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两天过年放假,也没什么需要她处理的事,就算之后真的封路下不来了,也不用太担心。
“有什么事就用千里跟我联系。”犹青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
犹青一直对手环的设计念念不忘,通讯器上市之后,她就让系统给自己定制了一个配件,可以直接把通讯器卡上去。
反正现在的通讯器连短信功能都没有,不需要两只手捧着操作,而且它的屏幕很小、个头也很袖珍,戴在手腕上不会太沉,还能解放双手——毕竟犹青已经有一个手机了。
没想到其他人注意到她的手环之后,都表示想要同款。
废土人的思路还是更偏向战斗人员,比起紧急时刻从口袋里掏通讯器,显然戴在手腕上会更方便、省事,还不容易弄丢。
犹青想了想,干脆让稻穗又开了一家配件厂。
反正现代世界,手机壳也做成了一门产业,换成手环也差不多。到时候就算不改进技术,光是定制通讯器和手环的各种外观,说不定都能大赚一笔。
……
她们运气不错,路虽然不太好走,但磕磕绊绊还是开回了基地。
这也是因为新鲜的雪地没有人走过,现在被碾过一次,融化的雪水反而更容易将路面冻住,之后会更滑更难走。
不过按照往年的经验,这些雪也保持不了太久,几天时间也就放晴融化了。
基地里很安静。
过年这段时间,学校放假,医院的病人们也会暂时搬到镇上去住,所以这里只有值班的人。
现在她们已经不住在仓库区了,而是建了新的房子。不过因为要值守的缘故,位置还是靠近基地大门。
远远地听到车声,她们就猜测应该是换班的人来了,全都守在窗口翘首以待。等视野里能看到车子,确定是自己人,这才开门出去迎接。
这鬼天气,还以为不会有人来换班了呢。
虽说换了班,她们现在也下不去,但多几个人更热闹一些。
正要热情地上前寒暄,却见先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犹青,几人脚步一顿,都有些拘谨起来,“犹青镇长。”
“大过年的,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过年值班拿五倍工资,还给发了年货大礼包。”提到这个,几人脸上都有了笑。
关键在东方基地值班也不辛苦,新场镇那边的路口封了,等闲人都摸不过来,就算来了,基地四面都是围墙和高压电网,也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就是早晚出去巡逻的时候吹点儿冷风,其他时候都待在温暖的值班室里,谈天说地、吃吃喝喝,这一天嘴就没停过……咳!
说话间,犹青眼角余光掠过了一抹影子。
她转头看去,就见一只大狗正站在房屋后面的角落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说实话,骤然看到这一幕,犹青的心跳都加速了一下,毕竟从这个角度看去,感觉它更像是狼了。
不过认出是狼牙的家属之后,犹青反而有些高兴。虽然它可能只是单纯在戒备,所以才出来查看情况,但她就当它是来迎x接自己的了。
心情一放松,犹青的大脑也活跃起来,只觉得此情此景,拍下来可以直接做一个“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于是她掏出了手机。
可惜还没来得及拍摄,狼狗已经非常机敏地后撤,看不见了。
犹青本来还想走过去看看,但下一刻,狼牙就从打开的车门里冲了出来,直奔那边而去,犹青便停住脚步,没有过去打扰。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下车,打开后备箱将东西都搬了下来。
值班的人一看,就道,“刚好,我们这正准备吃晚饭呢!”
犹青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是要去食堂吃饭的,结果直接坐车回来了,饭还没吃。
虽然也可以回避难所做,但大过节的,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未免太凄凉了,干脆就留在这边跟大家一起吃。
值班室里有个炭炉,他们闲着没事就在上面烤东西吃,这会儿做饭也是在上面。正好从镇上带来了不少年夜饭的菜,都是做好了没冻过的,热一热就能吃。
吃完了人的饭,又洗锅做狗的饭。
大狗和小狗的伙食是不一样的,大狗都是扎实的肉,小狗却只能吃软一些的辅食。
狗饭的食谱是请教了各大基地养军犬的人,最终筛选出来的,营养丰富、口味也好,大狗小狗都喜欢,到基地之后已经长了不少膘。
做完了饭,大家都体贴地将送饭的工作让给了犹青。
狗屋就在后面不远处的位置,说是狗屋,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只是比一般的房屋矮了一半,以犹青的身高刚好能站直。屋子里还像模像样地摆放了各种家具和装饰,布置得十分温馨。
不过大部分时候,大狗会直接堵在门口,所以犹青其实还没进去过。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狼牙也在屋里,她走到门口时,那只狼狗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就又将头搭回了狗窝边,没有理会她。
于是犹青就试探着走了进去,将饭盆放下。
她也不知道它们平时是怎么吃饭的,就指着饭盆解释,“这个是你的,这个是小狗的。”还没忘了替狼牙邀功,“肉都是狼牙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
具体怎么带的你别问。
狼牙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汪”了一声。
这时似乎是嗅到了食物的香味,小狗们也“呜呜”叫了起来,大狗又看了犹青一眼,然后一只一只将小狗叼出来,放在饭盆旁边,这才走过去吃自己的饭。
犹青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有点不太确定。
之前大狗都是把小狗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却愿意把小狗放出来了,是否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认可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趁机伸手摸一下小狗?
