公主。”萧遂身体前倾,发丝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他神色缱绻地说:“您所有的表情,脸颊肌肉的调动,嘴角的弧度,身体的

反应,我全部了如指掌。”

宁栖呆呆地看向他,魔气来到了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湿冷的感觉,像只冰冷的舌头,**着她。

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萧遂温热的指尖代替了魔气,轻轻揉捻着她的耳朵,“您看,您很喜欢我触碰您这里。”

宁栖已经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我从前就是这么感受您的。”萧遂的尾音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熟悉的酥麻感冲击着宁栖的感官,鸡皮疙瘩从皮肤里冒出来,她不自觉蜷住了手指。

萧遂的魔气和嘴唇同时缠绵在她脸颊。

空气染上了热度,宁栖沉醉其中。

不行,她拼命抓回自己的理智,偏开头,远离了热源,“所以你早就认出了我,却看着我给你下药,跑去地牢?”

“是。”萧遂退后了身体,承认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宁栖不解地质问他。

萧遂眸色深沉地盯着她,“我想看看,您重新回到我身边是想要做什么。”

怪不得她一路这么顺畅,魔族说被她引开就引开了,原来都是萧遂授意的。

她有点生气,“我说了,我是被下蛊了。”

“这件事您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帮您解决。”萧遂将她的发丝挽在耳后,魔气掠过她的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您为什么总是抛下我,放弃我,十年前是,今天也是。”

宁栖的鸡皮疙瘩一直没有消退,她觉得萧遂好像疯了,他已经不是十年前乖乖跟在他身边的侍奴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系统的事情不能提,枝枝说他一月十女的事也不宜提,万一他生气了责罚枝枝怎么办。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萧遂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脸色晦暗不明,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公主,他死了,您是不是就会看看我了?”

宁栖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严崇砚死了自己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他不能死。

可她若是说出口,无异于火上浇油。

萧遂看向她的手,好像已经明白了她表情中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宁栖感受到他身上的魔气又变得混乱,惊悚的感觉到原本在她脸上辗转的魔气来到她的胸口,竟然渗透进她的皮肤,心脏很快开始发热。

小遂想杀死她?因为他以为她一心想着严崇砚?

不对,她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反而心口像是泡进热水里,暖乎乎的十分舒服。

“你在做什么?”宁栖问。

“清理您身体里的蛊毒。”

魔气把宁栖怀中的解蛊丹和毒药勾了出来,让它们轻飘飘落在桌上。

“这个解蛊丹有副作用。”萧遂冷着脸说,“您不信我可以继续吃下它。”

宁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不明白刚才还恶狠狠的人怎么转眼就板着脸帮她解蛊了。

魔气从她的胸口退出来,回到萧遂身上。

萧遂半蹲下来,像从前那样仰着头看向她,语气决然,“公主,我会听从您的命令不杀严崇砚,但我不会再让您离开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您不可以离开这间屋子,有什么需要和枝枝说,我都会为您准备。”

宁栖睁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来,“你打算关着我?凭什么?”

“因为我一旦看到您和严崇砚站在一起,就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萧遂的手指用力捏着床榻边缘,黑气缠绕着他的双眸,让他的脸看起来十分阴郁。

宁栖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萧遂的眼底透出了绝望,“如果您想要他活下来,就留在我身边。”

宁栖愣住了。

他已经站起身走出屋子。

之后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宁栖这才反应过来,这叫什么事啊!小遂认出她来事情反而更糟糕了。

宁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里外两个套间,屋子虽然足够大,采光看起来应该也可以,但谁受得了一直关在这里。

她又试了试,窗户的打开幅度完全无法让人钻出去。

她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着想着,大概是太累了,她直接睡着了。

“是她吗?”

“魔神大人昨天发了好大的火,把那个男的翻来覆去浸在水里差点折腾死,吓了我一大跳,就是因为她?”

“没错就是她,我早就说了,她和公主长得特别像,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宁栖感觉耳边有八百个声音,差点以为自己睡在大街上,她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睡姿差了点。”

“你小心说话吧,魔神大人知道了把你也浸水牢。”

宁栖再也忍不了了,猛的踢开被子,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见了不算陌生的黑团。

萧遂来了?她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周围也没有任何人,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在它们身上,“你们能说话?”

“能的能的。”三四道声音一同响起。

“停!”宁栖被吵的头疼,“派一个团说话。”

黑团窸窸窣窣地捣鼓了一通,有个成熟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这位姑娘你好,我是唯一一个名字由‘一’打头魔团,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答。”

“你们是啥,过来干嘛?”宁栖问。

一字头得意地说:“我们是由魔气形成的意识,过来探望您,因为您和魔神大人的旧爱,和曦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它们比较好奇。”

宁栖挑起眉毛,很是惊讶,“你怎么认识和曦公主。”

“我不仅认识,还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一字头说。

“哈?”宁栖满头问号,难道她失忆了,还是世上又多了个和曦公主?她怎么完全不认识这个臭屁的魔团?

“可惜,魔神大人与她有缘无分,总是无法白头偕老。”一字头沉浸地说。

“总是?”

“嗯,上一回和曦公主死了,魔神大人疯了,我年轻了二十岁,这一次和曦公主死了,魔神大人快疯了,要不是你的出现,我可能又要活回去了哈哈哈!”

