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
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周川见后排的两人隔得老远却又弥漫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暧昧,周川心里的疑惑更甚。
徐青慈在批发市场没等到关武,果断决定跟沈爻年去工厂参观。
一旦涉及工作,两个人恢复了正常。
沈爻年这次去工厂视察是因为年前马上要发往美国的一批货出了点问题,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机器还是人,又或者是技术不到位。
进入工作状态的沈爻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以及不近人情,他手上拿了一大沓资料,去往工厂的路上,他翘着二郎腿,迅速又细致地翻阅着手头的资料。
徐青慈见他在忙,也没去打扰他。
她现在脑子很乱,乱到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爻年相处。
昨晚的他好像并不排斥跟他做情人?
那现在他们还能继续保持这种隐秘又特殊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手都在抖……很好,两人的关系进步了![星星眼][星星眼]
第76章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参观工厂,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规模的服装厂。
上万平的厂房,大到一眼望不到头,车子开了十来分钟才开到生产车间门口。
厂区规模宏大,呈现“前店后厂”的布局,前面是销售门店,后面是生产车间。
沈爻年刚才路过门店并没停留,而是径直开进了生厂车间,徐青慈却歪头瞥见了门店上写着PLUTO的英文名。
Pluto来自于希腊语plouton,意为“财富、富有”,也是希腊神话中的财富女神。
彼时徐青慈的英文差到连怎么正确读这个单词都不清楚。
后来徐青慈才知道,pluto是沈爻年自己创立的高级服装品牌,主打高端时装,面向的客户主要是高级白领、富豪、明星……
徐青慈对周遭的一切好奇又震惊,她跟着沈爻年缓缓走下车厢,在一众厂领导的接待下慢慢踏进其中一个车间。
沈爻年并没刻意介绍徐青慈,只是在一众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徐青慈时,他才出声介绍:“徐青慈徐女士,目前是察布尔非常年轻的女装创业老板,也是我们未来的潜在合作伙伴。”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介x绍,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什么创业老板……她就是个摆地摊的啊!沈爻年还是太看得起她了吧?
沈爻年两句话就把她架在了这,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厂里的几位领导打招呼。
来事的厂长闻言,立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徐青慈,表示以后有机会合作。
徐青慈连忙接过厂长递来的名片,又充满歉意地表示自己没带名片。
徐青慈带不带名片不要紧,这些人已经记住了徐青慈的脸,毕竟她是沈爻年亲自带过来的,什么名片都没沈爻年的名号好使。
寒暄结束,沈爻年让厂长带他去车间转转,徐青慈也跟在沈爻年身旁,默默参观着这座堪比「宫殿」的工厂。
只见车间干净、整洁,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期间各种布料重重堆叠、机器不停轰鸣,厂设计师在车间里穿梭忙碌,每个人都像是钟表上的齿轮,缺一不可。
在这里,徐青慈明白了什么叫秩序、什么叫规模。
沈爻年并没打扰徐青慈的观摩,他跟着几个厂领导在几个车间粗略地转了一圈,又去查看生产计划表,订单是否合理排期,确认无误后,沈爻年又去查看生产线,检查自动裁床、特种缝纫机的保养状态。
厂领导们最怕沈爻年突击检查,这次虽然有所准备,他们还是面露忐忑。
倒不是工作做得不到位,主要是沈爻年的气场太强,要求又很严苛,很多领导都怕沈爻年的突然问责。
因为他不但懂生产还懂技术,更懂管理,再加上沈爻年视察工作的频率很高,以至于厂里的一切都瞒不了他。
这次美国客户那边预定的一批三万件高端针织衫,因纺线质量不达标以及后期处理工艺不到位,导致色牢度不达标以及成品手感僵硬、刺痒,最终这批货在上船前被质检员拦截下来。
沈爻年得知这笔订单出了问题,当即提出停工查找问题,责任到人后盘点损失,重新生产不达标的产品。
不等美国客户反应,沈爻年立马给客户致电道歉,提出补偿方案供客户选择,最终力挽狂澜,将这笔订单给保了下来。
因着这茬,沈爻年快、准、狠地换掉了两个不称职的厂领导。
好巧不巧,这两位吃干饭的厂领导正是沈爻年二叔跟班的亲戚。
沈爻年平日行事太过干脆利落,不夹带一点私人感情,不看人情世故,其实很容易得罪人,他却不在乎这些,只看生产效率、数字以及利益。
徐青慈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她连平日最熟悉的缝纫机都觉得陌生,见工人们丝毫不受影响地埋头苦干,徐青慈忍不住另眼相看。
副厂长还以为徐青慈见她对着一台电子提花机感兴趣,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去同徐青慈热情介绍:“这是电子提花机,主要用于服装设计和打版,实现自动化剪裁,控制织物复杂花纹……这机器是从日本进口的,是现在最时兴的设备,有了它,效率提高了很多。”
徐青慈其实没太听明白,见副厂长那么热情,徐青慈故作镇定地点头,表示厉害。
这一下午徐青慈都同沈爻年待在厂里,他工作起来很认真,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
从设计部、裁剪厂到缝制厂,再到包装厂、版房、面料辅料库……徐青慈也见证了服装厂完整、有序的生产环节。
徐青慈对厂里的一切都很新奇、羡慕,不过她最羡慕的是沈爻年有一个专门的设计师团队,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时尚嗅觉灵敏的高知人才,他们每一季度都会推出几款新品,一年到头能推出十几款引领时尚潮流的新品。
「Pluto」这个品牌的影响力对徐青慈这个不怎么关注时尚潮流的人都在广州最大的商场见过,可见沈爻年做得有多成功。
徐青慈已经能预料到沈爻年在事业上有多成功,她视线慢慢落在跟车间工人谦逊对话,关心工人生活条件如何的沈爻年身上,只觉得此刻的他无比高大、性感,令人移不开眼。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像沈爻年这样事业有成、钱财滚滚啊。
—
关武的私事还没解决完,徐青慈下午六点也没去批发市场跟关武汇合,而是坐上沈爻年的车,跟他一起去某五星级大酒店吃饭。
路上沈爻年神色疲倦地瘫坐在皮椅里休息,徐青慈没敢打扰他,默默坐在车门边,偏头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
说是看风景,其实徐青慈满脑子都在想刚刚在工厂里看到的那些先进的机器、设备、已经设计出来的新品样品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地摊生意的考虑。
沈爻年昨晚几乎彻夜未眠,今儿又在工厂里待了一天,他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似的。
见徐青慈窝在角落埋头不语,沈爻年视线落在徐青慈的脖颈处,她今日依旧穿着昨日穿过的墨绿色毛线衣。
毛线衣是低领的,徐青慈今日为了方便干活,特意扎了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没了头发的遮挡,徐青慈耳后的吻痕清晰地暴露出来。
徐青慈一定没看见她脖子处的暧昧痕迹,否则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毛衣里。
沈爻年盯着那颗吻痕瞧了几秒,兀自勾了勾唇角。
片刻后,沈爻年主动询问:“你没有想问的?”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发问,她像是上课走神被抓了现行似的,竟然有些慌张。
她眨眨眼,一时间没想明白什么沈爻年到底在说什么,难不成还在纠结昨晚的事儿?
沈爻年是不是觉得他亏了?还是后悔她的提议了?他现在是想秋后算账??
徐青慈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抬头对上沈爻年看透一切的眼神,徐青慈故作迷茫地反问:“什么?”
沈爻年睨了眼徐青慈晕红的脸颊,心里冷嗤一声,面不改色地逗她:“你说我在问什么?昨晚——”
车内还有外人在,徐青慈不想让周川知道,连忙伸手捂住沈爻年的嘴巴,想让他闭嘴。
偏偏她太慌张,反而适得其反。
周川其实早上只是心有猜测,如今看到徐青慈快要扑到沈爻年怀里,还大胆地捂住沈爻年的嘴巴,而自家被捂住的老板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无奈地瞧着怀里的人,周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要崩塌了。
他怎么觉得老板跟小徐不对劲???
徐青慈没注意到周川的表情,她对上沈爻年似笑非笑、看穿一切的眼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点欲盖弥彰,她连忙松开沈爻年的嘴,人往车门那边挪了挪,与沈爻年拉出一段距离。
沈爻年见状,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见徐青慈面红耳赤,整个人快烧起来了,沈爻年没再逗她,而是清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问了句:“你去厂里待了这么久,没有想问我的?”
