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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景音瞳孔地?震。

事?情、不该, 也不能这么巧吧!!

老天爷,你将这么多难缠的人凑在一起?,你真的对得起?我吗!

孙路生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邀请景音进?单元门了, 对方转身看?向自己时?, 景音五官动了动, 迅速换成平日状态。

从他采访数十位道?长后所得的经验来看?, 处理灵异事?件时?, 真正能给他们带来生命威胁的, 多数不是鬼怪, 而是有求于他们的有缘人。

他们刚发功, 那边就尖叫震天,抱头痛哭, 有的因为太胆小,阳气过弱,还会被鬼怪附身,潜伏在暗处,找准时?机,跳出来狂殴他们, 场面顿时?就由名场面变成他们的冥场面了……

眼前的孙路生,都不用看?了, 胆子实在小的可以。

景音听见他说?自己住紫林苑时?的一个细微停顿, 就不行了, 顿感山崩地?裂壮士死的表情,景音现在都记得。

景音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调整好状态,不动声色地?跟孙路生一家人向前走。

胡耀灵化?作人形,跟在他身边,和他自然而然说?起?原来供奉人家的事?:“他们家姓袁, 爷爷奶奶带着孙子住这,顶仙的是孙子,今年三十八,长得不好看?,跟黑土豆子成精了似的……”

说?话不见怀念,反而尽是怨气和恨他不争气的无?可奈何?。

她?到底被小袁的祖宗供奉过……

黄持盈这次没争风吃醋,反而快孙路生他们一步,弹出指甲,冷眼扫向周遭试图闹事?的鬼怪。

说?来这些鬼穿的多数都破破烂烂的,浑身还泛着淡淡的蒙尘的灰色,显然是平时?没什么香火祭祀的无?主孤魂。

本事?更是没有多少?了。

若能有小舟的三分本事?,就是当抢劫土匪,也能成个小地?主,再不济还能附在人身闹事?,磨的人家给他们烧点钱来。

落魄鬼们享受几日住进?桃花源的好日子,登时?忘起?本来。

见到楼内住户,还相当有优越感了,没事?在这家闹一下,又在那家闹一下,威风得很?。

……没办法,本性难改,毕竟但凡有点德行,也不至于混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了。

如今电梯门口就守着几个。

每日在人进?入电梯后,门将关之时?,就嘻嘻伸手?,将电梯门又按开。

第?一次时?,里面的还没多想,等两次三次后,胆大的心如擂鼓,满心卧槽,胆小的已经快哭出来了,甚至还有尖叫着冲出电梯,再不敢独身回家的。

他们则乐做一团,捧腹打滚,以人因恐惧而逸散出的精气为食。

他们这次也想一如常态,谁知手?指刚伸出来,就见到了五个闪烁着寒芒的亮闪闪指甲。

闹事?鬼们:“…………”

黄持盈是发起?狠来,能硬抗鬼将的猛黄,这群鬼也就对阳人逞逞威风,见到黄持盈瞬间,如被施了定身咒般,齐齐定住。

旋即,惊恐发现,她?自己来就算了,身后还跟来了一群看?起?来就很?猛的天师!!

尤其是李玄孔,即便捂的严严实实,也能看?到一丝淡淡的葛洪仙君的护身金光。

李玄孔所在的祖国南部,是葛洪仙君法脉的重要传承地?,罗浮山的葛洪祠在被宋哲宗赐名“冲虚观”后,还一度跃居华南道?教宫观首位。

李玄孔所在的宫观,就有葛洪的神位,日日诚心礼拜,自然得其加持。

至于他身旁的其他人,众鬼们却是辨别不出来了,只?知道?一个像还俗的和尚,一个像土大款,还有个长得非常乖巧,瞧着就很?好欺负的小年轻。

这是什么搭配?

还没想明白,众鬼就陡然惊恐起?来,因为他们发现,黄持盈怒了。

众鬼:“???!!!”