“什、什么上一回?”宁栖追问,实在难以理解。

“就是有那么一回。”一字头说,“不过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这脑袋越来越不好使了。”

“你根本没长脑袋。”另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立马有几个声音跟上重复。

然后这些声音淹没了一字头,“你别信它,它犯癔症了。”

“对,它经常编故事。”

宁栖皱着眉头,呼叫系统,“它说的事你知道吗?”

系统沉吟片刻,“可能在我们之前有过其他任务者吧。”

“哦,那你去主神系统那里调取一下记录,我想看。”

“额,宿主,我没有权限。”系统说。

宁栖眯起眼睛,这该死的系统又有事瞒她。

她看向黑团,“萧遂知不知道这件事?”

黑团扭了扭。

她飞快补充,“一打头的说话。”

那个声音冒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应该是知道的,就是他看了我的记忆后,害得我脑袋不好使的。”——

作者有话说:小遂变男鬼(bushi)

第72章

“他知道这件事?”宁栖立马站起来,连头都没梳,披上外衣,“带我去见他!我要问问怎么回事!”

黑团在空中膨胀了几下,变得更大,拦住她的身体,“魔神大人不让你出去。”

宁栖推开它们,从它们中间钻过去。

有几个声音叫道:“不礼貌!”

“怎么可以把我们推散开!”

宁栖不管它们说什么,径直冲到门口,当然根本推不开大门,于是敲着门喊道:“萧遂,你放我出去!”

半天没有回应,她的手都拍红了,气得在椅子上坐下来直抖腿。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萧遂居然用上了囚禁!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没过多久门口突然有动静,宁栖立即站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还没看清,一个身影扑进了她怀里,嗷嗷大哭地叫起来:“公主,公主!”

宁栖垂头看着她的脑瓜顶,认出来是枝枝,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也知道是我了?”

“呜哇哇,殿下告诉我的。”枝枝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抽抽搭搭地看着她,“我竟然没认出您,还那样对您,我太该死了!”

“没关系的。”宁栖安慰她,“认不出来很正常,谁也想不到嘛。”

枝枝又抱着她大哭了一场,终于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不起公主,我之前都是胡说八道的。”

“什么?”

“我、我怕萧公子移情别恋,就跟您说他一个月换好多个女人,其实是假的,他这么多年都守在您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找过。”

宁栖吸了口气,要是没有这回事她没准直接找小遂解蛊,不冒险去那个破地牢了。但说到底枝枝也是为了她,她无法责怪她。

枝枝又说:“萧公子这几年过得很不好,他一直在寻死,要不是那些黑团编故事哄他,他早就跟着您一块去了。”

“不是编故事!”黑团里的一字头说话了,“我真的年轻了二十岁!”

“对。”枝枝点头,“这些疯疯癫癫的话它也和您说过吧?它说再过几年时光会倒流,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萧公子还会再遇到您,萧公子竟然信了,这才挺过了这些年。”

宁栖拧着眉听着,沉默了半晌。

“我是不是害你们吵架了。”枝枝小心翼翼地问,“昨天萧公子的脸色特别难看,连那几个修士都死得很惨。”

宁栖问:“他怎么处置的那些人?”

“萧公子给他们喂了尸魔丹,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了。”

宁栖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让他们在魔殿作乱?”

枝枝摇了摇头,“萧公子很厉害,他可以控制尸魔,把他们变得像傀儡一样听话。”

不愧是书中最大反派魔神,能力居然这么强,宁栖在心中感叹。

她又看向枝枝愧疚的脸色,“我们之间的矛盾和你的话没有关系。”

除去枝枝说的谎话,他们其他的问题更大,她急需和他说明白,“你能带我出去吗?我想去找他。”

枝枝摇了摇头,“萧公子派了五个魔卫在门口守着,不让您出去。”

宁栖气得捶桌子,“那你告诉他,让他来找我。”

枝枝立马应下,依依不舍地用慢动作起身出门,生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了似的。

宁栖失笑地说:“我现在哪也去不了,你快去吧。”

枝枝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开。

萧遂没让她等太久,午饭前带着一身凉意出现,不知道是从哪过来的,连带着表情也很冷,“您找我什么事?”

“那个黑团说时间倒流过?你还看过它的记忆,说我其实死过一回……唔。”

她还没说完,萧遂就上前一步,用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她抬起眼,惊诧地看见萧遂发红的眼眶和紧紧抿住的嘴角。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声音隐约带着颤抖,“它胡说的,没有这回事。”

她拉开了萧遂的手,“可是……”

“不要再说了。”萧遂打断了她,垂下眼睑,敛起眼中的情绪,声音低哑,“我求您,不要再提这件事。”

宁栖怔住,一时失了声。

她怀疑那个黑团说的是真的,只是那些记忆很有可能是萧遂无法面对的,所以才不肯同她说。

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萧遂的声线恢复了平稳,“如果没有,我想去处理公事了。”

“陪我吃个午饭吧。”宁栖说。

萧遂抬起眼睛,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到了用膳时间,午饭陆续端上桌,全部都是宁栖爱吃的菜。

她这具身体应该是辟谷了,一天一夜没吃饭也没有感到饥饿,但饭菜的香气仍然让她食指大动,她很快夹了几筷子,给萧遂也夹了几口菜,眯起眼睛吃起来。

萧遂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水光。

两人的氛围缓和了很多,仿佛回到了在华光宗院子里的日子。

宁栖欲言又止了几次,等到萧遂放下筷子后才问:“小遂,你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等严崇砚死了。”萧遂说。

宁栖一噎,失声道:“你想关我一辈子?”