徐青慈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想岔了,意识到沈爻年是故意的,徐青慈偷偷瞪了眼坏得不行的男人,硬邦邦地否认:“没有。”
沈爻年挑眉,淡定道:“那行,你要没什么问的,那我也不聊了。”
徐青慈现在一肚子疑问想问,哪儿能让沈爻年就这么轻易地揭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态度诚恳道:“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沈爻年轻抬下巴,若有所思地反问:“不是无话可说?”
徐青慈:“……”
眼见徐青慈快要羞得把自己埋进膝盖里了,沈爻年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问吧。”
徐青慈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抿了抿唇,问出自己下午在厂里学习到的东西:“我后面也可以跟你们工厂合作吗?”
沈爻年没想到徐青慈会问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不解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你有钱,能给对方带来价值,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徐青慈其实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跟沈爻年合作,可是下午沈爻年在工厂向其他人介绍她时说的那一番话让她心血澎湃,隐隐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跟沈爻年比肩谈合作。
如今热血冷下来,徐青慈考虑到现实,又觉得希望太过渺茫。
沈爻年却觉得她拥有无限可能,况且跟厂里合作又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徐青慈完全可以做到。
虽然现在厂里的订单多到接不过来,很多时候需要排队等候,但是这不代表徐青x慈不可以。
沈爻年见徐青慈沉默不语,再次开启话题:“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徐青慈眨眼,脸上露出不解,“有钱?”
沈爻年:“……”
有钱当然是必备的,不过抛开这些,还有更重要的。
“你想在一个行业立足就得具备三点,一是找准定位,二是不可替代性,三是政策。”
徐青慈还在思考、消化沈爻年说的这些要点,找准定位和不可替代性徐青慈都能略知一二,但是政策这个对徐青慈来说太过遥远,她不知道该怎么了解、融合政策。
沈爻年也没想徐青慈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很多事他只是提点,不能帮徐青慈做决定。
徐青慈确实在琢磨沈爻年说的这些要点,不过她现在并没有资金实力去改变什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次的进货任务圆满完成。
至于其他的,先缓缓。
沈爻年的话倒是提醒她可以自己找工厂合作,如果她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独特性,得有她自己的风格,不能泯然于众人。
徐青慈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找一些样品进行修改,然后找小工厂合作,批量生厂。
沈爻年见徐青慈陷入沉思,没去打扰她,而是给她空间让她独立思考。
一直到抵达饭店门口,徐青慈都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店有自己的风格。
沈爻年下了车见徐青慈依旧没有动静,绕过车身走到徐青慈那侧,默默打开车门,人站在车外,出声提醒徐青慈:“先吃饭,后面再考虑你的生意经。”
徐青慈骤然回神,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满脸兴奋地询问沈爻年:“沈爻年,你说我的小摊叫「福多多时装屋」怎么样?”
沈爻年沉寂两秒,皱眉道:“换一个。”
徐青慈试图挣扎:“……这名字多有福气?”
沈爻年毫不掩饰地嫌弃:“换。”
徐青慈深吸一口气,继续头脑风暴。
从饭店门口到大厅再到包厢,徐青慈说一个名字沈爻年否决一个,否决到最后,徐青慈感觉自己头快秃了。
快要放弃时,徐青慈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名字:“「绿岛」怎么样?”
沈爻年脚步微顿,回头瞧见徐青慈满眼期待、认真的模样,沈爻年这次没打击徐青慈的信心:“还行。”
徐青慈见沈爻年松口,下定决心定下这个名字。
小摊有了名字就在一定程度上区别于其他的摊位了,她相信,她后面能做得更好。
心中有了目标,徐青慈脸上的笑意也盛了许多。
她脚步轻快地跟上沈爻年的步伐,同他一前一后地钻进包厢,而后扫了一圈包厢内的布置,大方道:“沈爻年,这顿我请你吧。”
“多谢你带我去工厂参观以及你对我的指点~”
沈爻年已经拉开徐青慈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闻言他瞧了瞧神采奕奕的某人,翻开菜单瞄了两眼,淡定从容道:“可以。”
“反正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请我吃多少顿饭都是应该的。”
徐青慈得意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僵住了,她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问:“咱俩什么关系?”
沈爻年抬眼,微微滚动喉结:“你说呢?”
徐青慈正想找借口躲开这个问题,沈爻年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字一句提醒她:“作为徐老板的地下情人,徐老板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
徐青慈被沈爻年那句“徐老板”叫得面红耳赤,又听到他嘴里吐出“地下情人”几个字,徐青慈吓得不敢说话。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趁周川去洗手间的功夫,徐青慈朝沈爻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沈爻年,你别在外面说这些。”
“我请客好吧,我请客……”
沈爻年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让徐青慈先给点利益。
徐青慈吓得半死,她连忙跑到门口关了包厢门,而后满脸幽怨地看向神情淡定、不为所动的沈爻年,在他的注视下慢慢走向他。
包厢里明明只有他俩,徐青慈却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徐青慈的手慢慢攀附在沈爻年的肩头,而后在他灼/热的眼神下轻轻凑向他的嘴唇。
徐青慈本来是想轻轻碰一下就松开,哪知她还没来得及撤退,男人就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一半,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徐青慈吓得不轻,想要挣脱沈爻年的桎梏却成效甚微。
眼见门口的人快要推门而入,徐青慈吓得咬了口沈爻年的下嘴唇,在他吃痛的间隙,挣脱他的怀抱,躲得远远的。
周川开门进来瞧见屋内气氛异常的诡异,自家老板一脸冷淡地看着他,周川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来得不是时候。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板,我刚在门口碰到了赵小姐、赵会长,他俩就在隔壁包厢。”
沈爻年闻言,起身理了理衣服,转头同徐青慈交代:“你先在这待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徐青慈巴不得沈爻年赶紧走,只是没等她说出口,门口突然冒出一个美艳动人的年轻女人:“沈老板,你让我好等。”
“要不是碰到周秘书,我还不知道你来广州了。怎么,你这是打算不跟我往来了?”
说到一半,赵欣注意到屋里的徐青慈,眼底流露出一丝探究,不明意味地说了句:“咱俩的关系到底是疏远了。”——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有红包~
第77章
徐青慈明显地察觉到了沈爻年的不自在,她喝水的动作慢下来,歪着脑袋,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私下开始琢磨两人的关系。
沈爻年跟赵欣的父亲赵会长走得很近,两人算是忘年交,他每次去上海必会去拜访这位商会会长,一来是商会常发挥行业协调作用,协助企业处理进出口配额、关税等事务,沈爻年跟商会会长走得近也无可厚非,二是两人对于未来加入WTO的想法持乐观态度,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最初沈爻年跟赵欣的接触不多,也只是听赵辛来赵会长提过一嘴,说他有个女儿目前在英国读服装设计专业。
赵辛来提起这个女儿时满脸骄傲,仿佛这个女儿给他带来了无限荣光。
1994年的冬天,沈爻年还真见到了赵辛来口中这位“长得靓却脾气不太好”的女儿。
那天沈爻年跟美国客户谈完合作,抽空去赵家拜访赵辛来,开门的便是赵欣。
沈爻年不认识这位赵小姐,却凭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人认了出来。
赵欣的母亲在赵欣八岁时便自杀身亡,原因是赵母误以为赵辛来出轨了一个女学生,赵母承受不住这个结果,在赵欣生日当天,于家中浴室割脉而亡。
八岁的赵欣目睹了母亲鲜血淋漓、如睡美人一般安静地躺在浴室的画面受到了惊吓、刺激,后来赵欣常常噩梦,连带着父亲这个罪魁祸首也成了她眼中的肉中刺。
赵欣对父亲的恨意远远超越了父女之情,直到当年的误会解除,她对父亲的态度才慢慢改观,只是母亲的死亡已经成了她年少时的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打母亲去世,赵欣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抱着敌意,觉得男人无用却可耻。
作为赵辛来的朋友,沈爻年同赵欣第一次见面时,赵欣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当日她开了门便扔下沈爻年转身回了房间,路过赵辛来书房瞧见两人畅谈的场景,赵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嘲讽。
沈爻年那天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这幕,他秉着好心跟这位大小姐打招呼,对方却不屑一顾。
后来两人在上海碰见过几次,吃过几顿饭,赵欣对他的态度渐渐改观,也生出了男女之情。
沈爻年不想得罪赵会长,也无意跟赵欣拉扯不清,他一直回避着对方的热情,赵欣却不依不饶,把沈爻年当做一块难啃的骨头,非要啃下来才作罢。
有时候沈爻年自己都分不清,赵欣是对他心存爱慕还是只想要「集邮」。
得知赵欣父女来了广州,沈爻年本想去隔壁包厢打个照面,哪知赵欣自己追了过来。
如今听到赵欣咄咄逼人的质问,沈爻年难得头疼。
他皱了皱眉,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挪步走向门口,同赵欣好脾气地打招呼:“赵小姐,好久不见。”
“你x言重了。在沈某心中,你一直是位独立、漂亮的女性,我怎么会故意疏远?”