这么想着,犹青就抬起了手,眼睛却一直看着大狗的方向,见它埋头吃得很香,似乎完全没注意这边的样子,于是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挼了其中一只狗头。
小狗的耳朵还耷拉着,身上的绒毛又软又热,让人有种不敢用力的感觉。
被摸的小狗懵了一瞬,嘴上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但抬起头来,什么都没发现,于是又继续低头。
犹青咂摸了一会儿,又感觉刚才的动作好像太快了,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于是蠢蠢欲动,再次抬起了手。
但这一次,大狗几乎是立刻就抬头看了过来。
犹青怀疑它是故意的,只让你摸一下,于是更加心痒难耐,就这样被钓得死死的。
不过她也不打算挑战大狗作为母亲的威严,见好就收,干脆摸出手机,拍了一下小狗吃饭的画面。
这其实才是犹青第一次仔细打量五只小狗的长相。
五只小狗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只浑身漆黑,眼睛也是黄色的,长得更像爸爸。
老二则是一种很好看的青灰色,不动的话简直像是一只漂亮的毛绒玩偶,不知道长大后这种毛色能不能保留下来。
老三的长相完全跟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型虽然只是中等,个性却很霸道,一边吃还一边去挤旁边的小狗,一副护食的样子。
老四的毛色就有点无法形容了,混色混得非常潦草,深浅不一,感觉像是泥地里滚过没洗干净,不过耳朵尖尖、四肢粗壮,要是长大了毛色变黑,应该还有救。
老五就是一直被老三拱开的那只,背毛青黑,腹部和四肢却是白色,是一只标准的漂亮小狗——犹青刚才摸的就是它。不过这只小狗看起来有点胆怯,被挤开了也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一挪,汪都不敢汪一声。
拍完视频,犹青心满意足地起身,正打算离开狗屋,就见早就吃完饭的大狗走了过来,直接叼起老五,放到了她脚边。
犹青:?
大狗已经转身回了狗窝,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什么意思,这只小狗给我吗?”
犹青有点无措,还有点无法判断,到底是她得到了狗妈妈的认可,所以把小狗送给她养,还是……嫌弃这只小狗被她摸过,沾了她的味道,干脆丢给她?
感觉后面这个原因更有可能啊!
毕竟之前护得这么严实,看都不让人多看的样子,跟现在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是低头看看已经趴在自己的鞋面上,同样有些无措,正“呜呜”叫着的小狗,犹青还是伸手捞起了它。
这些小狗都已经断奶,放在现代也确实可以领养了。
于是等犹青回到值班室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软软的毛团子。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地问,“这哪来的?”
犹青生怕她们认为是自己把小狗偷出来了,连忙解释是大狗主动给的。
众人一听,眼睛都羡慕红了。
犹青便又说了自己的怀疑,大狗可能是因为小狗被她摸过,嫌弃了,所以才给她。
但这话并没能安慰到安保队的众人。
能在大狗的眼皮底下摸到小狗的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如果这就是嫌弃,那她们都愿意被嫌弃的。
第119章
领养了一只小狗,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答:给它取名。
虽然犹青是个取名废,但给自己的小狗取名,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此刻,她在竹编的果篮里放了一块毛巾,再将小狗放进去装好,然后就在旁边坐下,双手托腮,对着它沉思了起来。
取名废是不能指望灵光一闪的,只能走大数据路线,即分析现有的资料和实例,取个差不多的。
给小动物取名的思路无非就是这么几个:要么是讨口彩的吉利话,比如来福、来财;要么是各种食物,尤其是蛋糕甜点,如巧克力、布丁;要么是可爱的形容词或者概括其外形特点,如雪球、小黑;要么是某种期许与寄望,如狼牙、傲天;最后是听起来比较洋气的英文名。
英文名直接过,不说犹青并不追求什么洋气,就说她现在生活在废土,连学校里都不教英文了,取这种名字,估计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
然后是蛋糕甜点,感觉更适合猫猫或者小体型的犬类,看狼牙和狗妈妈的体型,小狗将来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至于对小狗的期许……犹青看了一眼正睁着一双清澈的圆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毛团子,再想想它连吃饭都不敢抢,实在没法将霸气这个词跟它联系起来。
可爱的形容词被放弃的理由同蛋糕甜点,概括外形倒是比较符合犹青的审美,但老五实在是一只标准的漂亮小狗,反而找不出什么突出的特征来。
那就只剩下讨口彩的吉利话了。
你还真别说,犹青从小在村里长大,经常听到的动物名字确实大都是这一类。
传统的吉祥话,无非就是福禄寿喜、招财进宝、吉祥如意什么的。
犹青绞尽脑汁,倒是想到了一个既文雅又好听的,那就是飞黄腾达的“飞黄”。但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神马,据说长得很像狐狸,不管哪方面来说似乎都不太适合给狗用,就算只看字面意思,小狗也不是黄色的。
除此之外,她就没什么思路了。
犹青撑着脸颊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了下去,下颌抵在手背上,眼神放空,脑海里转着福禄寿喜、招财进宝几个字,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二十四字真言,她费了一些力气回想起内容,然后思绪又顺着滑到了这几年的集五福活动。
“不然就叫你五福?”她盯着小狗问。
五福临门也是个很好的寓意,而且狗狗们刚好是快过年的时候上门的,又刚好有五只小狗,更刚好自己领养的这只是老五。
小狗“呜呜”了一声x。
“好,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犹青坐起身来,很是郑重地伸手握住小小的、毛茸茸的狗爪捏了捏,“你好,五福。”
取完名字,接下来自然就是准备各种狗狗用品了。
想想其他人给狗狗们准备的那间狗屋,以及里面的各种陈设,犹青就感觉自己不能输。
咱也不是要攀比,但没道理五福被领养了,日子过得还不如从前,对吧?