她强烈反对,“不行,我一直待在这里会疯的!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您宁愿自己疯了,也不肯让他死。”萧遂咬着牙,眼里含着怒气。

宁栖愣了愣,他怎么能这么理解,真是没法沟通!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她缓了两口气,平复情绪,循循善诱道,“要不你把他放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怎么可能找他,是不是?”

况且严崇砚是男主,一直和男主对着干没有好处啊,万一最后真的像原书剧情那样……

“喀嚓”一声,萧遂手中的茶杯碎了,他漆黑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她,“您还是想救他。”

宁栖刚想争辩,余光瞥见了血色,垂头看向他的手,惊呼道:“小遂,你流血了。”

她抓起他的手,翻开手掌,看见碎了的瓷片已经扎进他的肉里,顿时心底发毛,这肯定很疼。

她也没心思和他说严崇砚的事情,站起身说道:“我要点纱布给你包扎。”

“一点小伤而已。”萧遂抽回手,神色木然,“抱歉公主,是我失态吓到您了。”

他站起身,手上滴着血也不管,匆匆要离开,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宁栖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失魂落魄,连他周身的魔气都死气沉沉。

她忽然想起枝枝和她说过的话,萧遂这几年里一直在寻死。

她急切地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

萧遂回过身,“您……”

宁栖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强行把他拉到身前,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下去。

萧遂的瞳孔微微张大,呼吸变得急促。

他很快张开唇瓣,任由她的舌头伸进来,在他的口腔中肆虐。

宁栖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感觉可以摸到他的骨头。

她贴着他的唇嘟囔着,“你瘦了好多。”

萧遂用没有受伤的手扣住她的后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呼吸交缠着,严丝合缝,完全无法分开。

宁栖被他亲得无法思考,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头发。

有液体滚落进他们紧贴的唇上。

她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睁开眼睛,看见小遂在流泪。

他身上的凉意消失,连魔气都变得暖洋洋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覆盖在她周身。

果然,是他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太害怕自己会再次抛弃他。

她应该让他慢慢相信自己这次不会离开也不会去找严崇砚,那时候他应该会放她出去。

宁栖拉开他的脑袋,气息缠绵着不愿分开,她喘着粗气,盯着他变得红润的嘴唇,吻落在他的下巴,脖子,锁骨。

萧遂仰起头,露出了性感的喉结,脖子上很快留了好几道红印。

宁栖想要拉开他的领口时,却被他按住了手。

萧遂单手将她抱起,走进内室,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亲吻从额头开始,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脸颊。

魔气却从脚踝开始蔓延上小腿,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控制,触感和他的舌头很像,只是没有黏腻的感觉。

好痒啊。

宁栖眼角泛出泪花,忍不住蜷起脚趾,推了推他,“不许用魔气。”

萧遂听话的收起魔气,半跪下来,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宁栖的腿颤了颤,扣住他的喉结,将他的脑袋推开,“现在是白天。”

萧遂暗色的眼眸流连在她的唇上,身体退后了半步。

没有他的呼吸,宁栖觉得空气都下降了些温度,显出几分凉意。

“晚上就可以吗?”萧遂仰着头,眼尾泛红地望着她。

这副模样简直是在勾引她,宁栖禁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那一整天她都听着枝枝兴奋的声音,“公主,您和萧公子和好了是不是?”

“我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点了,他也不遮掩,就这么去和其他魔族商议事情去了,那些家伙肯定得把眼睛瞪出来。”

“哦对,他还去了趟地牢,不过没呆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宁栖没她那么兴奋,托着下巴,“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好,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完全和好了。”

枝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和好怎么会这么复杂。

——

仙界的一座院落中,有个仙侍匆匆赶到一男子身前,“仙君,华光宗的行动又失败了。”

男子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打坐,闻言睁开了眼睛,赫然是谢景炎。

“崇砚不可出事,他是清理魔族,拯救凡界的关键。”谢景炎站起身,“我虽然飞升已久,却不能对凡界的灾祸坐视不理,魔族猖獗,遍地尸魔,是时候去一趟魔界了。”

仙侍道:“有您出马,必然能将华光宗宗主从魔界救出。”

“我不光想要救出他。”谢景炎露出狠厉的神色,“如果能杀了魔神,凡界才真正能得救。”——

作者有话说:小遂:有事没事折磨一下严崇砚。

小严:谢邀,人活着不如死了

第73章

萧遂将眼前几个修士变的尸魔分配了各自的去处,有的去药膳坊捣药,有的去浣衣所洗衣服,有的去御兽所喂妖兽。

“哎,凡界送来的修士太多,咱们都用不过来。”右护法故作苦恼地说道。

萧遂没理他,径自往地牢内走去。

右护法跟在后面,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他锁骨处的几个非常显而易见的红点,调侃道:“殿下,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祝贺你,终于有点开心事了,他们这回送来的美人很合你心意?”

萧遂挥了挥手让黑团把他的嘴堵住。

黑团不情不愿地你推我赶,互相谦让。

“你去!”

“你去吧。”

最后一个黑团被推进了他嘴里,高声叫嚷,“以后这种脏活累活要轮流干!”