沈爻年本想把赵欣架在那儿,没曾想她压根儿不吃这套。
赵欣身高170cm,此刻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收腰女士西装套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嘴上涂着绛红色的口红,留着一头时髦的卷发,气场直逼沈爻年。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这幕,一定会误以为这是原配现场抓小三的画面。
当然,徐青慈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小三的,毕竟她跟沈爻年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徐青慈的脸上又肉眼可见地划过一丝心虚,她有点懊恼,懊恼昨晚的冲动。
要是没有昨晚那茬,今日碰到这场景,她一定躲得远远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赵欣其实最初的矛头并没对准徐青慈,奈何沈爻年这个人软硬不吃,她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徐青慈身上。
她推开立在面前的周川,绕过沈爻年,径直走向包厢餐桌,盯着坐在椅子里岿然不动的徐青慈询问:“这位小姐是?”
徐青慈握了握椅子边缘,正想回答,沈爻年突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徐青慈,我的合作伙伴。”
赵欣挑眉,试探性地重复:“合作伙伴?”
沈爻年面不改色地承认:“对。”
赵欣点点头,转身同徐青慈伸手打招呼:“徐小姐好,我叫赵欣,是沈老板的旧识,很高兴认识你。”
徐青慈猝不及防,她缓了两秒,立马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伸出去握住赵欣的手,热情回应:“赵小姐好,我叫徐青慈。”
赵欣这句「旧识」在徐青慈看来格外暧昧,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曾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旧情?
不然沈爻年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沈爻年要是知道徐青慈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神情无语地朝她翻个白眼,再满脸无奈地反问:“你跟一个疯子讲道理试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浪费这口舌做什么?”
两人握了不到两秒就松了手,赵欣扫了一圈餐桌上还没动筷的美食,自来熟地问:“不介意我同你们一起用餐?”
“我也是头一遭来广州,听说粤菜馆的汤煲得不错。”
徐青慈偷偷瞄了眼沈爻年,见他脸上隐隐露出不满,徐青慈舔了舔嘴唇,不想得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赵小姐,态度依旧热情:“当然可以。”
赵欣哦了声,单手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爻年站在门口没动,徐青慈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坐下时,门口站着不动的沈爻年突然出声:“赵小姐今儿来广州是有何要事?”
赵欣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碗里,抬眸扫了眼不显山水的沈爻年,皮笑肉不笑地回他:“相亲。”
“男方就在隔壁,沈老板要去打擂台吗?我随时欢迎。”
“对了,你要是想去插一脚,记得跟赵会长说一声,我这辈子只跟你沈爻年上/床,其余人我膈应。”
沈爻年:“……”
徐青慈:“……”
这大小姐还真是不好惹啊!
徐青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沈爻年本来准备去隔壁跟赵会长打个照面,听到这话,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是赵欣放着相亲对象跑到他的包厢躲清闲,要是被赵会长撞见,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沈爻年虽然不想轻易得罪赵欣,却也不想当冤大头。
他看了眼坐在椅子里不动的赵欣,转而将视线落在一旁战战兢兢却满脸好奇的徐青慈身上,“既然赵小姐喜欢这个包间,那沈某就不夺人所好了。”
说着,沈爻年同徐青慈递了个眼神,示意徐青慈走人。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阻止:“沈爻年,你敢走!”
沈爻年充耳不闻,转身毫不留情地出了包房,留给赵欣一道决绝的背影。
大概是动静闹太大,隔壁包房的人也被惊扰到了。
赵辛来听到女儿的怒吼声出来查看情况,发现沈爻年也在,他当即露出笑脸,冷不丁地同沈爻年寒暄:“爻年也在?”
沈爻年没走成,只好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追过来的赵辛来,视线与立在2601包厢门口神情愤懑的赵欣对上,两人对视两秒,沈爻年率先移开眼,笑着同赵辛来打招呼:“赵叔,别来无恙。”
赵辛来将女儿的不满尽收眼底,他脸上划过一丝无奈,不动声色地邀请沈爻年:“没想到这么巧,咱俩竟然能在广州碰面。爻年,你要不要去包厢同我喝一杯?”
“我今日来广州主要是来见两个老朋友,叙叙旧。”
赵辛来并没说今日这局是相亲局,沈爻年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他瞧了眼不远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徐青慈,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下一秒,他勾唇轻笑:“赵叔,我今儿还有点事,恐怕不大方便。”
“改日我亲自去您府上赔礼道歉。”
赵辛来闻言,也没再强求。
他摆摆手,算是告别。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冷着脸想追上去,路过赵赵辛来时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赵欣神色一变,看向赵辛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抱怨:“你拦我做什么?”
赵辛来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提醒女儿:“那小子对你没意思,你别自讨没趣。”
赵欣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冷言冷语道:“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他就完了。”
“谁说我爱他他就得爱我?”
“包厢里那位公子哥你还是赶紧解决了,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
出了餐厅,上了车,徐青慈瞄了眼身旁神色不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跟这位赵小姐是——”
沈爻年伸手解开勒得他喘不过来气的领带,偏头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冷笑:“怎么?”
徐青慈举手投降,嘟囔一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沈爻年闭了闭眼,忍着脾气道:“以为我俩有一腿?”
徐青慈:“!”
我没这么说。
沈爻年想到徐青慈刚刚恨不得躲远远的模样,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放心,我只跟你做情人。”
徐青慈:“……”
大概是这顿饭被赵欣给破坏了好心情,沈爻年一路上都黑着脸,惹得徐青慈不敢轻易搭话。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徐青慈想到她还没跟关武约定时间,趁沈爻年下车的间隙,徐青慈趴在副驾驶,笑意吟吟地找周川借电话:“周哥,能借一下手机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周川想都没想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青慈,徐青慈拿到手机,坐回座椅里给关武打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沈爻年突然折返回来,打开后排的车门,人站在车外,默不作声地望着藏在车里打电话的徐青慈。
徐青慈察觉到身上罩了一层阴影,下意识捂住手机,扭头望向立在车外的男人。
视线碰撞的那刻,徐青慈朝男人讨好地笑笑,不自觉地撒娇:“我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好了~”
沈爻年沉寂半秒,终究没有打断她。
电话接通,关武得知打电话的人是徐青慈时,忍不住问了句:“你又换手机了?”