他们扑通声跪了,“求黄仙姑奶奶放我一马!”

黄持盈却得理不肯不挠人,甚至挠完还不罢休,小手?一翻,拿出昨日从胡耀灵那赢来的纸驴,将众鬼踩了一遍又一遍。

景音几人来的时?候,黄持盈正踩在一老鬼的后背,脚还嚣张地?在对方草帽上拍了又拍,得意?万分道?:“我在这,你还敢看?别的狐狸精??叫我三声黄仙姑奶奶,我就放过你。”

路过的胡耀灵:“……”

本来感动万分的景音:“……”

孙路生一家倒是欢喜得不成样子,尤其是孙路生,仗着男男无?别,脚步一退,就差贴在景音身上了,又瞧见景音隐隐抽动的额角,和无?语的表情,忙退后点距离,恭谨解释:“大师,我是太激动了!!”

景音:“……我不是——”

孙路生大倒苦水:“大师,您是不知道?,最近我每次一进单元楼门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电梯也不好使,就跟闹鬼了似的,每次都是刚要合上,就自己打开。”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抖抖身子:“我听楼上的大哥说,他家孙女昨天来,一进?电梯就大哭不止,说看见很多青脸的叔叔阿姨,给大哥脸都听白了,硬是没敢坐电梯,爬楼梯回去的。”

孙路生也挺不是滋味的:“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见那大哥抱着孙女出去,那小孩平日就像个小精灵,特别能说?,见到我每次都打招呼,早上却一声没有,蔫蔫趴在她?爷爷肩膀上,我一问才知道?,孩子病了,高烧不退,要去医院输液。”

正巧此时?电梯来了,孙路生带着众人进去。

众鬼欣喜若狂,黄仙姑奶奶可算要走了!!

一道?如刀目光刺来,众鬼心中一寒,忙抬头看?去,见发出审判光芒的,正是那平平无?奇小年轻。

小年轻在听身边中年人讲话,笑了下,明明该是很?阳光的一笑,在他们看?来,却带着股别样的地?狱气息。

……错觉吗???

这人瞧着周身的气,也不像天师啊?难道?是什么扮猪吃虎的大能?

还没想明白,他们就惊恐地?发现一件事?,身边的黄仙不仅没走,进?了电梯的狐仙还出来了!!

众鬼:“!!!!!”

“啊!!操操操!!呜呜呜……姑奶奶们,我错了……不是我啊!!!我们真没折腾那孩子!!!她?自己眼睛太灵,被吓到了,怨谁?”

眼看?他们还敢狡辩,胡耀灵和黄持盈愈发挠起?人来。

……

景音前脚刚到19层,后脚胡耀灵和黄持盈就拉着一男鬼飘了上来,男鬼被揍得不成样子,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险些东一块西一块。

胡耀灵再回十九层,眼露感怀,看?了眼大门紧闭的1904,指甲一松,将男鬼放下,来到景音身边,问先回趟以前的家,将照片送去。

地?上的男鬼见此情景,哪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连自己阶下囚的处境都忘了,发出震惊三连问:“什么?狐仙姑奶奶是您养的家仙?那您为什么身上没有罡气也没有金光,看?着这么的平平无?奇?”

景音飞快瞄眼开门的孙路生,又微微偏转过身子,躲过孙路生女儿和妻子的目光,压低声音,嚣张回道?:“我神秘之师懂不懂?”

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向门内走去。

男鬼早被黄持盈用绳索拴好,景音用尾指一勾,跪地?不起?的男鬼就被似抹布般,一边擦地?,一边匍匐前进?。

因为设的是脖套,男鬼脖子不受控的扬起?。

黄持盈瞬间跳了上去,玩起?陆地?潜艇,路过门槛时?,还“叽”了一嗓:“好玩耶!!”

