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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景音迅速变脸, 死死掐住施初见的肩膀,努力把“噗”后的“哈哈哈哈”憋回去了。

施初见也光速变脸,抖着手去拽景音的手。

白终度最不?收敛, 放肆的无声大笑, 他就说, 这么大个节日, 怎么能一点节目都?没有!

三人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 还共同降伏许多恶妖与猛兽, 早已生出默契, 不?用看彼此?, 就能预判对方的下个操作与走位。

至于林道长此?人,他反应慢, 又与社会脱节,应该不?懂这个略有过时的梗。

对面一狐一马果然没有看穿他们的伪装。

狐仙姑娘美目扫了两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就放松了警惕,抠抠指甲,还蹲下身子, 凑到纸马面前。

她?那指甲怪长的,在黑夜里?都?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让人不?寒而栗。

身子纵横交错、叠在一起的三人, 都?歇了玩笑心思, 这个场景,众人忍不?住回忆起童年噩梦《聊斋》了,里?面就有专门化作美丽少女对贪图她?美色的男人“掏心掏肺”的故事。

景音都?忍不?住捏把汗。

四大门虽有仙家的称呼,但归根到底,还是难改动?物爱贪易嗔的习性。

眼前的纸马还有什么兄弟小驴子, 想来都?是眼前狐仙用灵力炼化而成,说好听的是小弟,说不?好听的就是奴役。

对方不?会是见一个个的办事都?不?利,动?了将纸马生撕了的心吧!

景音眼睛睁圆,一瞬不?瞬地盯着。

下一刻,狐仙炫耀地说:“好看吧!我今天在娘娘庙宇里?瞧见一香客的指甲画特别好看,我也给自己?弄了个。”

狐仙说完,又举起花里?胡哨的指甲,先给纸马看左边的,再看右边的,得意之色不?言而喻。

景音三人:“……”

原来是吹牛来了啦,他们果然把她?想的太高大上了!

这时,林道长好像从“小驴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里?回了神,捧腹而笑,还没出声,就被大惊失色的景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林道长:“???”

干嘛啊!

他奋力挣扎,不?理解景音为什么胆子这么小,闹事的鬼怪就在眼前,赶紧把对方解决了啊!

让林道长惊奇的是,竟然不?是鬼怪,而是狐仙,不?过这两个在他眼中也没什么大的区别,最多就是前者虽不?讲理但好解决,后者要细分?几种情况,但大多数都?是不?管讲不?讲理都?不?好解决的。

眼前的瞧着脾气?倒是不?错,只是催赶纸马过来,到人家门口?等着,也没闹事。

他觉得可以出面好生谈谈的,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或诉求,自己?尽量帮她?完成。

这也是最常见的解决方式,不?到万不?得已,哪个修道人愿意造杀孽呢!

景音一下看出林道长的想法,想也不?想,伸手就给他嘴捂住,生怕对方挣扎开,还用另只手捏住了对方两个鼻孔。

林道长:“唔唔唔!”

几人就算再小心,也不?可能隔绝所有动?静,衣料的摩擦声与稍粗重?的呼吸声一传出,景音就惊恐发现?,狐仙姑娘的耳朵动?了动?,脑袋一瞬间扭了过来。

狐仙站起身,警惕道:“什么声?”

刚才那声笑,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层楼还有人住,偶尔秀恩爱的狗男女或者狗男男太张狂了,泄出一声两声也正?常。

现?在看来,难不?成是有人在偷窥自己??

她?一瞬间想到了日夜防备自己?的黄持盈,冷冷看来,诈道:“黄持盈,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林道长这下迷糊了,挣扎都?弱了,也不?顾自己?将要憋死,满脑子都?是,这狐仙找的人既姓黄,难不?成是哪位黄仙惹怒了她?,特来寻仇?