徐青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尴尬道:“我找别人借的。”
索性关武正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在意她找谁借的。
两人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地点,徐青慈不想浪费电话费,匆匆挂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周川,徐青慈这才有空搭理沈爻年。
她眨眨眼,见沈爻年还堵在车门前,徐青慈告好脾气地提醒:“……你这样,我下不去。”
沈爻年闭了闭眼,侧开身,让出一点距离等徐青慈下车。
嘭——
后排车门被沈爻年合上,他绕到驾驶位,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跟周川交代:“待会儿去商场给徐青慈买一款手机。”
周川愣了愣,点头答应。
徐青慈重新回到白天鹅宾馆,多少有点不适应。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昨晚的事儿,她甚至觉得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可惜,某人不会让她陷入梦境,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昨晚的一切不是做梦。
进了电梯,徐青慈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从头顶慢慢滑落在她的脸上、脖子再一路往下,徐青慈感觉x自己被沈爻年的眼神扒光了似的。
要不是有外人在,徐青慈都怀疑沈爻年会当场脱光她的衣服。
滴——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徐青慈前脚刚迈出电梯门,后脚就被男人扣住了后脑勺。
下一秒,男人搂住她的腰肢,俯身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急切又没章法,走廊铺着地毯,周遭静悄悄的,徐青慈被沈爻年带着,脚步凌乱又没分寸,好几次差点踩到沈爻年,沈爻年却没半点反应,依旧不管不顾地亲吻她的脸、脖子。
从电梯口一路亲吻到房间,徐青慈感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她身上的毛衣被扔在了地上,只剩一件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男人将她压在冰凉的门板上,俯身凑到她的脖子、锁骨,用力地亲吻她的嘴唇,手指一点点地嵌入她的皮肤。
徐青慈被男人亲得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地攀附上男人的肩头,闭着眼接受男人一寸寸地试探、摸索。
在门口折腾一番,男人嫌不尽兴,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脱掉西装外套,弯腰将徐青慈一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
徐青慈瞥见那张干净、规整的餐桌,屁股还没挨到餐桌边缘便挣扎着要下去。
沈爻年哪儿能让她如意,他掐住她的腰肢,双腿禁锢她乱动的小腿,欺身凑上去含住徐青慈的耳垂令她动弹不得。
徐青慈的身形立马被顿住,她搭在男人肩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两分。
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洒进房间,落在徐青慈赤/裸的躯体上,仿佛一幅刚着色的油画,美妙又动人。
沈爻年这人表面看着正经,私下里闷骚极了。
顶到极点时,他总会在徐青慈耳边一遍遍询问:“我好还是你前夫好?”
“徐青慈,还要跟我做情人吗?”
“……”
“喜欢温柔的还是野的?”
“怎么办,我现在恨不得把你弄死。”
徐青慈又羞又恼,浑身裹上了一层红晕,恨不得在沈爻年面前装死。
门铃响第三次时,徐青慈终于按捺不住,她抬腿踢了一脚不管不顾的男人,咬牙阻止:“有人!”
沈爻年舔了下徐青慈的脖子,满不在乎道:“是周川,不用管。”
徐青慈吓得弹坐起来,连忙捞起地上的毛衣套在身上,拒绝沈爻年的靠近:“不是说好了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吗!?沈爻年,你别说话不算话。”
“你再这样我就终止我们的……情人关系。”
沈爻年听到这话,眼底的欲/色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他扯了下嘴角,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慢穿在身上,而后看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徐青慈,这才抬腿去开门。
门打开,来人并不是周川,而是酒店管理人员,对方穿着黑色职业修身套裙,露出一双嫩白、笔直的小腿,笑容满面地询问:“您好,需要客房服务吗?”
沈爻年衬衫纽扣只扣了几颗,这会儿衣领大大敞着,毫不经意地露出精瘦的胸膛、锁骨,西装裤多了几分褶皱,脚下赤裸没穿鞋,沈爻年浑身还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荷尔蒙的味道,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年轻漂亮的姑娘见到这幕,眼睛都看直了。
沈爻年无视对方眼底的惊艳,嗓音冰凉、不耐道:“不需要。”
不等对方反应,沈爻年嘭地一下关了门,回头想要继续,结果徐青慈已经不知所踪。
沈爻年见状滚了滚喉结,嘴角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徐青慈害怕被发现,匆匆躲进了卧室,并将房门反锁。
等她洗完澡出来,沈爻年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从容,丝毫看不出刚刚猴急的人跟眼前这位有任何相似之处。
徐青慈撇了撇嘴,裹着浴袍慢慢走向沙发。
还没走近,男人便抬起眼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还没告诉我,跟你做情人,我有什么好处。”
第78章
“你还没告诉我,跟你做情人,我有什么好处。”
徐青慈看着眼前这个「连吃带拿」、「好处占尽」的男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她饱满的胸/部微微起伏,恨不得靠眼神「杀」死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到底是谁占便宜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爻年见徐青慈气得不轻,慢慢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提醒她:“是谁提出做情人的?”
“我这个地下情人做得还到位?”
“徐青慈,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沈爻年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又生了张巧言善辩的好嘴,几句话就将徐青慈说得哑口无言。
这事儿算起来确实是徐青慈理亏,她一时鬼迷心窍,一边不想跟沈爻年正大光明地谈恋爱,一边又舍不得跟他斩断一切关系,这才想了个损招。
如今被沈爻年抓到错处,徐青慈除了认栽,别无办法。
徐青慈想到这,莫名心虚,她舔了舔嘴皮,在沈爻年的注视下转身回了卧室。
沈爻年一脸问号。
这是被他吓到了?
正当沈爻年反思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太过分时,徐青慈抱着她宝贝得不行的牛仔包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沈爻年还来不及反应,只见徐青慈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而后从牛仔包内层夹层里掏出一沓厚实的现金,低头认认真真数了二十张百元大钞递给沈爻年。
沈爻年瞥了眼徐青慈递来的两千块钱,一脸懵:“什么意思?”
徐青慈见沈爻年不接,将那两千块钱强行塞到沈爻年手里,语气硬邦邦地解释:“给你的辛苦费。是有点少,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补偿你。”
“你放心,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沈爻年:“……”
得,这是把他当鸭子了。
沈爻年差点气笑。
他拿起徐青慈塞到他怀里的两千块,重新塞回徐青慈手里,嘴上毒舌道:“我像是缺钱的人?我缺你这两千?”
“徐青慈,你能耐了啊,竟然搞「超前消费」这套。”
徐青慈被沈爻年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爻年见她跟个哑巴似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也不再逗她。
他叹了口气,认命道:“得,是我高估了你。”
“你还是好好琢磨你的生意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徐青慈:“……”
沈爻年这是接受了?
—
晚上七点,周川过来交差。
为了买到这款手机,他跑了好几个商场。
徐青慈听到动静,见来人是周川,她立马抱着笔记本躲回了房间,避免被周川看到。
沈爻年见状,除了一笑而过,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猜到了不方便,周川并没进屋,也没有东张西望。
不过他再怎么小心,还是瞥见了门口玄关处掉落在地的那件灰色吊带。
这件吊带的主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周川意识到自己可能窥探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表现得更自然、有分寸了。
周川是沈爻年身边最亲近的下属,也是跟他时间最长的人,他也没想刻意瞒着他和徐青慈的关系,见周川发现了不对劲,沈爻年视线落在那件吊带上,喉咙里溢出一声清咳,并没刻意解释。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儿给一笔过了。
送了手机,周川同沈爻年沟通了一下明天的行程便很有眼力见地找借口离开。
周川一走,沈爻年便拿着周川挑选的那款跟他同型号的手机走向卧室。
推门进去,徐青慈正趴在卧室的小圆桌抱着笔记本写东西。
听到动静,徐青慈扭头看过去,见沈爻年长身玉立在门口,徐青慈咬了咬笔头,瓮声瓮气地询问:“周哥走了?”
沈爻年没搭理徐青慈,而是当着她的面儿解开衬衫纽扣脱掉衣服扔在床上,露出那流畅、精瘦的八块腹肌,徐青慈见状,小脸一红。
见男人抬起长腿慢慢走过来,徐青慈的脊背一僵,她连忙咬住笔头拒绝:“……不来了,我还有事。”
沈爻年扯了下唇角,当着徐青慈的面儿解开裤腰带,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儿?”
眼见男人越脱越少,徐青慈吓得闭眼:“……我忙着写进货量呢!!”
沈爻年见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他瞄了眼徐青慈摁在掌下的笔记本,见上面写着进货价什么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翻盖手机递给徐青慈:“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徐青慈低头见桌上多了一只崭新的、彩虹色的翻盖手机,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手机是给我的??多少钱啊???什么时x候买的?”