等下抓两个鬼回家接着玩。

紫林苑基本都是九十平以上的家庭型住宅,孙路生买的这套,套内更是达到了一百六十平。

落在最后的施初见也进?来后,孙路生一下将门关了,让老婆和女儿帮伺候大师们找坐位坐下,自己去冰箱里拿果汁,同时?也是做心理准备。

他心里特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最近楼栋闹鬼的事?,是自己造成的……

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他真没想过那么多!

他愁容满面地?端着托盘回到客厅,眼睛时?不时?地?向景音脸上瞄,却没敢开口,他老婆这时?看?不下去了,叹息一声,替他道?:“大师,我们不瞒您了,我们其实一直怀疑,本单元最近不太平是因为我们供了祖宗牌位闹的。”

说?完,瞪了孙路生一眼,当初孙路生听外?人忽悠,说?祖上没香火,如今在地?下过的很?不好,最好将祖宗请回来时?,她?就不愿意?。

祖宗过的不好,就想办法嘛,管你是送到寺庙道?观里挂单,还是给他们烧纸送元宝,她?都可以的。

毕竟他们家不差每年三两千块的支出。

但向家里领是怎么回事?,按她?说?,阳人的房子就该阳人住,给阴人分一半是怎么个意?思,做鸳鸯火锅的变体鸳鸯宅啊?

为了这事?,她?和孙路生相恋三十多年,头次起?了争执。

谁能想到,孙路生是铁了心要请——

“这不,在七月十三那日,将祖宗请到了家里。”

说?完,女人一推左手?边的房门。

那里原本是给女儿做学习用的书房,虽然如今女儿大了,甚至马上要念研究生,根本用不上,但她?还是想留着做个念想,而且她?没事?也可以在里面学习啊!

唉,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女人笑笑:“结婚这么多年,他是头次求我,我想了好几个月,终于点头。毕竟他对我,是真的好。”

说?完,弯眼看?孙路生一眼。

孙路生骤被表白,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女人话未作假。

孙路生对她?好到,连最好的朋友每次见到他们,都要感慨羡慕五分钟,再骂自己家的老瘪犊子十分钟。

结婚多年,她?没进?过厨房,没做过家务,家庭所有资产都在她?名下,重大节日和纪念日从不缺席,就算做红眼航班也硬要赶回来,就连她?的父母病重之时?,都是孙路生几日几夜没合眼,端屎端尿的伺候走的……

就连最让父母头疼的孩子功课辅导,孙路生都一手?包办。

女儿上小学时?,有次她?见老公铁青着脸回房,见到她?,又强撑出一抹笑时?,忍不住逗弄道?:“你就这么喜欢辅导小孩功课啊!”

孙路生看?她?半晌,嘴唇动动,不知道?被戳中哪根心弦,忽然抱着她?大哭起?来。

他说?自己也不喜欢,每次见到孩子脑袋缺根筋的样子,都觉得心脏病要犯。

可就是因为自己也讨厌,知道?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才更不舍得让女人去做。

生活三十年,发生许多大大小小的事?,很?多事?甚至已经被记忆长河给吞没,唯独那个平淡、温馨又有些滑稽的午夜。

人到中年,身体机能不断下降,各种能为人言又不能为人言的憋闷生出,很?容易大变性情。

见丈夫没染上野钓、爬山等习惯,女人最初还大互呼幸运,没想到,孙路生迷恋上了佛学,夫妻夜生活也没有了,改成听大师讲佛经。

丈夫难得有个爱好,女人也不想打击他积极性,夫妻二人天天夜半对着磕头……

孙路生听个常去寺庙的大师说?,要请祖宗回家时?,她?也委婉劝着,孙路生以为有转机,弱弱解释,后来下达死命令,孙路生就不说?了,但她?能看?得出,孙路生心里难受。

一个多月下来,女人也睡不好,她?不明白对方的执念从哪来的,但想着孙路生为自己的付出和百般迁就,终忍不住心软。

阴历七月的某天,整夜睡不着的她?起?床后,对孙路生道?:“我觉得,请回来也不是不行,但说?好了,不能供在客厅,也不能供在卧室。”

那便只?剩下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