右护法呜呜哇哇的和黑团骂起来,萧遂已经走到了地牢深处,迈下长长的台阶,来到关押严崇砚的水牢前,居高临下睨着其中狼狈不堪的人。

“萧遂,你干脆直接杀了我!”严崇砚双目猩红地瞪着他。

“华光宗前仆后继的来送死,不是很好吗?”萧遂抬起手,水牢中的水淹没了严崇砚的鼻子。

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起先十分激烈,随着严崇砚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萧遂才压下手掌,慢慢让水位降下去。

严崇砚大口呼吸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两腮鼓动着,“你把我当诱饵。”

“我比任何人都想杀死你。”萧遂走了两步,踏在铁栅栏上,如同踩在他的脸上,眼中的恨意比他更甚,“你这样的废物,连公主都无法保护,凭什么获得公主的青睐?”

“起码我不是你这种残暴不仁,杀人如麻的魔头!”严崇砚冷嗤着,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你既然与他人厮混在一起,何必再提公主,污了公主清誉。”

萧遂却露出了笑容,漆黑的双眸直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发毛。

严崇砚憎恨地看向他,“当年你毁公主墓碑,强抢走她的身体让她不得安生,如今这么多年还不肯放过她,萧遂,你就是个疯子!枉费她对你那么好,若是她在天有灵,她会憎恨你的!”

“她不会恨我。”萧遂瞳孔缩紧,重重踏在栅栏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我再废物也是和公主拜过堂的人,你呢?”严崇砚冷笑两声,“不过是被赶出去的侍奴,就算如今魔气再强,于公主而言也是个外人。”

这句话触犯了萧遂的禁忌,他蹲下来,“啪”的一声,手指紧紧抓在栏杆上,手背现出了复杂的魔印。

带有强大威压的魔气传进水中,让严崇砚皱起眉。

萧遂咬字极重地说道:“我和公主由天地见证,行三叩九拜之礼,结为夫妻,共饮合卺酒,我才是她的夫君!”

严崇砚震惊极了,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萧遂,你竟然做的出这种事,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萧遂垂下眼帘,表情恢复了平静,站起身道:“你在这里继续享受吧。”

——

夜色降临,宁栖的心情有些紧张。

她今天已经非常直白的邀请了小遂。

如今她没有婚约在身,也不必因为做什么任务选择另外一个人,他们之间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有任何阻碍。

其实这件事十年前就应该做了。

她洗过澡,穿着里衣,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把被子蒙住头躺下,一会儿又盘腿坐在椅子上。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枝枝在外面喊:“魔神大人来了。”

宁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殷切,一下子扑进被子里,蒙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黑靴缓步走近,在床边停下,她把被子掀起来,看见萧遂那张好看的脸,说话结巴了一下,“你、你来了?”

“嗯,来了。”萧遂点了下头,站在她的床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磨叽什么!

宁栖心一横,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扯过来,没想到萧遂一推就倒,直接跌在床上。

她趴在他的胸口眨了眨眼睛,说:“……那我们快来吧。”

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灼热的大掌很快按在她的腰上,存在感极强。

他仰起头,亲在她的唇上。

宁栖撅着嘴回应他,柔软的触感让人沉醉,她闭上眼睛黏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坏心眼的身体向后仰,让萧遂抬起的动作落了空。

萧遂睁开眼睛,腹肌用力,直接带着她一起坐了起来。

宁栖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抱紧他的脖子,低头用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向外扯了扯。

他好像很喜欢她略带攻击性的吻,脸上露出很是受用的神色,轻柔回应她。

很快他身上的魔气如同他的意志,游走在宁栖的身上。

宁栖不得不停下来喘几口气,萧遂趁着这个空歇,嘴唇贴着她的下巴,一路亲吻着缓慢移动到她的脖子上,发出暧昧的嘬嘬声。

她胡乱扯开他的领口,这次萧遂十分配合,发丝因为他们的动作略微有些散乱,披散在肩头,重叠的布料堆叠在他的身侧。

宁栖喘着粗气垂眸看向他,脑袋轰地一声红温了。

比从前更薄的肌肉上闪着丝丝金线,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隐隐闪着光。

他居然带了胸链。

这绝对是勾引!

宁栖扯住他的链子,只要轻轻一拉,就能看到他重重喘气的模样。

按在她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紧,宁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了变化。

忽然萧遂抽出一只手抵住了她,手臂青筋分明。

宁栖之后根本无暇顾及他的

胸链,五指紧紧抠住他的肩胛骨,在无数闪光中抱紧了他的身体。

结束后宁栖懒得动,任由他服侍自己,合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只是半夜她又睁开了眼睛,被渴醒的。

大概是之前消耗的水分太多。

她瞥了眼熟睡的小遂,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内室的茶水冷了,她去外屋找暖壶来倒水。

正喝着水,里面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掉下床似的。

不会吧,萧遂睡姿一向可以啊,不至于从床上掉下来吧?

她提步往回走,却看见小遂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赤着双足,连鞋都没有穿。

“小遂?”宁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你做噩梦了?”

萧遂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掀起微凉的风。

“公主,公主……”他口中喃喃叫着她,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是起来喝口水。”宁栖诧异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到底怎么了?”

“我以为您又不见了。”萧遂轻声说。

“……”宁栖顺了顺他散乱的头发,“我不会轻易不见的,况且你现在把我锁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见?”