徐青慈捞起手机查看一番,眼里满是好奇、惊艳,过了会儿,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手机不便宜吧?我现在可没钱给你。”
沈爻年见她受之有愧,淡定道:“这新手机就当是我为你的新事业添砖加瓦,以后挣钱了还我就行。”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给你的投资。”
不等徐青慈反应,沈爻年已经转身走进了浴室。
徐青慈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脱衣服是故意逗她的,他压根儿没想那什么。
想到这,徐青慈摸了摸发烫的小脸,攥紧手里的新手机,心里暗暗决定把这手机当做沈爻年的投资,以后有钱了再还他。
沈爻年洗完澡出来,徐青慈还趴在小圆桌写东西想东西,沈爻年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打扰她,转身出了卧室。
没多久,沈爻年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自顾自地掀开被子靠在床头整理资料、核对全年订单,顺便看看目前的国际形势与汇率的变化。
徐青慈也还在努力,她这次参观完沈爻年的工厂有了些新想法却又不太敢尝试,为了稳定,徐青慈还是打算在批发市场进货,至于进什么,徐青慈还在琢磨。
牛仔裤和针织衫是一定要进的,这两样是目前最紧俏的货。
广州这边的货很新、很时尚,徐青慈之所以能抢占先机,一方面是因为广州的货新,另一方面是因为察布尔目前还没有多少人来广州进货。
一人独大当然好,但是太过惹眼容易得罪人,徐青慈不想成为他人的眼中刺,考虑到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徐青慈在想她这次进的货能不能分销给其他人。
徐青慈对此有些拿捏不准,她咬了咬笔头,回头看沈爻年坐在床上玩电脑,徐青慈眨眨眼,拿起笔记本走到床边,满脸谄媚地看向沈爻年。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不怀好意的注视,挑眉:“有事儿?”
徐青慈将封面泛黄,上面写着「工作日记」的笔记本搁在沈爻年那侧的床头柜,又转身去捞了把椅子搁置在床边,弯腰坐在他身前,笑容讨好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沈爻年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眼里藏着坏,他扯了扯唇角,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一侧,环抱着手臂,轻飘飘地问:“什么问题?”
徐青慈见他愿意搭茬,上半身不自觉地凑到沈爻年跟前,低声试探:“我现在手里不是有两万块的本金吗?我刚刚算了算,刨开路费开销什么的,我手里能拿出一万八的本钱去进货……”
“如果我全进牛仔裤和针织衫,那我大概能进四百条牛仔裤、三百件针织衫……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是想回家过年的。”
“最近察布尔的天气越来越冷,其实再过半个月外面基本没人了,我拿这么多货可能年前也卖不完。如果明年不流行这个款式了,那我这些货堆着可就卖不出去了。”
“摆地摊本来就看中潮流什么的,要是一旦款式过时就没用了。”
“你觉得我分销出去怎么样?”
徐青慈其实挺有商业头脑,只是她没经过系统化的学习,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摸索着过河。
不过她能想到分销和滞货这点,沈爻年还是觉得她挺聪明。
沈爻年没打断她的直抒胸臆,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徐青慈又琢磨了几个想法,但是拿不准。
沈爻年见她卡在了如何分销这步,出声提点:“你摆摊的地方不是有几个工厂和学校?你可以找里面的人代理,每卖出一条给多少佣金……”
“你要想做大做强,不能只靠单打独斗,得将眼光放远,有大局观。”
怕徐青慈听不懂,沈爻年几乎把那些策略揉碎了讲:“你现在挣的是零售差价,后面可以转向赚批发的规模钱……你有进货渠道,也有车,你完全可以走渠道给其他摊主带货。”
沈爻年的话让徐青慈醍醐灌顶,她立马拿起日记本开始记录沈爻年说的那些关键要点。
徐青慈对赚钱的事儿很有热情,此刻的她满眼放光、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仿佛捡到了大馅饼似地高兴。
沈爻年莫名其妙地被她的热情感染,他甚至觉得,这感觉比他自己接到一个大订单还开心。
徐青慈的学习态度很认真、专注,沈爻年本想让她早点上床睡觉,哪知她听完沈爻年的点,又搬回板凳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圆桌继续修改她的生意经。
沈爻年见她这么认真,也没出声惊扰她。
徐青慈忙完已经凌晨四点多,她这次出门特意带了沈爻年之前送她的那块女表,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了,见快五点了,她惊得站起身,连打了两个哈欠。
本以为沈爻年已经睡了,没想到她回头发现沈爻年还坐在床上看电脑,徐青慈伸了个懒腰,满脸困倦地询问:“你还没睡啊?”
沈爻年见某人终于知道睡觉,默默放下搁在腿上的电脑,挑眉:“作为徐老板的地下情人,我怎么敢私自睡觉?”
徐青慈:“……”
沈爻年怎么老是拿这个事儿逗她?
熬夜熬得她头昏脑涨,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床上有意等待的男人,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腿走向那张柔软又宽敞的大床。
绕过床头走到另一侧停下,徐青慈当着沈爻年的面脱了身上碍事的浴袍,红着脸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慢腾腾地钻进了被窝。
吧嗒一声,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徐青慈还来不及闭眼,身后便凑上一道温热的身躯。
下一秒,徐青慈被沈爻年捞到怀里,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到一起,气氛也越来越暧昧。
徐青慈困得睁不开眼,沈爻年的吻还没落下来,她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沈爻年见状,手掌轻轻落在徐青慈的脸颊,嗓音慵懒道:“睡觉吧。”
徐青慈轻轻嗯了声,在沈爻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陷入沉睡。
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八点,醒来床上已经没有了沈爻年的身影。
徐青慈睁开眼扫视一圈四周,想到中午还跟关武约了见面,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收拾。
等徐青慈洗漱完毕,收拾好出去,沈爻年正好从书房出来,撞见徐青慈要出去,沈爻年出声叫住人:“去哪儿?”
徐青慈停住脚步,解释:“我去批发市场看看。”
想到什么,徐青慈又说了句:“我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沈爻年知道她有事要忙,也没阻止她。
得知她今晚不过来,沈爻年只让她陪他吃一顿早饭就放她走。
徐青慈还以为去外面吃,没想到沈爻年叫了客房服务。
酒店准备的早餐是牛排和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徐青慈想着这次见面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也没跟沈爻年客气。
她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陪着沈爻年吃早餐。
屋里就他俩,徐青慈赶时间,她没管什么优不优雅,直接拿叉子把整块牛排叉起来,当着沈爻年的面儿大口啃。
沈爻年见她吃得这么粗糙,无声地笑了下。
吃到一半,沈爻年同徐青慈交代:“下次你再来广州进货,不用再去订酒店,直接来这家宾馆住这间房,到时候我跟酒店经理打个招呼,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徐青慈闻言,喝牛奶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角,好一会儿才开口:“沈爻年,我跟你做情人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沈爻年抬抬下巴,不为所动:“这间房我付了一年的租金,你要不住,空着也是浪费。”
徐青慈在脑子里粗略地算了算房费,发现这套房空一天就得浪费四位数,立马接受了沈爻年的建议。
不过想到沈爻年的奢侈行为,徐青慈还是忍不住咂舌。
大概是想不明白沈爻年如此豪横的做法,徐青慈还是按捺不住地问出口:“你常年租着干嘛?又不经常在广州待,不浪费钱吗?”
沈爻年睨了眼满脸不解的人,见怪不怪道:“但凡有点能力的生意人都会这么做。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住?”