避难所里有全套的设备,储物间里也有足够的物资,犹青根本不用出门,拉上系统就忙碌了起来。
狗屋,狗窝,饭盆之类的日常用具,飞盘,球以及各种玩具,适合小狗穿的保暖又漂亮的衣物,还有狗粮和狗狗零食……但凡是市面上有的,犹青都让系统列出了清单,照着准备。
别看都是些小东西,但数量太多,又都要一件一件的做,而且做工还要精细,又要加上一些五福、东方之类的字样,真做起来还是挺费功夫的。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犹青都在埋头忙这事。
好在新场镇那边一切如常,也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等她终于布置好了小狗的住处,将所有东西都摆好,正式带着新成员出门的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积雪会在白天融化一部分,夜里再被冻起来。
不过白天最暖和的几个小时,路上已经可以行车了。
眼看假期已经结束,犹青便也坐着车,回到了新场镇。
几天没见,再看到她,大家都更热情了,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
其实这些在通讯里都说过——虽然没什么事,但没事本身也是需要汇报的——不过现在还是可以补充一些细节和后续,所以也不算车轱辘话。
只是说着说着,大家嘴里的话渐渐停了下来,盯着犹青防护服口袋看。
因为需要长期在外面活动,防护服上有好几个大口袋。冬天冷,大家都习惯把手揣在上衣的口袋里,所以就算看起来鼓一些,也没人在意,但现在,那个口袋正在动来动去,就让人无法忽视了。
犹青顺着她们的视线低头一看,就笑了起来,然后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把五福掏出来,“看,我的暖手宝!”
大狗将其中一只小狗送给她养的事,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了,但看到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狗,还是吓了一跳,满脸的惊奇与意外。
犹青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
“这就是那只小狗吗?”甘甜蠢蠢欲动地抬起手,“能摸一下吗?”
小狗缩了一下脑袋,试图将自己埋在犹青的手掌里,失败,还差点打滑掉落,犹青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安抚地摸摸毛团子,“看来不能,等它熟悉一下环境,长大一些就好了。”
“但长大了就没这么好摸了。”甘甜又不是没摸过大狗。
犹青闻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没错,奶狗手感超好的!
但是只有我能摸嘿嘿嘿……
甘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在炫耀,于是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了,你给小狗取名了吗?”
都已经相处这些年了,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啊?
果然犹青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一点,手指挠挠小狗的下巴,“取了,叫五福。”
“五福临门吗?”
“是啊,而且刚好有五个小狗,刚好它又是老五。”
“你怎么知道它是老五?”
犹青被问住了,毕竟小狗的出生顺序,还真未必是按照体型来的,可是具体谁先谁后,估计只有一对家长知道了,也没法去问,所以她卡了一秒,还是理直气壮地道,“因为它体型最小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没多久,整个基地的人都开始叫剩下的四只小狗大福二福三福四福了。
犹青:……
也行吧。
俗是俗了一点,但大俗即大雅嘛!
……
五福的东西,犹青之后又做了一套新的,放到了办公室里,算是在两边都安顿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它的胆子很小,要么躲在狗窝里,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一切,要么就在犹青宽大的办公桌上走来走去,嗅闻碰到的一切物品。
但狗狗的天性毕竟是活泼的,等到熟悉了环境,它就开始满办公室乱跑,再大一些,办公室也没法满足它的运动量,开始闹着要出去了。
犹青便又重新开始了遛狗生涯。
偶尔有时候,她也会将五福留在基地,让它跟兄弟姐妹们一起玩耍。
顺便说一句,在五个福的名字定下来之后,大狗的名字也在一番淘汰之后定了下来,叫当路君。
这是麦芒翻书翻出来的,据说是古人对狼的别称,那只狗实在长得像狼,叫这个名字似乎也恰如其分,大家都挑不出什么错来,就这样慢慢叫开了。
在这样的日常之中,各种工作也都按部就班地推进。
年后的第一场会议上,烛照提了将各地的交通路线图都汇总起来,绘制成一张大地图的想法。
这个提议通过得非常勉强,毕竟大家都会想,这一次只是交通路线图,下次会不会要汇总矿产资源图、产业分布图、军事布防图?
