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飞雪是要把军功还给我,这样的话,外间就会知道,她只是个摆在明面上听我指挥替我传话的,如此她就好带着流音脱身了,她是怕流音在这里有危险。”
“本宫知道,流音不会武,不该将她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歌,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的亲人。
“对不起什么,流音受伤是她自己安排的,南都死了的兄弟们也并非因为你,而是因为我那个身份,不是你的错。”林颂揽住突然低落了的人,柔声安慰。
因为害怕自己知道那身份不要她了,之前就算认出了自己,就算知道她因为南都死去的人埋怨她,不愿认她,她也不解释,这份情,她懂。
楚寒予听到她的‘身份’之言,慌忙抬头看她,“如歌,我们...”是否还能在一起?
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承受不了天下非议?女子身份你可以瞒,可皇族血脉的身份,你瞒不了天下人,楚佑杀你不成,你手中又有兵权,他定会将你身份昭告天下,以谋逆罪征讨你,到时,我们的婚姻,也会被一并非议征讨,你会不会承受不了,就像那晚你害怕以女子身份同我在人前亲近那样?
她害怕。
林颂见她这么不安,不满的板下脸来。
就因为那个破身份,还不信任她!
“如歌。”她不回她,楚寒予更害怕了,垂了垂眼,又猛的抬了起来,捧着林颂的脸主动吻上她的唇,吻得很是用力。
半晌,她才稍稍退开些,眼含雾气的看她。
“如歌,我害怕。”因为太在意,就算信你,也不免害怕。
害怕天下人唾弃,害怕你听的烦了,听的伤了,害怕你总归会离去,我已失去长风,也曾几乎失去你,我承受不起。
林颂知道的,知道她的在乎,太在乎,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忐忑。
“楚寒予,我不是景王之子,就算是,我也不准你不要我!”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紧紧抱住了她,“我要,林如歌,你记住,本宫要你的一生,不管‘景王之子’身份真假。”
“好,”林颂低笑,凑到她的耳际,将热络的呼吸送到她耳里,“公主要,我就给。”
怀里的人缩了缩身子,“如歌,我...有些累,想沐浴。”
她知道她意有所指,只是她还没歇过来,身子依旧乏累的很,真的受不住她的热情了。
林颂吻了吻她的耳线,“我去着人伺候你沐浴。”
“不要。”
“怎么,还想我亲自伺候啊?”林颂轻笑。
“不要,本宫自己可以。”
她推开她,将披风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玉颈,上面还有林颂不知分寸作的祸,衣衫下更是过分,怎能让人伺候!
林颂会意,起身作揖,“小的这就去着人备热水,公主殿下稍等。”
还有莫飞雪在外面骂骂咧咧吹冷风,估计周围围满了兵士,她该去解决了。
芙蓉出水什么的,一会儿还有机会。
帐外,莫飞雪正裹着披风抱着胳膊哆嗦,看到她出来了,扬声就骂。
“姓林的,有你这么回报我的吗,给你当传话的当了小半年了,你一露面先一度春宵也就罢了,这都过午了,你也不来慰问我,有你什么狼心狗肺的吗?”
她一出口,就将军功全推给了林颂,毫不客气,大方至极。
周围开始有士兵议论,有人问,这少将军不是个骁勇善战没有谋略的吗,派这个军师来了几个月,不但收复了失地,还打了好几个胜仗,这次也是这军师的谋略,现下怎么听着像是少将军背后指挥的?
林颂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人群中有人眨了眨眼,开口加入了讨论。
“听说少将军在漠北那五年也是谋略过人,只是怕木秀于林招致祸端,才让常将军给瞒着的,不然救常将军的多了,怎么就认了少将军这么一个义子。”
“说的也是,可为什么要瞒着啊,咱常将军是惜才之人,不会打压少将军的。”
“据说是咱少将军幼时就见过长公主,一见倾心,就指着能进京求婚的,这谋略高了,咱京城里那位敢让他进京吗?”
“对对对,怪不得少将军只做勇将,原来是这样,京城分党立派的,太有谋略的咱上面那位不放心放在家里啊。”有人对了对眼神,附和道。
功多累人,莫飞雪知道,她要真当个军功卓绝的军师,就像他们议论的那样,木秀活不长,一出了漠北军营不是被别人抢着捉去当谋士,就是被咔嚓了,她不会武,现在还有她的尤克里里姑娘,她得带着她脱身,不能让她有危险。
这军功本来就不是她的,虽然她也出过主意,但大都是林颂主导的,烫手山芋,不要不要。
林颂也知道这道理,为了流音,她很满意莫飞雪的脱身之法,欣然顺坡下驴。
“奖赏给你夫人了。”嗯,是奖赏给了你一个夫人。
莫飞雪听明白了,“嘿嘿,那这赏怎么保持下去啊?”出了漠北就没她啥事了,流音肯定赶她走,不相当于没送么!
