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秘密(2 / 2)

还是在寻死。

就因为他把她看得紧,就开始使这种歪门的招数了吗?

他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公主什么时候死的?”

柳忆春歪歪脑袋,“我哪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总知道了吧。”

柳忆春想了想,“嗯......我睁眼的时候,周围很吵,血腥味很重,有把剑横在我脖子边,我不是很想活,就撞了上去,但是没有成功......”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被拖着走。”

“再后来,嗓子很痛、背上很痛、下面也很痛,我就看到了你......”

她掀起眼帘,伸手戳戳他,“这下你能分清楚了吧?”

“我是不是公主,你喜欢她,总能分辨出来吧?”

沈雍静静望着柳忆春,一脸纯真模样说出这番话的柳忆春,心里翻涌着千种情绪。

——他喜欢公主吗?

惊鸿一面,这样的喜欢过于浅薄。浅薄到他根本分不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分不出她究竟是公主还是所谓的孤魂野鬼。

——他该相信她的话吗?

一直以来愤愤不平的,他有好感的公主转手便加害沈家,且毫无悔恨之意。若按她的说法,也许公主后悔过,只不过他再也无从知晓罢了。

而她如果只是在诓骗他、愚弄他,那这样死不悔改的挑衅行为,合该受到他更猛烈的报复才对。

啧,好像不管结果如何,他想要的“加害者的忏悔”,似乎都得不到了。

——她又为何这般想死呢?

按照她所说,一个孤魂野鬼,莫名其妙地承受了他的满腔怒火,落下一身伤痛,不仅没有半分怨恨之情,还总是若有似无地对他展露出诸如厌烦、嫌弃等情绪。

厌烦他总是把她救回来、嫌弃他下手不够重?

世界上为何会有人这样想死?他这个从死人堆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实在无法理解。

“那你是为何想死呢?孤魂野鬼姑娘。”他问了出来。

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认真,也许是他周身萦绕的寂寥过于浓重,柳忆春没有再以沉默面对这个问题。

但她也没有兴趣和他认真探讨,于是语气懒散道:

“人都死要死的,提前一点又怎么了?”

沈雍却很不满意,目光沉沉,不得到认真的回答誓不罢休的架势。

柳忆春见他这样,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他深邃的眼神里,不自觉地翻了个身,以侧面对他。

沉默片刻后,她缥缈的声音传来。

“人如果连自己的时间都完全无法掌控,那她究竟是一个空有人形的工具,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工具......又何谈生死呢?”

沈雍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堂堂一国最受宠的公主,沦为身不由己的工具?”

空气沉默。

柳忆春没有搭话,只余肩头大片淤痕随着呼吸在他面前晃动。

沈雍居高临下拍拍她的脸颊,“你要是能拿出寻死的志气来,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更别说逃离那些试图掌控你的人了。”

柳忆春偏头避开他的手,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现代底层人的烦恼和这个封建特权阶层人说不明白!

唉,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物质极大丰富、没有压迫的共产主义社会啊?

不想再和他搭话,柳忆春干脆闭上了眼。

她每次生气不满的时候,精致的小脸都会变得皱巴巴的。

每当这时,她整个人都会变得生动起来,总算是有些活人气。

很可爱,沈雍很爱看。

他轻轻勾唇,并不计较她的无礼行为,为她拉上敞开的衣领,重新系好腰带。

“老皇帝死了,你的母妃死了,还有谁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情?”

别的宽慰之语沈雍说不出,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那个叫银画的丫鬟便走了进来。

不出意料的话,她也将和之前的卫大娘一样,被勒令不准离开她一步。

真是个苦命的打工人啊。

柳忆春默默在心里叹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折腾这一早上耗掉了她大半的体力,再加上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柳忆春没有再用疼痛刺激自己,就这么放任意识沉睡过去。

-

沈雍几个大步便回到了不远处自己的主帐。

一道黑影掠过,木三出现在他面前。

“去找从前在公主母妃殿里服侍的宫人,再好好打听打听她母妃的为人事迹。”

“属下遵命!”

主帐的门帘晃动,帐内又只剩下沈雍一人。

他终究无法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公主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直觉与她母妃有脱不开的关系。

甚至,当年她出面为沈家谋逆作伪证、又在楚珣被无罪释放后被老皇帝赐婚这件事,也许也有那个胡贵嫔的手笔。

真相究竟如何呢?

就连公主本人,也越来越有意思了。