这不是一张地图的事,而是一种风向。
不愿意大一统的基地,自然要在这件事上磨洋工。
不过这都是烛照要操心的事,犹青能帮他的,也就是在投票结束之后,拿出了自己修改完善之后的资料,表示可以分享给所有基地。
虽然理由是修路,但大家都不傻,不管是生产出来的机器,还是过程中会用到的各种技术,都可以拿到其他地方去用。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是完整的、成体系的。
废土技术进步最大的阻碍,就是他们从大毁灭之前遗留的书本、图纸和机器之中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零散的、残缺的,只能做出一些凑合的成品,再凑合着用。
大基地联盟成立之后,各基地之间可以团结合作、互通有无,这方面的情况已经好了一些,但弥补和完善依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犹青拿出来的资料,不仅能立刻运用,而且也而让大家看到了完整的体系是什么样的。
当然了,脑子转得快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要实现并运用这样的技术,需要更多基地之间的合作,所以不管是修路、还是绘制地图,都是必要的。
难怪烛照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看来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犹青的存在,必然会推动整个废土进入高速发展期,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整合所有的资源。
绘制地图,只是第一步。
“统一”这两个字,其实也不是只有烛照想过,毕竟自古以来,这片土地都处在大一统思想的影响之下,所有人也都认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
但具体要怎么分,又要怎么合,那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如果自己不能成为核心,那对很多人来说,维持现状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这事。
反正还没到那份上呢。
但东方基地横空出世,填补了核心的位置,新的趋势显然已经出现了,不愿意顺势而为的人,只会逐渐落后,最终被彻底抛弃。
所以很多人又将脑海里的“统一”两个字翻了出来。
既然大势无法违逆,而自己又注定无法成为核心,那他们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更积极、更主动地向着核心靠近了。
尤其不管犹青还是东方基地,目前的定位都是比较与世无争的,如果能够得到她们的支持,自己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在这种不可说的心思的推动下,拿到了资料的基地,都将修路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了前面——就算别的路可以不修,但从自家到东方基地的道路,却一定要彻底打通。
这就是“核心”。
……
过完年,春耕就开始了。
不过今年有些不一样的是,需要推广种植的不只是各种作物,还有药材。
药材的种植跟粮食不同,比起砍伐森林、精耕细作,将种子洒在山林之间,让草药在相对自然的环境之中生长,药效反而会更好。
所以这一年的春天,东方基地周边的森林都被圈了起来,成为了药材种植基地。
这显然是大工程。
毕竟在这样的林地里,几乎所有的机械都没法使用,只能用人工。
所以东方基地也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最大的用工潮。
好在周边各基地的人都习惯了到这里来找活干,东方基地的待遇好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哪怕是春耕期间,也招募到了不x少人。
因为是在基地附近干活,为了方便,饭也是在这边吃的。
基地里的食堂重新被启用,每天人来人往,比最开始开辟安全区的时候还热闹。
但相比于那时候,现在工人之中鱼龙混杂,自然免不了出现一些小插曲——本该坐车离开的工人半夜被电晕在铁丝网外面,有人试图藏在基地内部被系统发现,有人将农具和种子揣在身上想偷渡出去……
以至于犹青不得不暂时将自己的办公地点放到基地这边来。
正好趁此机会,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钓出来,一波处理掉。
多来几次,他们应该就会老实一些了。
至于这些人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是自己灵机一动还是有人指使,犹青都不去深究。
当然,抓到自由军又不一样了。
去年冬天,各基地拿着东方基地提供的武器设备,再次对自由军进行了大规模清扫,虽然战果没有南河基地那样辉煌,但基本都有收获。
所以这个冬天,自由军过得非常艰难,恨犹青恨得牙痒痒的人更多了。
不只是陈天王的人,但凡是有点想法的自由军,都会想方设法往这里派人,而且手段更隐蔽、也更多样。
不过最终也只会有一个下场。
每次抓到了人,问出来历,犹青都会大张旗鼓地宣扬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自由军已经是穷途末路、不足为惧了。
这天,又处理掉一个自由军的探子,犹青在跟烛照通报情况的时候,也有些好奇地问道,“自由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烛照沉默片刻,才给出了一个答案,“乱七八糟。”
“怎么说?”
烛照便简单地概括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冬天过去,各地的自由军就又活跃了起来。
没办法,人总是要吃饭的,光是在山里打猎和吃野菜野果可不行,自己又没法种地,自然就只能出去抢了。
不过现在的自由军都只剩下一些残部了,为了在山里活下来,队伍还只能化整为零,饿了一整个冬天的小股队伍,已经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心气去抢劫商队。
所以他们选择了一种非常猥琐的作战策略,那就是趁着春耕的时候守在基地附近,看到基地这边的人将种子播撒下去,他们就连夜去挖出来。
听起来很离谱,但这种情况,在废土上其实经常出现。
只能说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而且这种赖皮的做法,也跟打游击差不多。基地虽然也能派人守夜,但人少了根本对付不了他们,人多了,大不了他们就放弃这个基地,下次再来,反正基地不可能一直安排那么多人守夜——白天的活还要不要干了?