徐青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酒店如今入住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她还在楼下碰到了不少外国人,沈爻年做的是外贸生意,自然会跟各种各样的客户打交道,而酒店是最合适的场合……
啧,果然是资本啊,不管怎么样都能挣钱。
—
徐青慈昨晚忙着想进货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把玩新手机。
从酒店出来,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徐青慈一直在熟悉她的新手机。
她像是得到了一件新宝贝似的,一直盯着它里里外外地x看。
沈爻年今天中午要去跟日本客户谈生意,两人吃完早餐,徐青慈搭沈爻年的便车坐到批发市场便跟他分道扬镳。
下了车,徐青慈绕到轿车另一侧,弯腰凑到车窗口跟沈爻年告别:“沈爻年,我走了,下次见。”
沈爻年眼神扫过徐青慈晕红的脸蛋,一如既往地鼓励她:“祝徐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徐青慈被这话砸得晕晕的,当场笑出了声。
沈爻年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瞧见徐青慈的傻样,唇角微微抽了下。
徐青慈在广州待了整整五天,这次进货量大,她选品选得谨慎,为了找到最合适的价格,她几乎把整个批发市场跑遍了。
关武不懂选品和进货,只负责搬东西,保护徐青慈的安全。
进完货,两人连夜赶回察布尔。
回到察布尔已经十二月底,察布尔的天冷更冷了。
徐青慈没着急分销的事儿,而是先跟乔南去金龙广场摆了几天地摊。
天气越来越冷,在外闲逛的人确实越来越少,徐青慈摆了一周也只卖出九十多条牛仔裤。
想到沈爻年之前说的那些策略,徐青慈趁工厂放假当天特意去厂里找了个靠得住的熟人。
这熟人是之前来徐青慈店里买了三条牛仔裤的姑娘,徐青慈将人约出来,客客气气地请人吃了顿饭,等对方主动询问情况时,徐青慈将代理卖货的事儿跟姑娘说了一下。
得知帮忙卖走一条牛仔裤她能拿到三块钱的佣金,姑娘想都没想地答应了徐青慈。
这姑娘叫李兰,也是四川人,跟徐青慈算半个老乡。
她自告奋勇地找徐青慈拿了五十条牛仔裤,五十件针织衫。
徐青慈跟李兰谈好价格,又找她临时签了个合同。
签完徐青慈承诺第二天将货送到他们厂里。
跟李兰谈好,徐青慈又拿着牛仔裤去找摊主,寻找生机。
徐青慈拿的货款式新、质量好,好几个摊位的老板都想要,徐青慈立马分销了出去,并跟他们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分销的分销,代理的代理,徐青慈七七八八分销出了三分之二的货,最后三分之一,徐青慈留着自己摆地摊卖。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1998年,新年伊始,徐青慈赚到了她新年的第一桶金。
将手里积压的货全都卖出去后,徐青慈连本带利挣了将近五万块。
刨开本金,徐青慈同关武分完成,手里还有两万三。
徐青慈想给乔南两成的利,她却死活不肯,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给她拿了三千块。
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徐青慈就是想着把那一万二的本金还给方钰,方钰得知徐青慈赚了钱,在电话里替她高兴:“小青慈,你可太能干了。”
“这钱你别着急还我,你就当我给你的投资,你留着下次进货用。”
就这样,徐青慈手里怀揣着三万多的巨款回了老家。
坐上火车回去的路上,徐青慈看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戈壁滩,忍不住同乔南感慨:“南南,我居然也成为万元户了!”
第79章
“南南,我居然也成为万元户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兴奋得像三岁小孩的徐青慈,前两年竟然遭遇了一场能折断她翅膀的祸事,而她硬生生地熬过了这场劫难,还把生活过得跟花一样灿烂。
乔南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徐青慈这两年的成长,很为她高兴。
姐妹俩头一次豪横地买两张坐票,在外不轻易露财,徐青慈出发前一天特意去银行存了三万六,余下两千当做回家的路费和过年的费用。
方钰那一万二没着急要,徐青慈准备先借来周转,等后面有富裕的钱了按照银行利息还给方钰。
此刻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脑袋紧挨着,低声地分享着各自的喜悦、哀怨。
“姐,我就不跟你回村了,我到了县城就随便找个地儿住下。等你过完年我又跟你一起回察布尔。”
徐青慈本来想劝乔南回家看看,转念想到乔南要是回了家,一定会被她父母和李二家的人再次逼迫。
思索片刻,徐青慈果断道:“好。等到了县城,我给你找个住处,我今年最多过完初三就走。”
“我们先不回察布尔,先去广州进货。”
乔南见徐青慈理解她的选择,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徐青慈坐上回乡的火车前曾去市里的宾馆找过叶琳,她本想带叶琳一起回家,没曾想等她过去打听叶琳的消息,宾馆经理却告诉叶琳两个月前就走了。
得知叶琳早就不在宾馆干了,徐青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回家里询问情况,徐母回电话说:“你妹前两天回来的,穿得花枝招展的,看起来挣了不少钱。”
“听你姑说她耍朋友了,男方是什么广州人,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昨儿在街上碰上她,我跟她打招呼,理都没理我。”
“青儿,你们姐妹俩在外面是不是闹矛盾了?你别跟叶琳计较,她毕竟是你姑的姑娘,你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好做人。”
徐青慈听到母亲的话,惊讶得说不出话。
叶琳自打去市里上班后就没跟徐青慈联系过,徐青慈之前去找过她两回,每次去找叶琳,叶琳都一脸不耐烦,说徐青慈影响她工作。
徐青慈当时忙着监工和进货,也没时间跟叶琳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如今听到母亲说叶琳谈恋爱了,徐青慈满脸狐疑。
倒不是她嫉妒或者盼不得叶琳好,只是想到叶琳上次的遭遇,徐青慈怕叶琳被人骗了。
徐青慈一时间也联系不上叶琳,只能等回家了再去找叶琳问清楚情况。
想到叶琳和乔南都是她亲自带出来打工的,如今两个人的对比越来越明显,徐青慈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到位。
乔南见徐青慈脸色不大好看,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姐,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关武哥打个电话。”
徐青慈新手机怎么来的事儿没瞒着乔南,乔南得知这手机是沈爻年送的,也没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乔南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跟异性相处过,但是看得出徐青慈跟沈爻年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作为妹妹兼朋友,乔南很支持徐青慈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同时也希望徐青慈能够擦亮眼睛,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
这次徐青慈从广州进完货回来,乔南明显感觉到了徐青慈的变化,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乔南通过那只彩虹色的翻盖手机以及徐青慈通电话的频率能够猜出徐青慈有情况。
火车已经驶过兰州,进入陕西的地界,一路上手机上都没什么信号,如今终于有了两格信号,徐青慈很爽快地将手机借给乔南。
徐青慈的通讯录里有关武的电话号码,乔南翻到关武的名字,直接拨了出去。
徐青慈没打扰乔南打电话,主动拿起乔南的保温杯,打算去车厢接点热水。
火车上拥挤又嘈杂,徐青慈挤了好半天才挤到车厢头,排队上了个厕所,徐青慈拿着杯子接完热水又慢慢挤回座位。
等她回去,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女人怀里的孩子尚在襁褓,顶多三个月大,此刻女人正解了扭扣,侧过身给孩子喂奶。
座位旁边站了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这会儿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喂/奶的年轻女人。
徐青慈没打扰夫妻俩,而是将保温杯递给乔南,示意她趁热喝。
乔南将手机还给徐青慈,又瞄了眼对面坐着喂/奶的女人,满脸歉意地跟徐青慈解释:“姐,我本来不想把位置让给她的,我看她抱着孩子……就想着让她坐会儿。”
女人和丈夫听到徐青慈两人的对话,连忙朝徐青慈道歉,说他们这回没买到坐票,只能买两张站票,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女人刚出月子又要照顾孩子,一直站着身体有些吃不消,这才占了徐青慈的座位。
徐青慈自己也是当妈的人,虽然她没怀胎十月也没喂过奶,但是清楚当妈的人有多辛苦,更何况这姑娘才刚出月子没两天,孩子也还小。
徐青慈没让女人起来,而是轻轻按了下女人的肩头,示意她继续喂/奶:“你先坐着,我正好坐累了,站会儿。”
夫妻俩见徐青慈这么善良,一直跟徐青慈道谢。
火车上也没别的娱乐,徐青慈上下打量一圈夫妻俩,跟对方寒暄:“你们哪里人?”
男人穿着新款皮夹克x,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听到徐青慈的问话,他一脸温和道:“四川的。”
徐青慈脸上一喜,热情道:“那咱是老乡啊。你们也是在察布尔打工的?”
男人看了眼已经喂完奶安心休息的日子,跟徐青慈耐心寒暄:“对,我跟我媳妇儿这两年在察布尔做服装生意。”
徐青慈听到男人是做服装生意的,脸上的惊喜快要藏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一圈男人,确认对方不是骗子后,徐青慈也跟男人实话实说道:“哥,咱们还真有缘,我也是做服装生意的。”
“你是在哪块儿卖衣服?我之前怎么没见到你?”
男人听说徐青慈也是做服装生意的,脸上也露出惊讶,“我在百货商场那边有一个档口,专门卖皮夹克和羊毛衫什么的。”
“我们的客户大多都是中亚、巴基斯坦、老苏联……那边的客人都喜欢咱们中国制造的皮夹克,当然国内对什么羊毛衫的需求也大……”
徐青慈听到男人的详细介绍,眼睛又亮又大,脑子里装满了生意经。
她正愁销路少呢,这不就来了?