“对不起公主。”萧遂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仍然心有余悸,“我……太害怕了。”

宁栖愣了愣,她本来以为他只是缺乏安全感,现在看来小遂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摸着他的头,“我知道了,我会陪着你的,现在回去睡觉吧。”

萧遂点点头,看着她喝完水,才跟在她身后回了里屋。

之后几天他每晚都会过来陪她睡觉,当然也会因为忍不住做那晚的事情。

但宁栖越来越疑惑一个问题,那就是萧遂从来没有和她真正做过,不是用嘴就是用手。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解释为需要先磨合,可是次次如此,实在是令人费解。

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宁栖思来想去,让枝枝把那堆黑团找来。

“公主,您先我们有什么事?”耳边出现八百个声音。

宁栖连忙制止住它们,“等一下,你们可知道这件事了?”

“对呀。”一个黑团代表发言,“魔神大人的任何事我们都清楚。”

宁栖一听眼睛亮了,看来是找对人了,“那……”

她犹犹豫豫地说:“你们知不知道萧遂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黑团在空中摇晃着,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宁栖:“到底有没有?”

一个叫二五的黑团出来说话:“魔神大人修炼起来没个顾忌,身体难免有点问题。”

宁栖摸了摸下巴,有点难以启齿,“那……那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哪方面?”黑团疑惑地问。

“……女男方面。”

“啊?”黑团一下子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大叫起来。

“魔神大人不举?”

“魔神大人时间不行?”

宁栖一个头两个大,大吼一声:“都不是!”

“那是什么?”黑团纷纷追问。

“就是不愿与我……”

黑团立即七嘴八舌地说开:“怎么可能?魔神大人等了您那么多年?”

“可是我看凡界的画本里,帝王看似宠爱,背地里不让那妃子生孩子,就是为了让她做活靶子。”

“怎么可能。”其他黑团立即把它否定了。

“会不会是魔神大人对公主仍有怨言啊?”大字头突然说道。

“这也不可能。”其他团又否定。

“怎么不可能?爱恨本就能同时存在,魔神大人对公主又爱又恨,所以变成现在这幅局面了。”

宁栖拧着眉毛,小遂对她仍有怨气她觉得有可能,所以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她很快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有天下午她的腹部疼痛难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翻腾。

她趴在门口,额头冒着虚汗,叫来枝枝:“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枝枝扶住她的身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她观察了一番,说:“您可能是要突破了。”

宁栖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突破?她还从未经历过。

枝枝也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修士突破都需要有修为更高者在一旁护法才能万无一失,而且万万不可受到魔气侵袭,不然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内丹受损。可现在您身处魔界,去哪里找修为高的修士啊!”

她忽然眼睛一亮,叫道:“严崇砚倒是可以。”

她让宁栖在软垫上盘腿坐下,“您稍等一会,我去找萧公子,让他暂且放了严崇砚,让他为您护法。”

宁栖隐约觉得不妥,只是体内的灵力像是沸腾了一般,让她不得不用掉所有的精力来压制它们。

枝枝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栖对于时间的感觉变得极为模糊,她听见了小遂急切地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又听见了枝枝的声音,“魔神大人,时间紧迫,必须把严崇砚找来了,这样公主才能平安!”——

作者有话说:小遂有分离焦虑[可怜]

第74章

耳边传来匆匆脚步声,宁栖皱着眉头,丹田处像烧着火炉,温度越来越高,好像将经脉内的灵力煮沸了一般。

她十分艰难地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根本不知道小遂到底有没有去找严崇砚。

周围安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自己粗重低沉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周围萦绕的魔气趁她虚弱的时候拼命往她的毛孔里钻,与小遂身上的魔气不同,这些无主之物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皮肤,让原本就混乱无序的灵力更加乱窜起来。

丹田开始钝痛,喉咙处隐隐尝到了血腥味,再这样下去她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突然一丝冰凉的灵力覆盖在她的身上,如同一股清泉,很快平复了她体内躁动的气息。

这股灵力驱散了魔气,通过她的皮肤渗透进她的经脉,像是非常熟悉她的身体,引领着她体内四处瞎跑的灵力有规律的循环,最后流于丹田处。

她的身体饥渴地吸收着外来的灵力,将它们一并纳入丹田。

丹田处运转的灵力越来越多,它们快速流遍全身经络,将原本堵塞处拓宽,经脉虽然胀痛,但灵力的流转愈发顺畅。

她躁动的心神愈发平静,五感越来越强,灵力的覆盖范围比从前扩大了三倍不止。

可令她惊讶的是,她所能感受到的区域内竟然没有一丝魔气。

这怎么可能?

灵识感知到身后有人为她持续不断的输送灵力,或许是他建立了阵法屏障,扫除了可能干扰她突破的魔气。

可她暂时无法回头,只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灵力如同温润的玉石,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时候她终于可以分出精力思考这件事。

能够释放如此强大灵力的人,不会真的是严崇砚吧?

小遂真的肯放他出来?

如果真的是他,也算是好兆头,说明小遂和他的关系能稍微缓和,过段时间她再试着让小遂把严崇砚放走,她就彻底不用管系统,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了。

更加精纯的灵气笼罩着她的周身,宁栖缓缓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舒爽极了,只是衣服有些黏腻,她低头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她在突破的过程中排出了杂质。

宁栖想要知道是谁为她护法,连忙回过头看去,却只看见了枝枝站立在旁,立即问道:“是你帮我突破的吗?”

枝枝摇了摇头,却不告诉她是谁,只说:“我去给您打桶水沐浴。”

宁栖揪住了她,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给我护法的?严崇砚吗?”

枝枝抬了下眼皮,闷闷地“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宁栖更疑惑了,再次呼叫出系统:“严崇砚没死吧?”