所以,现在下面那些小基地,着实是深受其扰。
损失不大,但就是恶心人,而且种完的地还要重新种一次,没完没了,就更令人烦躁了。
犹青听完,不由叹了一口气。
确实挺乱七八糟的。
这些失去了组织性的自由军,虽然杀伤力没之前大了,但反而更加防不胜防。
“现在还好,他们虽然无赖,但也不会真的影响春耕。等到夏收和秋收的时候,这些自由军从各种地方冒出来抢收,才是最让人头痛的。”烛照又说。
犹青皱起眉头,确实,这种情况不可不防。
正常人种地,肯定是要等地里的庄稼完全成熟了才会去收,但自由军可不管这些,差不多能吃了他们就会抢先收割,一旦让他们得手,一年就白忙活了。
偏偏这种情况,基地方面也不能去跟他们抢着收割,就只能被动防守。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犹青正思索着,就听到系统提醒,“各基地的学习小组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对哦!”犹青一拍巴掌,“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响应速度的问题。等值守的人发现情况,再跑回去叫人,大家再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但只要搭建起通信网络,就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基地,做出响应。”
那不管是直接去抓人,还是绕到外面形成包围圈,成功的概率都会大很多。
而且整个过程都可以悄无声息,更不容易惊动敌人。
犹青这话其实是跟系统说的,不过通话没有挂断,另一边的烛照听到了,也没有深究她怎么没头没尾地提起这个,而是顺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地道,“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以此为诱饵,抓到更多的自由军。”
这种办法肯定只能用几次,等自由军那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会想别的办法来应对。
但只要能够不断打击、削弱自由军的势力,迟早他们会无法可想、无路可走。
于是,种子才刚刚种下去,夏天、秋天的作战计划就已经送到了每个基地负责人的桌上。这一次,废土上的所有大小基地,都会被发动起来,形成一张天罗地网。
……
开垦山林、种植药材的工人们挖出了一个铁笼子。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犹青甚至都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直到听说笼子里还有一只老鼠的骸骨,她才终于想起来,这只笼子是自己亲手埋下去的。
穿越之初,那只偷了她采集回来的作物和种子,甚至还一度差点破坏避难所的变异老鼠,在被捕鼠笼抓住之后,犹青亲手将它杀死、埋葬。
这件事后来犹青很少想起,或者说是刻意遗忘了。
但凡是发生过的,必然会留下痕迹。
犹青看着眼前这只已经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变形,但仍然能看出一些血液痕迹的笼子,仔细回想起来,那应该可以算是她在心态上发生变化、开始适应废土环境的开始。
从杀老鼠的时候都不敢睁眼,到能够稳稳地扣下扳机,再到现在能够一句话决定许多人的生死。
她身上也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这种变化,身处其中时感受并不明显,现在回头去看,却是那样的清晰。
是她适应了废土,也是废土塑造了她。
即使现在再回到现代世界,她也不可能再重新变回那个十八岁的、刚刚高考结束,对未来没有具体的规划,却也很难感受到什么阴霾的犹青了。
当这样的明悟出现在心底时,犹青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要在这片废土上一直生活下去的事实,不是因为回不去了,也不是因为不想家了,只是因为现在的她,更适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犹青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的视频页面,一直拖到最底部。
这些视频都是她穿越之前拍摄的,很多都有家人出镜,其中一个视频更是她拿到通知书那天,全家聚餐的时候拍的。
穿越之后,犹青从来没有打开过它们。
但就像那个笼子不会因为埋在地下就消失,这些视频她也不可能真的视而不见。
现在,也许可以打开来看看了。
第120章
犹青本以为,将那么多的地图资料汇总、校对,再绘制成一张完整的大地图需要很长时间,没想到过了两三个月,烛照忽然联系她,说她要的道路交通图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犹青有些惊讶。
“不算快了。”烛照也没有掩饰,“毕竟只是道路交通图。而且我们京市基地保存了大量大毁灭之前的资料,其中就有各种地图。后来修的路,其实也都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做一些修整,整理起来也容易。”
犹青想了想,也对,虽然大毁灭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废土的地形地貌都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原本的“骨架”却还在。
这个国家本来就以基建闻名,除了那种山塌了桥断了的极端情况之外,大部分道路都只需要稍加修整,不然以废土的技术,也不可能在短短二三十年间修出这么多路。
不管怎么说,进度快是好事。
一般来说,其他基地要给犹青送东西,都是派人送过来。
反正他们平时也会派遣一些商队和考察、合作的队伍,捎个东西顺手的事。
但这一次,烛照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对犹青发出了邀请,“你想不想来京市基地看看?”