他是知道景音家有位黄仙的,本事还不?小,脾气?也烈,都?敢豁出性命和鬼将打一架。

他疯狂给景音使眼色,让景音烧香喊来自家黄仙,做个说客。

景音因对面狐仙释放出的某过敏源,已经?发生了呼吸道梗塞反应,不?要和他提黄持盈,他现?在很想死。

狐仙没得到回应,警惕不?减反增,探察的同时,两手的指甲也亮了出来——

下一刻,十楼某道房门被拉开,暗中窥探多时的李玄孔提着桃木剑,当作先锋走了出来,师父朱远山紧随其后。

李玄孔盯着狐狸冷笑:“念你修行不?易,我师父有意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始终不?肯罢手,今日,我定让你见识下何为武当出身的弟子!”

说完,人直接提剑冲了过来。

他前日就从师父嘴里?听说了外面频有仙家逗留之事,本不?放在心上,但今天上午一听师父和景音的谈话,一下子发现?,原来外面这个是来蹲景音家的黄仙的。

这怎能行?

在海市被吴姑娘附身那遭事发生后,李玄孔脾气?已然收敛不?少,每日都?告诫自己?,不?要逞凶斗狠,也不要多管闲事。

可景音的事,怎么能叫闲事呢!

景音可是刚帮过自己?,救自己脸面于水火中的大恩人,恩人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而且今晚这狐狸行事未免太嚣张了些,平日里?几秒钟就走,今日都?快五分?钟了,外面还有若有似无的低语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管是为景音还是为师门的脸面,他都?必须出场了。

正?好景音不?在这,他明天可以将此?事作为惊喜,送给景音当礼物。

蹲在角落里?的三人被突然冒出的李玄孔惊呆了,景音松开捂在林道长脸上的手,忍不?住道:“不?是吧!老天爷,你对得起我吗!”

林道长一只眼睛瞄那边,震惊于朱远山他们怎么在酒店,又震惊他们和闹事狐仙是什么关系,又忍不?住一只眼睛瞄景音,八卦地问:“老天爷怎么你了!”

景音痛苦道:“他们深深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施初见记挂着景音刚刚掐自己?肩膀的事,同样摁他人中。

白终度在边上嘻嘻看热闹,还从兜里?摸来点从家里?带出来的怪味蚕豆,嚼的咔咔香。

林道长:“…………?”

这边乱成一锅粥了,动?静不?小,但无人在意,甚至连狐都?没在意,因为那边明显更乱,这边要是大米粥,那边就是杂粮粥。

李玄孔武当出身,攻击值是高,但架不?住精神值太弱,剑还没劈到狐仙身上,就被对方的变化之术给控制住了。

也不?知道陷进什么幻境,双眼迷瞪地注视半空,一副要被夺了贞操的样子,疯狂大叫:“别碰我!别碰我!!”

狐仙豢养的纸马也变做高头大马,用嘴去衔李玄孔的脚,将他向电梯里?拖,一路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霹雳哐啷。

路过景音四人时,白终度眼疾手快,给李玄孔的脚拽住,没想到纸马的力气?大的出奇,又紧急拉来施初见。

也就庆幸李玄孔练过武,身体结实了,这要放古代,再凑几人,都?赶上五马分?尸了。

想帮忙又犹豫的林道长和景音:“……”

林道长急的都?站起来了,左右看一圈,感觉哪边都?无从下手,不?由问景音。

“小兄弟,你说我现?在该帮谁啊?”

景音:“……我感觉狐仙那边更需要你一点。”

这狐仙本事真不?弱,竟能压着朱道长打。

林道长马不?停蹄去劝架了。

景音则纵身飞上纸马背上,摸出从林道长随身带的行李包里?摸来的朱砂,用中指蘸上,画了张关帝镇鬼符,快速念道:“拜请本坛关圣帝……奏请关帝龙下将,神兵火急律令!”

