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小时四十九分零二十二秒。”周芳蓉骄傲地补充了句。

这个数据对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属实是很厉害了，不少年轻人第一次跑半马都不一定能跑出这个数据。

得，看来今天这个门是必出不可了。

韩焰只好竖起大拇指：“奶奶，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从威尔逊家到悉尼市中心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出发得早，路上还好不算堵。

停车场是意料之中的车满为患，他们转悠了半天，可算是找着了个角落里空着的停车位。

一行人下了车还没走到商场，大街上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韩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不时有人撞到他的肩膀或者踩到他的脚，他不耐地蹙起了眉心。

一只大手握住他的胳膊，轻轻一带将他揽入怀中，高大的身躯替他隔绝开了周遭的人群。

“这里人多。”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线，他微微仰头，亚当斯背对太阳逆着光，脸隐在阴影处让人看不清神色。

韩焰先是下意识望了眼不远处的周芳蓉和约翰，见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他抬手掐了掐亚当斯的下巴，展颜一笑。

“谢啦。”

商场myer一楼都是美妆品牌，周芳蓉爱美，自然不会错过这适合囤货的机会。

她和其他人一起围在柜台边挑选化妆品，偶尔拿起其中一支口红，询问忙得晕头转向的柜员库存以及优惠情况。

约翰那大块头往她身旁一站，戴着副墨镜跟个保镖似的。

周芳蓉纠结于几个色号，奈何约翰这个直男一点儿不懂这些，亚当斯更是活得比她这个老年人还老年人，她无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韩焰。

韩焰接收到她的讯号，艰难地挤了过去，亚当斯走在前面帮他开路。

等他终于挤到周芳蓉身边，喘了口气道：“奶奶，喜欢就allin呗，以后每天换种颜色涂。”

“再说了，哪怕是再接近的色号都有细微的不同。您看啊，这支和这支虽然都是红色，但这支明显带着细闪，穿深色系衣服就适合涂这支。”

“您再看这两支，虽然都是裸色，但这支带着橘调，这支则是更偏粉调……”

韩焰分析得头头是道，周芳蓉听得两眼放光，看韩焰的眼神就跟在看知音似的。

约翰和亚当斯不约而同地看向韩焰手中的两管露出膏体的口红，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迷茫。

这俩颜色不是一模一样吗？哪儿不同了？

“对了小韩，你要不要给你妈妈也挑几支？平常一支的价格现在能买两支还送小样，还是挺划算的。”

周芳蓉排队结账的时候随口提了句。

韩焰身子微僵，眼底飞快划过一丝落寞，调整好表情，扯起了抹得体的笑容。

“不用，她不缺，家里还有一堆没拆封的呢。”

韩焰对于口红的了解都是从宋女士那耳目渲染来的。

宋女士的丈夫成天忙着工作，他自然就成了拎包仔，隔三差五地就陪宋女士逛街。

口红的“allin”论也是宋女士最常挂在嘴边的，他刚才不自觉地就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如果换作以前，此时的他估计会给宋女士打视频帮她挑选口红吧。

至于现在……

得，人都有亲亲儿子陪着了，他这个外人还在这里想东想西的作甚？

“怎么了？”

亚当斯的眼神就没从韩焰身上移开过，因此他并没有错过韩焰神情微小的变化，尽管对方掩饰得极好，但他依旧察觉到了。

“啊？没事。”

韩焰敷衍地回了句，余光突然瞥见以前常用的香水品牌，跟周芳蓉和约翰说了声，拉着亚当斯走了过去。

这个品牌卖得贵，一瓶香水小几千人民币，折扣力度也不算大，柜台前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试香。

他目标明确地拿起柜台上的一支香水，往手腕喷了两下，随即举到亚当斯面前，挑了下眉。

“闻闻。”

亚当斯握住他的小臂，脖子前倾微微低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对方的肌肤，橙花油混合雪松的香气钻入鼻腔，其中还隐隐夹杂着来自晚香玉的甜香。

单是白花的香水通常会过于甜腻，但微涩的橙花混入其中，恰好中和了这一点，雪松的木质香又为其增添了几分冷冽、清透。

矛盾，却好似浑然天成，异常和谐。

“好闻。”亚当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我也觉得，就这瓶吧。”

虽说价格是比平时便宜了点，但将近两千的价格还是令韩焰的心在忍不住滴血。

那可是四百刀，整整四百刀啊！！！

他都可以吃四十盘番茄炒蛋盖饭了，吃到他看到番茄炒蛋就想吐都不成问题！！！

不过难得过节，还是要对自己好点儿的。

“你们打算怎么支付这笔账单？刷卡还是现金？”

就在韩焰掏出手机打算用applepay支付时，一只大手从他身后探出，将银行卡递给了柜员。

“刷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