“咦?”犹青十分意外。
虽然知道她喜欢出门到处走走看看之后,各基地都主动邀请过她,但那更多的是一种泛泛的欢迎,类似“以后有机会”“下次一定”的客套话。
但烛照的邀请显然不是随便说说。
“今年,我们组织人手,在辐x射严重的区域外围种上了含灵荆棘。”烛照说,“阻断效果非常不错,我打算向各大基地倡议,腾出一部分人手来做这件事。”
废土虽然呼吸都是辐射,但轻重高低还是不一样的。
总体而言,那些被列为重点打击目标的城市、或者本身就有危险性的工程和设施,辐射肯定比其他地方更重。
所以有些小基地还会修建在城市附近,甚至早期有人干脆就住在城里,但是大城市附近,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大家在选址的时候,都会有意识地拉开一段距离。
除了京市基地这种整个地区都被严重的辐射污染所笼罩的情况,对于大部分的基地来说,那些辐射严重的区域现在都算是野外,处理的优先级自然也不高。
至少短时间内,这方面的规划都是需要为发展让道的。
毕竟废土的人实在太少了。
也就是京市基地这种情况,才能想到这么使用含灵荆棘。
不过他一提,犹青也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应用场景。反正辐射严重到那种程度,本来也不用考虑什么土地恢复之类,反而如果能够限制住这些已经成为污染源的区域,那废土其他地方的治理就会更容易。
说不定将来有一天,除了这些污染区域之外,整个废土都能变成安全区!
听到烛照话语中描绘出的场面,犹青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没错,没错,这才是含灵荆棘最好的应用场景!”
相比之下,她之前那些限制含灵荆棘对土地的掠夺、或者干脆提高它的经济效益之类的想法,虽然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方案,但能不能做成,只有天知道了。
犹青沉吟起来,觉得去京市基地看看含灵荆棘的实际应用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松动,烛照又道,“正好也快到夏收的时节了,你这一路过来,也可以感受一下大家丰收的喜悦。”
看含灵荆棘,不用特意跑一趟京市基地,毕竟哪个地方还没几个从前是重点轰炸对象、现在是辐射污染源的区域呢?
但五六月收麦子,确实只有北方能看到。
东方基地虽然也种了一些冬小麦,但规模不大,没有那种一望无际的震撼感。
这方面还得是平原。
不过烛照真正想让犹青看的,并不是收麦子的场景,所以他又道,“我们京市基地的通信网络,已经完成了。”
犹青这不就想起来了,她之前跟烛照建议过,让各基地尽快铺开通信网络,方便在自由军前来抢收的时候摇人或是埋伏。
所以,烛照这是请她去看热闹呢。
不过确实,对于自由军的后续处理,犹青都只是在千里之外布局,听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但具体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她却还没有亲眼看到过。
出去走一走,亲眼看见、记录这片废土的模样,本来就是犹青心之所向,烛照又加了这么多的筹码,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
事到如今,听到犹青说她要出一趟门,其他人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
虽然这回是去京市基地,走得更远了一些,但京市基地也算是东方基地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基地里也生活着不少京市基地来的病人和研究人员。
更重要的是,从东方基地到南河基地这条商路,甘甜她们之前已经趟出来了,这一路上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而出了南河基地,也就进入京市基地的势力范围了。
真正让大家拿不定主意的,反而是哪些人留下来、哪些人跟着犹青出门。
上次去彩云基地,前后花了二十多天,京市基地更远,虽然道路会好走一些,但来回的时间都算上,肯定不会少于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犹青身边肯定不能少了人,而她不在基地,这边的事情也需要有人把控。
最后稻穗、白榆和天狼还是决定让年轻人跟着她出去长长见识、锻炼一下。
因为去年甘甜等人出过门,所以这回轮换成了长弓、秋实和青藤,为了端水,犹青又从永夜部落扒拉了一个年轻人进来。
稻穗这次同样打算让犹青带上学徒工,不过不是全部,而是根据她们出师这几个月的表现,挑了几个人。
犹青想了想,又捎上了千山这个负责商贸事宜的。
虽然计划里没有,但到了京市基地,说不定就会冒出来各种合作项目。
核心人员确定之后,就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首先是把基地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大家的工作都做好交接,然后是各种武器装备以及拍摄设备,最后是各种各样的商品。
又一年过去,各大基地来的研究员彻底熟悉了东方基地的环境,工作也都能上手了,再加上那么多研究员凑在一起碰撞出来的火花,除了犹青重点关照的几个大项目之外,各种各样的小成果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项目要推广出去,还真不容易。
主要是各基地手里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还要先供应自家发展,能拿出来做交换的也就这么多,而废土人口少,能实现的产能也同样有限。
现在早就不是东方基地出来的项目大家都抢着要的时候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重点项目,这些小东西自然只能靠边站。
但犹青觉得,其中很多都是日常生活中能够用得上,而且能够极大地提升和改善生活质量的好东西,要不也不值得作为一个成果推出。
废土当然要发展,但发展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只有形成了正向的循环,才能带动所有人一起往上走。
趁着这回出去,不仅是京市基地,沿路经过的各个基地,都可以推销一番。
犹青亲自上门推销,效果肯定跟其他人开口不一样。
万事俱备,队伍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出发了。
车子驶出很远,犹青准备拿纸巾的时候,才从储物柜里开出了一只五福。
几个月过去,五福长大了很多,已经没法被犹青随身携带了,虽然她走到哪里,它也会跟到哪里。
但她没想到它这也跟上来了啊!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说好了的,暂时把它送去给稻穗和麦芒照顾,东西都搬过去了,狗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适应。
结果在这里等着她呢。
此刻,犹青瞪着表情无辜,还兴奋地抖动耳朵,去嗅她的手的五福,半晌也只能叹一口气,“你已经是几个月大的宝宝了,这种卖萌的表情已经不适合你了。”
五福不语,只一味贴贴蹭蹭。
犹青没办法,“行吧,跟都跟上来了,那你也出门吃吃苦吧……先从这柜子里出来。”