“没死。”系统答。

宁栖小小松了口气,她看枝枝的模样还以为小遂用完严崇砚后直接把他做掉了。

沐浴的时候她又问枝枝,“严崇砚被重新关起来了吗?小遂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啊?”

枝枝摇了摇头,“不会,能助力您突破萧公子高兴都来不及呢。”

宁栖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是觉得小遂会因为这事不高兴。

算了,晚上好好安慰安慰他。

谁知道到了晚上,小遂根本没有出现。

宁栖问了枝枝,得到的回答是修真界最近的小动作很多,他忙得没时间休息。

可之前的每个晚上他都会过来,为什么偏偏在她突破后不见人影?

就这么介意严崇砚为她护法?宁栖想不明白,但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管是明显的事实,她立马把萧遂抛到脑后,盘腿开始打坐 。

“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她呼叫出系统。

她过去虽然在华光宗学习过一些修炼常识,但毕竟她那具身体毫无修炼天赋,连筑基期都没有达到,从来没有过体内充盈灵力的感觉,实在判断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水平。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不弱。

“元婴后期。”系统道,“下次突破将是化神期。”

宁栖啧啧了两声,想不到啊,放眼整个华光宗,也只有不足一半的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她又问:“我现在的修炼天赋是不是特别强啊?在魔界这种灵力贫乏的地方都能短时间突破?”

系统:“……算是,但是还因为你每天晚上喝的益气汤能够巩固灵气。”

宁栖惊诧,“枝枝端给我的不是安神汤吗?”

系统不回答她了。

看来那份汤应该是小遂授意的。

宁栖闭着眼睛,用灵力探索着她的宫殿,只不过时常遇到魔气的阻碍,影响她的判断,她也慢慢学着排除这些干扰,逐渐感受到运用灵力的乐趣。

她的灵力很快能够延伸到宫殿外,四处探索。

但她很快有了新发现,紧贴着她寝屋床榻的这面墙的另一边,好像还有间屋子,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个寝殿居然还有密室?萧遂怎么从未提起过。

她继续控制着灵力穿透厚厚的墙壁,探索着这个新发现的屋子。

忽然她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个活物,身上不散发任何灵力或是魔气,气息微弱,通过形状判断,应该是一个人。

她不觉有些悚然,小遂怎么会在这里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呆在这里多久了?

她停止打坐站起身,来到这面墙边,释放出灵力感受着这间房子的入口。

宁栖跟着灵力来到摆放瓷瓶的架子前,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另外一丝灵力缠绕在架子上层的一个瓷瓶上,她尝试着转了转瓶子,很快听到了喀嗒一声,架子背后的墙转动了起来。

架子背后是一个旋转门,她推动架子让房门开的更大,很快进了屋子。

里面只点了一盏蜡烛,灯光昏暗,出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其他的陈设,她很快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的人。

黑发黑衣,尽管他埋着头,宁栖也一眼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小遂。

他不是公事繁忙吗?怎么躲在这里?而且他的气息怎么这么弱!

她快步走到他身前,蹲下来担忧地叫他的名字,“小遂?你在做什么?”

萧遂将脸埋在膝盖中,声音闷闷地说:“公主,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儿。”

宁栖郁闷:“难道我很吵吗?”

“不是……只是……”

萧遂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宁栖摸了摸他披散在两侧的头发,“你身上的气息很弱,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会是和严崇砚打过架吧,她无端想到。

“没发生什么。”萧遂否认,“只是我每月会有一天魔气衰退,过了这天就好了。”

“怪不得。”宁栖恍然,“那我陪着你吧。”

“不用。”萧遂说。

宁栖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和我说话?”

她的手触摸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轻微的抗拒,更是皱起眉。

昏暗的灯光下,她忽然发现他捂住脸的手背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纹路,就像是她过去曾在他后背上看到的一样。

密密麻麻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是符文,又像是神秘的印记,看起来……十分性感。

萧遂死死捂着脸,怎么也不肯抬头。

宁栖有些生气了,他绝对出了什么问题,却又不肯告诉他,他总是隐瞒自己的伤疤。

她威胁道:“你再这样,以后都不许上我的床了。”

萧遂仍然紧紧捂着自己的脸,“您看过我之后,可能再也不许我和您睡觉了。”

宁栖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额头,脸颊和脖子全部都有黑色的线条,她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萧遂颓然地垂下头,“我压制体内的魔气,遭到了反噬。”

宁栖顿时明白过来,“是你为我护法的,根本不是严崇砚,为什么不让枝枝告诉我?”

“我不想让您看到我这幅模样,您看到了一定会嫌我难看吧。”萧遂小声说,“我平时都能控制住这些魔印让它们不蔓延到脸上,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明天就能恢复了……”

宁栖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在烛光下仔细观察着他,萧遂几次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掉了。

其实根本不难看,脸部最显眼的是额头上十字的纹路,双眼下一条横亘整张脸的黑线和一条从下唇中央一路延伸到脖子的线条,其余黑线并不长,看起来更像是点缀。

这些黑色纹路在他的脸上,明明变得更性感了,他怎么会觉得难看?