男人见徐青慈感兴趣,也没跟她客气,“妹子,你姓什么?咱俩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
“以后咱俩要是机会还能合作合作。”
徐青慈此刻特别后悔当时没听沈爻年的话印点名片,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不过还有机会,不急。
她拿出手机跟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男人说了自己的信息:“哥,我叫徐青慈。我之前在金龙广场那块摆摊,卖的大多都是牛仔裤、针织衫。”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希望我的货也能进百货场。”
男人叫陈文山,今年三十三岁,早些年在沿海做生意亏了几十万,后来无意中发现皮夹克和羊毛衫的市场,特地跑到察布尔做生意。
因着前几年欠债太多,没人敢跟他在一起,他这才耽误到三十岁才跟现在的老婆结婚,这不,三十出头了才有第一个孩子。
陈文山老婆比他小八岁,两人因为一场“英雄救美”相识相恋,她老婆叫周婉玉,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学英文的。
一定程度上来说,陈文山的生意有一半的功劳是她老婆周婉玉的。
要不是她聪明、有见识、会英文,陈文山跟外国佬做生意压根儿不可能。
徐青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腼腆害羞的姑娘竟然是外语专业毕业的女大学生。
她可太佩服、羡慕这样的人了。
这一路因为有了陈文山夫妇,徐青慈感觉旅程格外愉快、短暂,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徐青慈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周婉玉也对徐青慈的故事很感兴趣,两人一见如故,约定过完年回察布尔了再好好聊聊,徐青慈要是想学英文也可以找她。
徐青慈求之不得。
陈文山夫妇先一站下车,徐青慈将两人送出车厢,又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火车重新发动那刻,徐青慈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南南,我决定过完年去读夜校。”
“我觉得做生意不能只靠投机取巧,还是得懂策略。你看周婉玉,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会英文就能跟那些洋人做生意……”
徐青慈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钱朝她扑过来。
乔南没读两年书,她小学都没毕业就被爸妈逼迫在家打猪草、喂牛,哪有机会让她上学。
听到徐青慈要去读夜校,乔南想都没想地鼓励徐青慈:“姐,我支持你。”
“你聪明、勤快又爱钻研,肯定行。”
徐青慈看了眼满脸激动的乔南,问:“你想去吗?你要去,咱俩一起。”
乔南想了想,摇头拒绝:“姐,我不就不去了。我小学都没毕业,去了也跟不上。”
“你放心,我就算不去上夜校也不会停止学习、进步。”
“我读书不行还能做别的,不是吗?”
徐青慈闻言,也没再劝乔南。
—
坐了几天几夜,终于平安到达了县城。
虽然这次买的座票,徐青慈坐了这么多天,双腿还是因为活动不够肿成了胖子。
下了火车,徐青慈没着急坐客车回老家,而是带着乔南去县城里找房子。
找了一下午,两人挑了一家招待所,要了一间单间,提前付了半个月的房费。
乔南不想回家面对父母,却想念老家的味道,这才跟着徐青慈回了县城。
找到住处后,姐妹俩放下行李去县城最热闹的夜市吃火锅、烧烤。
吃饱喝足,徐青慈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交代自己已经到了县城,时间太晚没班车,只能第二天早上回去。
徐母听到女儿的报备,嘱咐徐青慈好好休息,明天到了街上,大哥去接她。
徐青慈回老家的事儿还没跟沈爻年说,吃饱喝足回到招待所,徐青慈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这一个月的忙碌与充实,脸上满是甜蜜。
因着努力得到了回报,徐青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趁乔南去洗手间洗澡的功夫,徐青慈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走廊,掏出兜里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最上面的备注,给对方拨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都没接,徐青慈还以为对方正在忙,准备挂断时,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温和,夹杂着一丝疲倦的嗓音:“喂?”
沈爻年刚从一个饭局溜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头晕得厉害,这会儿正坐在车里休息。
听到手机响,他弯腰,伸手摸了好半天才找到掉在座椅下的手机。
眼见铃声快响到尾声,沈爻年来不及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摁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打了声招呼。
自打广州分开,徐青慈同沈爻年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见面,期间两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儿,也很少打电话联系。
如今听到沈爻年熟悉的嗓音,徐青慈骨子里那点想念被慢慢勾了起来,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故作镇定地开腔:“沈爻年,是我,徐青慈。”
沈爻年闻言先是愣了下,而后拿下手机看了眼备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确定来电人是谁后,沈爻年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旁,声线里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怎么,有事儿?”
徐青慈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洗手间,轻轻呼了口气,笑眯眯地回应:“没事儿啊,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我回家了,今天刚到。”
“……”
“沈爻年,我挣了很多钱。我也成为我们村的万元户了。”
徐青慈的喜悦透过听筒已经传到了沈爻年的耳朵,听到她娇俏又兴奋的声音,沈爻年的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他今天也谈了个大单,本来没觉得有多高兴,这会儿被徐青慈的心情感染,他也忍不住为她骄傲、自豪。
“我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个大哥,对方也是做服装生意的,不过是做边贸,主要卖皮夹克和羊毛衫什么的,他还在百货商场那边有自己的档口……下火车前我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我希望我的货也能进百货商场。”
“……”
徐青慈自己也不清楚她哪儿来这么多话要说,可是面对沈爻年,她总是忍不住地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沈爻年。
大概是因为沈爻年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因为他从不贬低她,也从不打击她的自信。
徐青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爻年就是想插一嘴都没机会。
好不容易等徐青慈安静下来,沈爻年连忙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徐老板,你做得很棒。”
徐青慈听到这句话,小脸蹭地一下红了。
眼见洗手间的水流声停止了,徐青慈握紧手机,着急忙慌地同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沈爻年,谢谢你。”
“南南出来了,我先挂了。”
沈爻年还没来及说话,徐青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第80章
“沈爻年,我很想你,希望你也是。”
徐青慈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保守到令人头大,有些时候又直抒胸臆到让人猝不及防。
譬如此刻,沈爻年完全没料到徐青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充满想念与遐想的话语。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嘴角下陷的弧度慢慢大了几分。
北京这两天刮大风,天气冷得人犯懒,此刻沈爻年却降下车窗,任由刺骨的x寒风无情地刮进车厢,灌进他没有遮挡的脖子。
吹了阵冷风后,沈爻年感觉自己胸腔里快要燃烧起来的那把火终于被浇灭。
他扯掉勒得他脖子酸的领带,肩头抵在身后的皮椅,手拿着手机,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徐青慈那句令人牵肠挂肚的想念,夹杂着笑意回应:“我也是。”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回复,嘴角的笑意骤然扩大,她抑制不住地嗯哼一声,趁乔南吹头发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通话。
晚上躺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徐青慈的脑子里填满了对某个人的想象。
黑暗中,乔南察觉到徐青慈的异常,好奇询问:“姐,你怎么了?”
徐青慈怕被乔南发现,连忙捂住嘴巴,等情绪稳定了才胡乱找了个理由解释:“有点认床。”
不等乔南发问,徐青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南南,你后面一个人住招待所能行吗?”