然后她就发现,五福没有主动跳出来,不是它不想,而是做不到。
虽然依旧是五个兄弟姐妹之中体型最小的那一个,但毕竟父母都是大型犬,五福的个头也不小,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但显然进去容易出来难,它被卡住了。
犹青大声嘲笑够了,才动手解救它。
好不容易把狗子抠出来时,车子都快开到红河基地了。
在这里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便乘船东进。
这不是犹青第一次坐船,但上一次还是春游的时候在景区里坐的那种小舟,跟这种载货、载客的大轮船体验完全不一样。
好在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犹青夹在一群大呼小叫的人中间,看起来倒是还算淡定。
坏消息是,短暂的兴奋过后,很多人晕船了。不过反应很严重的倒也没有,只是一个个都蔫蔫的,整个队伍里最精神的就是五福这只狗。
“甘甜她们也没说坐船会这么难受啊……”光是吹嘘船上的生活是什么样,两岸风光又有多美了。
不过大家仔细一想,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等她们回去了,肯定也不会告诉下一趟出来的人。
……
不过沿岸风光确实是美的。
虽然一样都是山水,但是跟身处群山之中的东方基地不同,河面上的视野是开阔的,所以感受也截然不同。
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日子,两岸的山笼隐在雾中若隐若现,那种略有些暗沉的色调,让犹青惊奇地发现,原来传统的水墨画,居然也是写实的。
随手一拍,都能截图下来做壁纸。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举一动自然也都有了画的意境。
难怪说山水养人,难怪人类文明x总是发源于河流。
但该说不说,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水上的生活就变得无聊了。
能活动的空间就这么大,周围所见的景物又半天都不见一点变化,就连电台信号也因为各种干扰而变得时有时无,所以,在人类逐渐适应船只的晃动,精神逐渐好起来时,五福却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
犹青只好手搓了一些简易的玩具陪它玩。
好在他们只需要坐一段时间的船,在大家的耐心耗尽之前,这段水路终于走完了,于是弃舟登岸,继续走陆路。
其实中途船只也经过了一些基地,并且在港口停泊,补充一些食物和水之类的物资。
不过那时候大家的状态都不怎么好,除了下船逛过一次之外,犹青也提不起劲去做别的,现在才算是把全副的行当都摆出来了。
所以这一路往前走,每经过一个基地、部落,就能引来一阵围观。
犹青也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狭隘了。
她一心想着跟大基地合作,从一开始就做出规模。但其实,很多日用品,村镇工厂甚至是家庭作坊就能生产,而且成本低、周转快,更适合无成本创业的人。
而大基地看不上眼的那仨瓜俩枣,就已经足够这些小基地吃饱了。
所以她一开始就找错了合作对象,也就难怪很多项目成果都推销不出去。
她将自己的感悟说给千山听,千山也若有所思,“我之前一直都是待在基地,等其他人主动上门。但其实,以现在的情况,那些真正需要这份事业、也愿意投入的人,或许根本就没有能力前往东方基地。”
果然还是得走出来啊……
不仅是人要走出来,货物和项目成果也一样。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谈,队伍越走越慢,消息倒是越传越远,到后来甚至有附近的基地主动派人等在路上堵她们。
不得已,犹青只能留下千山和商队的人处理这些事,自己继续轻车前行。
进入京市基地境内,车子又被拦了下来,犹青还以为他们也是来寻求合作的,谁知对方一开口,才知道居然是烛照派来接人的。
每次联络都说在赶路,但算着时间该到了,人却没到,烛照不放心,干脆派了人过来。
不过一到这里,他们就听到了传来的消息,知道犹青她们这一路弄出的声势,烛照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还是让这支队伍将犹青护送到京市基地,省得路上耽延。
犹青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亲眼看到道路两侧的麦田是如何一点点由绿转黄的,也不是不着急。
虽说自由军哪里都有,但是能以这么快的效率铺设好通信网络的,就只有京市基地了——不是京市基地本身,而是整个京市联合基地全部覆盖到了。
犹青得知这一点,不由十分吃惊。
烛照邀请她的时候可没说这个。
但对方一解释,她也就明白了。其实通信项目,京市基地本身也在做,并且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东方基地的项目能那么快出成果,也是因为很多研究人员本身就积累了大量的经验,获得了系统给的资料之后,很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也是因此,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京市基地早就在做了。即使如此,这次也是加班加点做完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由军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会行动。
好在犹青运气不错——或许也可以说是运气不好,只是不好的不是她,而是正好撞上来的自由军——进入京市基地管辖范围的第一天夜里,就遇到了来抢收麦子的自由军。
之所以是夜里,是因为白天基地都会组织巡逻队,夜里虽然也安排了人,但是人数没那么多,毕竟白天还有事情要做,而且夜晚视野受限,更容易绕过巡逻队的封锁,悄无声息地混进去。
“其实真要跟自由军杠上,夜里反而会安排更多人。”那位来迎接犹青的小队长解释道,“毕竟是一年的收成,就是一年的口粮,就是青壮年腾不出空,还有老人和孩子,反正也不用上去拼命,遇到了人喊一声就是。”
之所以夜里人少,就是特意留给自由军的缺口。
所谓——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京市基地下属的大小基地都是这么安排的,所以或早或晚,这一片的自由军总会落网,只不过她们刚好碰上了而已。
总之,除了明面上的巡逻队之外,基地各个方向都藏了人,只要察觉到动静,就立刻发出信号,然后基地里所有人都会行动起来,拉起包围网,争取不漏掉一个自由军。
这不仅是为了根除敌人,也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
既然遇上了,犹青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将人交给长弓安排,自己则是端着枪,跟着主力部队一起前往麦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切行动都是在黑暗之中完成的。
犹青走在夜色里,听着身旁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忽然有些怀念。
上一次她亲自上阵战斗,还是在永夜部落呢,也是对付自由军,这算不算是一种孽缘呢?