而且她不知为何隐约有一丝熟悉感。

“很好看啊,谁告诉你难看的?”宁栖说。

萧遂咬住嘴唇,又试图用手挡住脸,“不好看的,您不喜欢,不用安慰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宁栖问。

萧遂垂下眼睑。

宁栖一把将他拉出来昏暗的小屋,外面的烛光明显要比屋里亮很多。

萧遂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垂下了头。

宁栖就要把他的下巴掰起来,让光完完整整地打在他的脸上。

萧遂无法违抗她,只能自己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她。

宁栖却仔细打量着他,那些魔印到了脖子上显然还没有结束,她动手扯开他的衣服。

果然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比她曾经看到的要多太多。

“这些魔印对你有影响吗?”宁栖问。

萧遂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太难看了,您不要再看了……”

他总是试图遮住,却总是被宁栖严厉的打掉,她很快又发现了他胸口和手臂上的许多伤疤,看起来似乎是陈年旧疤。

之前为什么都没有看见?宁栖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沉迷也不至于看不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伤疤。

“又用了遮盖的东西是不是?”宁栖说。

萧遂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最好的模样,这些东西没必要让您看见。”

“我说了不介意。”宁栖觉得自己有必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身上的魔印。

“过去躺下。”她命令道。

第75章

萧遂乖乖照做,眸光不解地望向她。

宁栖慢悠悠走到他身前,手掌按在起伏的黑线上,扣住他的喉结,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只是她浅尝辄止,在他动情前离开。

萧遂显然觉得不够,仰起脖子想要触碰她,被宁栖重新按回榻上。

“别急。”

她跨坐过来,轻微动了动。

萧遂呼吸的起伏立即变得

很大,她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飞快,像是鼓点敲打着她。

宁栖却不着急了,细细打量他的身体,拉起他的胳膊,看向上面一道道疤痕,摸起来凹凸不平,“这是怎么弄的?”

萧遂侧过脸,小声说:“用刀划的。”

宁栖气笑了,“我当然知道是用刀划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遂抿起嘴,不想答。

宁栖把他的双手抬过头顶,用他的衣服紧紧捆在床头,冷酷地说:“不说就一直这样,我不会放了你的。”

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萧遂动了动手腕,衣服绑得很紧,他现在和无修为的普通人无异,竟然真的挣脱不开。

他沉默片刻才说:“失血的时候可以看到您。”

“你那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吧!”宁栖惊呼,随后捏了捏他的胸膛,“以后不许这样了,要好好活着才能见到我,知道吗?”

“嗯。”萧遂闷声应了,急促地呼吸一直没能缓下来。

宁栖又看向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重叠着许多旧疤,她点了点,“这儿又是怎么回事?”

萧遂的胸膛追随着她的指尖起伏。

“一样的。”他轻喘几下后轻描淡写地说。

宁栖戳了戳他的胸口,“哪里一样了?这里流的是心头血,最伤元气的你知不知道?就为了看见幻觉伤害自己?”

她揉搓着他的旧伤,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说道:“向我保证,以后不伤害自己了。”

萧遂难耐地动了动身体,“……我保证。”

宁栖轻拍他的脸,“说全。”

“我保证不伤害自己的身体。”

宁栖这才略微满意,垂下头亲吻着他的伤口,细细嘬着。

萧遂因为双手被束缚,只能扬起脖子任由她的动作,小声说:“好痒……”

过了许久,宁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杰作,黑色的线条间漏出来的白皙肌肤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乍一看像是肿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肌肉紧绷着。

宁栖动了动身体,对他说:“好了,换你了。”

萧遂惊愕地睁开眼睛,看见她凑近他,低头对准他的脸颊,手掌随之覆盖在他眼睛上,头部受到压力,鼻子骤然被闷住,阴影笼罩下,她一瞬间剥夺了他除听觉以外的全部感官。

黑暗窒息中他的五感瞬间放到了最大,全部都是宁栖的气息。

他像搁浅在海滩的鱼,抬起下颌,用鼻子摩擦着她,张开嘴,用灵巧的舌头寻找自己的水源。

萧遂的脸颊逐渐染上了水泽,宁栖抓着他的头发,发出了喟叹的声音。

白光闪现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几个片段,是戴着黑头套的小遂。

她和现在的视角差不多,俯视着他的身体,上面因为汗水散发着晶莹的闪光,脖颈的肌肉紧绷着,身上布满黑色纹路,充满野性,双手按在她的后腰,像蓄势待发的弓箭。

画面一闪而过,她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副模样的小遂,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再次睁眼天色已然大亮,宁栖伸了个懒腰,继续窝在小遂怀里,他身上的魔印淡去了不少,脸上的则彻底消失。

那些魔印像褪去的潮水,让她更清晰的看到昨天留下的痕迹。

宁栖看着有点脸红,昨天没觉得,没想到自己这么激烈。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胸口的伤疤上,轻轻摩挲着,这个位置……能取心头血。

她猛然抬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的萧遂,“十年前我的假药方需要心头血做药引,血液不会是你提供的吧?”

萧遂默了默,“已经不重要了。”

宁栖立即明白过来,“当年为何不告诉我?”