“这天下战乱纷飞,是不好揣怀里,这样,你们去皇长公主那里,那是皇家行宫,定能护你们安危,待战乱过去,再离去吧。”
半数暗卫已调过去,那边安全,她还是怕朋友身份也会被有心人拿做人质利用。
听了她的话,莫飞雪和周围士兵一样的愣住了。
“皇长公主?”莫飞雪不知道大楚皇家的各种身份,只是惊讶于林颂为什么没把她推出贵族圈,可周围兵士里安插的人知道,有几人不经意的对视一眼,分散了开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皇长公主,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咱少将军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大概是长公主安排的吧。”
“有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年轻的小士兵看到同伴挑起了兴致,故意缩了缩身子,状似小声的道:“我京里有个表亲在禁卫军,听说十一皇子已经...你懂的,还听说,刺杀咱少将军的就是他,还不止一次,据说是因为...”
小士兵紧张的环顾了周围,才又状似压低了声音,“据说咱少将军是当年差点儿坐上龙椅的景王的世子。”
“啊?就是和皇上还有前长公主一母同胞的景王?”
“对啊,所以...可能不是长公主安排的,咱少将军是那位皇长公主的侄子,理应照拂啊。”
周围的人点了点头,又惊讶起来,“那咱少将军和长公主不是...他们还成婚了!”
大楚屹立八百余年不倒,自有它繁盛之道,皇族直亲三代内不可通婚,以防党派拉拢,位高权重,也保皇族子嗣健康长寿。
加之当年就有传闻当今皇上将景王一家赶尽杀绝,这样的话,她们不但有血缘关系,还是仇敌,怎么都不该成婚才是。
小士兵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还没得到主子命令,不知道该不该辟这谣,只能暂停。
各个角落讨论的人都停了话,不约而同的朝长公主寝帐望去,他们家将军和长公主可是一夜都没消停,长公主今日也是到了过午了还没起身...
林颂见众人反应,冲莫飞雪挑了挑眉毛,“明日派人送你们过去,你先回吧,一会儿还要会会老‘朋友’,”
说罢,又环顾了下四周,“你们看什么呢,回去整军,准备出城!”
看热闹的兵士才听到重大消息,还没消化,听到少将军要整军出发,面面相觑,皆是惊讶。
“少将军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没准儿啊,十一皇子刺杀未遂,听说少将军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啊。”
“那我们怎么办,跟着造反?大楚可是快千年的国泰民安了,我们怎么能造反啊。”
“是啊是啊,老百姓要遭殃,我们亲人也跟着遭殃。”
“你们以为国泰民安,忘了去年灾情了?忘了四皇子楚彦造的孽了?还有这些年来京城里那些当差的,哪个不是奢侈享乐,前朝就这样了,我们当今皇上也这样,老百姓真的过得好吗,你们家光景号码?”
“对啊!我家从上一代就家徒四壁,不然我也不会跑来当兵,赋税高,没饭吃,光指着我卖命养活了,还不知道哪天送了命,连带着家里也饿死。”
“我也是,去年旱灾,我老父亲都没熬过去,要不是长公主拿出俭省多年的俸禄,我妻儿都难活。”
“对,我们家也是,听说要不是长公主自己掏钱赈灾,咱的圣上都舍不得播银两,他是怕长公主抢了风头,夺了民意,才迫不得已动用国库的。”
“我也听说了,咱家少将军就是名满天下的画家乐逍遥,长公主托人把他所有画都卖了,换了许多银钱来赈灾,将军府的人都说,长公主因为少将军的死,少将军的东西都舍不得让人碰,最后为了赈灾,画都卖了。”
“是啊是啊,我家儿子还说长大了要做少将军的兵,报答他让他有馒头吃。”
“巧了,我家闺女说要学医,长大了要进长公主府伺候,说长公主死了两个夫君,肯定很难过,要好好照料才是。”
“听说当年温少将也死在党争上,根本不是什么积劳成疾。”
“是吗是吗?咱皇家这么狠?血战沙场保卫大楚的将军都容不下,太让人寒心了!”
......
林颂立在那一脸严肃的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脸色越来越差,听到觉得差不多了,才佯装怒极的样子,用着内里吼。
“老子的话不管用了是吧!让你们整军你们干什么呢,要造反吗?”
众人听到‘造反’二字皆偷偷交换眼神,有点头的,有犹豫的,还有想要逃的。
隐在其中的吴将军见状,赶紧高声吆喝整军列队,吆喝完走到林颂面前行了军礼,转身离开前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留在漠北的队伍是她故意选的,自己的人多,有像今天这样的突发状况好应对,而有心人安插的,也该借西晋的手清清了。
林颂满意的回身往营帐走,步履一点儿都不轻快,急得很!
现在还有点儿时间,楚寒予应该没沐浴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