乔南翻了个身,很肯定地回答:“姐,我可以。”
徐青慈想了想,说:“你等我回去打听一下村里的情况,要是没事儿了,你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姐也不逼你。”
乔南知道徐青慈是在安慰她,她其实对那个家早就失望了,所以并不觉得难过。
她要是真回了村,她爸妈一定会将她留在村里继续找个「好人家」卖了。
现在的乔南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见识到了很多优秀、令她向往的人,所以她不会再向之前那样任父母摆布,她希望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和选择。
想到这,乔南语气坚定道:“姐,我不会回去的。我要等他们彻底忘了我这个女儿,或者等到我可以轻易反抗他们那天再回去。”
“我才不要做他们赚钱的摇钱树,我要为我自己做主。”
徐青慈听到乔南的回答,心口微微一热,她攥了攥被子,郑重其事地支持乔南:“南南,姐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乔南腼腆地笑了笑,“姐,你也是。”
—
徐青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天都大亮了。
赶路这几天徐青慈一直没睡好,昨晚在嘈杂又简陋的招待所竟然睡了个好觉。
醒来手机里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徐青慈打开一看,全是家里打的。
怕家里人担心,徐青慈连忙回了个电话,跟家里人说好她坐下午的班车回家后,徐青慈爬起来收拾行李。
乔南今天不用收拾,她起来洗了把脸,等徐青慈收拾行李的功夫,下楼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餐。
徐青慈坐在床上跟乔南吃完早餐,想着还有两个多小时,打算去楼下的步行街给家里人买点衣服。
乔南没事做,也打算陪徐青慈下楼转转。
跟广州相比,县城落后得不止一星半点,徐青慈要是没去过广州和察布尔,一定会觉得县城是她认知里最繁华的地方。
如今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徐青慈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虽然知道县城落后广州至少二十年,但是徐青慈没想到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卖衣服的店这么少,且款式这么老旧。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出门打工的概念,很多人都是在家里务农或者做点微不足道的小生意,徐青慈算是村里第一批出远门打工的年轻人。
冬天的县城倒是多了不少闲人,只是大家的娱乐方式有限,大多中老年人都是聚在广场一起打牌,年轻人偶尔去看一场电影。
徐青慈逛了整条街都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家里人每人随便买了两身。
为了不引人注意,徐青慈特意换了把零钱,又把那些整数塞进了衣服内兜。
新衣服塞进她刚买的牛仔背包里,徐青慈又背着包去车站买票。
为了不耽误时间,徐青慈让乔南回招待所帮她拿行李,她去车站抢票。
要是去迟了,可能买不到下午的车票。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车站碰到李二,车站人挤人,徐青慈背着一大包东西,好不容易挤进队伍,结果差点被一个彪形大汉给推倒在地。
快要摔倒在地时,徐青慈连忙抓住前面那个人的衣服,这才逃过一劫。
只是徐青慈没想到,她竟然抓了个熟人的衣服。
男人回过头的间隙,徐青慈看清那张熟悉又骇人的面孔,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这人不是别人,是乔南之前逃婚的未婚夫李二,李二身边还跟了个年轻姑娘,这姑娘穿着桃粉色的棉布袄子,后脑勺梳着一条麻花辫,看起来年纪特别小。
小姑娘样貌、身高都不错,就腿有点跛。
在村里这属于残疾了,一旦残了的姑娘就「不值钱」了,父母养到一定年龄就会将残了的姑娘找个条件相对来说不错的人嫁了,也不管姑娘愿不愿意。
李二也认出了徐青慈,他先是将徐青慈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而后故作热情地打招呼:“徐青慈,怎么是你?你打工回来了?”
“我前两天还在街上碰到你大哥了,你今年回来得有点晚啊。出去挣大钱了吧?”
“你说你一个女人出去打什么工?在外面奔波多累啊,好好在家带孩子不行?”
“乔青阳要没死,也许我们还能成为好兄弟呢。”
徐青慈为了方便和舒适,今日穿的是徐母给她做的花棉袄,她也没装扮自己,此刻背着个大牛仔包,其实挺狼狈的。
李二说这些话其实就是故意埋汰徐青慈,徐青慈也听懂了李二话里的不屑,她故作淡定地笑笑,又扭头看了眼车站口。
没看到乔南的身影,徐青慈在心里默默祈祷乔南现在可千万别出现,否则李二看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车站人来人往,李二握住跛脚姑娘的手,冷不丁地朝徐青慈问:“徐妹妹,你知道乔南跑哪儿去了吗?我听村里人说,她跑之前去找过你?”
徐青慈听到这话,背后猛然爬上一层冷汗,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对上李二审视、犀利的眼神,故作镇定地否认:“你听错了吧,她怎么会来找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乔家人有多恨我,乔南怎么可能跟我有联系。”
徐青慈这话倒不是假话,毕竟在村里人看来,乔家人确实因为乔青阳的死算在了徐青慈头上,且恨她恨得入骨。
李二听徐青慈这么一说,倒是相信了。
想到徐青慈之前的遭遇,李二假惺惺地安慰一句:“妹子,哥也不是故意揭你伤疤。实在是乔南让我丢了好大一个面子,我这口气堵在胸口过不去啊。”
“她乔南要是敢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乔家人真不是东西,女儿跑了却不肯退我彩礼钱。妹子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算乔南头上?”
徐青慈紧张得脊背发凉,她余光一直留意着车站口,生怕一个不注意,乔南就闯进了李二的视线。
乔南要是被李二抓到,日子一定不好过。
李二也不在意徐青慈搭不搭理,他揽住跛脚姑娘的肩头,满脸得意地跟徐青慈介绍:“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新娶的媳妇儿杨丽。”
“妹子如何,我这媳妇儿长得不比乔南差吧?年龄还比乔南小两岁呢。”
“我老丈人对我那是相当满意,不仅没要彩礼还给了不少陪嫁。”
说到这,李二脸上露出鄙夷、恼怒:“我迟早要那姓乔的付出代价,要不是有他那。村长弟弟护着,你看我弄不弄死他。”
“还有乔南那个贱蹄子——”
李二话音未落,徐青慈突然叫了一声。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
李二的话也被徐青慈这一嗓子堵在喉咙里,他皱眉看了眼大惊小怪的徐青慈,表情阴森道:“徐妹子,怎么了?”
徐青慈拍了拍后脑勺,懊恼道:“我想起我东西忘拿了。”
“李二哥,你们先排着,我出去拿东西。”
李二被徐青慈这句哥叫得满脸得意,他连忙摆手,让徐青慈去拿东西,他待会顺带给徐青慈买张票。
徐青慈敷衍地道了声谢,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挤出人群。
等出了车站,徐青慈找到躲在隔壁筒子楼中间楼道的乔南,骤然长舒一口气。
她拍了拍心律不齐的胸口,伸手抓住因为害怕而肩头不停颤抖的乔南,低声安慰:“南南别怕,姐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徐青慈刚刚在车站喊那一嗓子就是因为看到乔南进车站了,怕被李二撞见,又怕乔南没认出李二,徐青慈这才突兀地叫了一声,提醒乔南。
幸好乔南聪明、谨慎,看到李二的背影,乔南立马跑x出车站躲了起来。
恐惧是人之常情,虽然乔南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今日猛然撞见李二,乔南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如今暂时逃过一劫,乔南还是心有余悸。
她看了看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试图给她安全感的徐青慈,伸手抱紧徐青慈的肩头,在她耳边坚定道:“姐,我不怕,你别担心。”
“我只是没想到会碰到李二,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遭殃了。”
徐青慈想到李二在车站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担忧:“南南,要不你别在县城待了?我怕李二对你不利。”
乔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出声:“姐,我不走。”
“我这几天尽量待在招待所不出来,我肯定不会让李二和其他人发现我回来了。”
“姐,我想等你一起走。”
徐青慈听完乔南的话,也不好再劝她。
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乔南的肩头,一脸难受道:“委屈你了。”
“李二已经结婚了,我估摸着他就是气不过你耍了他,你爸妈也没退人彩礼……这才让他耿耿于怀。”
“你要是真想彻底摆脱李二,恐怕得把那彩礼退给人,还得写个凭证。这事儿不着急,等后面有机会了再办。”
“要是我能办,姐帮你把这事儿给办了。”
乔南彼时头脑空白,压根儿不知道说什么。
怕买不到车站,又怕被其他熟人撞见,徐青慈没跟乔南寒暄太久,她从乔南手里拿了行李,催促乔南赶紧回招待所,别让人看到。
因着李二,乔南也不敢在外面乱逛,跟徐青慈分开后,她戴好帽子、围巾,遮挡住脸,匆匆离开了车站。
徐青慈拿着行李回到车站售票口,李二早就不见了。
徐青慈探头瞄了一眼四周,见没看到人,徐青慈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买完票出来已经下午三点,距离班车出发时间还有五分钟。
徐青慈紧赶慢赶地将行李塞进客车车厢,又背着贵重物品上了客车,车厢上已经坐满了人。
徐青慈正愁坐那儿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李二突然朝徐青慈招手:“徐妹妹,到后面来,我给你留着座位呢。”
听到李二的声音,徐青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她牵动嘴角,朝一副乐于助人的李二勉强挤了个笑容,脚步僵硬地走向后排。
徐青慈仔细观察了一下李二的表情,确认看不出什么异常后,徐青慈才放心大胆地走到他面前靠窗的空位坐下。
刚坐下,李二就扒着徐青慈身后的座椅,凑近她的耳朵问了句:“你刚刚匆匆忙忙去哪儿了?”
徐青慈吓一跳,要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徐青慈早就露馅。
她攥紧座椅扶手,故作镇定地回应:“我忘拿东西了,回去拿包裹。”
李二若有所思地笑笑,露出诡异的笑容:“哦,是吗?我还以为你跟乔南合起伙来骗我呢。”
徐青慈闻言,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反复确认自己没露馅后,故作镇地否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