她以为是严崇砚的血全部都给倒了,如果是小遂的,她绝对不会如此随意对待,不,她根本不舍得让小遂取心头血。

怪不得严崇砚总是取好血再给他,看上去身体没有任何损耗,原来根本不是他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您当时将我赶出去了。”萧遂落寞地说,“我不想让您反感。”

——

谢景炎来到华光宗,自从他飞升后还从未回来过,若不是后继无人,他也不至于回来这一趟。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几位长老恭敬地将他请到议事厅,叫来了谢惜月和几个主要的大弟子。

谢惜月看见谢景炎除了点怀念之情,没什么特殊的神色,拱手道:“景炎仙君,我是这次拯救宗主行动的带队人。”

其他长老大惊失色,“永熙公主,您怎么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您要是去了我们如何向皇帝交代。”

谢惜月道:“我是华光宗内修为最高的几个弟子之一,如今宗门有难却躲在里面避险,这像什么话?你们也不必提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我不是公主,和曦公主才是,只有她才担得起这个称呼。”

几个长老都面露为难地看向谢景炎,显然这样的争辩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谢景炎当然知道谢惜月的态度,当年他飞升前皇帝便已经下令要认回真公主,只可惜她自己不肯回去,也不肯认皇帝为父,宁愿呆在华光宗。

皇帝无法与女儿相认,指责他教导无方,谢景炎也是百口莫辩,好在他很快飞升,再没回过这地方。

只是这都过去了四五年,他着实没想到永熙公主的主意这么大,到现在都不肯认皇帝。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谢景炎清了清嗓子,“我会一同参与此次行动,各位可以放心,同时我还带了几位仙侍相助,希望能顺利救出崇砚,给魔族一次重创,让大家报仇雪恨。”

“太好了。”几位长老喜笑颜开。

谢惜月却皱着眉,“我听说魔族也会感染尸魔,如今凡界尸魔横行,真的是魔族造成的吗?”

“谁人不知魔神在那女人死后大肆报复修真者,将修士炼成尸魔放出来祸害百姓才让凡界变成如今的模样的?公主,您怎么能为那个魔头说话。”

谢惜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那女人’,是和曦公主,放尊重点。”

那长老噎了噎,不说话了。

“好了,是否因为萧遂变成如今局面我们先不讨论,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救出崇砚不是么?”谢景炎道,“我们一起制定计划,确保本次行动万无一失。”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凝聚在他身上,谢景炎拿出了一张地图,“这是魔殿多年前的地图,与现在可能有很大出入,我需要有人先打入魔殿为我们提供资料,这样才能方便我们行动。”

“可是我们派去的人还没有能成功潜入不被发现的。”其中一长老说道。

谢景炎道:“其实我已有心仪的人选。”

众人问他是谁。

他看向谢惜月,“只是,不知公主肯不肯放人?”

谢惜月疑惑:“我?谁啊?”

谢景炎微微一笑,“您现在的侍女,浅玉姑娘。”

谢惜月愣了愣。

“她曾经是宁栖的侍女,与魔神身边的侍女枝枝关系甚好,况且魔神在意宁栖,不会对她过去的侍女痛下杀手,她是最合适为我们提供情报的人选。”

“不行。”谢惜月道,“这件事太过危险,我不能让她以身涉险。”

“可是浅玉姑娘本人已经同意了。”谢景炎道。

谢惜月皱起眉,“您单独联系过她?”

“永熙公主,我愿意去魔殿。”议事厅外传来浅玉的声音,她快步走进屋内。

“你可知道现在的萧遂已经完全变了,不能寄希望于他还能念旧情。”谢惜月道。

“我知道。”浅玉坚定地说,“请您同意我先行进入魔殿。”

有长老道:“可浅玉当年与魔神共过事,万一叛变……”

“不会的,公主被魔尊害死,萧遂却投奔魔族,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投靠他?”浅玉眼中泛着泪光,“况且这些年阿影阿深都变为了尸魔,我与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愿意尽一份力量。”

“好。”谢景炎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谢惜月身上。

浅玉道:“求您了。”

众人期盼祈求的目光下,谢惜月终于为难地点了点头应允。

攻入魔殿的计划初步成型,谢惜月走出议事厅,外面的天色微微发亮,竟然整整探讨了一天一夜。

浅玉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宁栖曾经的院子,现在谢惜月住在里面。

谢惜月神色复杂,当年公主死后,她的侍卫侍女全部

因为保护不力被皇帝赐罪,浅玉的责罚最厉害,要将她发卖出去。

她当时拦住了,硬是让皇帝同意浅玉当她的侍女。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和魔族拼命。”谢惜月说。

浅玉道:“我知道您是为了公主保下我,如今我也是为了公主进魔殿。”

“当年杀害公主的魔尊已经被萧遂碎尸万段,他成为魔族也是被逼无奈,他对公主没有亏欠。”

“杀害公主的不止是魔尊,还有那些魔族,公主是抵御魔族而死。可是萧遂却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甚至成为了他们的领袖,他这么做就是对不起公主。”浅玉坚持道。

两人已经走回了院子,曾经在这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除了浅玉和阿瑜,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

谢惜月叹了口气,不再同她争论。

——

自从宁栖主动的那晚后,小遂终于不再关着她,她可以去魔殿的任何地方。

但萧遂总是跟在她身后。

她在寝殿,小遂就叫人来寝殿外的院子里议事,她去后花园,小遂就将人叫到后花园,任何事都不会避讳她,几乎整天都要跟她在一起,两个人快成连体婴了。

但在床榻上,他依旧非常克制。

宁栖怀疑是他太自卑了,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好才会如此,于是决定给他些时间调整。

如此平淡地过了些时日,右护法过来请萧遂去地牢看看,说又抓到几个华光宗修士,其中一人还声称自己是和曦公主曾经的侍女。

宁栖没听完就冲去了地牢,果不其然看见了浅玉。

她比过去要瘦一些,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宁栖还未说话,浅玉在看到她的时候晃了晃神,喊了句,“公主。”——

作者有话说:阿瑜一个没怎么出场但苟到了决赛圈的男人[眼镜]每天过着洗衣服缝衣服做饭的平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