这次只是嘴上召请,借一点神力,正?常此?符要用黄纸黑笔来画,再不?济也是人身,就没见过在马毛上洒的。

纸马在景音的攻击下,越来越矮小,但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仰天长嘶,愣是甩开拽着李玄孔身体的二人,驮着景音,衔着李玄孔冲进了电梯,又跳着按下了一楼键,旋即,化作纸马,软绵绵栽倒在电梯里?。

景音跳马不?急,仰头滚下,脸和电梯门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一声巨响。

景音嘶嘶嘶着起身,看眼电梯门,庆幸电梯结实,没摔坏,不?然还得赔钱。

但响声还是惊动?了酒店管理人员,他们人刚到一楼,就有人在外面等着了,景音镇定地扶起李玄孔:“没事,他喝多了,我刚没扶住,不?小心倒下了,诶,你们帮我刷下电梯卡,送回十楼吧!我、我房卡忘带了。”

酒店经?理本还来都?拿出手机了,准备叫120,一听十楼,手机又塞回去了,直接按电梯给景音两人送回去了,盯着景音泛起淡淡粉意的侧脸,呼吸都?屏住了,久久不?松。

景音以为对方在担忧楼上情况,刚要编个谎话来安慰,就见对方掏出了手机,满脸狂喜:“您是城隍庙那位景大师吧!方便合照吗?”

景音也恍惚了下:“……方、方便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和他合照?前两天在海市城隍庙时,还有要他签名的!

说完,用脚虚虚踩住纸马,免得被拍进去,他没想和那位狐仙真结仇,所以也没下死手。

拍的时候,景音还侧了侧身子,在对方的疑惑目光中,含糊道:“我右脸比较好看。”

对面纳闷了下,他觉得一样啊,左脸甚至因为粉扑扑的,格外有气?色。

景音拖着李玄孔回来时,十楼战争已进入白热化。

但却不?是他想得打的热火朝天,而是狐仙一人舌战群雄,傲气?得很:“古有毛遂自荐,今我胡门毛爪自荐下有问题!亏我辛辛苦苦折了纸物催赶而来,想着让你们用用,你们竟如此?对我?还敢毁我小马子!”

朱远山这才知道闹了乌龙,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没有捋清,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位非要和他回家的狐仙该如何安置。

以前确有胡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但地运时运一时一变,如今早没此?说法了。

“南茅北马”的固定搭配已成过去式,江浙等地都?有很多出马仙了,而且出个堂口?还贵的要命,有的都?能要上一二十万。

但朱远山却是没和狐仙打过交道,他主要是没想到,京市来寻闻霄雪的一趟旅程,能长这么多见识……

朱远山显然还没意识到景音的“邪性”。

但这不?耽误他识别出眼前的狐仙,不?管是出身还是本事,都?是狐中第一梯队的!

狐仙会的可多了,先不?说对方和道家的缘分?,单说统御部下的能力,胡家说第二,就没有其它种族敢称第一。

而且狐仙会拜月吸太阴之气?来炼丹,若拍成照片,再发到网上,多好的宣传素材!

在老人使用手机课程和近来参观京市各大道观的学?习旅程里?,朱远山已经?已经?学?会了与时俱进。

而且他年轻时看过不?少杂书?,有关鬼怪的,多少都?有涉猎,比如《扪虱谈鬼录》、《鬼在江湖》啦,其中《子不?语》里?就讲狐仙要先学?尽四海九州所有的鸟语,才能学?人语。

身为出家人,朱远山平日深居简出,没什么特殊爱好,若说唯一能被称作癖好的,就是养鸟,年轻时他也不?喜欢的,老了后不?知怎的,忽然爱上了。

朱远山本要回,景音已走来,见场面胶着,忙捧着纸马上前,道:“纸马没坏,我刚刚看它累了,就给收起来了。”

狐仙眼睛睨来。

景音捧上前,狐仙却是扬手一挥,景音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纸马就化成了漫天飞舞的纸屑。

狐仙冷哼:“我说毁了就是毁了!”

待瞧朱远山,又换了面容,弹弹指甲,“你就带我回家嘛!我比那个能干多了,鬼婴她?带不?了,我却是可以的,还可以帮你们一劳永逸解决他的哭闹问题——”

朱远山听她?说第一句话,神思就飘远了,跟他回家?回家!!?

他可太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