……
说是亲自上阵,但犹青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支自由军小队在意识到已经被包围之后,就果断滑跪投降了。
搞得犹青还有点失落,因为之前两次对上自由军,对方可都是硬刚到底的。
为此她这次出门,还特意带足了武器装备。
——犹青并不知道,彩云基地那次,自由军其实已经准备开溜了,只是不幸遇上危房倒塌,都被埋在里面了而已。
至于现在,自由军早就已经在数次清扫行动之中被打掉了所有雄心壮志,惶惶如丧家之犬,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了,眼看着被包围了,也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自然只能投降了。
所以审问的时候,这支队伍也是有问必答。
犹青在一边旁听,也算是对自由军的现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那种队伍齐整的自由军,至少京市基地一带,已经没了。
毕竟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巨大的数字,现在的自由军根本供应不起。
当然小股精锐部队还是存在的,这种一般都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之前混得不错,跟在某位天王老大身边效力的那种,所以到了现在,不仅身边有心腹追随,还有不少存款、存粮,日子也不算难过。
虽然这样的队伍最多也就几百人规模,但战斗力还是不俗的,甚至因为甩脱了累赘,打起游击战来,反而更游刃有余。
不过这些还不是自由军中现状最好的,最好的是那些有钱有势、头脑灵活,早就已经给自己打算好退路的,他们可以带着全副身家,从容地用新身份加入某个基地,以后虽然没那么自由了,但好日子一样过。
剩下的就都是些散兵游勇,能混一天算一天。
据说还有一部分人之前被迫躲进山里,吃点野果野菜,打点野味,再开个地种粮种菜,也凑合着过,暂时不打算出来了,不过这种是少数中的少数。
犹青听得表情凝重,结束之后就问队长,“自由军的高层用新身份混进基地里,这种情况你们知道吗?”
队长点头又摇头,“一直都有这样的消息,但是被抓到的一个都没有。”
犹青抿了抿唇,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都说是后路,那身份肯定做得很干净,经得住盘查,甚至搞不好以前他们就用这个身份露过面、跟人打过交道,那就更难查出来了。
至少人是查不出来的。
但系统一定可以。
所以犹青在见到烛照时,犹青就开门见山地道,“既然通信网络有用,那就尽快将它铺到每一个基地吧,争取今年秋收的时候,将自由军彻底剿灭。”
“行。”烛照也正有此意,“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烛照却没有直说,而是问,“你知道废土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吗?”
这个犹青还真不知道。
烛照表情凝重,“不到两千万。”
犹青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甚至比不上现代世界的北京市常住人口。
“那你知道自由军的总人数有多少吗?”
这个犹青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还是有一点概念的,“十几万?”
“差不多。”烛照说,“这些人分散在各处,所以听x起来只是癣疥之患,但算起来,已经是总人口的百分之一了。”
犹青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想保住这部分人力。”
“你也听到了,现在自由军已经被彻底打散,分化成了好几种不同的类型。”烛照说,“那些负隅顽抗,甚至还有武装力量的,自然是要彻底剿灭,但是那些散兵游勇,总不可能全都处死。”
那别说是自由军,就算是基地里的人心都会动荡的。
不管民众是会因为杀死自由军而陷入狂热,还是会因为生命的流逝而觉得不忍,都不见得是好事。
不如让他们以戴罪之身,去做开荒、挖矿之类辛苦且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
这样大部分人都会比较容易接受。
而这多出来的十几万的劳动力,又能多做很多事了。
烛照本以为犹青年轻气盛,未必能接受,却不料她很干脆地点头道,“行,我没意见。”
“真没意见?我第一个就问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说。”
“真的没意见。”犹青说,“这跟晚上减少巡逻人员是一样的,留出一个缺口,让他们知道还有一条活路,很多人就不会选择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