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至老远就看见了地上小小一个的织花,她旁边还站着田奶奶和菊红婶子,这是谈妥了么?
赵柏黑着脸出来,让张梅花给织花扶起来,抽着嗓子喊,“赵树,金钗,你们两个快点过来,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村长屋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赵树和金钗好不容易挤进来,赵树沉闷着声音问道:“叔,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赵柏忍无可忍,上前给了赵树一巴掌,“我跟你爹是同房的亲兄弟,打小我也是看着你长大,怎么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给织花喝粥,现在又想着把她卖了换银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叔,不是卖,就是正经说亲。”赵树否认,他恨恨地捂着脸,“我给自己的女儿说亲事,这也有错?家里穷,早点给她说门好亲事,她以后有了盼头,我们也能轻松点。”
赵树向来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这种话指定不是他想出来的,赵柏扫了一眼金钗,继续把矛头对着他,“正经?亏得我今日有心眼,去镇上的时候特意去问了有没有哪家说亲,我一问,人家就竹筒倒豆子,说何姑经常进出的门户姓马,家里小儿子病重,正预备寻了女孩去冲喜,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个小子死了,嫁过去的女孩子怎么办?”
“哪怕没死,一时半会吊着命,那也是作践人,你真是丧尽天良,你别跟我说你们夫妻两个不知道这回事。”赵柏一双虎目瞪着赵树。
赵树心里震惊,他还真是不知道。
赵夏至瞅了瞅低着头的织花,庆幸她能为自己争取,不至于盲婚哑嫁。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清楚马家小子的情况,依旧要丢了良心把织花许出去?”
“我,我们……”赵树隐隐后悔,早知这会儿,他就不听金钗的鬼话了。
赵柏不再看他,而是高声说道:“各位,大家都晓得我赵柏不是那等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关于织花的事,我必须理一理。第一个,村里的女娃娃不能不明不白嫁了,第二个,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从前逃荒实在是没法子才卖儿卖女便不算了,如今日子有了盼头,如果还这样买卖女娃,让别的村子怎么看我们?”
“是这么一个理,今天你卖,明天他卖,都没了慈爱的心,长久下去还了得?”
“而且女娃娃都卖出去了,咱们村的男娃可咋办?往别的村子说亲不容易,没个体面的差事,女娃娃肯嫁?”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赞同。其中那些未婚的大女娃一个个感激赵柏,有了村长这句话,她们将来不说嫁的多好,不会被“卖”就成。
“你们真是不成样子,先前克扣她的粥水,现在还要把她推入火坑,你是她亲爹,你虽然是她后娘,可之前说得真真切切,把织花当亲生的养,如今呢?今日何姑来,你们收了银子没有?”赵柏加重语气,“收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